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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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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黑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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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悬疑电影。

    陈柏林若是死了的话,那意味着我的五十万就化为了泡影,丁丽也有回李迪身边的可能,绑架的事情不了了之,丁丽更不会帮我伪造照片,蒋小青的二十万也基本落空。

    或许一天前,一无所有的我会轻松地耸耸肩,一笑而过。但巨大的诱惑曾经离我咫尺之近,要说放弃谈何容易?

    和李迪、陈柏林他们相比,我简直是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失败者的机会只有一次。

    考虑再三,蒋小青的二十万是唯一的希望。而给我的时限,是在陈柏林的尸块儿被人发现之前。

    所有的计划落空之下,我无须权衡左右、犹豫踌躇,一个全新的计划诞生了。

    这是失败者最后的机会。

    chapter4

    “蒋小姐,我是唐俊。你之前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

    “当然啦!”

    “你准备好二十万现金,我明天晚上就来取!”

    “但我怎么知道你事情有没有办好?”

    “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七点整,家电城见。”

    李迪、丁丽、陈柏林他们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电话全都无法接通,我像一件用完后被丢弃的工具,必不可少而又在事后毫无用处。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你。

    我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在约定见面时间之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我早早来到了家电城,在二楼找了个俯视大门的位置,背对着一整排的新款等离子电视机,静候蒋小青的到来。

    蒋小青来得很准时,像是掐着点进来的,我身后的电视新闻刚一响起,她就踏进了家电城的大厅。

    她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灰白色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标准的明星打扮。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她抬头看见了倚着二楼不锈钢栏杆的我。

    “钱带来了吗?”我发现她只带了一只小手包。

    “放心,少不了你的。”她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对我晃了晃,“看见没有?钱都放在隔壁超市的寄包箱里了。”

    “你没骗我吧?”我伸手想拿钥匙。

    蒋小青毫不留情地收起了钥匙,扶了下镜框,上下打量着我问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你不会认为我会带着她的尸体来吧!”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你要的东西就在电视里。”

    这时,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员开始播报一则时事新闻:本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被绑架的女受害者今晨被人发现陈尸闹市区的垃圾桶里,尸体遭到严重破坏,面部已无法辨认,但从死者穿戴的衣着以及体貌特征,警方初步认定了死者身份……

    “你怎么证明是你干的呢?”蒋小青问。

    屏幕里显示出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尸体照片,蒋小青挑了下眉毛,显然她也注意到了画面中奇怪的地方,尸体的蓝色上衣少了右边的袖子。

    我取出被我揉成一团的蓝色袖子:“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她端详了半天,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钥匙归你了,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没问题。”

    她拉起围巾,掩面疾步离开了家电城,临出大门前,她把那只袖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反方向下了楼,挑了条捷径穿过家电城。钥匙上写着寄包箱的号码,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着对应的寄包箱。想到即将到手的二十万,我心情舒畅了许多,一天内策划到实施的计划奏效了,我由衷佩服自己的行动力。

    被发现的尸体自然不是丁丽的,我只是利用了那起恰巧同时发生的绑架案。

    就在昨晚,我杀了一个女人。

    我选择了一个身材、体形、年龄都和照片差不多的女人,我在街上物色好目标,尾随到无人的街巷从身后捅了她好几刀,她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我结束了性命。因为我在报纸上见过被绑架者的照片,所以我买了套相近的衣服,给被我杀掉的女人穿上,又故意毁了尸体的面容,让警方错以为是被绑架者的尸体。蒋小青所看到的新闻实际已被我偷梁换柱了。

    我总算找到了蒋小青放钱的寄包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只鼓囊囊的包。超市人多眼杂,不方便打开检查,我也相信蒋小青不会在钱上面玩儿什么猫儿腻。一来她是公众人物,扯上绑架案的负面新闻对她不利。二来我认识她的家,如有什么问题能够直接去“拜访”她。

    有了这些钱,我却不知该干点儿什么。我已经不能说服自己去找丁丽了,就算她能接受我,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个谋杀犯的事实。原以为有了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事实并非如此,付出的代价超出我的想象。

    在人潮中随波逐流,不知该去向何处。

    这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扭住了我的双手,身边的路人迅速后退围成了一个圈。手腕被反扳过去,一阵生疼,放着钱的包掉在了地上。我起初以为是遇到了抢劫,但人群中挤出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向我出示了他们的证件。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已经被两个大汉死死压在了地上。

    “你是唐俊吗?”警察威严地问道。

    “是。”

    “那就没错。”警察拾起我的包,指挥着人群散开,押着我上了警车。

    虽然我都觉得自己的辩白很无力,但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被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做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警察拉开了包,从一叠百元大钞中取出了一个闪着红灯的电子仪器,对我说道,“我们接到了报案,说绑架案的绑匪会来这里,于是准备了二十万的现金当诱饵,还在包里放了追踪器。”

    “包是我捡到的。”我争辩道。

    警察冷笑道:“我们都看到是你打开了寄包箱,超市的监控录像可以作为证据。”

    “可我是被陷害的。”

    “我们在家电城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害女性的袖子,有证人可以证明这是你的东西,也许上面能够提取到你的dna样本。”

    铁证如山,我无从辩驳,只能拼死抵赖:“我为什么要杀人?我根本不认识死掉的那个女人。”

    “你还是慢慢想清楚再交代吧!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是逃不掉的。”警察不再说话,静默地凝视着车窗外。

    出卖我的人显然是蒋小青,可她出卖我的动机百思不得其解,举报我对她百害而无一利,真的是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吗?

    我猛然看见警车前座上放着的一张通告:本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为迅速侦破案件,消除社会治安隐患,请广大人民群众为公安机关部门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如有知情者,请向公安机关举报。对提供重要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或直接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公安机关将奖励人民币二十万元。隐瞒不报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举报电话:110

    我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到头来只是沦为了蒋小青赚二十万元的工具而已。

    车窗外的城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仍有很多人徘徊街头,赶往他们的下一个终点。

    躲在深色的车窗后面,我又开始思念起丁丽来。

    微笑的人

    爱一个人,不应该是件痛苦的事。

    chapter1

    我面前是一片圆形的绿化带,像只无比巨大的怪兽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可能一口吞噬靠近它的人。

    吸完最后一口烟,我把烟头弹进了绿化带中,激起一群小飞虫,它们迎着二楼的亮光飞去。

    仰头望去,一轮明月悬在当空。身后楼房的外墙搭着脚手架,一根根钢管交错在楼房外立面,将这幢办公楼分割成了一个个空洞的正方形。这些正方形之中,唯独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透出明亮的光线。

    那里头传来阵阵笑声,从声音判断,那间办公室里应该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是我的妻子金晶,男人在我的想象中也许是她的外遇,也许只是一位私交不错的男同事。

    我在楼下徘徊,也问了自己无数次:今晚来妻子单位楼下,是想证明自己的胡思乱想吗?或许,应该转身离开,坚信妻子对自己的忠贞的爱。

    只是,笑声刺激着我的神经,让人浮想联翩。

    左肩一阵抽痛,手里的烟盒被我捏作一团,就像我愁肠百结的心情。

    突然,裤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是妻子的来电。

    “老公,睡了吗?”听筒里传来马路上的喧闹声。

    “还没有,我看会儿书。”我故意打了个哈欠。

    “那你早点儿睡吧。我在回去的路上了,顺道给你去买点儿茶叶,可能晚点耳回去。啊!车来了,我不和你多说了。”妻子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拔腿跑上楼梯,妻子办公室的灯明明还亮着啊!难道她已经先下班了?

    刚到转角处,就听到了她和男人的玩笑声,我连忙往上走了一层,躲在了扶手后面。寂静的空气中,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我不敢去想象将看到怎样不堪的画面,电话里的那些喧闹声,是智能手机的环境声音功能。

    我一切猜疑源自这部智能手机,以前妻子从来不设手机密码,自从她设了密码之后,但凡接收短信或者通话时,就对我多了一份回避,常常独自躲进洗手间,半天才出来,即使问她,得到的回答也无非是同事、亲戚之类的敷衍。

    我心里很清楚,妻子刚才打这通电话的真实企图,是想确定我没有来接她下班。

    为什么要骗我?我用力捶了下水泥的台阶,发出闷闷的敲击声。

    “什么声音?”楼下传来妻子的疑惑声。

    “没准是这幢楼闹鬼了呢!”男人的口吻听起来十分轻浮。

    “你别吓人啊!”妻子娇嗔道。

    偷偷从楼梯扶手的间隙中往下望去,一颗光亮亮的板寸头,顶在一对厚实的肩膀上。随着下楼时角度的变化,我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男人那只不安分的右手,正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他们在做什么!

    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失去了视觉和听觉,整个世界如同被浸泡在汹涌的海水中,胸膛里最后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干。我努力张大嘴巴,不让自己因为窒息而昏过去。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点儿懊丧。单凭力气,自己一定不是这个壮实男人的对手,何况左肩越来越痛了。我后悔自己没把家里防身用的甩棍带在身上,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当作什么事都没看见吗?

    雄性激素不允许我这么做,一团怒火从我的心中喷涌而出,一直烧到我的脑门上。我快步走下了楼梯,两只被气得发颤的手捏成了拳头,对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毫无知觉。

    我无法得知这种激动的情绪,是一种被夺走心爱之物时的愤慨,还是纯粹出于对妻子的爱。我不能预知自己下一秒将会做什么,死亡的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我不顾一切地向他们两个追去。

    夜,将我所有的视力染成了黑色。

    冲出办公楼,圆形绿化带里空无一人,他们俩完全没了踪影。我心急如焚地跑向右边的自行车棚,那里是一条死路,以前来接妻子下班时,隐约见过不少男女躲在此处幽暗的角落里,摆着各种缠绵的姿势,发出浮想联翩的呻吟声。

    只是现在,那片破旧的绿色彩钢瓦下,歪歪扭扭停着款式多样的自行车,空无一人。

    我急忙原路折回,穿行在办公楼外搭建的脚手架下,极力向远处的大路张望着。

    刚到办公楼的转角处,寂静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的脚崴了,好像高跟鞋的跟也断了。”是妻子在说话。

    “来,我帮你看看。”男人故作关心的声音令我作呕。

    我的背紧贴着墙壁,屏气凝神,像一只捕猎时的猫科动物,缓缓向转角另一边探出脖子。

    他们俩就在几步之外,妻子一手撑着墙,一手提着她的手袋,男人蹲在地上,摆弄着她穿着黑丝袜的脚,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肯定是狗一样的贱相。

    “揉揉会好点儿吗?”男人的手根本没在脚踝处,而是慢慢向上游移到了小腿。

    “你往哪儿按呀!手往下面一点儿。”

    男人听话地低下头去,投下一片阴影,抱怨道:“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你伤在哪儿。”

    “我来拿手电筒。”妻子从手袋里掏出一件黑色的东西,悄悄将它举过了头顶。

    那件东西似乎是个金属物,在月光下发出明亮的高光。我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我放在家里的那根甩棍。

    尽管我不愿目睹接下去的事情,但眼睛像被施了魔法,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视线死死钉在了他们的身上。喉咙干燥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右手捂在胸口上,生怕这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破膛而出。

    妻子脚下的男人还没有察觉自己的厄运即将降临,还在说着些肉麻的情话,那些话由一个将死之人说出来,多么讽刺和滑稽呀!

    妻子用力向后甩出甩棍,身体有点儿失去平衡,膝盖撞倒了蹲着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还来不及发出一个开口音的语气词,妻子就使尽浑身力量,将甩棍重重砸向了他的板寸头。

    我连忙收回身子,如壁虎般全身吸附在背后的大楼上。一记沉闷的声响,男人的头骨一定碎了。我心里想。

    四周一片寂静,像是有只扩音器刻意放大着我的呼吸声,我努力听着另一边的动静,男人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他应该已经死了。

    妻子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她应该是向着回去的车站走去,我远远望着她的背影,与往日下班的时候一样若无其事。

    可就在一分钟前,她刚刚杀死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虽然她做了我五分钟前想做的事情,可我想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要杀死这个男人。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一个温柔的女子下此毒手。

    更让我一头雾水的是,在妻子挥下甩棍的一刹那,居然说了一句:

    “对不起!”

    chapter2

    把褐色的小药丸倒在手掌上,一口吞了下去,苦涩的药味渐渐麻痹味蕾,我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我向着路灯通明的大街走去,发现深夜的街道死气沉沉,除了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见不到半个人影。

    大约步行了将近五分钟,我终于在路上看见了两个男人。一个身材壮硕,一个体格瘦弱,他们互不相识,一前一后埋头赶着夜路。

    “先生!先生!”我加快步伐,迎面走了上去。

    壮男被我这么一喊,嫌恶地瞪了我一眼,疾步穿过马路,继续独自赶路。

    只剩下那个瘦弱的男人,站在了我的跟前。

    我拉着他的手臂,就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先生!那边绿化带旁,有人死了,你赶快报警!”

    男人挠挠后脑勺,蓬乱的头发在路灯下扬起一片头皮屑:“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这样啊!”我不禁失望,这条路最近都在翻新,除了妻子的办公楼,路边的电话亭也都在维护修整,没有办法使用。

    “你也没带手机吗?”男人反问我。

    我点点头:“我不能带手机……”

    “原来如此。”男人打断了我,说道,“你刚才说有人死了,可以带我去看看吗?路上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电话亭。”

    “行。你快跟我来。”

    我与男人并肩而行,边走边斜眼打量起这位热心的男人来。他身高与我相差无几,约莫一米七五的样子,一双惺忪的眼睛半睁半闭,深藏在他浓密的头发下,颇有几分浪迹天涯的忧郁气质。他的着装反而更像一名白领,雪白雪白的衬衫,一丝不苟地塞在了黑色的西裤里,笔挺裤管下的皮鞋乌黑锃亮,鞋跟随步伐敲击地面的清脆声,令它的主人从骨子里散发着精干的气质。难怪说看一个男人,必须先从他的鞋子看起。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也不时转过头来盯着我的脸,直看得我心里发虚。

    我故意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他前面,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尸体就在这里……”我指着几步之外的目击现场说道。

    乱发男人没有丝毫的畏惧,径直走进了办公楼的阴影之中。他在尸体的附近蹲了下来,沉默良久,回头问我:“尸体在哪儿?”

    我一下子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尸体应该就在他面前呀?难道他看不见吗?

    我走近几步,隔着他的肩膀看去,原本躺有尸体的地面居然空无一物。

    尸体消失了!

    我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我离开此地仅仅过去了十二分钟。在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有谁会发现尸体,并且如此迅速地运走了尸体呢?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乱发男人站起身子,膝盖发出清脆的关节摩擦声。

    “也许吧。”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处理了尸体的人是妻子。但是妻子究竟为什么要杀人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心想先把眼前这个人打发了吧。

    “也许是个醉汉,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灯光太暗,我看走眼了,误以为是个死人。”我随口编道。

    “你看到的不是醉汉!这里确实出过事。”乱发男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凝视着一根根交错复杂的脚手架,他的口气听起来就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

    “就在不久前,这里有个男人头部遭到了重创,可能是被某种钝器用力击打所致。比如像那个……”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绿化带旁的地上,横着一根脚手架上所用的钢管。

    “你是说有人用这根钢管砸了那人的脑袋?”我心中庆幸他没有猜到砸人的凶器是根甩棍。

    乱发男人慢慢朝我走来:“你看这片绿化带上有些痕迹,像是刚才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植物被压弯了一片,泥地上还有四个拇指粗细的圆洞。

    “是救护车上的担架。”不等我细想,乱发男人又开口说道,“一定是有人抢在你之前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把尸体运走了。或者,那个人并没有死。”

    他究竟是谁?

    我并不在意是谁拨打了急救电话,我更关注的是,这个头发蓬乱、不修边幅的男人到底是谁?他的每一句话,都令我震惊,仿佛他刚才目睹了一样。

    “我们走吧!”他朝我摆摆手。

    “去哪儿?”

    “去医院找那个人。”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我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可笑,单单这个区就有三四十家医院,就凭我们两个人,走断腿也不一定能找到。

    乱发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从你离开这里,直到我们一起回来,是十二分钟左右,在这个时间范围里,能够派出救护车并且迅速抵达的医院,只有景泰市立医院这一家能做到。我们去那里找人,绝对没错。”

    我只觉得嘴里的唾液变得黏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论事情是否真如他所料,他那种自信的语气就足以让我信服。

    “我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

    “我叫左庶。”他边说边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何他能从一个空白的地方,推断出一系列发生过的事件。因为其貌不扬的外表下,是一颗名侦探睿智的心。

    我只觉得脚软,连迈步的姿势都变得不自信了,我看着地上那根钢管,再看看左庶毫无防备的后脑勺,顿时泛起一阵杀意。

    犹豫片刻,左庶已经走出了办公楼的阴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伫立等候我。

    我清晰地看见路边高高的灯杆上,一个灰色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左庶所站的位置。

    难道他发现了我吗?

    完全乱了章法的我,惴惴不安地快步迎了上去。

    chapter3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生来就令人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他们特立独行,而是因为他们独一无二。

    果然,如左庶预料的一样,我们在景泰市立医院找到了那个男人,被救护车送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医院里来了警察,在急救室门口的走廊里,询问着有关男人死亡的情况。

    “遇到熟人,我去打个招呼。”左庶对我说道。

    我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揉揉左肩的痛处,侧头留意着那边调查的情况。

    左庶与前来调查的警察像是相识已久,亲密地握了握手后,左庶也加入了他们。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妻子来电。

    “喂,老公,我回来了,怎么没看见你啊?你在哪儿呢?”

    我很难把温柔的妻子,和刚才恶魔般挥棒的样子联系起来。

    “我就在一楼。”

    “这么晚了,你在一楼干什么?”

    “我喝点儿茶,马上就上来了。对了,你说给我买茶叶,买到了吗?”我生硬地扯开了话题。

    “茶叶呀!噢,我去的时候店家打烊了,所以我没买到,我明天会再跑一趟的。”妻子显然对我的问题准备不足,答得结结巴巴。

    “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跟你多说了,喝完茶我就上楼。”

    左庶领着警察朝我走来,我慌忙挂断了电话,在口袋里卸下了电池板,偷偷藏起了手机。

    “这位先生就是我刚才向你提起的,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他本打算报警,可一直没有找到电话,于是遇上了我……”左庶向警察介绍着我,突然他一顿,神情紧张地面向我,问道,“有件事,我忘记问你了。”

    难道他发现我在说谎了吗?

    “什么……什么事?”我只觉心脏“咚咚咚”撞击着我那层薄薄的皮肤。

    “你怎么都出汗了?”左庶的语气充满着刺探。

    “也许是刚才走路有点儿热。”我抹去了脸颊流下来的汗滴,催促道,“你到底是要问我哪件事?”

    左庶笑道:“你别紧张,我只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罢了。”

    “这个呀!呵呵!”我心中舒了口气,“我叫殷玮。”

    “请你把看见尸体时候的具体情况,再向我描述一遍好吗?”开口问话的警察块头敦实,个头不高,他认真地端起记录板,笔尖抵着空白的纸,低头翻着眼睛盯着我的嘴巴。

    我重述了一遍对左庶讲过的话,他们听得都很认真,左庶时不时皱一下眉,似乎对我说的话存在疑问。

    我偷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左庶拉着那位警察到一边,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警察点了下头,便独自离开了。

    “左庶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觉得留在这里,不但刺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反而会露出破绽。我现在只想好好和妻子谈谈。

    “殷先生,你方便同我一起去趟七楼吗?”左庶笑着对我说。

    “七楼?”那不是医院的心血管内科的病房吗?我心中一怔,“为什么要去七楼?”

    左庶搔搔头,说道:“警察初步怀疑,死者是遇到了拦路抢劫,他身上的手表钱包都被洗劫一空。但经过调查,死者是一名器官捐献志愿者,他愿意在死亡后捐献自己的器官,他当时就是在七楼签署的书面证明。”

    是我在离开前,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伪装成被洗劫过的样子。既然如此,警察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名志愿者的呢?

    “这么说来,医院有人认识他?”我旁敲侧击地问道。

    “不是。”

    “那怎么会知道他是捐献者?”我顺理成章地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这句话。

    “在救护车前往救治死者的时候,救护车惊动了那幢办公楼的门卫,门卫认出了死者正是办公楼里的员工,听说名字叫毛文杰。”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记忆中我听妻子提起过他。

    “已经查出了死者的身份,我看我也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七楼吗?”左庶话中有话。

    “可我得回家了啊!都这么晚了。”我指指走廊墙上的挂钟。

    “那好吧。”左庶摊开双手,冷不防问我道,“这挂钟可能不准,我手机也没带,你能看看你手机几点了吗?”

    我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后,才知道中计了,急忙解释:“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啊!原来这样,难怪你刚才需要找人求助。你不是不能带手机吗?况且关机也不需要卸下电池板!”左庶遗憾地耸耸肩,“算了,我还是问医生时间吧!再见。”

    左庶说完,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走了。

    这么多年以来,医院所独有的气味总让我不舒服,可能是小时候打针留下的心理阴影,我一直没有从中走出来。

    景泰市立医院由蓝白两幢建筑所组成,蓝色的楼为急诊部,高为八层。另一幢白色的则是住院部,足有二十多层,左庶想去的正是这幢楼七层的心血管内科病房。

    我绕过医院的保安室,爬上住院部后方的铁栅栏,那上面挂着“小心高压电”木牌的电缆线只是摆设,这是医院里的电工偷偷告诉我的。大学时苦练引体向上,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处,我轻松地越过了铁栅栏,踩在一排空调外机上,一直走到了一扇磨砂玻璃窗前。

    轻轻拨了下铝合金窗框,它被打开了,透出节能灯的白光。

    我撑着窗台爬了进去,双脚稳稳地踏在了地砖上。四周冷色调的墙砖上,传来轻轻的流水声,我转身合上了窗户,扳上了锁窗的搭扣。

    这里是住院部二楼的公共男厕所,由于每间病房都有独立的洗手间,所以设在走廊上的厕所专供探访的家属使用,而住院部在十点以后禁止家属探访,所以这间厕所到明天早上都不会有人进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外套和外裤,露出了里面蓝白相间的条纹衫,我对着镜子拉紧腰带,忽然看见自己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用手一摸,黄黄的,带着颗粒感,这才回想起来可能是在办公楼下面不小心碰到的铁锈。梳洗干净后,我把脱下的衣裤搭在手臂上,从男厕所走了出来。

    我并没有去坐电梯,生怕遇到上楼的左庶,我打算从紧急通道的楼梯间走上楼,从那里上楼,可以直接避开电梯的位置进入我的病房。假设左庶要去询问一些志愿捐献的相关情况,一定是跑去护士站或者医生办公室,完全不可能经过我所走的楼道。

    自己体力不佳,每一级台阶都耗费了我不少体力,不过今晚的一系列巧合,让我的脑细胞兴奋不已,巧的是那个死者被送进了距离最近的这家医院,而他竟然还是在这家医院签署的捐献文件。

    瞬间,脑海中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晴天霹雳,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我气喘吁吁地走出楼梯间,七楼空旷的走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急躁地来回踱着步,那种不安的情绪蔓延到了走廊的一盏灯上,它不安地闪烁着,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灯光下若隐若现的女人不时往护士站那边张望着,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我犹豫了一下,把腰带紧紧缠在手掌上,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女人。

    208,237,248,194,227,197,244,230,248,199,230,188

    chapter4

    “老婆!我回来了。”我走向女人,轻唤道。

    妻子回首,满脸的疲惫却还是挤出了微笑,替我擦了擦汗,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坐电梯上楼呢?”

    护士站那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提示音,我立刻推着妻子进了711病房:“我们先进去再说。”

    病房里的其他三位室友,已是鼾声雷动。他们陪夜的几位亲属也是筋疲力尽地趴在床沿,累得连我和妻子的开门声,他们都懒得抬一下头。

    被腰带缠绕的手掌已经发麻,疼痛感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烈了。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我治疗,哪里痛就将它死死扎紧,把屈辱的病痛从我的世界里隔绝起来。

    之所以对这所医院结构如此了解,是因为我正是景泰市立医院七楼心血管内科711室的病人,因为严重的心脏病,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今天避开所有医生护士的耳目,从二楼的男厕所偷溜出去跟踪妻子,想去证明自己对妻子出轨的推测只是胡思乱想。但像我这样一个病魔缠身的废人,能为妻子做什么?这样的日子已经让她不堪重负,我又怎么能对她要求那么多呢?

    “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妻子俯身贴在我的胸口,我急促的心跳声令她担心起来,“我去给你冲个燕麦片吧!吃纤维素多的东西对你的心脏有益。”

    “不用了。”我拉住了她,嘴里的话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启齿。

    “你怎么了?”

    黑暗中妻子的轮廓如此真实,始终如一坚守在我身旁的女人,随着我许过的承诺,最终离我而去。

    “没事。”我勉强抑制住哽咽。

    “会好起来的,医院很快就会有匹配你的移植器官了,你相信我!”妻子坚定地道。她一定还不知道自己离开现场之后发生的事情。

    “嗯。”我违心地应允道。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多大的困难都要微笑着面对它。”妻子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因为怀疑她,而跟踪了她。

    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包围了此刻的我,妻子付出的所有,已是我倾尽全力也无法报答的。

    我不想再隐瞒妻子了,我打算把今晚的实情全部告诉妻子。

    “其实,我刚才没有去一楼喝茶,而是去……”

    就像电视剧里插播的广告,有人在最重要的时刻推开了711病房的门,打断了我。

    “殷玮,有人找你。”护士用冷硬的口气冲着我病床的方向说道。

    在她身后,我看见了一头蓬松的头发,逆光下显得有点儿苍白。

    “殷先生,能和你私下谈谈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果然是那位名侦探左庶。

    “他是谁?”妻子问道。

    “一个朋友。”我拍拍妻子的肩膀,平静地说。

    妻子替我拉了拉蓝白色的病服领口,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快点回来。”说完,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微笑。

    好似一缕晨光,一瞬间的温暖。

    这个让我沉醉的迷人微笑,在知道真相后,还会存在吗?

    脑中响起妻子刚才说的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多大的困难都要微笑着面对它。

    我伸出双臂环抱住她,头埋在她的头发中,耳垂后淡淡的清香依然这么好闻。

    “傻瓜。”妻子在外人面前有点儿不好意思,轻推了我一把。

    “走啦!”我微微扬起嘴角,轻快地说道。

    来到亮堂堂的护士休息室,人也顿时精神了起来。

    护士用手指点点办公桌上的两份文件,惋惜道:“殷玮,今天抢救了一个病人,他正好是rh阴性ab型血,不过没救回来。听急诊室的护士说,那人最近才来医院签了志愿捐献的文件,可惜心脏被人捅坏了。”

    我恍然顿悟,我的病想要治愈,必须有一颗匹配的心脏来实施心脏移植手术,但因为我的血型比较特殊,焦心等待了许多年后,一直未能如愿。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病情越发严重,随时都有可能病发身亡,妻子担心我一个人的时候发病,所以让我住进了医院,顺便碰碰运气。妻子一定是做了多日的准备工作,找到了她身边有个rh阴性ab型血的同事,便施展出女人的魅力,诱使他来医院签了文件,最后选择在今天动手。现场地上的脚手架钢管,是妻子想伪装成被高空坠物砸在头上的意外事件。

    细细想来,整件事经过了周密的策划,是未来的美好希望让她不顾一切地砸下了甩棍。

    她的计划都是为了今天能有个好结果,妻子一定还在等待医院急救室里能给她一颗好心脏。

    只是她的计划被我破坏了,现在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殷玮,你左边肩膀还痛吗?”护士在我的病历上写着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左庶,说道:“对不起,之前没有和你说有关我的病的事情,是因为不想被瞧不起,得了这种病,几乎和废人差不多了。”

    “我理解。难怪你说自己不能带手机。”左庶说,“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但始终没有想明白,所以想再向你核实一下。”

    “什么事?”

    “时间。”左庶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字,“按照你对我说的情况,从你发现尸体到遇见我,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十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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