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仍是那个动作,却不愿意放开,伏在他的怀里,沈御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慕瑟,放开我。”沉静的声音,只是这么的要求她。
放开?慕瑟怎么都不愿意,紧了紧手臂。
可惜怀里人不是沈御允许能够撒娇耍赖的那个,做了这样的事情,沈御无法扮演无私的角色,只能以后讨要报酬——那必定是慕瑟要付出的代价。
好像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多一秒都不成,沈御终于放开了那一杯酒,转而握住了慕瑟的手臂,而后一把推开了她。
喝了不少的酒,被沈御这么一推,慕瑟身子朝后,踉跄了几下,如果不是她及时抓住吧台,恐怕就得丢脸的摔倒在地上了。慕瑟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御,这男人就只是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一丝要去拉住她的意图。
她看的很清楚。
稳住身子,慕瑟低头笑了笑,再抬头,脸上笑意更深更明媚:“你这人,还真是……让人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好歹我也算是个美女吧,难道还会丢了你的脸?”
沈御站起来,也朝她笑笑,而后,什么都不说的,就走开了。
说了话,却得不到该有的回应,心里又岂是失落?慕瑟抚弄了几下自己的卷发,但愿自己不要太过狼狈,她没有回头看他的背影,却都知道,那样的背影,是怎样的决绝与无情!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好像一阵你永远都别想抓在手里的风!他,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苏律挡住乔颜是出于保护,而顺势击出的那一下,却是给乔颜的警告——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充其量就是个小丑。
在乔颜刚要开口时,苏律抢先一步说道:“我苏六的妹妹,也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西昔听苏律这么一说,身子自然而然的挪到了苏律的身后,很配合的。
乔颜只当这个男孩子是什么护花使者,可却没想到,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苏六。
他来学校不久,虽然早就听说过苏家人,可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先前是被家里送到了外地上学,他辗转换了好几次学校,没少被开除,最后还是外公出面,给他找了这所学校,还威胁说,这次要是再敢闹的被开除,就要打断他的腿。
要说到安分,乔颜十几年都不知道什么叫安分,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是上一次,他翘了老妈的保险柜,偷了好几样首饰拿去卖掉,赌场里转了一圈就输了个精光,眼下也就是得养精蓄锐,在学校里好好的待着。
至于他是怎么坐上学校老大的位置——也只能说,他到底还是有点赌博的手段的,只可惜这点手段也只能在校园里逞能,每次一去赌场,都会遇到高人,然后就是输的一塌糊涂,还在他人不糊涂,输了钱就走,绝不会弄的欠债。
要是学校里这些花痴的女生知道她们所崇拜的帅哥只是一个赌徒——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或许是顾忌苏家人,或许是真的不想惹事,乔颜的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了。
苏律见警告有效,轻视的看了乔颜一眼,而后拉着西昔的手就大步的走开,他步子很大,西昔被他拉着,手臂都觉得有些疼,可也只能小跑的跟着他。
到了校门口,西昔喘着气喊住他:“喂,六哥,你先放开我。”
听见身后的人喊他,苏律不耐烦的停下来,这停顿太突然,西昔压根就没停住步子,一下子就扑到了苏律的身上,倒是撞得鼻子跟额头有些疼,苏律的肌肉实在是太结实了。
停是停下来了,可到底,还是不肯松手,西昔挣了几下没用,看了看校门外面,顾流派来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律说,这架势,是要带她回家的。
不想让苏家人知道她的事,跟苏律又没有更好的说法,西昔决定今天先不去顾流那里,可才要打算老老实实的跟着苏律走,就看见了正朝校门口走过来的程嘉禾,顿时觉得好像看到了救星。
苏律看着她,就等她一个解释,西昔也不着急,从从容容的站在那里,在程嘉禾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朝她招招手,程嘉禾看见西昔,也是小跑着过来。
不等程嘉禾先开口,西昔抢先说道:“嘉嘉,今天咱们还去那里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程嘉禾刚要开口问,就觉得不大对劲,苏律的手还紧紧抓着西昔的手臂,而西昔,眼里明显有什么暗示,程嘉禾太精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可也没有顺着西昔的话说:“不去,不过今天我堂兄说要带咱们去看电影——最新的喜剧,我等了好久了,今天上映,我堂兄都订好票了,还有我的一个表姐一起,当然,也有你的位置,西昔,今天就去看电影吧?行不行?”
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期许,甚至还抓住西昔的一角轻轻的摇了摇,好像真的是有一场电影是在等着,这配合,这表演,简直比真金都真,就连西昔都觉得这是真的,她收回那点惊讶,赶紧趁热打铁的向苏律投去一个目光,好像是再说:你敢不让我们去看电影?苏律被两个小丫头这么盯着,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非得跟着一起回家,只好松开手:“看完电影记得回家!”
说完,也不等西昔应声,自己先走了,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猛的折回来,把西昔拉到一边跟她交代:“那个乔颜,离他远一点!那就是个人渣!”而后,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松开她,这回是真的走了。
西昔看他没有再折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程嘉禾也跟着一起松气:“幸好我够机灵!”
“你又救了我一次。”西昔感慨。
“怎么着?打算以身相许?可惜小爷我喜欢男人!哈哈!”程嘉禾开玩笑,西昔也跟着一笑。
“嘉嘉,你总是能救我于水火之中!”说完,程嘉禾主动上前抱住她,“我们是好朋友嘛!”然后放开退后,“不过今天是真的有我喜欢的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我也很想去……不过是真的有事!恐怕以后都得借着跟你一起的幌子了!”西昔指了指一旁等在那里的车,也没说别的,程嘉禾也不强人所难,不管心里做什么猜想,却绝不多嘴:“那——好吧!不过你得记得,欠我一场电影!”
“恩恩,以后一定请你看电影!附赠一份你喜欢的全家桶——怎么样?”
听到吃的,程嘉禾有点发愁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肉,还是抵制不住:“好吧!为了你请的,哪怕再肥也甘愿!”
正说着,程嘉禾瞅见不远处的堂兄的车停在那里,跟西昔又聊了两句就朝着那车跑了过去,西昔也道别离开,钻进了等待已久的法拉利。
程嘉禾那边,开车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高个子男人,穿着休闲,却都是名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见程嘉禾过来赶紧掐断,怕程嘉禾说他,此人就是程嘉禾的堂兄,名叫程雾,对程嘉禾好的没话说。
“嘉嘉,那是你同学吗?”程雾盯着西昔的背影,开口问道。
“是——哥,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程嘉禾警告,程雾自然老老实实的遵守,发动车子就离开,程嘉禾坐在副驾上,放好自己的书包之后,才扭过头去跟车里的另一个人聊天,那是她的大表姐,张玮玮。
程雾心里还想着程嘉禾同学的那个背影,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可也看得出来,是个漂亮的尤物,不过既然妹妹说不准打主意,他现在肯定也不会多嘴,就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酒会上遇到了这个尤物。
只要你想交际,那么任何一次酒会都是机会,可酒会的主办人不同,身份不同,也注定你遇到的人会不同。
西昔最近都在为顾流即将筹办的一次酒会做准备,要说这次酒会也是为西昔的出道做准备,原本是打算让西昔唱一首歌,可西昔那是真的五音不全,五线谱都不认识,教了她她都觉得烦,顾流调侃她,怎么学习那么好,一个五线谱都学不会?乐感懂不懂?
对此西昔颇为不以为然:“谁说学习好就得五线谱认得全还要懂乐感?真要这样,那全世界都得是音乐家了。”
这两人可谓都是强词夺理,顾流觉得没办法,西昔这一块几乎不用雕琢就很美的美玉,偏偏就是唱不出来一句完整的歌词儿,一唱必定跑调——当然,教她跳舞的老师都气的说要不干了,愣是教不会她最基本的律动,她站在舞蹈室,就跟一根木头似的,舞蹈老师说动哪儿,她偏偏就是看半天动不起来。
顾流只得作罢,也不知道自己看上西昔是不是看走眼了,最后只得说:“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高贵冷艳的跟在我身边,看起来像个小蜜就成了!”
这话说出来,直接受到了西昔的人身攻击,以及李言的吃醋不满。
可惜顾流全都无视,反而精细的眉眼之间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有我顾流这个最拉风话题在,加上西昔你——我想酒会之后的头条,一定是‘名流经纪人顾流情变——与男友李言分手,恋上神秘嫩女’”
那样的自信,势要制造出话题来,一个gay却突然转性跟女人传绯闻,西昔看着顾流闪闪发亮的双眼,心里偷偷的想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哄的李言答应的。
上次在学校里被苏律截住了一次,乔颜不敢再去纠缠西昔,本来西昔也就没把他放在心里。这段时间都花在顾流筹办的酒会身上了,西昔有时候会觉得吃力,至少学习上真的是没以前那样用功了,每次从顾流那里回来都累的要命,回到家匆匆的洗个澡就是睡觉,不像从前,总要学习到很晚。其实她也想过现在好好的学习,以后上大学照样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可是,那是需要好几年的事情,她却偏偏等不了那么久来丰满自己的羽翼了。
再没有什么事情,是能比眼下更让她觉得迫在眉睫的。
苏律也没有多说什么,观察了几次发现乔颜没再给西昔送过东西,才算是放心,至于西昔每天放学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他可真是懒得关心太多。反正,现在小叔不在国内,也不会说什么娶西昔做妻子的话,五哥也留在了美国,西昔就完全威胁不到苏家的利益跟名声了。
只是有时候看见她,难免会若有所思,可是思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愿意去多想。
顾流的酒会,请的都是娱乐圈内人士,说是酒会,倒不如说是他个人的一场show,从他做经纪人开始,手下所有的艺人都出现在酒会,不管自己有多忙,只要顾流一句话,全部都撇下正在拍的戏或者其他事情,出现在酒会里。
进会场之前的红毯,简直堪比某个奖项的颁奖典礼,除了顾流手底下的捧出来的一线明星,还有整个创世的全体艺人,酒会门口的警卫都比一般的颁奖典礼多了许多。
不止是创世的艺人,也有圈内的其他艺人,捧场的很多,除了创世现在对整个娱乐圈的影响力,顾流个人的影响力,最吸引人的还是今晚酒会的曝光度,对大多数艺人来说,无论是交际还是曝光度,都很有现实的好处。
可惜这些,全都是顾流为了捧出西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话题人”。
西昔绝对跟顾流手下的大多明星不同,当其他人是靠着辛苦的学习跟经营才拥有现在的地位时,西昔只需要借着他们的影响力出现在这里,成为这里唯一的一张不被媒体大众所熟悉的脸,然后靠着顾流制造出来的话题,加上以前她跟苏景之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就可以放大她的影响力。
成为今晚最受瞩目的女人。
这就是顾流原本的完整计划。
如果说整个计划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那就是,这样多的巨星在场,西昔的话题度是否足够大,她,是要被群星淹没掉,还是焕发出独特的光彩来,今晚,是她的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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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跟hg对风投在纽约的争夺简直就是要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方人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暗地里却都在暗自较劲。
hg那边不说,都是alika的老团队了,彼此之间配合的自然是默契;dh这边,沈御跟于萧却是谁都不敢全信的,共同做着一个案子,却不敢相信手下做事的人,这对整个案子的进展其实并不好,沈御没有办法,只有一个一个的找过来谈话,看他们的个人简历信息,从他们的话里找漏洞。
尽管这样,也不排除有漏网之鱼,毕竟论起做戏,谁都是高手,到了这种时候,只能靠个人的眼力。
这真的是很没有办法的事情,dh纽约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可信的人,真是被hg那边挖墙脚挖的太多了,总是不敢轻举妄动,沈御也不想再继续那种表面平衡的局势,这一次谁败谁胜,一次敲定。
大不了,他被打回原形,再回到校园里——再不济,他也还有国内这一条退路。
可是沈御不想输。这种不想输,跟慕瑟的想要赢不一样。
慕瑟想要赢的是沈御这个人,而沈御不想输的,却是逼他来纽约这个地方的那些人。
“boss,这是上次拍下的照片。”于萧把几张照片拿给沈御,正是上次在夜店被慕瑟设计拍下的。
沈御拿着照片看了看,夜店里迷离的灯光下,沈御怀里的女人。
抬头看了看于萧,沈御一时还不明白于萧高兴个什么劲儿,这照片是慕瑟找人拍的,也不知道于萧怎么拿到了,而且,又能说明什么?无非是想要曝光出来,说两人关系匪浅,在众人面前再编排编排,如果慕瑟恨他恨得再深一些,或许再引出来几年前两人之间的事情。
放下照片,沈御又看了看于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一脸的小人得志,最后一笑,虽然不知道于萧发现了什么可还是一脸的从容,也不问他,也不说什么,就是看着于萧,只把于萧看的自己都觉得无趣,最后只得无奈的拿出另外的一份照片。
两份照片是一样的,沈御对比着看了两下,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份照片是经过处理的,所以除了看似在拥抱的两人之外,没什么看点,倒是第二份原件,因为照片是连拍,竟然拍到了沈御背后渐次出现的两人,都是从包间里出来的,那个角度很巧,虽然按说是慕瑟面对着的一边,可偏偏从慕瑟扑在他怀里的角度卡了视角,硬是没叫慕瑟发现这两人,也因此,知道的人恐怕只有沈御跟于萧了,不得不说,这很有商业价值。
沈御抬眼看了看于萧:“我倒是真的没有发现,你也有挖人墙角的潜力。”
这话实在是听不出什么褒贬,于萧暗自感叹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boss,可也只能认命:“那是,敌人的长处当然要好好学习,我可是出了双倍的价钱才拿到原件的,连相机都给买下来了。第一份就拿出去给她曝光,第二份,留着悄悄撬他们墙角。”
于萧说完,才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事最大的乐趣:“这也让我见识见识,女王是自封的,还是男人给的!看看女王能不能赢得过自己挖来的墙角!”
沈御挑了挑眉,显然对于萧的这种恶趣味不以为然,末了又跟于萧说道:“这一回,照片由咱们来曝光,你去做——标题写的越狗血越好,内容嘛,一对相爱六年的恋人,毕业之际分开,女友为了前途投奔签约公司老总怀中,后来偶遇前男友,百般勾引,妄想脚踏两条船。什么都不用多说,就贴着这一张照片。”
这话刚落音,于萧看了沈御半天,他跟沈御大学同学几年压根就没听说过沈御有什么女友……更别提是慕瑟了,这招对付人家一个女人,实在是有点损,不过也知道沈御这是要放大招了,没敢多说什么。
倒是沈御自己又说道:“看来你说的美人计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最近应该多跟alika见面,约会。报道都不要耽误,我要一击即中!”
潮汐将至,只看能不能引起轩然大波!
☆、任是无情也动人079气氛
晚上八点的时候,一众一线明星,受邀的名流名媛公子哥儿们都已经等待在酒会大厅里,至于等的人,没有人知道今晚的主角其实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十六岁女孩儿,都只以为是顾流跟李言。
顾流跟李言也是好本事,公然公开同性恋,毫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靠着自己的为人处世以及人脉,没有人真敢指着两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这个世界更多的人,看到的只会是你的成就,有这样一份成就,就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西昔跟着顾流李言站在酒会的入口处,接下去就是她的表演,提着裙摆,下一刻就是她的表演,她的人生。
“紧张吗?”顾流站在她一旁,同李言一起俯视着他们建立起来的娱乐帝国,突然开口问道。
“说真的,有一点。不,也许不只是一点。”西昔微微揪紧了裙子,看着会场里鼎沸的人声,现在正在献唱的是上一届全亚洲歌王,虽然这里不乏明星大腕,可他就是有办法让这一首歌的时间,变成他自己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顾流跟李言对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顾流决定改变今晚的方案。他突然握住了李言搁在自己身侧的手,进而收紧。
“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人一起开创这个王国的最初时期,没有人为我们创造任何条件,甚至家里人都是反对的,反对我们想要从事的事业,反对我们在一起。”顾流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情绪,似乎是在缅怀某个世纪。
“嗯。”李言回握他的手,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太多语音就懂得彼此的默契,他们今天有这样的成就,或许是因为,曾经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去做,而不是太多的藉由别人的助力。也因此,可以称之为白手起家的他们,现在得到了更多的尊重。
顾流缓缓地偏过头来,看着李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两人对视,最后都慢慢的笑了。
“言。我改变主意了。”顾流说着,虽然语气中带着笃定,可眉宇间却并不掩饰掉某种忧心。
李言主动握住顾流的肩膀,好像是在给他传递自信:“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其实你并不真的希望她做什么大明星,不是吗?她究竟适合什么,或许今晚之后,我们都会知道。”
听了李言的话,顾流微微的垂下头思索,最后抬头又看李言,李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无声的点了点头,顾流这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西昔。
西昔在一旁听两人说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果然,顾流突然重重的拍她细肩,无比郑重的对她说:“小西西,今晚这里你是主人。我跟李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全看你!”
这话刚一说完,不等西昔说不,顾流推着西昔的肩,只这么轻轻地一推,便极有力度的将她从帷幕后推了出去。
彼时那位亚洲歌王一曲刚刚演绎完毕,西昔适时出现,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时机竟然如此的恰当。
方才还无比喧嚣热闹的酒会,此刻突然变得安静,这个晚上已经有了很多个惊喜,所有的人都看着场上出现的这个年轻女孩儿,猜测着这又是什么样的惊喜。
西昔看看面前的人,又扭头看身后,顾流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而后就将帷幕紧紧地合上,再回过头来,底下已经有了一些议论纷纷,西昔看着众人,顿时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西昔终于深深地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她轻轻地闭了闭眼睛,终于迈动步子,走到刚才歌王唱歌的地方,取下了麦克风:“尊敬的各位女士先生,今晚‘染指流年’的主题酒会,将由我代替顾流与李言先生主持。”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议论声更见澎湃起来,都不知道这个面生的小女生有什么资格能够代替顾流与李言出席主持这样隆重的一场酒会,众所周知,“染指流年”,说的便是顾流与李言,而今,他们两人不出现,又是什么意思?
一些一线明星已经暗生不满,说到底今晚多少人都是冲着顾流跟李言的面子才来的,手上都是推掉了很多事情,如今顾流与李言却不打算出现,只交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女孩儿,这样一来,今晚的酒会将会失掉很多意义跟现实的作用。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小女孩又是什么背景?能来得了这里?要知道,这里能够收到邀请前来参加酒会的,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种种的时候,西昔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下面安静下来,并得以令众人开始认真审视这个似乎还未成年的蓝衣少女:“今天是他们两人相爱七周年纪念日。”
西昔这句话刚刚说完,做了一个停顿,果然,底下的议论声突然静止。
见效果已经收到,西昔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瞎编,看着众人继续说下去:“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可以一直一起携手共度?都说良辰美景,佳人在侧,人生美事,今天在这里不瞒大家的说,这两人其实是偷偷溜走去享人生美事了……”
如果说,西昔前边提到所谓的七周年纪念日是吊起大家的胃口,那么后边的享受人生没事的偷溜行为,则成了一种不失浪漫与调皮的解释,活跃气氛的同时,也把众人的遐想推向了某个制高点。
果然,西昔话音刚落,底下发出了一阵极为和谐的哄笑,或许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两人曾经的奋斗,但是他们都知道,李言虽然对底下人冷面寡言,但从来都是对顾流言听计从,关于在私下里谁更强势这样的话题,每个人恐怕都悄然的做过自己的猜想,而今天,这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小女生,却敢这样大胆的把这样的闺房私事拿到台面上说,并且一点都不低劣的,这样一来,众人也都一时不敢小觑她与顾流李言二人的关系。
“而本人,系顾某某与李某某二人的损友一枚,本来今晚是受邀来参加二人的七周年纪年酒会的,却不想这两人临阵脱逃,除了感慨本人实在是遇人不淑,就是要在这里公开声讨李言童鞋——他、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西昔谎话编到这里,又做了一个停顿,这是她今晚的头一次发现,自己总能说出某个点吊出众人的胃口来,她现在倒是屡试不爽了,打算开场白在把顾流跟李言出卖到底的同时,也要这样将吊人胃口进行到底。
天知道,其实她是有怎样的紧张。
跟原先排练完全是两回事的出场,西昔心里一边诅咒顾流一辈子都被李言压在下边永无翻身之日,一边不疾不徐的说出来底下来的话来,因为看得出来,众人都已经有些了然她的身份——是顾流跟李言的损友,而能跟人以损友相称的关系,是要比一般意义的好友更加亲密的。
这也叫众人不敢去轻视她来。
“大约最近顾流先生跟我走的略微有些近了,今晚更是要提出一同出场,于是乎,李言先生这个大boss吃醋了。开场之前,用九百九十九朵刚刚空运过来的红玫瑰收买了顾流先生,结果——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样,李言先生用了非常不正当的手段,将不顾江湖道义的顾流先生拖走去过二人世界,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妄图让我尝到被冷落的滋味儿。”
西昔说完这些,底下已经是一片笑声,李言因为西昔跟顾流走的太近而吃醋,所以今天想到这样的主意,让西昔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儿——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爆料跟笑点,西昔也跟着恰如其分的笑:“不过,我想,热情的大家,或许愿意跟我交个朋友,不至于让李言先生的诡计真的得逞吧?”
赏心悦目的人,赏心悦目的声音,众人自然要配合,由刚才表演一曲的亚洲歌王带头,走到她跟前同她握手,说的话也是很有意思的调侃:“我代表我自己对小姑娘你给予深刻的同情以及慰问,小丫头今晚独挑大梁,真是辛苦了!”
说得好像是某高级官员慰问手下将领似的,更是把众人都逗乐了,也就这样,气氛再次攀升到新的活跃点,乐队适时的奏起了乐曲,有一位走摇滚风的另类歌手跳到西昔跟前,拉着她的手,以她做舞伴唱起了他新专辑里的热歌,所有人都跟着再次high起来。
西昔对于跳舞这件事真的是很白痴,但是现在饶是再不喜欢跳舞,也只能极尽自然的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动,尽量不使自己的身体跟面部表情都不要太过僵硬,饶是这样,还是被这位歌手看出来了,连着把下一句歌词儿都改成了:“heygirl你的舞步凌乱身体僵硬,心也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难道是我的魅力一不小心、就这样这样的蛊惑了你?”
或许是初场的这几位艺人都刚好是活泼的个性,整场酒会别致的开始了,西昔胆战心惊的融入其中,她在顾流这里用功了这么多天,歌没学会舞也没学会,却记住了今晚到场的每一个人是谁。
那位唱歌的亚洲歌王,艺名简寒,是整个流行音乐界不败的神话,而带着西昔西昔跳舞的摇滚歌手,叫盛夏,是新晋艺人里势头比较强的一个歌手,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是个很有感染力的阳光歌手。
☆、任是无情也动人080过去1
酒过七巡,西昔终于得到机会休息,她偷偷的走到阳台处,看着窗外的夜景一个人喘了口气。
酒会众人正酣畅,她听着身后不绝于耳的热闹声音,对着窗外的闪烁如繁星的万家灯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而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夜风吹拂脸颊。
人生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有成就感。
从她有记忆起的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个有用的人。
不是小破鞋,也不是苏家领养的孤女,而是西昔、是一个在这个酒会中,对顾流、对这里觉得就会好玩的人,对他们而来,一个有用的人。
“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没想到,还真是你。”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迫近,西昔身体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无比自然的转过身来,面对找上自己的人。
一个女人。
“我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现在看来,倒是也没认错。”来人怎么问的,西昔就怎么答,这也算是礼貌,至少对于一个跟自己算是很有仇怨的人来说,这态度已经算是好到无可挑剔了。
来人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西昔能认得出来自己,更没想到西昔敢这样直面自己,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现在叫做西昔的女孩儿,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胆量的。
可惜她料错了,人是会变的,西昔不再是以前孤儿院里任人欺负的女孩儿,今晚收到邀请的每一个来宾,她都做了详细的了解,来人的背景身份职务喜好顾流统统给了她一个备份。
自然的,她也知道今晚代表教育界长官张家来的人,是张部长的独女,名字叫做张玮玮,程嘉禾的大表姐,可惜她并不是张家的亲生女儿,张太太身体不好一直无法生育,而当时那个孤儿院里的女王——最优秀的女生,张玮玮,就很幸运的被选中做了张家的养女,当的是独女的身份,外人眼里的,张部长跟夫人的掌上明珠。
可是当时,张家人头一眼看中的不是张玮玮,而是当时才不过十岁的西昔。
那时张玮玮就要十六岁了,她一向眼高于顶,对于来挑选小孩儿的家长总是挑剔的,到了十六岁,还没有遇到自己看得入眼的大家族,于是一向高傲的她,终于着急了。
张部长跟张夫人就是这样出现的。
当时西昔才十岁,来了孤儿院之后虽然寡言少语,会受同伴欺负,但是,至少之前她并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虽然有人谣传她的母亲是高级妓女,但这对她来说,还是个空泛的概念。
直到张玮玮有了把那一次领养机会夺走的念头,西昔才头一次直到,母亲莫须有的身份跟背景,对于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灾难跟耻辱,那是让人无法抬头挺胸走路,还要被人处处以此拿捏着欺负的!
身体不好的张夫人在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乖巧好看的西昔,提出要领养西昔,就在跟校长交流的时候,张玮玮又是怎样教唆孤儿院里的一众部下将西昔看作是最肮脏最卑贱的存在,令她成为众矢之的的。
那简直是西昔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历史,如果不是张玮玮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西昔绝不想再次回顾。
☆、任是无情也动人081丢尽了脸面
在小孩子的世界观中,天就是蓝色的,水就是纯净的,泥土不是脏的而是可以玩耍的,别人手里的玩具想要了,或许可以抢过来让它成为自己的。
才不过十岁的西昔,每天乖乖巧巧的立于那一方破败的孤儿院里,身上有一股其他孩子都没有的、与生俱来的的从容与沉静气质,这份气质,令她即使是在一群同龄的孩子之中,也显得尤为独特,一眼看过去,或许每一个都很优秀,可能让人留有印象的,一定是她。
所以,才引人嫉妒。
所以,张夫人站在树下挑选的时候,最后独独看中了西昔,而不是在当时非常有口碑的优秀女生张玮玮,张玮玮是在张夫人一来到孤儿院,向院长说明来意之后,就被院长推荐的。
同被推荐的还有一个跟西昔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但是张夫人表示,想要一个贴心的女儿,那么,只要校长的推荐有效,张玮玮就可以离开这里,成为张部长的女儿。
张玮玮聪明、人缘好,无论是老师,还是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很喜欢她,觉得她就是一个很懂得照顾人的大姐姐。但是先前有家长过来领养小孩,有看上她的,她却并不跟着走。或许是挑剔,或许是真的如她所说的,想要留下继续生活,一直到她十六岁,都没有走出去。
她的说辞,想留下?怎么可能!不是不想离开这地方,只是一直都没有入得了眼的人家而已!要么是商贾之家,做点生意手头有点小钱,却看起来就一身的市井之味,要么就是小家庭,没什么本事的。只有钱的她看不上眼,没有钱的她更看不上眼,一直到张部长出现,钱,身居高位自然是有的,名,教育界的一把手,这名恐怕是钱都买不来的。
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一向都是她选人家,而不是人家选她,这种优越感,让她觉得十分满足,看不上的她就大大方方的让给别人,所以孤儿院里的小孩子们都觉得她好,条件那么好的都让出去给别的孩子;而现在,有她看上的了,可是这一次,变成了人家看不上她。
而是看上了那个一天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发呆的傻子,西昔。
当然,当时她还没有名字,不叫西昔,老师问她名字,怎么问她都说没有名字,说给她随便取一个,她还死活不要,久而久之,她的称呼不外乎是“傻子”“白痴”“呆子”,再难听点的,传说她的出身很不光彩,妈妈是从事不干净职业的,于是,又有人私底下喊她“小破鞋”,爸爸都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所以,还有“小杂种”这样的。
可是,就是她这样的,居然被张夫人一眼就相中了!
这算是什么事儿!这一家明明是她张玮玮看上的!
张夫人拉着西昔的小手,居然都不嫌她手脏:“你叫什么名字?”
十岁的西昔,脸上也不很干净,头发也是有些乱的,这个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这样亲切的拉着手,却不懂得抓住机会,表现出来的只有嗫喏跟怯弱,十分的上不得台面,张夫人问了她两遍,她才敢说出口:“没、没有名字。”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亏得张夫人还就是不嫌弃了,还就是看到眼里了。
那一副慈爱的样子,看的周围的小孩子眼里都是羡慕跟嫉妒。
张玮玮扫了一眼离她不远的一个女孩子,十二岁的小菲,眼睛里的嫉妒简直就可以喷出火来了,她不着痕迹的挪到小菲的身旁,好似只是自言自语:“这张夫人也真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西昔什么出身,平时在孤儿院里都是怎么称呼她的,估计怎么都不肯再要这个‘小杂种’了。”
“小杂种”被张玮玮极轻的念出,可却听到了小菲的耳朵里,小菲也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子,平时最看不惯西昔那一副散漫的样子,好像多么的高人一等,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要她看来,这样好的人家,西昔是绝对配不上的。
她脾气火爆,是个藏不住话的,现在又被张玮玮在身旁的话一引,也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一句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喊了出来:“她有名字,不是叫‘小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