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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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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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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说:“你还知道人走茶凉吗?你竟然不管四哥?”我听他提起胤禛,苦笑了一下,“难道……”胤祯看着我,眉轻轻的蹙起,说:“难道……是四哥安排的?”他想哪去了

    37、宫门一入深似海

    ,我笑了,对他说:“不是……”他依旧蹙着眉盯着我,说:“我想也是,四哥不会舍得的。他那认准了不放手的阵势,也不会这么安排……”

    我笑着想,你不是也认准了就不放手吗?他接着说:“……看来四哥不知道,那,是科隆多?”我惊诧,他这么快就想到了?老康的儿子们都这么聪明吗?他看我的眼神,眉头蹙的更紧了:“看来真的是科隆多,他逼你的?”我笑着摇头:“不,我自愿的。”

    十四逼近我一步,掐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四哥不好吗?为什么是皇阿玛?”皇阿玛?康熙?我才不想嫁给老头呢,便‘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猜你们不会让我嫁给皇上的。”他松了手,我揉揉下巴,撅嘴看他说:“你下手有点重哦,很疼!”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怜惜,叹口气说:“你猜对了。可一旦查……”我怕他接下来的话,赶忙说:“我知道,我相信你们处理的好。”他又叹口气:“宫女不好当,你身子不好,要多注意。”

    说着把一直在他手里把玩的扳指递给我,说:“这个给你,遇到什么事儿,拿了来找我。”我看着那羊脂暖玉的扳指,有些惆怅的看他,他说:“拿着吧,用不到最好。”我伸手接过,上面还有他温润的体温。

    他看我一眼,叹口气,随后出门,我跟着他往正厅去,临进门儿前,我想了又想,终于决定问:“他,好吗?”胤祯顿了身形,转头来,说:“你要是不在我这儿问,我会很高兴的。”停了一下,他说:“能起身了,心里头的伤好没好,你自己去问吧。”我咬着嘴唇,能起身了,就很好,心里的伤,他是伤在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决定吗?

    当天下午,十三就到内务府来找我,我进正厅,看到他的背影,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回头看我,明眸皓齿的笑容是那样熟悉,我也笑,却觉得扯了心力。他说:“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儿的地方。”我在他后头跟着,到了花园的角落里,秦安儿正在那守着,看我们过来,对十三行礼道:“奴才查过了,这附近没人。”说完行礼退下了。

    “四哥谁也不理,虽然仍旧一切照常的过着,该办公务的时候办公务,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可是他再也没笑过。虽然别人只当他如常,可我是知道他的。”他的笑容里透着怜惜,我笑着垂首,说:“我猜到了。”“为什么?”十三问我,我抬头看他:“因为我想和他一起走那条路。”十三听到我的答案,似是有略微的诧异:“你知道四哥走的什么路?”我答:“不难猜。”他挑眉:“哦?你说说?”我答:“他走的,是皇上给他的路。”胤祥笑了:“你看的倒

    37、宫门一入深似海

    明白,一个女孩子,灵巧过劲儿了,也不是好事,旁的人都只道四哥走的是太子爷给的路。”我答:“我哪有那样聪明,只不过看过他的诗,知道他的心罢了。”

    胤祥停下来,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接着说:“真的不是科隆多逼难你的?四哥生他的气生的紧。”我笑着答:“什么能难倒我呢?”十三听我说,也笑了:“是啊,什么也难不倒你。”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四哥的路很难走,看不到头,似是有的光明也随时会消失,这样,你也要吗?”是说太子也不一定稳定吗?朋党之争很严重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我想着,抿嘴笑着看他:“十三爷不是也义无反顾吗?”他笑,“是啊,我也义无反顾。”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咱们祖制里头规定,秀女一旦开始选秀,即使皇家退选,也只能入宫做宫女,旁的没办法让你现在就回四哥那儿,既然已成事实,先安之若素吧。我已经安排过了,也和八哥他们通了气儿,虽然他们和太子爷不和,但这件事儿,他们也是同意的,四哥和老十四的意思,是让你去德妃娘娘的永和宫,我的意思,是你去我额娘的延禧宫,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

    我一听,乐了,说:“这还有的选择啊?真好~”想到十三的额娘明年就要去了,十三应当是很难过的,我总是希望他能高兴一时是一时,便说:“去延禧宫吧。”他笑了,明眸皓齿的。

    38

    38、吾以吾心托杜鹃[改错字]

    我来延禧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入宫的时候是十一月初。

    现在,已然快要过年了。十三总是来看敏妃,顺道儿也看看我,听他说胤禛偶尔也来,但是我却一次也没见过。

    每次听他说胤禛的近况,我就没来由的想叹气,他是不肯相信我吗?他不是说不会放我走吗?为何偏偏谁都来看过我了,只他不露面,他是在生气吗?

    几次路上遇到秦顺儿,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万分惆怅,其实我很想托他带话给胤禛,可心里总是闹着小别扭,他竟然不懂我给他的心吗?

    因着我没有说明,他便不能理解我的用意吗?如是这样,我竟然会觉得自己可怜可笑,便生了他不找我,我便不去招惹他的决定,暗自给自己鼓劲儿,看我俩谁拗得过谁。

    十四有时候也会凑着由头过来,给我带点新鲜物件儿。一次他来看我,给我带了把胡杨木的小梳子,说是西边儿的蒙古王公贡上来的,皇上赏给了各位妃子每人几把。

    他瞅着新鲜,便跟他额娘德妃讨了只给我,雕工很是精细,我总爱没事儿把玩着,跟我一起的小宫女晚香就打趣我说:“曦云,十四阿哥给了你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你怎的不给十四阿哥点?”

    我便收了梳子,跟她开玩笑说:“我一个宫女,还能多了什么阿哥没有的物件儿?再说,也没着点由头就送礼,让人觉得我是黄鼠狼呢。”

    她‘噗嗤’一下笑出来,说:“怪道十四阿哥爱来瞧你呢,你说话太逗乐子了,哪有人说自个儿是黄鼠狼的?”

    我笑着说:“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这没安好心的,可不就是?”

    敏妃娘娘在暖阁里,听到我们笑的开心,便说:“曦云,晚香,你们说什么笑话儿呢?也说给我听听。”

    晚香接过敏妃手里的茶碗,说:“娘娘,曦云自比黄鼠狼呢。”

    敏妃听着,也和乐的笑着,她和我原先想象的不一样,是个很清秀的人,温和柔软的像水一样。

    她待我也很好,不知是不是十三跟她提过的原因,虽然我是个新手,她仍然安排我在她身边儿贴身服侍着。

    我忙说:“晚香好姐姐,咱不给娘娘提这茬儿了好么,再提我可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敏妃笑着问我:“为何?”

    我说:“脸都羞红了,没处躲了,可不得自己想办法?”

    敏妃笑出声来,银铃似的,很是好听。

    接着就听到外头一声中气十足的“哈哈”的笑声,我们都诧异的去看,门帘挑开,先看到一个明黄|色的皂靴,晚香赶忙拉我跪下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其实先前康爷子来过好多次,偏巧每次

    38、吾以吾心托杜鹃[改错字]

    我都为敏妃出门办事儿了,一次也没见过。

    敏妃也给皇上请了安,康熙亲手扶起她,说:“爱妃身子不好,不要跪了,方才什么事情,让爱妃笑的这么乐呵。”

    敏妃端茶给康熙,笑说:“新来的丫头说话逗乐儿,臣妾都笑了好几回了,先前皇上来的时候,她都帮臣妾出门办差去了,今儿个是第一次见皇上呢。”

    说着对我说:“快来见过皇上。”

    我忙快走两步,到跟前跪下,行礼,道:“奴婢曦云见过皇上。”

    他答:“你是这届的秀女?”

    我点头称是,他又说:“姓什么?”

    我答:“奴婢钮钴禄氏。”

    “哦~凌柱的女儿。”

    我点头答:“正是家父。”

    他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缓缓抬头,皂靴,五彩纹的衣摆,团龙图样,瘦消的下巴,薄唇,挺鼻,一双锐利的远胜过胤禛的眼睛正盯着我,这就是康熙吗?

    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一直给他定义为老头子了,不过想想,今年才康熙三十八年,他八岁登基,也不过是四十六岁,该是这个年轻的模样。

    许是我盯他盯的久了,他不自觉的咳了一下,我闪过神,看到李德全正瞪着我,我忙垂下眼睛。

    “还算是个灵巧劲儿的姑娘。”他笑着对敏妃说,“听传言说凌柱的女儿出门遇到盗匪也巧然化解了。”

    啊?怎么是这么传的?隆科多传的吗?

    敏妃笑着说:“这孩子伶俐见儿的,也勤快,平时跑腿儿的事儿都是差她去了。”

    康熙“嗯~”了一声,对我说:“以后也要好生侍候敏妃。”

    我答:“曦云定谨遵圣命。”行礼便下去了。

    出来,晚香就一把扯过我,问:“曦云,你怕皇上吗?”

    我蹙眉看着她,说:“为什么怕?”

    她说:“应该怕啊。”

    其实我真的不怕康熙,可能是因为现代人的我对古代的等级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认识,并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害怕。

    反而觉得他,有些悲哀,毕竟高处不胜寒,他应该是,很孤寂的。

    但是看晚香的样子,也只好装着惴惴不安的样子说:“好像是有点后怕了。”

    晚香点点头,去一边儿做活计了,过了好一会儿说:“曦云,别说你晚香姐姐待你不好,我可悄悄告诉你了,十四爷的生日是正月初九呢。”

    我一听,笑了眉眼说:“多谢姐姐的提醒儿,妹妹定不负姐姐的期望,给十四爷送个礼儿!”

    晚香的脸腾的红了,过来用手指点了下我的头,嗔道:“好你个小蹄子,怎的是我的期望,明明儿自个儿的小心思,还欺

    38、吾以吾心托杜鹃[改错字]

    负到姐姐头上来了。”

    我忙笑着求饶说:“不敢,不敢!”

    她抿嘴儿倒了杯茶顾自喝了,接着做活计。

    眼看就过年了,那也没几天了,我送胤祯什么好呢?想来想去,决定做个女红给他,我还没做过呢,绣个小钱袋吧。

    决定了,正准备动手。却听延禧宫的主事儿公公小林子过来传话说:“曦云姑娘,今儿个晚上皇上要在这儿安置,你和晚香姑娘快过去伺候着吧!”忙应了,放下手边儿的东西,和晚香去伺候康熙和敏妃安置。

    再回房来,我拿过一个锦帕,算好位置,正要绣,突然想到,若是让人看到我在钱袋上绣皇阿哥的名讳,怕会生出事端,便拿齐了东西,寻到平时很少人去的放字画书籍的耳房去了。

    先用几根线绣了个‘祯’的大致图样儿,然后再用了同色深一些的丝线,一点一点的把这个字儿补齐,最后用锦带缝在锦帕一圈儿,把锦帕缝成个小袋子的样子,再锦带里穿了个锦绳,收口用。虽然做工有点粗糙,可这怎么也是我的chu女作啊,满意的砸吧砸吧嘴,得意劲儿的。

    忽而很想念胤禛,许久没见,先前自己给自己立的决定,现在竟然打了退堂鼓,突然眼前飘过胤禛冷冷的雕塑脸,顾自在心里叹口气,怎么也不能少了这个千年冰雕不是?

    就算是违背了自己先前的意思,可我从没有这么长久的时间未见过他,心里虽然跟他赌气,但总是空落落的。我见不到他,只能托胤祥转交,那也不能少了胤祥的。

    照着原样儿绣了两个,一个上面是‘禛’,一个上面是‘祥’,东西绣完,时辰大概也很晚了,想到明早儿一大早还得伺候康熙和敏妃起床,便赶紧偷偷回屋去睡,等我进屋,晚香已经睡着了。

    我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想了想,又爬起来,拿出早前胤祥给我的小毛笔和小砚台,再找了一块儿月白的绢布,在上面写了《蒹葭》里胤禛曾经写给我的那两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应该会懂我的吧。心里思绪万千,把绢布收进胤禛的小袋子里,放好睡觉。

    翌日

    请完脉,我在延禧宫的小厨房门口儿等着小林子给敏妃娘娘熬药。

    冻得搓手跺脚的,可是进了厨房,满身都是药味儿了,被人闻着也不待见,只好一直搓手在外边儿候着。

    突然感觉背上一暖,回头看,胤祥的貂毛披风正搭在我身上,他正笑着看我,“怎么在这儿冻着?”

    我忙把披风脱下来递给他,说:“奴婢等给敏妃娘娘的药呢,怕敏妃娘娘闻着奴婢身上的药味儿不好,就不敢进去,在这儿候着,

    38、吾以吾心托杜鹃[改错字]

    十三爷快把披风披上吧,在宫里……冻着不好。”

    我本身是想说,在宫里,被人瞧见不好,他定是懂我的意思,接着说:“不碍的,爷赏你了。”

    这时候,药端出来了,我便跟十三说:“十三阿哥看过娘娘了?”

    他点头,我接着说:“十三阿哥若是不急,等会子奴婢忙完了,再把披风还你吧。”

    他应当是能听出来话中有话的,便点头应了。进了敏妃的屋,我先把披风褪下来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再把药端给她吃了,伺候她睡下。

    回屋子取了我做给他和胤禛的小钱袋儿,包在披风里裹好,再出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和秦安儿站在我住的小院子里,忙要请安。

    他说:“没旁的人,别行礼了。”

    我笑着应了,把折好的披风交给秦安儿,他对我善意的一笑,我也笑。转而面向胤祥,说:“四爷还在生气呢?”

    胤祥点头说:“四哥见不得作践自个儿的,自然是气的。”

    我明白他话中有话,只因着宫中不是说话的地方儿,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点点头说:“我知道他的。”

    胤祥笑笑,对我说:“你和四哥两个也都是扭脾气,整日弄的我左右为难的。”

    我笑道:“快过年了,我送你个礼儿。”

    他问:“是什么?”

    我说:“是让你不为难的礼,不过我这边儿礼送到了,那边儿人家收不收我可不做主儿,他若是收了,那我送你的礼才算成了。”

    他看了披风一眼,‘哈哈’一笑,对我说:“这个礼可是最近收到的最好的礼了,看来我得先跑一趟了,走了。”说着,带着秦安儿就走了。

    我抿嘴看着胤祥远去的身影,想起胤禛清冷的眼眸,心里竟然有了忐忑,他,到底会作何反应?

    39

    39、向晚花影留灿烂

    今儿个除夕夜,敏妃本来也要去乾清宫和皇上,太后,后妃,阿哥,福晋,格格们一起用家宴的,可是她身子弱,熬不住那么久,只是去见了礼儿,稍微坐了一会子就回来了,我们在乾清宫的那会儿,阿哥和福晋们都还没来,所以我也没有见着心心念念的胤禛。

    胤祥特意过来给敏妃请安,喜气洋洋的看着我,不知道他是因着过年这么高兴,还是因着收到了我的礼儿。

    敏妃倒是看着乐呵呵的,看看胤祥,也看看我们几个忙活着端茶送点心的人,嘱咐了胤祥老半天要注意身子,课业,骑射都要同时精进的话,胤祥都笑着应,临走的时候说:“额娘把心放肚子里,儿子会依着额娘的嘱咐好好儿的。”

    敏妃笑着点头,让手里正给铜火笼里添银碳的晚香送胤祥出去,胤祥说:“既正忙着,就让曦云送罢。”敏妃笑着看我,点头。我跟着胤祥出去,可总觉得身后敏妃的笑容藏着些什么。

    出门拐了个弯子,胤祥就停□来,对秦安儿点点头,秦安儿便远走了几步,在巷子那头等着。胤祥转身明眸皓齿的笑着说:“你的礼儿我收到了。”

    “真的?”我惊喜的问,胤禛不气了吗?胤祥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只上面绣了惨不忍睹歪歪扭扭的‘祥’字儿的钱袋儿,我一下丧了气儿,说:“不是这个,看来你还是没收到。”

    他笑着说:“这个我就很喜欢了,虽然四哥说是‘粗制滥造’。”胤禛说我是粗制滥造?我不服气儿的撅嘴说:“那让他做一个,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呢。”

    胤祥笑着解开袋子口的绳子,从里面掏出一张纸给我,说:“放心吧,我知道这个钱袋儿是我传话儿的报酬,你的礼儿,我收到了。”我拿过纸,忙藏进衣襟里,笑着对他说:“多谢十三爷!”他的笑容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缓和过来,说:“外头冷,快进去吧,我额娘多靠你们照应着了。”我福身笑说:“十三爷放心。”

    他笑笑便走了,貉子毛的披风带起了地上的雪花,融合进天空落下的雪花里,把他从头到脚,都裹进纷纷扬扬的鹅毛中。我看着十三长高了的背影,鼻子微微发酸,如果他知道敏妃娘娘今年就要去了,一定就笑不出来了。

    进敏妃的屋子,却没看到一个人服侍,心里头有点诧异。给敏妃行礼道:“娘娘,十三阿哥往乾清宫去了。”敏妃笑着说:“今儿个除夕,本该守岁的,怎奈我身子弱,经不住,打发了晚香和小林子去收拾守岁的东西,你们就在正殿里替我守岁吧。”

    我应了,忙说:“奴婢伺候娘娘先行安置吧,今儿个累了一天,想必娘娘也乏了。”她笑着点头,我

    39、向晚花影留灿烂

    忙出门去招呼人打水,又回屋去用了暖壶暖了床榻和被子。

    伺候敏妃躺下,她突然问我:“你送十三阿哥出去,他可说什么了?”我点头,笑着说:“敏妃娘娘可是有个孝敬的好阿哥,十三阿哥临走说要我们好好照顾您呢。”

    敏妃笑着点头,可我觉得她的笑容里似乎带了点哀伤,正要行礼退下,敏妃却开口说:“你过来坐下。”我过去挨着她床榻边儿的脚凳坐下,她拉过我的手说:“胤祥身边儿没人照顾,我做额娘的总是不放心,眼瞅着到了指婚的年龄,皇上那儿还没有点子消息,我瞅着你也是个伶俐见儿的姑娘,身世也不错,胤祥看着你也欢喜,我也不想乱点鸳鸯,今儿个问问你,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敏妃一向待我很好,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儿来。忙跪下行礼道:“娘娘,奴婢惶恐。”敏妃说:“快起来,好好儿的怎么就跪下了?”说着就要起身来扶我,我怕她受凉,赶紧又坐在她榻边儿说:“娘娘关心奴婢,奴婢惶恐的不知道把心放哪儿才好。”

    敏妃嘴角带了丝笑,说:“看到你,有丝亲切感,总觉得,是我的温恪,敦恪在身边儿呢,自是想给你安排个好去处。”我明白她说的是温恪格格和敦恪格格,现在都还没有被封为和硕公主,是赐了名号的格格。

    我听敏妃这样说,咬了咬嘴唇,跪下开口道:“娘娘,十三阿哥为人爽直,奴婢敬重十三阿哥,但绝没有非分之想。”

    敏妃看着我的眼神似是有些失望,她停了好久好久,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偶尔一次出门,见到了兵部侍郎的儿子,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抬头去看她,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从前,“……闹市里面,我谁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他,我慌了心神,终于明白一见钟情这个词儿是怎么来的。本来是想求阿玛把我嫁给他,可是宫里先下来了选秀的恩旨,我不能抗旨,就入了宫,再也没有那样心动的感觉。”

    说完,又停下,我也不敢接话,心里想着,这同我第一次进入这尘世,跨出门槛看到胤禛的感觉,竟是一样的么,嘴角噙起笑意,这紫禁城里湮没的真情,竟不知有多少,突然心底有些恐慌,如果我可以成为钮钴禄氏,那么历史,是不是会改变的?如果我,不能被皇上指婚给胤禛,那么我,玩弄的这一点点小心思,竟然比发丝还易断。

    敏妃的声音温柔的响起:“罢了,你去罢,我累了。”

    我出了门,心里除了空荡仍然是空荡,仿佛裂了个口子,冷风夹杂着大雪呼啸着从这个口子钻

    39、向晚花影留灿烂

    进,那个口子钻出,冰冷一片。看着正殿里跳动的烛火,和不时传出来的笑声,恍然觉得,热闹都是他们的,不是我的。转身朝自己住的小院儿去。

    我坐在炭火前,呆呆的看着铜火笼里烧的‘噼啪’作响的炭火,手里握着胤祥给我的纸条,是胤禛的笔迹,《蒹葭》第一节的后两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明白,他是说,红墙黄瓦,一道宫墙,人两隔。

    从前总有着信念,我一定可以成为他的侧福晋钮钴禄氏,因为钮钴禄氏除了我,已然没有待字闺中的女子。上头是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早已经嫁出去了。

    本来我是不担心的,可是,现在心却莫名的烦躁,胸口的揪痛浅浅的袭来。我浅笑,我想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在他身边,竟然也是这么困难吗?我不在乎他三妻四妾,甚至甘愿放弃我作为现代人的自尊,用性命换取一个姓氏,成功的希望竟然也是这么渺茫吗?

    40

    40、望断天涯路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最后一日两更,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会很忙,对新晋榜神马的,我已经不抱期望可以冲到前五了,好好更新给大家讲完故事,才是正经,不会弃文,我的故事还有很大的空间,敬请期待~

    笑~

    收好了纸,出门,坐在廊子上看着天际,漆黑一片的夜空正洋洋洒洒的飘着雪。

    远远的,可以看到被雪覆盖的琉璃顶变成了白色,乾清宫的方向,白色的屋顶正映着温暖的红色。

    胤禛……就在那一片烛火中吗?什么时候,我开始为了他,丢了自己呢?

    是第一次睁眼看到清冷的他?还是微蹙着眉,暗中为我安排一切的他?还是那个在车里对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他”?还是那个急切的唤我‘云儿’的他?还是在月辉下,对我展现一瞬温柔笑靥的他?还是那个蹙眉在书房里递给我一盘儿红色的吃食儿,说:“腌玫瑰,据说吃了对女人好。”脸色微窘的他?

    还是……还是……

    脑子‘嗡’的一声乱成一团,无数个带着胤禛的景象在眼前转过,如果我不小心丢了他,那我自己,还找得回来吗?不,找不回来了,心突然狠狠的揪痛起来,我用手紧紧的摁着胸口。

    “曦云!你没事儿吧?”一双温暖的手按着我的肩,我抬头,朦胧中看到了十四急切的脸。我摇摇头,浅笑:“不碍的,十四爷怎么没在乾清宫吃宴?”

    他愣愣的看着我,半晌,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丝帕,在我脸上轻轻的拭着,我一慌乱,不知何时,我竟然泪流满面,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自己擦拭着。

    他抿着嘴看我,把自己身上的貉子毛披风解下来,披在我身上,又系上领口的绳子,把我完全陇在披风里,一股带着他气息的热气儿传来,他说:“我陪你坐一会儿罢。”说着在我身边儿坐下。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在房檐下坐着,静静的看天空飘散的雪花。

    “你知道八哥为什么要和太子争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我说:“不知道。”虽然在胤禛醉酒那回,听他说起过整日为太子善后,可我不得不承认,自我入宫以来,听到的凡是跟太子有关的话儿,都说太子‘为人贤德,谦恭礼让’,真没有看出暴君的潜质,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会演戏,骗了所有人,也包括康熙。

    胤祯看看我,说:“八哥的额娘良贵人,从前是辛者库的奴婢,这个你知道?”我点点头,心想,原来这个时候,她还不是良嫔,更不是良妃。他接着说:“能从辛者库被皇阿玛发现,还留了皇子,她的美貌,任谁也可想而知……”

    我想着温润如玉的八阿哥胤禩,那俊逸的脸颊,便也不难猜测良贵人到底是有多么的美貌了。

    “……太子,从少年就荒滛,每年在江南觅得的少女不知多少,这些,皇阿玛也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有劝诫,太子一日酒醉,路遇良贵人,竟然以言语调戏,虽然不知皇阿玛有没

    40、望断天涯路

    有听闻这件事儿,可八哥,自此成了兄弟们调笑的对象,太子更是不加收敛,每每对八哥挑衅。八哥勤学苦读,精练骑射,就是想不输给太子,即使不取而代之,也不能让这等嘴脸坐上我大清的皇位。八哥从小被养在惠妃娘娘宫里,与大阿哥亲厚,大阿哥虽然做事缺乏考量,但对八哥,仍然是拼命维护的,那个时候,兄弟们有几人和亲贵大臣的阿哥们讥讽嘲笑八哥,大阿哥拔剑要去砍,虽被劝下,没有出乱子,少不了被皇阿玛一阵责罚,在寒冬腊月的天,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夜,八哥去陪着,却被大阿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命人把他带走了,为此,惠妃娘娘没少给八哥白眼儿呢。”

    胤祯说着,顾自笑了一下,接着说:“可是大阿哥是长子,太子是嫡子,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太子总是用了储君的身份在兄弟们,大臣们面前压过大阿哥一头,大阿哥为人耿直,不通圆滑,自是少不了吃亏,八哥看在眼里,自是不忍,暗暗为大阿哥出头。可是出头就得有人脉,好在八哥自小不恃皇子身份,与人亲善,在朝中结交了不少大臣,太子更是看八哥不顺眼,暗中作祟,陷害八哥,八哥反对太子,其实,也是自保。”

    原来是这样,我苦叹,这样的宫闱秘事,关系到国之储君,早就被撕碎成齑粉,湮没在历史里了吧,历史上皆以八阿哥结党谋私、暴戾悖逆、不忠不孝、j险阴刻之言冠之,可谁曾想,他竟然是走投无路,被逼至此。

    胤祯说完,停下看我:“你莫要怪八哥,其实他不是要有意害你进宫的,他曾说,看着你灵巧劲儿的,就像个小妹妹想去疼爱,怎么会害你呢,后来十哥跟我说,那日在八哥庄子里看到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竟都以为是你,八哥马上安排人去把年岁改回来,宁可不安排这个传话儿的人。可不知为何,竟然出了岔子,就是后来知道钮钴禄氏的小女儿还是做了秀女选秀,谁也没想到那个秀女居然是你。”

    我浅笑,原来他以为我是因为自己入宫为婢而自伤,“不碍的,这是命。”

    其实,我也模糊了边界,不知道这究竟我选择了命,还是命选择了我。想起那日在甬道里见到八阿哥,他温润的笑容里透着疼惜——

    “你恨我吗?”

    “终究是我,让你自称了奴婢。”

    “你恨八哥吗?”胤祯问我,我笑答:“不,我不恨。”

    不论问我多少遍,我仍旧是这个答案——‘我不恨’。

    其实不管是我选择了命,还是命选择了我,这终究,是我的命,我要走的路。

    抬眼看着飘散的雪,胤禛的脸渐渐清晰,我开始想念那个我贪恋了很久的怀抱。

    “进去吧

    40、望断天涯路

    ,我也该走了。”胤祯起身说,看我伸手解披风,他按住我的手说:“这披风,本就是送你的。天气冷,你常往外头跑,穿着这个暖和些,不是御制的,你放心穿。”

    我笑,抚着披风白色晶莹的貉子毛,他也是个细心的。

    猛然想起给他的钱袋儿,说:“十四爷,等会儿。”转身进屋取了钱袋儿给他,他接过,蹙眉看着我,“你做的?”我有些兴奋的笑着点头:“嗯!第一次做,手工是粗糙了点儿,祝你生辰快乐!”

    他惊喜的看我,说:“你知道我的生辰?”我笑着答:“这皇宫里最拦不住的,就是流言蜚语了,初九就是你的生辰,我一个宫女,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好自己动手,表表心意。”

    他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这个就很好!”听得一声轻轻的“十四爷!”胤祯收好那个钱袋儿,说:“我走了,有事儿就找我!”我点头应了,笑着目送他出门。

    转身遥望乾清宫,漫天飞雪,晶莹的飘散,胤禛……

    我在心里轻轻的唤,我何时,才能回到你身边?

    41

    41、入侍乾清宫

    从前以为,是隆科多把我送进宫,应当是要我传话儿。不知是因为我在敏妃的延禧宫里,并不能常听到关系到朝堂的消息,还是胤禛不许的原因,我再没见过隆科多,也没人来找过我,托我打听什么,或者要我传话,我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本分的做着我的小宫女。

    康熙三十九年的五月底,敏妃娘娘终于是撑不住了,她去了。去前康熙遣了所有人出去,只有他们夫妻俩,在内堂静静的说话,再拉开门时,他满面悲怆的说,“敏妃去了。”

    所有人都嚎啕大哭,不知有几人是真的。我跪在角落,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敏妃待我是极好的,不知是想到了她的故事,她的一生,为她难过,亦或是,也为了我自己,敏妃去了,我又该往何处去?

    听见李德全在我身边儿说:“姑娘,跟我来罢,皇上要见你。”我忙擦了眼泪,匆匆起身,跟李德全进了暖阁,康熙瘦消的脸上,写满了悲伤。跪地,行礼,他威严的语气透着哀伤,说:“敏妃告诉朕,你伺候她极为细心,她临去前,求朕给你个恩典,安排个去处。”

    我盯着眼前的地板,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求恩典。”康熙说:“你抬起头来。”我抬起头看他,哭肿的眼里满是干涩,他看了我一会儿,说:“罢了,这也算敏妃的遗愿,朕也愿意成全。”

    说着转头看李德全,“李德全,前些日子乾清宫掌书女官的空缺补了吗?”李德全忙恭身答:“回皇上的话儿,安排过几个,可奴才瞅着她们大字儿不识几个的,都给打发了。”康熙淡淡的“嗯~”了一声,问我:“你会写字儿吗?”我答:“奴婢从前跟着兄长学过些。”他淡淡的点头,说:“今后,你就进乾清宫伺候吧。”我俯身,叩首,谢恩。随后就站在他身后,端茶送水。

    康熙召来了管着户部和内务府的八阿哥,还有跟十三亲厚的胤禛,还有些亲贵大臣。这是我入宫半年多来,第一次看见胤禛,他白皙消瘦的脸,像极了康熙,黑眸进门看到我,有明显的收缩,随即神色淡淡的垂了眼,再不看我。

    我抿嘴看着穿着墨色长袍的他,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好像瘦了。再感受到一道视线,转头去看,是胤禩,目光带着疼惜,我微微扯动嘴角,他不懂声色的点头,也垂下了眼睛,我的笑容还没出来,便被扼死在嘴角。

    我心里想,这次胤禛可真是说对了“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明明看得到的人,却隔了很远的距离,距离不在感情的疏离,却在于王权的威慑。这,便是紫禁城的可怕吗?我也垂了眼,心想。

    李德全过来对我说:“曦云,你去照看十三阿

    41、入侍乾清宫

    哥。”我点头应了,往暖阁内堂进。康熙正在安排敏妃的后事,封了胤祥贝子[注1],温恪,敦恪两位格格都封了和硕公主。胤祥正坐在敏妃的榻前,看着宫女们往敏妃的身上穿正一品四妃的朝服,我站在他身边,他说:“额娘还是去了。”我说:“去了也未必不好,娘娘不必再受病痛叨扰,自然是高兴的。”

    他对我笑,却失了明眸皓齿。我想说什么,可觉得什么言语都是无力的,咬了嘴唇,思来想去的踌躇了半天,只能说出:“十三阿哥节哀。”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依旧看着已经香魂消散的敏妃。

    我想了想,又说:“会好的。”他转头来看我,说:“你的眼睛像桃子。”我说:“十三爷不也是?”他复又笑了,说:“是啊,我也是。”我说:“会好的,真的。”他点点头,说:“我信你。”

    在乾清宫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我不需要在御前当差,只是在康熙的南书房里替他规整书籍,折子倒是不许我碰的。不过,他也很少在南书房看折子,我觉得南书房是他给自己留的一片净土,每日基本只是练字儿,画画儿,读书,他很少说话,常常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我就在一旁立着,帮他取书,放书,有时候磨墨,或者默默的静立。

    虽然派给我的差事儿并不重,但饶是这样,我却失了在延禧宫的自在。

    我常常想,缚着我的枷锁越来越多,从胤禛的雍贝勒府到延禧宫,我失了胤禛府里的那一片大大的天空,失了唱歌跳舞的自在,套着我的,是紫禁城的规矩。

    从延禧宫到乾清宫,我失了在甬道里能自在仰望的天空,失了言语欢笑的自在,套着我的,是皇权的威严。

    犹记得当初晚香问我——‘你害怕皇上吗’,我答:“我不怕。”

    可是现在呢?我浅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却真真正正的规行矩步了。我知,这些枷锁,竟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带上的,为了什么?是钮钴禄的姓氏,还是能站在胤禛身边的我?浅笑,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皇上,十三阿哥来了。”李德全轻轻提醒正在灯下练字儿的康熙,他没有应声,李德全仍然恭身站着。半晌,他停下了飞扬的笔触,把毛笔搭在笔架上,取过旁边我放好的湿帕子,拭了手,才缓缓开口道:“让他进来罢。”李德全正应声出门儿,他又补了一句:“让他慢慢儿的过来。”李德全“喳~”的躬身,退出。

    我接过康熙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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