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姚馨妮打电话约他吃晚餐,他才猛然地想起这个事实。
既然他有了儿子,且对迟迟未现身的雨洁念念不忘,他便无法继续跟另一个女人交往。
虽然他对姚馨妮并非毫无感情,也曾将她视为结婚对象做考虑,但和海安及雨洁在他心中的分量相较,其他人事对他已没什么影响力。
他必须挪出一个合适的时间,向她提分手,这个决定也许自私些,但他更无法漠视自己的心再去经营另一段感情。
“海安,快过来,海绵宝宝开始了!”
宇勋切着遥控器,忙着叫唤刚洗完澡的儿子。
他还跟着音乐开始哼唱,“哦,是谁住在深海的大凤梨里,海绵宝宝,方方黄黄伸缩自如,海绵宝宝!”
虽然觉得幼儿节目挺无脑的,但苏伯说,要试着融入儿童的世界,看他们的节目、听他们的歌,才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海绵宝宝,海绵宝宝,海绵宝宝,哈哈……”堂堂的长合集团副总、宇家少爷,竟然五音不全唱着儿歌,说有多蠢就有多蠢,一整个怪异到极点。
听到怪歌声走到客厅探看的苏伯,憋着笑意,脸上表情扭曲。
“白痴,蠢毙了。”季海安倒是完全看不下去他耍笨,直接吐槽。
“咳!那个……海安,你爸爸表演的很努力,你应该要鼓励他才是。”苏伯走上前,用咳嗽掩饰笑意。
“苏爷爷,他真的是大公司的副总吗?公司怎么没倒?”他对相处几日的苏伯态度和善,说话态度也比跟自己爸爸客气许多。
“那个……少爷在公司很聪明,只是当爸爸比较笨……咳!比较生疏点。”瞥见宇勋瞪了他一眼,苏伯赶忙修饰形容词。
虽然接二连三的讨好行为,被一脸不屑的海安骂愚蠢,但他舍弃自尊“彩衣娱子”,也让儿子不再那么排斥他了。
宇勋拿吹风机帮儿子吹头发,之前他总会抢过来自己吹,但今天儿子却乖乖坐在一旁接受他的服务。
“海安,你有没有告诉妈妈,我想见她?”他知道海安应该是透过电子邮件跟雨洁报告信息,他曾偷偷看到儿子在打电脑,只是他才一靠近,儿子就马上关掉信箱了。
“妈妈不想见你。”他又转述了他的请求,但妈妈的回复却是再次交代,不能告诉他她的行踪。
宇勋不禁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等了那么多天,海安还是保密防谍到家,令他无计可施。
两日后,宇勋跟外国客户在五星级饭店楼上用餐,餐后搭手扶梯下楼时,瞥见坐在楼下咖啡厅的熟面孔,堂哥宇至斌的妻子温翊希。
虽然仅在婚礼上见过一面,但他一眼便认出外型明艳的她,而令他真正在意的却是坐在她旁边的女人。
仅是匆匆一瞥,但那影像却瞬间撞进他心里,与藏在心底许久的倩影相叠,跟他这些天想寻找的身影太相似了。
步出饭店大厅的宇勋越回想越在意,在送客户前往机场后,他终于忍不住冲动地打电话给温翊希,就算是一时眼花也不愿错过如何可能,他要尽快问个明白。
上天同情他,一问之下,跟温翊希喝下午茶的女人确实是他要找到季雨洁,且她们两人还是情感很好的姐妹淘。
他连忙约了堂嫂见面,想更进一步询问关于雨洁的种种。
隔天上午开完主管会议,宇勋匆匆忙忙驱车前往季雨洁工作住宿的休闲农村,没料到竟然扑空,探问之下,他猜测她应是跟温翊希一起外出,于是他打电话给堂嫂,确认了季雨洁和她在一起,他急着想跟她谈话,结果——
雨洁却透过堂嫂转述说,并不认识他!
他简直气结,问清楚地点后,他马上又驱车从市郊奔回市区,来到昨天她们喝下午茶的同一间饭店。
“她走了?”宇勋喘着大气,奔进饭店咖啡厅,竟然只看到温翊希一人。
听到堂嫂道出季雨洁逃跑的原因,他瞪大黑眸,神情愕然。
“债务问题?”他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她说,债务问题?”
雨洁告诉堂嫂,当年他们在美国留学认识后,两人之间,曾有一笔巨额债款问题,她逃债是万不得已,却没料到事隔多年,他还是找上门了。
堂嫂信了她的话,知道她的经济并不宽裕,更因为孩子离开身边而郁郁寡欢,不忍她再面对债主追债,于是让她先离开避一避,自己帮她跟她谈判,解决债务问题。
“宇勋,你又不缺钱,何苦追讨十年前的债?”温翊希为好友说情。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拢紧眉心,气愤不已,有股想掐那个女人脖子的冲动。
他心急如焚地追查她的行踪,她竟对他避如蛇蝎,还把他当成讨债集团,将两人曾经亲密的关系,用债务关系来搪塞。
“她欠你多少?我帮她还。”温翊希非常有义气,低头便从名牌包里掏出支票簿。
“十亿。”宇勋冷冷爆出一个数字。
“什么?”她抬眼,瞪大一双美眸,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十亿?”
就算对数字不在意的温翊希,也知道这是多庞大的天文数字。雨洁怎么可能欠下这么大的债务?而自己的财产有没有十亿帮她还啊?
“十亿。”他凛着一张脸,再次强调。
“我……我先帮她还你一亿,剩下的打个折?要不,等我回去联络律师清查财产之后再处理。”见他脸色难看至极,一副很想杀人的模样,她心想先付些债款消消他的火气。
“欠债的人是我。”宇勋伸手推回她递上前的巨额支票,不禁讶异她的大方。
“咦?”温翊希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他。
“我欠她的不只十亿。”一双怒眸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他欠她的恩情岂止用十亿能偿还,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也非十亿所能衡量。
虽然她极力避着他令他气愤不已,但既然知道她的下落,他便会尽快逮到她,要她给个交代。
第8章(1)
第二天,晚上十点,季雨洁回到了休闲农场的宿舍,她脚步沉重,精神疲惫不已,想到今天宇勋仍在追查她的下落,害她只能再度逃走,直到现在才回来。
只是他已知道她工作的地方,迟早会跟她碰上面的,她再逃避也只能逃得了一时,又不能辞掉这里的工作离开,她还等着孩子治愈后回来一起生活。
打开房门,对着幽暗的空间叹了口气。她还是该好好面对宇勋谈一谈,反正他都已经有对象了,即使见了面也不能改变什么。
“回来了。”
幽黑的室内突然窜出一道男声,令季雨洁惊吓了好大一跳。
下一瞬,室内灯源亮起,一个男人坐靠在沙发扶手,抬眸望向门口的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季雨洁内心猛的一颤,双眸却是一眨也不眨地凝着眼前的男人。
即使多年不见,他的模样还是清晰印在她脑里,心里。
他仍是蓄着一头半长微卷的墨发,深麦色的肌肤配着深峻的五官,外型落拓潇洒,那略显粗犷的俊容仍一眼便深深撼动她。
他穿着黑色直条纹长袖衬衫,搭配深灰色长裤,衬衫领口松开两三颗扣子,露出内搭的黑色棉衫。
即使没有西装、领带的正式穿着,他仍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韵味,比年轻的他更有魅力,更令她心跳紊乱。
特别是他正一步一步逼近她,将她逼退到墙角,直到背贴上墙面,她心跳怦怦然,更感受到他曾熟悉却又陌生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庞。
“你……”季雨洁努力瞪大一双水眸直视他,内心却是紧张 慌乱不已,就算此刻面对的是闯空门的小偷都无法令她这么惊惶。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跟我的关系是债务问题?那海安是怎么来的?人工授精吗?”宇勋深幽的黑眸微眯,目光却异常犀利,一字一句说得怒火中烧。
总算见到思思念念的人儿,他应该感动、激动,立刻抱着她拥吻一番,但一想到她千方百计逃避躲藏他,他就难掩这些日子的焦虑愤怒。
“我……我……”她没有逃避他的视线,一双美眸仍紧瞅着他的怒眸,但她心口却微微揪疼,眼眶开始漫上水雾。
“对不起!”她轻抿唇瓣,不自觉道歉。“海安……还好吗?”边说两行泪液边不由自主缓缓滑落。
没料到她突然就落下泪来,宇勋蓦地心口一窒,所有怒气指责全消散,他松开紧拧的眉心,收敛犀利的目光,一双黑眸顿时充满浓情与不舍。
“别哭……”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想起两人分别前夕,她悲伤的泪颜,在多年之后,仍不经意会闯进他的梦里。“别哭。”
他张臂将贴靠在墙上的她拉近,一双长臂紧紧搂住她娇柔的身躯。
“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海安他……”伏在他的胸膛,她一时忘了挣扎,只感觉这个曾经熟悉的怀抱轻易触动了她内心脆弱的一面。
她声音哽咽,双肩微微颤抖着。
她想念儿子,非常非常想念,把儿子送走那天,她简直肝肠寸断,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失魂落魄,若不是好友翊希强迫她出门,硬要她陪着逛街、喝下午茶,她还真的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度过难熬的分分秒秒。
“海安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他的病。”感受到她害怕忧虑的情绪,宇勋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温和地保证。
“谢谢。”季雨洁轻声道谢。
有他一句话,她可以暂时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了。
她有些困难的抬起头,退开他温暖有力的怀抱。
他再也不是她能依赖撒娇的对象,这个怀抱也早已不属于她。
“除了谢谢,你没别的话对我说?”虽然分开一点距离,但宇勋一双手臂仍环着她,不想松开。
“没有。”挪开视线,季雨洁淡然道。
她感受到伏贴在她腰际的大掌热度,跟他的亲近令她身体燥热,即使两人曾分离这么多年,她却仍清楚记得他带给她的感动情爱。
她其实想摆脱开他的手臂,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但却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怀抱。
“没有?”宇勋黑眸再度一凛,语气透露着不悦。
她瞒着他生了个儿子,逃避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到面,竟然没话对他交代?
“那个……祝你幸福。等海安治愈了,你派人将他送还给我,我们绝不会介入你的生活。”季雨洁低头轻声说道,心口却泛起一股酸。即使这些年早说服自己遗忘了他,但一旦见了面,她仍无法坦然释怀。
“祝我幸福?儿子是我的,既然知道他的存在,你们就不可能再离开我的生活了。没有儿子跟心爱的女人,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她一副急着摆脱他的样子,实在令他恼火。
“你将来还会有孩子的,可是我只有海安,请你不要从我身边夺走他好吗?”
她抬眸望着他,眼眶再度泛泪。
当初将海安交给他,她一方面担忧他也许会不承认孩子,不愿意救助医治他,另一方面却也害怕,一旦他得知海安的存在,会不会此次不让他回到她身边。
“不要哭,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宇勋无声叹口气,伸手轻揩她的泪,刚升起的一丝怒意再度消散无踪。
“你即将要娶新宇金控的千金,她会为你生孩子的,如果你认了海安,对你跟她都不说好的决定。请让海安回来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他,更不会影响到你的未来的人生。”季雨洁声泪俱下地哀求保证,她绝不会用孩子当筹码,要小海安认祖归宗,向长合集团分家产。
“我没有要娶新宇金控的千金。”难道她逃避他,是怕介入他的情感,成为绯闻的第三者?“我承认姚馨妮是我现任交往的对象,之前是有媒体推测双方联姻的可能性,只是知道海安的存在后,我发觉内心其实对你一直存着感情,我前两日已经向姚馨妮提出分手,我无法再和她继续下去。”宇勋真挚的说道。
季雨洁听了惊愕地瞅着他,一时无法置信。
这些年,她再无法为其他男人动心,而她透过报章杂志一直知道他身边的女伴不断。
九年间至少交往过八、九位女友,严格来说数字不算多,且他向来维持一对一的关系,并没有传出左拥右抱的花心绯闻。
但他交往的对象全是上流社会的名媛,有家世、有身份,个个都是温柔美丽的千金小姐,在经历了那么多条件优异的女性后,他怎么可能对平凡的她仍是心存感情,甚至惦记?
在她仍因宇勋的告白而惊愕之际,他已俯身覆上她微启的唇瓣。
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令季雨洁更是瞪眸为之心颤。
她无法理性地推离他,竟任由他吮吻舔舐她的唇。
他的吻炙热而狂野,轻易便挑起她感官的快感,她无力抗拒地与他唇舌纠缠。
宇勋大掌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更贴靠近他,一只手探入她衣襟。
他清楚记得她的身体的敏感带,他大掌滑过的地方令她不禁轻颤。
“不!”她不该放任他继续下去的,但她拒绝的声音,却薄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虽然她的身体轻易就对他产生反应,但理智却提醒她,不该放任情欲奔流。
在两人分开这么久,在她清楚两人背景的悬殊,知道两人没有结果的未来,在他已有条件匹配的交往对象时,她不该再跟他有了牵扯。
然而她的理智却被他的激|情迅速淹没,她想拒绝的声音全化为呢喃。
他狂放的释放,仿佛漂泊已久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寻找到了归宿,她紧紧的攀着他、包覆着他,他的身体被满足,心灵被撼动。
他不仅是一时冲动的情欲释放,更是让沉睡在心底的那份情感,全然苏醒,炽热的窜流。
他恋慕她美好的身体,对她深浓的情感欲望,仿佛年少时的他,不断地想向她索取更多更多。
“你变得好性感。”他喘息着,浓浊的声音落在她泛红的颈间。
即使要了她好几次,他仍不餍足。
她感受他的激|情,感受他的心跳脉动,和他一次又一次的结合令她身心撼动,狂喜却又悲伤。
“雨洁,”惊见她眼角淌出泪珠,宇勋惊愕不已。“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他一时太贪心,竟对她肆无忌惮的索求,他未曾对一个女人如此欲求不满过。
“雨洁,别哭。”宇勋急忙退离她,半撑起身子,一手抚拭她的泪颜。
季雨洁却是摇摇螓首,轻抿粉唇。
她落泪,因为感动,因为惊觉自己还眷恋他的怀抱,对他的感情丝毫未减,他如此轻易便掀起她渴望他的狂潮热浪。
她落泪,因为悲伤,因为她配不上他,她不该放任自己沉溺在短暂的情欲中。
她落泪,因为自责,自责不该搅扰他的生活,害他跟女友分手。
“雨洁,我只是一时太想你了,下次绝对会节制的。”误以为她流泪的理由,宇勋歉疚自责着。
他将她从沙发抱了起来,走进浴室,帮她冲洗沐浴。
她任由他为她服侍,将两人洗净,用浴巾包裹彼此,再被他抱上床。
她躺在他的臂弯中,汲取他身上的皂香,贪恋他身上的温热。
只要一夜就好,让她幻想着今夜他是属于她的,她闭上眼,和他紧紧相依偎。
宇勋看着躺在臂弯里的季雨洁,她不言不语却令他感觉她似乎心事重重,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轻易了解的单纯女孩。
他亲吻了下她的发旋,这才意识到见面至今,她还未对他展露一抹笑颜。
她还爱着他吗?是否愿意给他机会再延续两人的情缘?
其实,不管她的答案如何,他也绝不会再放手了!
他想娶她,想建立一个家,有她、有海安,一个活泼温暖的家。
第8章(2)
隔天醒来后,季雨洁弄了简单的早餐和他坐在屋外的木桌上一起吃。
“这些都是农场种植的有机蔬菜,连蛋也是有机的。”她柔声介绍。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为他准备早餐,她不禁有些黯然。
“你的手艺变这么好,难怪海安那么挑食。”宇勋大快朵颐,昨晚劳动过度,非常饥饿。
马铃薯蛋沙拉、蔬菜三明治、五谷稀饭,看似简单的食物,她却料理得很美味,不油不腻,清爽可口。
“海安从出生身体就不好,在吃的方面要特别注意,我会在这里生活工作,也是为了调理他的身体。”季雨洁说着,再度思念起分离数日的宝贝儿子。
“雨洁,这几年辛苦你了。”宇勋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感到心疼。
季雨洁却是摇摇头不以为意。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决定,她从不曾怨过、后悔过,只祈求海安能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捐赠进行移植,早一日恢复健康,平安成长。
“阿勋,我……可不可以见见海安?”虽然儿子曾发ail告知她近况,但她真的好想见他。
“可以啊!待会儿你跟我回住处,海安有苏伯帮忙照顾。”宇勋立刻应道。
“不。”季雨洁却拒绝了。“我不方便去你的住处,你也不该让海安住在你那里。”她开始心生许多担忧,万一被狗仔拍到该怎么解释,如果被他女友知道,又要如何隐瞒。
她的拒绝让他一愣,抬眸看着她。
“我们不应该再见面的,你只要让人安排带海安来这里让我看一下就可以,你也不要跟海安有太多接触,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季雨洁避开他的视线,黯然道。
宇勋黑眸一眯,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原本吃的津津有味的食物,突然失去了滋味。
“你是什么意思?”他语气中明显有着不悦。
“我……只是不想耽误到你的好事,不希望因此让另一个女人难过。”她很想表现出成|人之美的大度,却很难真正发自内心地微笑祝福。
“你的话才让我难过。我昨晚说的很清楚了,我跟姚馨妮已经分手了。”他不满在两人亲密相处一夜后,她仍只想着和他划分界限,不再往来。
“我跟你并不适合,你不需要因为海安对我负责。”他的告白也许让她感动,但她无法漠视现实的差距。
“适不适合由我决定,你别再给我擅作主张。”宇勋不禁严厉警告。她当年瞒着他怀孕之事,至今仍令他耿耿于怀。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从方才便一直响着,他只好掏出手机接听。
“副总,你人在哪里?老总裁要我转告你尽快回公司,他有事要见你。”郝特助向他报告。
“知道了,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原本今天想陪着雨洁,但爷爷召唤,他不能不去。
“我有事回公司一趟,晚点再过来,我已经跟你的老板打好关系了,随时随地可以来这里参观,如果你又让我找不到人或为了躲我而远走高飞,那么我也不会让你见到海安。”宇勋不得不撂下狠话,他真怕这一走,她又躲得他无处可找。
“你……”季雨洁望着他已迈步离去的背影,不敢相信他竟然用孩子威胁她。
她转身收拾桌上已吃完的早餐,回想从他臂弯醒来后,她下床进厨房准备早餐的心情。
其实,她多想每天为他做早餐,多想看着他跟海安一起坐在这里用餐。
然而他的身份却让她退却,不敢心生妄想,她并非看轻自己,只是非常清楚豪门大户的门第之间。
“爷爷,你找我?”宇勋踏进长合集团总裁办公室。
“听说你这几天经常早退,最近在忙什么?”坐在黑色沙发皮椅的宇长龙,放下手中报纸,抬眸看向刚进门的孙子。
已经八十七岁的他,身体依旧健朗,头脑清晰,端正的五官看起来十足的威严感。
“忙着追女人。”面对严肃的爷爷,宇勋态度一贯洒脱,直言不讳。
“这正是我想跟你讨论的话题。你已经向姚馨妮求婚了?打算与新宇金控联姻之事是否应先向董事会透露消息?”这桩喜讯他并不反对,但有些事需要事前讨论,毕竟两边皆是企业世家。
“我没打算跟新宇金控联姻,还有,我和姚馨妮已经分手了。”他急忙澄清,不知为何爷爷会听到错误的传闻。
“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宇长龙倒是显得讶异,他向来不过问孙子的感情事,除非已发展到结婚的地步。
“三天前。”察觉爷爷脸上的惊讶,令宇勋更感纳闷了,过去他跟谁交往或分手,爷爷从没过问。
“那么,是当事人不知情,抑或媒体断章取义,散布不实八卦?”
他拿起桌上一本周刊,交给孙子。
“这是今天发行的周刊,却是临时换上的头条,消息是在昨晚国家音乐厅的一场钢琴独奏会上发布的。”
瞧他确实不知情,宇长龙又道:“一早你的伯叔姑丈及董事会就一直向我确认消息,责怪你没让亲人先知晓此事。”
宇勋接过周刊迅速翻阅,他蓦地神情一凛。
新宇金控千金幸福洋溢展现指上百万订婚戒。跨国企业长合集团与新宇金控联姻在望!
日前姚馨妮身着一袭优雅的紫罗兰晚礼服出席友人的钢琴独奏会,演出结束她上台献花,和演出者一起接受媒体采访。
本刊记者发现姚馨妮左手中指一枚闪亮钻戒,不禁令人揣测送戒指的对象应是正在交往的长合集团副总宇勋。
询问她是否与男友好事将近,姚馨妮一脸幸福洋溢的笑着说,两人确实已论及婚嫁,至于手上的戒指是否代表订婚戒,可能要问问男主角。
宇勋拧眉,内心恼火。没想到姚馨妮竟是个会耍心机的女人!
他已提出分手,她竟立刻引来媒体为她宣传。
借着参加友人的独奏会,故意买颗钻戒戴在中指让媒体拍照,不用刻意说谎,却直接引导媒体报出她期望的新闻,表明了两人的关系,不容他片面之词便宣告结束。
“爷爷,我没送过她戒指,是她刻意做戏造假或媒体胡乱报道都无所谓,结论是我没打算娶她,我是对象另有其人。”宇勋郑重申明。
“这是不实报导?那你的新对象是谁?背景如何?”宇长龙不免意外。他虽不干涉过问孙子的感情事,却不代表浑然不知情,但目前除了姚馨妮,他并不知道孙子另有对象。
“她的家世背景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爱她很久了,她也已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无视爷爷瞪大眼神情愕然,宇勋径自转身要离去。
他必须尽快向雨洁澄清八卦内容。
“等一下,你说什么?先给我解释清楚!”宇长龙叫住已走至门边的孙子。
“找时间我会慢慢跟你说明的,如有媒体求证请一律否认报道内容。”宇勋开门,匆匆离去。
宇长龙轻蹙了眉头,然后按下办公桌上的电话。
“联络苏伯,叫他马上来见我。”
第9章(1)
季雨洁看见周刊头条,蓦地神情呆滞。
昨晚,宇勋信誓旦旦告诉她,已经和姚馨妮提分手了。
昨晚,他热情激狂地要了她一夜,在她耳畔诉说甜蜜爱语、柔情蜜意。
昨晚,他的女友在媒体面前大方展示两人的订婚戒,姚馨妮脸上美丽幸福的笑靥刺痛了她的眼眶,让她内心酸疼。
虽然明知两人不可能,但他昨晚的告白却令她心生慰藉与感动。
她无法相信他竟口是心非的骗了她,在已经订婚之后,还跟她热情缠绵。
虽然是她情难自禁,怪不得别人,但得知真相后,她却无法不感到难受、无地自容。
“雨洁!”宇勋闯进她的宿舍,看到她呆坐在客厅沙发,略略松了口气,他真怕她看到报导信以为真,再度逃跑避不相见。
“你来做什么?”季雨洁没有抬首,压抑着愤怒及悲伤,声音有些干涩。
“解释真相,这是子虚乌有的报导。”他走近沙发,看见茶几上的周刊。她果然一直透过报章杂志在注意他的消息,以前的她并不爱看八卦杂志的。
他一方面欣慰她对他的在乎,一方面却又焦急地想辩解澄清。
“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快点离开,如果被狗仔拍到,你才需要向你的未婚妻解释。”她口气冰冷,模糊的视线却直直凝视着茶几上的周刊封面。
“雨洁,你不相信我?我从没送过姚馨妮戒指,也已确实向她提出分手,这是她刻意在媒体前放的烟雾弹。”感受到她的怒气,宇勋更是心急。
“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我原本就不打算介入你的生活,她和你很相配,门当户对。昨晚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只要信守你的承诺,将海安治好还给我就好。”季雨洁极力平心静气地说。
“雨洁,昨晚的事我不可能当做没发生!我为你疯狂感动,你在我身下颤抖哭泣,那不只是性,更包含了爱,我们仍深爱着彼此。”他坐在她身旁,语气有些激动。
“别说了,我对你早没了感情,你不用再欺哄我,请你离开。”她下逐客令,不愿回忆昨晚的纵情,那只会令她感觉更不堪。
“雨洁,看着我回答,你还爱着我。”宇勋拉住她的手臂,让她侧过身子与他相对。
季雨洁这才抬眸凝视他,她紧抿唇瓣,眼眶却是含着泪。
她带着委屈的怒颜教宇勋心一紧,低头便吻住她紧抿的唇。
季雨洁一怔,然后挣扎着想推开他,他却双手握住她的皓腕,强势地采入她的檀口想深吻她。
“不要!”她愤怒挣扎的咬了他一口,下一瞬便挣脱被桎梏的皓腕,高举右手用力一挥。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教两个人同时愣住。
宇勋唇角渗出一点血渍,左颊一阵麻热,他瞠大黑眸惊愕地望着眼前出手打他的女人。
季雨洁生平第二次动手打人,对象却都是同一人。
第一次相遇,她误以为追上她的他想对她意图不轨,紧张害怕之际对他挥出拳头。这一次,却是他强势的索吻令她恼怒,不愿再被他的吻轻易迷惑,发生像昨晚的错误,所以她咬了他,甚至动手掌掴他。
她抿着唇瓣,眼眸仍是含着不愿掉的泪,忿忿地与他对视。
宇勋没因被她甩耳光而动怒,反而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雨洁看似温和纤柔的个性,却隐藏一丝强悍,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强韧一个人坚强独立生活,一个人照顾孩子这么多年。
“雨洁,不管你怎么拒绝反抗,这一次我都绝不可能再放弃你,除非……你对我真的已毫无感情。”他声音柔和,但言语中却带着强硬的宣告。
“我对你毫无感情,我早已不爱你了。”她瞅着他,冷冷道。即便是谎言,她仍感觉心口泛疼。
“雨洁,我真庆幸你从来不会说谎。”宇勋再度一笑。就算她指天发誓地说对他没感情了,他也绝不会相信她的心口不一。
“我不会说谎,你会就够了。”季雨洁嘲讽他。
“也许我人生中曾有一些谎言,但惟独对你的感情,对你的爱,从来没有一丝虚假。这次的事件我会很快向媒体澄清,证明我现在想娶的女人只有你,不会有第二人选。”他强势的宣誓。
“我……我不可能嫁给你。”她咬着唇瓣,认为他根本信口开河,两人的身份差那么多,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拒绝,我都不接受,尤其别告诉我,我们身份不合。”宇勋面对她,莫名地霸道起来。
“我们的身份本来就是云泥之别,你去找合适你的女人、美丽的未婚妻温存,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季雨洁伸手指向门口,再度下逐客令。
“我会去找姚馨妮,不过不是跟她谈情叙旧,而是说清楚、讲明白。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你想见海安就别给我乱跑。”离去前,他再度拿儿子当绑住她的借口。
这件事要处理妥当可不是三两天就能搞定的,她暂时误解生气都没关系,就是别鸵鸟的躲起来,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她再一次闹失踪。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索着,如果当初刚分开那年,他再积极认真搜寻她的踪迹,也许两人加上孩子早就能团圆了,不会兜这么大圈才又让他得回她。
至少他该庆幸自己还未曾跟别的女人许下婚约,否则他也只能当个负心汉了。
一旦心中最想要的那个人出现,他便再也无法退而求其次,寻觅替代品了。
“馨妮,这是怎么一回事?”离开休闲农村,宇勋马上约姚馨妮见面,此刻两人正在无人打扰的餐厅包厢里。
“那是媒体捕风捉影、胡乱报导,我没有说是婚戒。”她一张丽容露出无辜的神情。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女人耍心机。”他微眯黑眸,语气有一丝警告。
他之前怎么会误以为她的性格单纯无伪,笑容神似雨洁?
“我参加好友的演奏会,上台献花合影,又不是我买通记者做不实报导,你这样兴师问罪会不会太过分?”姚馨妮微颦柳眉,轻细的声音充满委屈。
她此刻的神情确实有几分神似雨洁,不同的是,雨洁的委屈模样令他满怀心疼想安抚,而她却让他感觉看不清真实情绪。
之前他也许会相信她的话,但经过这次事件,让他一瞬间识清她的真面目,她并非单纯温顺的女人。
“何况我没说谎,之前我向你提过我父亲希望双方联姻之事,你并未反对。”
姚馨妮进一步为自己申辩。
“我没反对,也没表示同意,当时只是认为可以考虑看看。然而我几天前已清楚向你表明现况,我无法和你继续交往,并非你的问题,而是我曾在意的那个女人出现了。”突然提分手确实是他太自私残忍,但他宁愿自私对她负心,舍弃一份才刚萌芽的情感,也不愿再一次失去挚爱的女人。
“我不接受你分手的理由,因为前女友出现就吃回头草,那更不应是你会有的作为。”原本装柔弱委屈的姚馨妮,开始表现出不悦及不满。
宇勋是她交往过的对象中最优质、最有魅力的一个男人,他体贴、风趣、有涵养,他的身份背影最能衬托她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爱上他了,绝不可能任由他三言两语就分手,内心骄傲的她更不允许他被前女友所夺走。
“我不认为你了解真正的我,不过那并不重要,对我而言,她是无可取代的女人,我要结婚的对象非她莫属。
我只能说,对你很抱歉,和你交往的这两三个月,我们确实相处得不错,我对你不是全无感情,但无法更深入。
因为我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个女人,爱她太深无法真正忘怀,现在既然让我得到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将不惜一切的去争取她。”宇勋坦然告白内心情感,即使会伤了她,他也宁愿快刀斩乱麻。
“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交往,我确信双方家长亦都乐见我们的联姻好事,我更不认为我的条件会输给另一个女人,我不接受分手也不会放弃。”姚馨妮声音平静,却坚定表明立场,两人的关系不容许他单方面宣告结束。
“如果你够聪明,就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外在条件的匹配程度,在我心里,她的地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赢得过。
她已为我生了孩子,这件事很快便会公诸于世,如果你想指控我负心劈腿,我都不会反驳。虽然和你交往期间我确实没想过会再遇见她,更不知道有孩子的存在。”宇勋见她惊愕的神情,内心有些歉然,但既然要和她说清楚,他便不想隐瞒真相,更不愿让她心存任何期待。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怎么做我无权干涉,但只希望你不要再费心机在我身上,试图扭曲事实。”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去。
“我不答应分手,你也不能将我撇得一干二净,因为……我已经怀孕了。”姚馨妮突地扔出一颗震撼弹。
宇勋转头看向她,先是一怔,然后轻勾起唇角。“不可能。”他果断道。
“我们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行为。”她抬眸,目光凝重地看着他。
“但我从没忘记避孕。”曾让他冲动过的女人,只有雨洁。
突然想起昨晚和雨洁在一起,他完全忘了防护措施,如果要说现在肚子里可能有他孩子的女人,也只有雨洁。
“我昨天验孕过呈阳性反应,原打算今天去医院确认后再向你宣布喜讯的。”
姚馨妮说得煞有其事。
他黑眸微眯,内心仍旧一派坦然。比起说谎,她比雨洁高明精湛多了。
然而他更详细自己的谨慎理智,除了雨洁之外,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