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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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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发未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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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七月,天气阴晴不定。

    又是一个雨夜,电闪雷鸣之间,黑夜宛如白昼。荒野小径上隐约能看到前方一间小庙,荒废百年有余,门前杂草丛生,里面唯有一座佛像,久无人打理,倒在一旁满是灰尘,颠倒的一双普度众生的慈眼不知道看向哪里。

    “轰隆隆——”

    不安的夜,不安的过客。

    “真是人间美味,好久没有尝到了,喋喋喋——”

    “嚯嚯嚯,吃吃吃。”

    年轻小道士紧闭双眼,浑身发抖的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

    “真是个蠢和尚啊!喋喋喋——”鄙夷的怪声。

    “明明是个傻道士!”反驳的怪声。

    “是和尚!”

    “是道士!”

    两团依靠雷电之力而存活的紫色邪灵互相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道:“不管是蠢道士还是傻和尚,都是将被我们吃掉的晚餐啦!”

    小道士听到这毫不遮拦的嚣张话语渐渐逼近,神经紧绷,就在这时,角落上的一个蜘蛛冷不丁地落在小道士的额头上,小道士终于坚持不住,嚎道:“唔哇,师父啊,快来救你徒弟!”

    这破庙里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吃吃吃!”

    “贫道的肉很塞牙!莫要吃贫道!”小道士将手中的佛珠摆出一个结印,却无抵挡作用。

    “嚯嚯嚯,牙牙牙,那是什么!能吃吗?”

    就在两团紫色邪灵缠上年轻道士的时候,突然被一层似有若无的淡蓝色光芒隔开。

    “是圣气!”“啊——”两团紫光逐渐变小直至消散。

    年轻道士直到完全看不到邪灵的身形之后,才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对着佛像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盘腿而坐,低头发现蜘蛛正往他腿上爬,年轻道士抓住蜘蛛,叹道:“小蜘蛛啊小蜘蛛,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为何贫道只不过是路过就差点送了小命,你却是这么淡定,莫非这就是命吗?”道士将蜘蛛放在蛛网上,又见扑棱的蛾子不停的挣扎着,思量一番亦放飞了飞蛾,爬上蛛网的蜘蛛忙着修补蛛网开始忙碌的一生。

    然而这一夜,注定风波不断。

    “轰——隆隆——”

    两名黑衣剑客匆匆行走在荒野之上,分岔路口边,两人踌躇不定,其中一名剑客面色苍白,左手臂和腹部皆有鲜血渗出,另一名剑客皱着眉头四处远望,看到了不远处的破庙,思量着两人还是找个地方避雨要紧。

    两人身上的血腥味经过暴雨的清洗,冲淡不少,然而还是被庙里的道士察觉到。

    受伤的剑者靠着柱子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暗暗驱动内力为自己烘干衣物,只片刻便吐出一口血,另一名剑者,一掌抵住他的后背提供内力。

    “感觉如何?”虹从自身衣服上撕下一条,为伤者包好伤口,“你好好休息,别妄自动内力了,留点力气熬过今晚吧!”

    “呵,这点小伤能要了我的小命?这个笑话不好笑。”羯道。

    “是啊,这点小伤,还外加这点小毒,足够要了你十条命。”

    伤者自嘲一笑,一手按着伙伴的肩膀道:“这次谢了,羯这条烂命就属于你了,但凭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毫不犹豫。”

    “那好,你就随我一同离开江湖吧!”

    “不可能!”

    “哈,果然咱们之中最没有诚信之人就数你了。”

    “我,哎,老弟”羯无奈道,“我们这种人还有安全离开江湖的机会么?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这次任务就只剩下我们二人还活着,只要我们离开那个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退隐江湖,我就不信楼主他还能找我们不成。”

    “让我想想。”羯不禁想到这次任务楼主的吩咐,却也是把自己算计在内,一时怒从心发,又一口鲜血喷出。

    “羯!”虹大惊。

    “我无事,少大惊小怪,哼,只是恨不能!”羯握紧拳头不甘怒道。

    “你不要,幸好是受伤且受制于深入心脉的寒毒,让其速度大打折扣。

    虹心道,刚进这间庙的时候,他没有察觉有任何人在,现在看这道士和羯交手,分明是手下留有几分,实不简单,但是他和羯皆是,至少现在是不能活在阳光下之人,若想安全退隐,此人留不得。

    “你这人也忒不讲理了,你庙是你家的吗?说动手就动手,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拂尘卷住杀气腾腾的剑身,年轻道士气闷道。

    “喝!听到不该听的话看到不该看的人,就做好下地狱的准备吧!”

    羯几次杀招皆落空,内力已不余多少,寒毒更是让他痛苦万分,虹顺势止住羯,用五成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这假道士看起来不像是个没用的,我看走眼了。”羯收起剑哼道。

    “交给我。”虹附耳道。

    “与我交手的这位剑者,你已身中寒毒,再加上擅自动用内力,导致毒入心脉,恐怕……”

    “你住嘴!”虹喝道,收回余下的内力。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虽然你们与贫道有误会,但是贫道却不能见死不救,”年轻道士递出一粒丹药,“这是凝源晶,虽不是解药,但是对压制寒毒有一定的功效。你们若是能找到神医尘不染,他一定会帮你解毒的。”

    “是凝源晶?你是太清观的弟子?”虹接过辨别后问。

    “贫道真亦假,太清观弟子。”

    羯本还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个像和尚的道士会有这么好心,然而还没来得急开口说话,就被虹按住吞下药。

    过了片刻,羯的脸色果然开始好转,痛处也轻了不少。

    寒毒入心脉,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虹若有所思,见羯的毒暂时被压下来,便双手抱拳向真亦假道士道歉:“方才多有得罪,我家这位大哥性格乖戾,冒犯之处,希望道长能原谅一二。”

    “贫道不是记仇的人,再说,你这位大哥也没有伤到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雷电渐隐,雨声渐小,第二天慢慢来到,分岔路口的小破庙终归于宁静,年轻道士不知说是涉世未深还是太蠢无可救药,便这样寻找角落安心的睡下了,虹护着羯靠着柱子,望着门外不知道想些什么,佛像的眼睛悲悯的看着这一切。

    第二日,天晴。

    真亦假伸了个懒腰,头还完好无损的长在脖子上,真是万幸,他乐呵呵的想着。

    “两位早啊,贫道有要事,要先行一步了,以后有缘再见!”真亦假浮尘一甩向两位黑衣剑客作揖。

    “哼,不管你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我不杀你是还你的救命一恩。”羯拦住他。

    “阁下这是以怨报德咯,哈!”

    “哼!”

    “说笑说笑。贫道被这场大雨困了一夜,已是被耽搁了,告辞!”

    “等一下,还有一事希望你能原谅我们,”虹道,“对不住了!”

    中原大地另一处,一位发丝半白的青衣剑客坐在凉棚下喝着茶,背上一口三尺青锋与旁人的剑十分不同,竟被一层纱布包裹着,只留下剑柄,此时,他正听着旁边两位背着剑的侠客们议论纷纷。

    “十年一次的问剑会马上开始了,这次不知道谁会夺冠?”灰衣中年瘦者捋着胡须问道。

    “当然是半面红发一修罗,百年剑者未央客了。”他对面之人是一个胖子,正在翻手中的书册,观其样貌看似比瘦者年轻不少。

    “老弟啊”瘦者直摇头道,“这十年来中原和东黎可冒出不少剑客高手。”

    “高手是不少,但是又能有几人能比得上未央客呢?他的剑法,以快致胜,天下谁人可敌?不是我老贺讲,十年前那一场剑法巅峰对决,御剑城大楼主可也是败在他的剑下,更别提什么南蜀天剑求一败,中原侠道孤不求了,在未央客面前,那都是小虾米,不堪一提,不堪一提呀。”胖者谈起偶像,两眼放光,好似能讲个十天十夜。

    “十年前的事,那也只能代表过去的成就,听说当年十招之类败给他的孤不求孤大侠已经从囚定峰出关了,一定是功法大涨,此次问剑峰会必是抱着打败未央客而来。还有中原一红玉无瑕,此女神神秘秘,但是武功不可小觑啊。至于未央客,十年了,竟然没有人听说他的踪迹,说不定折损在哪里了吧,毕竟树敌太多,啧啧啧。”

    “看过这本书吗?”胖者将书递给瘦者,问道,“这可是花了我十文钱从说书那买的,比地摊货便宜不少。”

    “嗯?《未央风月关》,看起来像是艳书。”

    “当代伟大小说家夜昭华的最新作品,你不知道?嘿嘿,里面可是……”

    “莫非和未央客有关?”

    “当然,这本书里描写了未央客十几年来从初入江湖到现在所有的事迹,非常详细,就连他喜欢红色都有提到哦,并且肯定的提到此次的问剑会,他一定会参加,说是为了他的情人绝色美人玉无瑕,他一定会在此拿下第一的名号。不愧是我偶像,够霸气!不过说起玉无瑕,没想到她原来和未央客是这种关系,真是让多少英雄男儿的心碎呢?”

    “喂喂喂,一本没谱的小说而已,你莫要当真。”

    “江湖趣事,看看消磨时光也不错,听说下册马上出版了,我得省点钱再去买一本。”

    青衣剑客听完此段对话,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咬着牙哼道:“未央客,好了不起的欺世盗名之辈。这次,我定要叫他败于我的剑下。”

    “好大的口气,不怕闪掉舌头哦,我见你头发都白了,一定是苦修多年的成果,但是呢,这世上总有人是受到上天恩宠的,嚯嚯嚯,再去闭关十年啦!”胖者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书上。

    “年轻人有志气,这是好事啊,我也见那个未央客太嚣张了。”瘦者捋着胡须叹道。

    青衣剑客放下碎银,走起路来,自带一阵风,眨眼消失在原处。

    “唔,我怎么感觉他背上的那口剑有点眼熟呢?”瘦者疑惑的楠楠道。

    一盏茶过后,瘦者猛然拍起桌子,道:“啊!是孤剑定离,他是孤不求。”

    “噗——”胖者一听,满口茶喷出,好久才吐出一句结巴的话来,“孤,孤不求,原来是孤不求大侠……”

    “刚刚,我们有说什么吗?”两人对望一眼,无语望天,就在两位剑客尴尬的时候,一位年轻刀客从远处走来。

    “请问,两位前辈知道东黎的御剑城怎么走吗?”刀客一身轻装,一副武者装扮。

    “想不到竟然有刀客去参加问剑峰会。”瘦者特意瞄了一眼刀客身后的两把宝刀,心里却是暗道,这位刀客应该不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大人物。

    “额,在下只是去探访朋友。”刀客解释道。

    “喏,沿着那边那条路走就对了。”胖者随手一指。

    “多谢两位前辈。”道谢之后,武者继续赶路。

    “哈哈哈,前辈,想不到我们两人也会被喊做前辈,真是有趣有趣。”瘦者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回来,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知来处的刀客,欲赶往东边,却又在山林野径迷失了方向,头疼不已的武刀客左转右转终于在夜晚降临前来到了分岔路口,选左还是选右?“就由你们决定把!”刀客停下步伐,双手伸出,背上的两把宝刀应声出鞘,顿时立在空中。

    双刀全身银白,纹路似有道家修文,“嗡嗡嗡”刀锋竞鸣,双刀争执不断,在空中急速旋转最后指向两条路的左方。嗯?怎么是这个方向?那里并没有路,只有一处破庙。

    咦?里面有人?刀客围着站在门边不动的道士疑问道:“你是这间庙宇的守护者吗?”

    守护者?你见过守着庙的道士吗?真是呆人,年轻道士心想,不过等了两天,终于有人路过这里,否则,他真亦假道士就要被饿死在这间庙里了。

    “我的刀将我带到这里,是为了让我遇到你,还是让我遇到麻烦?”刀客解开道士身上的穴道,叹道。

    “呃——贫道这次出门带衰,难道是没有占卜的缘故?多谢这位大侠,若是再晚几天,贫道恐怕已变成一堆骨头了,还不如便宜那两团小邪灵。”真亦假感慨这几天的遭遇,竟然是他这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段经历。

    “你真是奇怪,明明是一身高深道法。”

    “贫道真亦假,太清观弟子,多谢刀客你了,还问恩人怎么称呼?”真亦假从兜里找到一份干粮填饱肚子。

    “游天涯。”刀客报出名字,又问道,“太清观的这位道长,能告知在下东黎的御剑城怎么走吗?”

    “你随我来,”真亦假带着刀客走到分叉路口,道,“右边这条路通往东黎,你一直往前走,大约半日的时间就走到东黎的地界了,而那里会有一条御剑道,直接通往御剑城。贫道这里刚好有一封问剑函,本打算办完事情前去见识见识问剑会,不过耽搁的时间太长,恐怕没时间去凑热闹,既然你要去,便送你好了。”真亦假递给刀客一封写着“剑”字的信函,看着刀客一脸莫名的神色,解释道,“这种问剑函乃是进入御剑城的通信证,同时也是剑者比剑的第一关,若是没有这种信函,恐怕连进城门都要一番功夫。”

    “原来如此,多谢道长。”游天涯接过信函谢过,便朝东方走去,而真亦假拂尘一收,叹道:“御剑城恐怕麻烦不断了,哎呀呀,贫道还是抓紧时间去送信吧!不知耽搁了这么多天,会不会误事,但愿师父他老人家不会怪我,阿弥陀佛。”

    不同方向,一个向东,一个向北,却不知多事之秋,又牵扯出什么阴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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