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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从天堂到地狱
辣文更新时间:2012-6-1215:30:07本章字数:5326
一道刺眼的阳光,把尚在睡梦中的薛萌叫醒。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以及那股刺鼻的来苏水味道,一切的一切,都把她从梦里拉回到现实,仿佛提醒她,这里是医院,是再一次剥夺她做母亲权利的地方。
“薛萌,”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的女护士面无表情对她说:“要是感觉好了,今天就可以出院。咦!家属呢?怎么没有家属陪着,出院手续谁帮你办啊?”
小护士这么随口一问,在薛萌这儿竟然是禁忌话题。是啊!哪个做流产的,不是丈夫抑或男友,以一个造孽者的身份在身边小心侍奉,再不济也有母亲或是相干的亲朋好友陪伴在侧,而这些对于薛萌来讲,全都是奢望。
薛萌下意识地把床单从胸口往上拉,至少要挡住脸,以遮盖她尴尬的表情。
“亲爱的,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堵车。”说话的是她的闺蜜,人送绰号‘孙二娘’的郝雯。她做事从来都是风风火火,这个雅号安她身上,挺贴切。
“你家老韦联系上了吗?他也太过分了,这都是第二次为他打胎,怎么也该照个面吧,不就是当个破老总嘛,有啥了不起!”郝雯发觉自己的话音语调有些高,引得同病房的人都在看她,赶紧吐了一下舌头,算是给薛萌赔不是。
薛萌何尝不这样想。跟韦清焕在一起都三年了,虽说衣食无忧,但相对比正常的夫妻关系,总是少了一层理解和信任。她有时也宽慰自己,毕竟是二奶,有得就有失,可每每看见小两口亲密依偎在一起大秀爱意,心中的那种失落感一直搅动她那颗孤独落寞的心,继而转化为永无休止的报复:疯狂购物,拼命消费,刷爆臭男人的信用卡。
“萌,不行你也包养个小白脸算了,反正你家老韦也不经常来,这就叫‘把无限的资金投入到有限的资源上’。怎么样,想通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回去的路上,郝雯边开车边开导着薛萌。
“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边被大老板包养,那边再养个小白脸解闷。当心,要是让王东知道,你就死定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的薛萌,嘴上搭着话,手里却不停拨着韦清焕的电话,期望不再听到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rry……但她还是失望了。
郝雯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时手机响了,她赶忙启动蓝牙接听:“喂,是你呀!我也想你,什么?现在不行,我有事儿……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一会儿过去。”
接听完电话的郝雯无奈地看着薛萌,一脸歉意,“对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了,下回一定补上。”
“死样,重色轻友!刚才打电话的是小的吧,大姐,您都二十八了,人家小伙子比你小了七岁,你们在一起就没代沟?”
“这你就不懂了,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你家老韦比你大十三岁,你们在一起不也挺合得来嘛!”郝雯和薛萌斗嘴,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歪理也能讲出道理来。
“好了,懒得跟你逗了,前面左拐放我下来,我自己打的回家,你就去会你的小白脸吧!”
郝雯拗不过,只得路边停车,放薛萌下来,一摁喇叭,红色奔驰小跑一溜烟儿消失在滚滚车流中。
回到家,保姆小玉搀着薛萌上楼,扶她在宽大的阿玛尼床上躺下,盖好被,随后端上煲好的母鸡汤。薛萌只喝了一小口,就问小玉:“先生打来电话了吗?”
小玉摇摇头。这个只有二十岁的河南小姑娘,在这个家里侍奉薛萌已有三年。人勤快,做家务干净利落,就是话少,也许她明白做下人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特别是这种圈养金丝雀的家庭,更应该注意祸从口出。
“叮咚,您好,请开门”,门铃响了,小玉赶忙急匆匆下楼开门,薛萌一阵兴奋,一定是那个该死的韦清焕,他经常忘记带钥匙。薛萌赶紧侧身躺好,用被子捂住头顶,装作一副不理人的架势。
“咚咚”上楼梯的动静,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薛萌把被子拽得更紧,心说,韦清焕!就是哄破大天来,我也绝不轻易原谅你。
“太太,楼下……楼下有两个人找你。”
是小玉的声音。怎么,不是韦清焕回来了。薛萌赶忙整理好睡衣,趿拉着拖鞋慢慢走下楼梯。
客厅里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脸上表情都很严肃,甚至眉宇间还透着丝愤怒。
“你就是薛萌?”高个胖男人有些怒气冲冲的问。
薛萌木讷点头算是回答。“我叫骆新、他叫骆伟,韦清焕是我们的姐夫,他现在已被双规,我们俩来,就是要把这所房子收回,变卖成钱捞我姐夫出来。关于你和我姐夫之间的肮脏事,我姐现在没时间处理,你命好,做人家的小三,人家老婆不追究,便宜了你。识相的,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
骆新的话震得薛萌脑袋“嗡”的一下,要不是小玉扶着,她刚做完流产的虚弱身子,恐怕会摔倒。
“你说什么?不可能,清焕怎么会出事?”
“贱货,少废话,赶快滚!”骆伟有些不耐烦,冲着薛萌吼道。
薛萌定了定神,手捂着肚子,慢慢坐在楼梯上,说:“这所房子的户主是我的名字,你们凭什么撵我走。小玉,去卧室床头柜上面的抽屉里,把房产证拿出来,让他们看看。”
小玉拿来的房产证上面,的确写着户主的名字就是薛萌,而奇怪的是,骆新、骆伟也拿出一本房产证,其他项目一模一样,只是户主却是骆新的名儿,这是咋回事?
“咋回事?你个蠢女人好好看看吧,我这上面的盖章、字体清晰,而你的房产本上面字迹潦草,印章印记不清,一看就是假证。不信,你去房管局查一下,我们的房产证都有备案,你的,肯定没有。”
怎么可能?当初买下这房子,韦清焕可是口口声声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自己,不为这,干嘛跟他毫无名分、偷偷摸摸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还没琢磨好啊,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屋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许拿,只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赶快滚蛋!”骆伟边说便掏出一盒软中华,递给骆新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哥俩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得意的喷云吐雾。
俗话讲,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薛萌一个女人,怎能惹过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她和小玉收拾好随身物品,经两个男人一件件验过,这才放她俩走。出了单元楼的门,薛萌从钱夹里掏出一打钱递给小玉,说:“你也知道姐姐遇到困难了,去另找一份工作吧。这两千块钱不够你的工资,姐姐先欠着你的,等我渡过难关再去找你,到时一定补齐。”
小玉是擦着眼泪走的。薛萌何止单有眼泪可流,她是心里流血,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薛萌只能拨通郝雯的手机……
“韦清焕这个王八蛋,还他妈是不是人!这事儿都能干出来。”郝雯听完薛萌含泪的诉说,恨恨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当初,我就怀疑韦清焕搞鬼,哪有房子买了大半年还不给房本的,我早就提醒你去查查,你偏不听,说韦清焕不是那种人。你呀!太傻,太容易相信人。走!我们现在就去房管局核实你的房产证真假,我那儿有熟人可以帮忙,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正常要在窗口要排队等候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在郝雯的熟人这里很快就坐在窗口前。
“郝姐,这个房产证是假的,而且,电脑里的资料显示,这所房子的户主也不是这证上印的薛萌的名字。”
薛萌彻底傻眼了,看来,自己真被这个挨千刀的韦清焕给骗了。
“那你再看看,这所房子的开户户主是谁?”郝雯问。
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音,“户主的名字叫韦清焕,根据交易记录,五天前,刚刚过的户,改成现在房主骆新的名字。”
薛萌是被郝雯搀着从房产局大厅出来的,双重打击以及虚弱的身子让她难堪重负。
“王东这阵子出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先到我那里住下再说吧。”这时候,只有郝雯可以依赖,没有她出手相助,薛萌会彻底垮掉的。
郝雯的家是一幢跃层式公寓,面积二百多平米。平常王东不来时,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她这个人平时懒散惯了,不喜欢别人插足她的生活方式,喜欢独居,也就没雇佣人。可今天不同,开门时,薛萌竟看见一个白净、清瘦,身材高挑的大男孩儿正灌在沙发里对着电视饶有兴致的玩游戏机。
郝雯不自然地介绍说:“他叫小奇,是我的……”不往下说,也猜到,是她包养的小白脸。这女人胆子真大,王东包养她,她再去包养小奇,而且,还敢往家里领。薛萌不得不佩服,郝雯这种左右逢源,能在钢丝绳上生活的勇气。
这晚,郝雯跟小奇像久别的夫妻,好顿缠绵。第二天早上醒来,已过九点,她套上睡裙以裹住裸着的身子,慵懒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清水,边喝边走到客房,轻轻敲着门,喊着薛萌的名字,把门推开一看,床上空空如也,薛萌不见了。
正文第二章邂逅
辣文更新时间:2012-6-1215:30:08本章字数:5332
薛萌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着觉。也是,一天时间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真要是还能睡着觉,那才叫没心没肺呢!她苦熬到三点半,天终于泛出亮光,就偷偷下床,蹑手蹑脚出了郝雯的家。
薛萌驾驶着那辆泰坦银色宝马车,一路疾驰。这辆车也是韦清焕送的。有了前车之鉴,她昨晚专门找熟人帮忙,在车管所查了车主姓名,确信无误,总算三年下来,没白耗费青春,剩下着点值钱东西。
人在心境差的时候,大海是最好的释放。面对波涛汹涌的海浪和一望无际的海面,呐喊、高歌或是平静的沉思,都能缓解糟糕的情绪,让人冷静下来。
薛萌采取了静思的方式。夏日清晨的空气凉爽清新,海风吹拂着薛萌披肩长发,那张秀美的脸蛋、白净的皮肤以及1米75的姣好身材,一点也看不出,她已是饱经苦楚磨难、年方二十七的大龄剩女,倒更像是刚出大学校园,涉世未深的清纯女学生。
微凉的海水打在她的脚腕,薛萌突发奇想,觉得应该让纯洁的海水洗净自己的霉运,她光着脚丫,手提裙摆,面朝大海一步步纵深走进……突然,脚底下一滑,整个身子倒在海水之中。
“有人跳海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就有人跳进海里,奋力向薛萌落水处游去。原本危险不大,可薛萌倒下时,无意中呛了一大口海水,再加上海浪的推服,如果不及时营救,若被潮水带进深处,真有性命之险。
咳!咳!薛萌吐出几口海水,方才睁开眼睛,一张圆脸、浓眉,小眼睛,但模样挺憨厚的年轻小伙出现在眼前。
“你,你醒啦!”一口河南口音,跟小玉的发音差不多,薛萌熟悉。
“这么年纪轻轻的,有啥想不开的。”小伙子周围站了很多人,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劝解的。
“这女娃长得蛮好看,真要是没啦怪可惜的。”
“金锁,你小子挺有福气,救了个美人鱼。”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被救人的小伙子赶紧制止。薛萌听出来,他叫金锁,看穿戴,品位不高,应该是底层劳动者。
毕竟,人家救了一命,薛萌理应表示一下,可钱包在车里,她正要返身去拿,却被金锁一把拦住,说:“俺看你像是大学生,是不是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才干傻事的。没事,遇到再大的难处,就多想想开心的事儿,然后再慢慢想解决的办法,这是解决困难和烦恼的最好方法,俺自己总结的,挺管用。”
憨头憨脑的金锁竟把自己当成大学生,薛萌将错就错一声不吭算是默认。“小妹妹,活着多好啊!俺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咧,这里有……”金锁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卷得褶褶巴巴的零碎钱,抽出一张二十面额的递给薛萌,“俺也没有许多,这二十块钱你回去打个车吧。”
救人一命还送钱,曾经的二十元钱,在她薛萌眼里根本算不上钱,但这二十元,她却拿着沉重、攥在手里感觉发烫。望着金锁和同伴唱着流行歌,渐渐消失在晨起的红霞之中,她的眼圈湿润了。
“哎呀,你干嘛去了,打你手机也不接,都急死我了。”这是郝雯开门看见薛萌的第一句话。“咦!你衣服怎么湿了?萌,你不会是……你怎么这么傻呀!为那个臭男人去死,太不值得了。”
“我没去自杀,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薛萌赶紧解释清楚,若非以郝雯风风火火、小题大做的那股劲,还不跟她唠叨个没完,弄不好还会找来一大帮子人,轮流看着她,劝解她,真怕那样,没有自杀念头,也得给逼出来。
“郝姐,饿死我了,啥时候吃饭?”小奇迷糊着从卧室出来,竟然忘了他还光着身子,吓得薛萌尖叫一声,赶紧闭上眼睛。
郝雯用身体遮挡住小奇,手使劲捏了一把他的屁股蛋子,娇羞着说:“也不注意点,还有人呢!快回屋里穿上衣服,我这就叫吃的。听话,乖!”
薛萌觉得,她的存在有些碍事,是应该离开了,以免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正常生活。“郝姐,我还是先搬到酒店去住吧!一会儿吃完饭,你陪我去租房公司转转,我想租一间房子。”
“萌,跟郝姐说实话,你手头还剩下多少钱?”
薛萌算了算,所有金制首饰、贵重珠宝以及那些名牌衣物、鞋和时尚包袋,都被骆新和骆伟哥俩扣下,没带出来。手里除了一张银行卡里的一万多块,值钱的就剩下那辆宝马车了。由于韦清焕事出突然,再加上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从不攒钱的习惯,现如今,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郝雯真挺担心薛萌目前的处境。如今的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像她这样一个养尊处优、青春逐渐逝去的弱女子来说,如何应对吃饭问题,该是多么艰难!
“我还没有想好呢。郝姐,从我身上发生的事,你也吸取教训吧,毕竟,我们已不再年轻,也有被人家玩腻甩掉的时候,多为自己将来想想,别像我,人财两空。”
世上没有卖后悔的药,有的话,薛萌倒真想买来吃吃,好治一治自己智商低下的大脑,如果早点聪明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n市虽不及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但在二线城市里也算发展迅猛的佼佼者。这些年,受大环境影响,房价也是一路节节攀升,直到去年国家出台调控政策,给房地产市场降了温,让人们回归于理性,炒房、购房的热情相对减弱,反倒刺激了二手房交易和租房业务的蓬勃发展。
接连两天,郝雯陪着薛萌走了许多家租房公司,房子看了不少,满意的却不多,要么是地势不好,要么就是面积太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租金太贵。今日不同往昔,薛萌仅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得精打细算,租房上会用去一大块,如今的物价长得吓人,日常开销的费用也增加不少。为了节省开支,她甚至连车都不敢开了,代步只能去挤公交和坐地铁。
这天下午,骄阳似火。郝雯要陪小白脸,薛萌只好一个人去转租房公司。
“小雪,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小雪,果真是你,我是你兰姐呀!是月之优雅夜总会的兰姐,怎么不认识啦!”
薛萌怎的会忘记,十年前,夜总会坐台小姐的生活,是她挥之不去的记忆。姐妹间的争风吃醋,和客人的肉玉横流,在钞票和玉望之间寻找生存夹缝,令她尝尽世间冷暖,社会的残酷。要不是结识陆云宁,带她脱离苦海,今天的薛萌恐怕比大她两岁的兰姐还要苍老。
“小雪,我可是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找了一个大官儿,有钱有车有房子,衣食无忧。”兰姐说这话,眼睛里写满羡慕。
“兰姐,你还在月之优雅那儿当领班吗?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过,不知道以前的姐妹都怎样了。”
“唉!从你走后,也有不少人跟你一样,要么嫁人,要么傍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茬新人换旧人,现如今,留下的只剩下晓月和海梅俩老人儿,其他的是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比咱那时现实,良心都变成钞票,就只认钱。”兰姐不住摇头,似乎对当今社会人跟钱最亲,而道德良知退化的一种无奈。“对啦!我现在是月之优雅夜总会的老板娘了,还记得军哥吗?就是看场子的军哥,我们结成夫妻都五年了,前年,才把夜总会兑过来。有空儿去那里坐坐,姐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兰姐,夜总会这时候也该做营业准备了,你到这里来有事吗?”
这句话也是兰姐想问薛萌的,倒让薛萌抢了先。
“不瞒妹子,这里有一家租房公司是我开的。夜总会的钱赚得再快,毕竟脏些,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和你军哥不会干一辈子,总得有个正经营生不是。”
轮到兰姐问薛萌,薛萌抑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出来,伏在兰姐肩头上不停抽泣。
“咋啦!妹子,有啥事跟姐说,姐给你做主。”薛萌在夜总会时,兰姐对她就特别照顾,关系也是亲如姐妹。虽说分别这么些年没有联系,但这份情意还在。现如今,妹妹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姐姐的铁定帮忙出头打气,义不容辞。
在听完薛萌断断续续的遭遇后,兰姐气得直咬后槽牙:“韦清焕也他妈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下三滥的事,他也干得出来?雪,别担心,姐那正好有一间房空着还没租出去,你现在就搬过去住。”
兰姐所说的那套房子,在一幢老旧的居民楼里,面积不大,只有三十来平米,薛萌一个人住倒是足够了。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脏得很,灰尘老厚,薛萌简单打扫也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现在的她,已经恢复成普通百姓身份,干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只收拾屋子这么简单的家务活,做完后已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连冲个澡的力气都没有,瘫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这几年的养尊处优,令她身体变得十分慵懒,在健身房里的挥汗如雨,无法代替劳动所带来的体力消耗,累成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薛萌随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无力应答道:“喂!谁呀?”
“薛萌,我是郝雯,我在市第一医院,家里出事了,你……你快来帮我!”
正文第三章决心从良
辣文更新时间:2012-6-1215:30:08本章字数:5093
俗话说,玩火者必自焚。如今,这句话竟在郝雯身上应验了。
等薛萌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才知道住院的不是郝雯,而是小奇,此刻正在手术室里抢救,生死未卜。
“这是怎么回事?你别老哭啊!快说说,都急死我了。”
郝雯终于止住哭声,哽咽讲道:“王东那个混蛋,他早就怀疑我在外面包养小白脸。这次他根本没出国,哄骗我就是要抓住我的现行。今天傍晚,他带着一大帮子人,正好把我和小奇堵在屋里。小奇要和他们理论,却被那些帮手一通毒打,情急之下,他顺手拿出水果刀防身,不想让人抢走反而捅了他几刀,这不,人还在抢救,不知能不能醒过来,呜~~~~”
薛萌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能做的只有把郝雯揽在怀里,让她尽情哭个够。这两个同命相连的女人,坐在手术室外面过道的椅子上,紧紧依偎在一起,用身体相互温暖彼此冰凉的心。
手术室的指示红灯终于灭了。郝雯赶紧起身,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急切地询问,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主刀医生。
老大夫摘下口罩,如释重负,告诉她:“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但还没过危险期,必须送到特护病房监护一段时间,你放心,护士会照顾好他的。”
郝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起码,没了负罪感。若真要是这么年轻的生命因自己的原因而命丧黄泉,她这辈子恐怕都将良心难安。
“谁是莫小奇的家属?”戴口罩的小护士这么喊也只是例行公事,因为整个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就只有郝雯跟薛萌俩人。
“我是,护士,有什么事?”
“去补办一下住院手续,交五万元押金。”小护士把相关的单据交到郝雯手里,临了还不忘催促一句:“抓紧时间办啊,这边还等着给病人入药呢!”
郝雯的银行卡里只有三万多,加上现金一凑,还差三千块,只好求助似地看着薛萌。要搁以前,别说是三千,就是五万块的住院费全掏,薛萌也绝不在话下。可现在不同,搭了三千块钱,就预示着她的生活质量要再下一个台阶。
办完住院手续,薛萌陪着郝雯在特护病房外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莫小奇,问:“雯姐,小奇是王东的人弄伤的,干嘛不找他赔钱。他要是敢耍赖,咱就报警,不信治不了他。”
“傻妹子,是我有错在先,理在人家那儿。再说,王东财大气粗,在市里各个部门都耍得开,后台硬得很,咱平民小百姓哪能惹的起呀!”郝雯说这话实属无奈,和王东在一起都五年了,对于这个男人,她太了解,跟他作对,绝没有好下场,所以,这件事也只能认栽了。
“王东对女人可从来不吝啬,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不会也跟我似的,没存下啥钱吧!”
“妹子,不瞒你说,姐留过心眼儿,头些年也攒下不少钱。可自从认识小奇之后,全靠钱拴住他的心。不过想想也正常,人家比咱小那么多,能委身屈就跟咱好,还不都是为了钱?就像咱们跟王东、韦清焕一样,金钱至上,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从医院回来,已是凌晨一点了。这一天的折腾,薛萌是筋疲力尽,挨着枕头,竟然睡意全无。想着郝雯的遭遇,再联想到自己,她的脑袋里就像过电影似的,在眼前一遍遍真实展映。
在薛萌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爸爸这个词,别说是见面,就连听,妈妈都很少提及。五岁那年,妈妈带着她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师傅,继父对她和她妈妈都很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一点看不出是再婚家庭的影子。这样的好生活持续了十年,直到薛萌十五岁那年,是她亲手粉碎了这个家的安宁和幸福,是她这一辈子也挽救不回来的良心谴责,因为,她妈妈为了她而失去了生命。
那年,薛萌刚念初三。十五岁的她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般。萌动的青春期,让她成为不少男孩子的追求对象。而独有一个叫凌若峰的大男孩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那双忧郁的眼神和傲慢的气质。
俗语讲: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和大部分男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主动进攻,谁要是能抵挡得了,不是心里有问题,就是生理有缺陷。
一来二去,两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相爱了。这件事传到薛萌妈妈的耳朵里,她是坚决反对。毕竟,学生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上,其他不相干的私情杂念全部要剔除掉。但是,她忘了这时候的孩子,逆反心理最强,遇到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慢慢引导,而不是横加干涉、百般阻挠,这么做反而适得其反,更加坚定了两个孩子非要走在一起的决心。
就在临近中考前的头一个月,薛萌和凌若峰终于突破底线,偷尝了禁果。当看见女儿露出怀孕的征兆而频频呕吐的生理反应时,薛萌妈妈知道,大麻烦来了,于是,约出凌若峰的家长,商谈解决办法。
事后,凌若峰免不了挨受父母一通毒打,这让一向性格孤僻自傲的他,反倒认为是薛萌妈妈害了他,一怒之下,怀揣尖刀在薛萌妈妈下班的必经之路,拦住她,话不投机,竟然下此狠手,捅了薛萌妈妈几刀。只可惜,薛萌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眼,从此便失去了最爱她的亲人。
母亲惨死,男友蹲了班房,继父在陪她打完胎之后,毅然将她永远驱逐出家门。可怜她当时只有十六岁,举目无亲,流浪到n市,为生存才去月之优雅夜总会当了一名坐台小姐。
命运就是如此冷酷无情。一步错,步步错。若不是当年少不更事,妈妈也就不会死。或许,薛萌的人生轨迹将会是另一种情形,嫁为人妇,初为人母,老少三代聚在一起,享受人间天伦之乐。
薛萌想着已是泪沾枕巾,不知不觉中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在梦里见到了妈妈,咫尺之间,母女却怎么也拉不到对方的手,急的她大叫无数声,直到嗓子喊哑,妈妈却离她渐行渐远,慢慢消失。薛萌哭喊着:“妈妈,快回来!”一翻身,见天已大亮。
“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刚刚洗漱完毕的薛萌急忙把门打开,是兰姐领着曾经的姐妹晓月和海梅,来看她来了。
女人见面,拥抱完,就是一通叽叽喳喳的东扯西问,中间夹带着关于皮肤保养和衣着搭配的心得交流。中午,用兰姐买来的肉食蔬菜,大家一起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四个曾经的姐妹,又如从前一样坐在一起。兰姐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红酒,举杯说道:“一晃十年过去了,咱们从青春年少到现在都快变成黄脸婆了。岁月无情人有情,来,为了友谊,干杯!”
“小雪”这是薛萌在夜总会时用的名字,这么多年,大家可能都忘了她的真名叫什么了。
“接下来,你有啥打算?”兰姐看着薛萌简陋的行装,知道她目前的困境,很想帮她一把。
“我想过了,会去找一份工作,挣一份踏实的钱,总不能这么干呆着,坐吃山空。”薛萌接过海梅递过来一支万宝路香烟,优雅地点着,娴熟地吐出一口硕大的烟圈,盯着它逐渐消散。
“小雪,姐说一句话,你别不愿意听。咱们都没啥文化,也没个一技之长,只会哄男人们开心,让他们痛痛快快把钱装进咱们的腰包。可千万别小看这点,它也是一门学问,需要一份资本,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现在的社会,有钱就能决定一切。不管你的钱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用干净的钱可以办肮脏的事,用肮脏的钱可以买干净的东西。小雪,你如果从良,姐不拦你,还支持你这么做。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营生,到姐这里来,姐接纳你。”
兰姐的话是掏自肺腑,也说的不无道理。几年不见,真没发现,她还有这口才。只是,薛萌心里已经决定,她要从良,要像其他女人那样,做正当职业,哪怕再苦再累,挣得再少,也不想走回头路。
“小雪姐,其实你要是回去,肯定能成头牌。别看那些小毛丫头,仗着年轻,就会撒娇发嗲,浪马蚤得很。现在的客人,有品位的多,大都是以前的老主顾,他们不吃那帮小毛丫头那一套,还是喜欢咱们这些阅历丰富,风姿卓韵的成熟女人。”晓月边说话,边剥开一只虾,沾着海鲜酱油,放进嘴里,还不忘唆着手指头上沾着的虾油。
“晓月说的没错,前几天,还有个客人打听你来着。我告诉他,说你现在是金丝雀,有笼子圈着飞不出来,那客人听了半天,问我一句话,把我乐的肚子都疼。你们猜,他说的是啥?”海梅打着哑谜,急的大家都问:“别卖关子了,快说,他说的是啥?”
“他说,怎么小雪现在改行养鸟了。”
哈~~~哈,笑声在小屋里回荡,薛萌看着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也猜到,她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管这目的对她来讲是好是坏,她从良的想法始终不变,这个想法不是想了很久,而是今天早晨一觉醒来的决定,是为她梦里梦见的妈妈而做出来的决定。她不想让妈妈在天堂上还为她担心,她要好好活着,要像其他女人那样过正常的日子。
薛萌暗下决心,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正文第四章奇怪的面试考核
辣文更新时间:2012-6-1215:30:08本章字数:5189
就业难,在如今已是多年沉积的老问题了。n市也不例外。
一年一度的人才招聘会在n市的人才交流中心举行。双向选择给雇主和雇员之间全都留下很大的选择余地。递简历,谈意向,甚至当场拍板录取的都大有人在。
薛萌游离于人群之中,她是有选择的看招工简历。在这里,高学历、有工作经验的最吃香。本科生、研究生比比皆是,像她这样只有初中文化的当属凤毛麟角。她只能找那些对于学历要求不太高的职业,大多都是些保洁员或跟班打杂之类的活计,待遇低、工资也不高,问津的人相对很少。
“喂!这位女士,请等一等。”
薛萌东瞅瞅西看看,确认附近就只有她一个女人,才肯定地对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回答:“你是叫我吗?”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肯定点点头,对旁边人说:“把这位女士的名字记一下。”并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薛萌:“明天上午九点,请到我们公司参加面试,有些事情我们再详谈。”
薛萌看着名片,上写:大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元辰
没想到,第一次找工作,就这么顺利,薛萌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样的好事,薛萌第一时间想到要告诉郝雯一同分享。从人才交流中心出来,她直接去了医院。
小奇已经脱离危险,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虽说伤无大碍,但人仍然很虚弱,要靠静养。也不能说话,怕连累着刀口疼。几天不见,郝雯瘦了一大圈儿,精神头儿也不足,显然没少熬夜。为了不打搅病人休息,她们俩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聊上几句。
“雯姐,我的工作有眉目了,是一家大的贸易公司,邀请我明天面试呢!”
“恭喜你了。”郝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了,看着那么憔悴。”
“王东把我住的房子给卖了,车也卖了,我现在倒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那你现在住哪儿?”
“医院旁边的小旅店,三十块钱一宿,够我维持一个月的了。只是医院这边还催着交钱,烦死啦!”
“你不是交了五万押金吗?怎么还要呢?”
“现在的医生,良心都让狗吃了,黑得很,不管药效怎样,都捡最贵的药开。我刚打出单子,小奇第一天就花了一万多块,没办法,这还是医生看我的经济情况不太好,手下留情照顾的呢!”
“那这么多钱,你怎么筹集?”薛萌关心地问。
“借!我现在知道什么是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了。以前我风光的时候,那么多的人围着我转,现在落魄了,都躲着我走,很怕我会赖上他们。”
“萌,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朋友了,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帮姐一把,帮我渡过难关,姐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郝雯突然抓住薛萌的手,双膝跪地央求道。
“雯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郝雯擦干眼泪,鼓起勇气说:“萌,借我五万块钱,五万就足够了。”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哪有这么些钱啊?”
“你有的,你不是有一辆宝马车吗?我打听过了,起码能卖三十万,我不多借,只要五万就成。”
说完这话,郝雯还要给薛萌下跪,被薛萌一把挡住。真是人穷志短,还哪像那个曾经风风火火的孙二娘呀!要知道,这辆宝马车可是薛萌十几年来剩下的唯一财产,再难的时候,都没动过卖车的念头。可如今,不帮这个忙,又良心不忍,也罢,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卖就卖吧!
“雯姐,我答应你,我一会就去二手车交易市场,把车卖了帮你救急。可我也得说你,这么全力以赴救小奇,等他病好了,就不怕飞走吗?别忘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我现在虽然一无所有,但小奇我俩还是有感情的,我们都商量好了,等他一出院,我们就结婚,钱没有了再去挣,哪怕遭多大的罪,吃多大的苦,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干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看来,郝雯是无法救药了,她现在都被莫小奇迷得有些魔怔了。下午,薛萌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