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十分不舒服,接到夏医生的电话却坚持要亲自下厨,李管家忍不住就开口替她说话了,“如果不牵扯到生意,少爷要不别去了?”
司空经秋哼了一声,依然没有说话。
见他表情有些许软化,李管家再接再厉,“太太的汤应该快炖完了,要不,少爷等喝完再去?”
“宋海月喜欢炖汤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本少爷必须要配合她?”司空经秋倏地站起来,穿过走廊,踏进客厅,在偌大的豪华沙发上坐下,一面拿起桌上的杂志翻阅,一面吩咐一旁的女仆去叫司机把车子开出来。
“少爷……”李管家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端着汤出现在客厅的人后住了嘴。
☆、拒绝其他女人示好?
久候不到李管家接来的的话,司空经秋疑惑地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杵在客厅一角脸色泛着青白的人后,僵了一下,口气瞬间变得坏起来,“你下来做什么?!”
“我——”海月被他严厉的口吻惊得全向一颤,手里的汤险些溢出来,支吾了半天,才讪讪地吐出一句话来:“你……要出去吗?”
司空经秋站起来,倨傲地睨了她一眼,冷冷一哼,“怎么?我出门还要向你报告不成?”
“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海月的声音涩得不成样子。
“没有?”司空经秋眯着眼,一步一步地走到海月面前,凌厉地盯着她,“既然这样,可以麻烦告诉本少爷,你刚才为什么问我要不要出去?现在又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海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被我说中了事实……”司空经秋嗤笑,“还是舌头被猫咬掉了?”
“我没有!我没有要你向我报告任何事……”海月咬牙,鼓起勇气直视他犀利的双眸,“我只是……我只是……夏医生说,你的感冒才刚才,要好好休息。”
“所以呢?”司空经秋凝视着海月几秒,眸光缓缓地移至她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汤,神情冷了几分,下巴绷得像岩石一样刚硬,“你就‘听话’地炖了汤要给本少爷调理身体?”
“夏医生说……”
“夏医生说?夏医生说?!”黝黑的瞳眸闪了闪,司空经秋逼近一步,额际的青筋隐隐跳跃着,压低的声音从齿缝中蹦出来,“如果夏东野要你把本少爷绑起来,你会不会照做,呃?”
海月脸色雪白地后退,双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司空经秋为什么会这么问,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生气。
她只是……觉得心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应该为司空经秋做点什么……
☆、拒绝其他女人示好?
司空经秋愤怒地瞪着她脸上的愧疚,眼角抽搐,瞳孔迸射出骇人的足以将一切燃烧怠尽的怒火,“宋海月!本少爷的身体怎么样不需要你多事!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你来这里的职责!”
语毕,司空经秋郁怒地转身,铁青着离开。
海月捧着汤,表情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门口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司空经秋的身影,客厅里静悄悄的。
海月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又酸又麻,甚至还微微地颤抖着。
海月想动,刚迈出去一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手中捧着的汤水尽数倒在身上,手臂迅速的红掉一片。
“太太!”李管家吓得脸色苍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面将人扶起来,一面吩咐围上来的女仆打电话给夏东野。
“回来!”海月忍着皮肤上传来的灼烧感,叫住慌慌张张往外跑的小女仆,“我没事……涂点药就可以了,不用特地打电话给夏医生。”
“可是……”李管家看着她发红的手臂,一脸的为难。
“我真的没事!”海月并没有说谎,虽然跌倒的方向让整碗汤都倒在手臂上,但刚才站了那么久,汤的温度下降了不少,所以手上的伤并没有太严重,只是微微有些发红,隐隐有些灼痛罢了,这点小伤,海月自己就可以处理,根本没表到需要叫医生的地步。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海月挣开了李管家的手,边向最近走的盥洗室走去,边对跟上来的李管家和女仆们说,“请帮我拿点药膏和纱布过来,谢谢。”
李管家一刻也没有迟疑,交待女仆好好顾着海月后,立刻转身离开,几分钟后,拿来了海月要的东西。
“太太,您要的东西。”
☆、爱怎么叫随便
“谢谢。”海月转头朝李管家微笑了下,“麻烦你把它们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我等一会儿就出去。还有,李管家,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叫我太太?”
太太这两个字听起来,感觉有点像在叫中年妇女一样,她才二十岁而已,一点也不想被叫得那么老……
“啊?”李管家愣住,不懂海月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事,他在司空家呆了近五十年,经历过三任女主人,一直都是喊太太的啊。李管家疑惑了,“为什么?”
海月抽搐了下眼角,“你不觉得,太太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像三十年代旧上海的感觉吗?”
“那……”李管家向来专业而完美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的裂痕,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才困难地发出声音来,“我应该怎么称呼太太?”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名字?!”李管家震惊得脸色都发白了,他之所以能够在司空家呆近五十年,除了在工作上一直表现得很完美,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错误外,更是因为没有发生过对主人用不敬之语的事情!
而现在,这位新任的太太,居然要自己直呼她的名字!
李管家觉得那一瞬间,天都要塌下来了!他神色一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海月的提议,“不行!太太就是太太!我们作为佣人,怎么能越级直呼太太的名字?”
佣人……
李管家难道以为他们现在活在古代还是民国吗?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佣人这个词……
海月黑线万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礼数问题,绝对不能坏!”李管家异常地坚持。
“……”好吧,这是礼数。海月无言了一会儿,决定不再跟他争辩下去,“我们不讨论这个了,你爱怎么叫随便吧。李管家,可以麻烦帮我拿条干的毛巾过来吗?”
“是。”李管家伸出手,他身后的女仆立刻递上干的毛巾。
☆、爱怎么叫随便
海月道了声谢后,接过毛巾累累拭干臂上的水,走出来。
“太太,您真的没事吗?”李管家没有动,担忧地跟在海月后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呃……要不要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少爷这件事呢?
但是……
李管家看了专心冲水的海月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刚才少爷愤然离开的样子,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少爷,少爷会不会更生气?
还是,不要说了?
太太也说了,她没事,而且……
李管家瞄了正在上药的海月一眼。
而且,太太的手看上去的确没有特别严重,只是红了一块,并没有起泡或者其他症状……
心里虽这么想着,李管家的手却不知不觉地伸进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海月听到滴滴滴手机按键的声音,抬起头来,“李管家,你要打给谁?”
李管家条件反射地回答,“少爷,啊——”
话音未落,掌中的手机就被海月劫走。
“太太?”李管家呆若木鸡地看着空掉的手心。
海月若无其事地删除掉屏幕上的几个数字,合上手机,“我没事……你不用打电话通知……他。”
欠司空经秋的已经够多了,海月不想再麻烦到他,这一点小伤,她自己可以处理得很好。
李管家以为她在和司空经秋闹别扭,也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默默地弯腰,将手机拿回来,收进西装口袋里,半晌才说了句,“那好吧。”
海月低头,小心翼翼的在红掉的肌肤上涂上药膏,再包着纱布,一切都弄好了之后,才转头头,怔怔地看着早已收拾干净的地面,好一会儿才道,“李管家,那些材料……还有剩吗?”
李管家呆了下,立刻明白过来海月指的是什么,点头,“有,我马上叫人把材料送去厨房,让他们重新再炖过。”
“不用了。”海月转过来,摇头,“把材料直接给我就行了。”
☆、爱怎么叫随便
意会到海月话里的意思,李管家瞠目愕然,好几秒后回过神来,连忙出声制止,“太太,您的手还没好,这件事我交给厨房去做就行了,您不用……”
海月不待李管家把话说话,直接开口道,“我的手没事,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厨房……”
而且、她欠了司空经秋那么多……虽然她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把所欠的债务还清,但至少、至少在其他力所能及的方面,为司空经秋做点什么……
海月转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会儿,丢下一句“麻烦把材料送进来给我”后,带着受伤的手,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仿佛这样样,就能减轻她内心的愧疚一样。
四周寂静无声,太阳早就落下山去了,除了宅子里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笼罩。
海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木然地看着桌上那碗早已凉掉的汤发呆。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一座雕像一样,坐在这里,傻傻地从天亮等到天黑……
司空经秋并没有说今天会回来不是吗?
可是……她却丝毫没有离开客厅,回楼上去休息的念头……
在客厅等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担心司空经秋的身体,还是担心司空经秋会牵怒到允言而一直坐在这里了。
海月苦笑,伸手碰了碰桌上冰冷的瓷碗,再抬头看了壁钟一眼。
原来已经一点多了,难怪汤又凉了。
海月站起来,端起桌上的汤重新返回厨房,倒进炖盅里,按下开关。
没一会儿,炖盅里飘来袅袅白烟,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香味儿。
海月按掉开关,把插头拔掉,接着拿出隔热手套戴上,这才将炖盅从锅里拿出,把把汤倒到保温瓶,打了个哈欠,抱着保温瓶准备离开,却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爱怎么叫随便
司空经秋回来了?
海月怔了下,简直地收拾了下厨房,抱着保温瓶走出去。
客厅里不止两个人,跟司空经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在邶风集团办公室跟他zuo爱的那个女人。
司空经秋为什么把她带回来?难道说……
海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打招呼觉得尴尬,又没有那么深的伪装技术,可以装作不知道那天的事,她只能愣在那里。
司空经秋没料到她这么晚还没睡,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沉着脸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海月看了司空经秋身边的女人一眼,抱紧了怀中的保温瓶,准备了一晚上的悉数吞回去,“没、没什么……我肚子饿,到厨房找点东西吃……”
“肚子饿?厨房的人呢?都死了吗?!”司空经秋蹙眉,正欲发火,手臂却被身边风姿卓越的林佑怡拉住。
“司空少爷,她是?”
司空经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海月看了半天,才道,“她是——”
海月发现,自己竟然害怕会从司空经秋的嘴里听到“她只是我买回来生孩子的女人”这样的答案,那会让她觉得无比羞愧丢脸!
她急急地,张口抢白道,“我——我有点困,先上楼休息了!”
海月逃避欲逃的态度让司空经秋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挡住海月的去路,阴沉瞪着她,深如寒潭的瞳眸闪着噬血的光芒。
“你……我……”海月被司空经秋瞪得畏缩地倒退一步,脸色像石灰一样苍白,双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双腿更似被灌了铅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现在不表现更待何时表现?尽管内心也被司空经秋的神情吓得头皮阵阵发麻,但为了在司空经秋心里留一个善良的好印象,林佑怡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劝道,“司空少爷……佣人只是肚子饿,偷吃东西而已,不需要这么生气的。”
☆、爱怎么叫随便
佣人?
海月听到站在司空经秋身边的女人这样形容自己,不由一愣,反射性地低头,打量自己的打扮一眼。
衣服是司空经秋专门派人来家里给自己设计订做的,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据李管家说,这个服装设计师在国际上很出名,许多名人为了能够请到他亲自设计衣服,而不辞千里前来,甚至砸下重金,只为求一件大师手笔、世上独一无二的衣服……
李管家还说,因为这位服装设计师跟司空经秋已死去的爷爷是忘年之交,所以才会愿意来替她这个无名小卒设计衣服……
当时海月以为那些是李管家为了衬托司空家在社会上有多上流,而夸大的说辞。不过有一次在某新闻上看到,有一名世界级著名影星,为了求得这位服装设计师的衣服,竟然像跟踪狂一样守在大师门口苦候,引得众媒体前去围观报道……
那时,各大媒体新闻都在报道,巨星xxx转变成为跟踪狂这个惊天的大消息。也正因为各大媒体不遗余力的报导,火爆程度到连她这个对八卦一向就没什么兴趣的人,都从电视上看到了那位服装设计师被人群团团围住、无法前行的场景,知道了这位设计师的热闹程度……
那位服装设计师,是真的很红吧。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从来没有过失败作品、当红、堪称完美服装设计师设计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居然被人说成是女佣……
海月再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虽然是睡衣,衣服的料子也是最高级的,海月实在是分不清名家设计服跟一般小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是……
海月不得不承认这位设计师是一名超级有真材实学的,设计出来的衣服不仅没有繁复而华丽装饰,更没有穿起来似拖着一件累赘死人的边边角角。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剪裁和线条流畅,却给人一种无尚的美感……
☆、爱怎么叫随便
设计师的才华是勿需置疑的,所以,是她长得太佣人,完全撑不起这些昂贵衣服的质量、无法透出高贵的气质吗?
海月羞愧地垂下眼睑,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对不起……”
对不起?
她就这么喜欢当佣人,这么不想当司空家的少奶奶?!
司空经秋听到这话,整张脸都黑了,眼神阴鸷得可怕,被激怒的狮子般、怒不可遏地狂咆,“宋、海、月!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海月被吼得连退好几步,惊慌地看着司空经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她已经按他的要求,尽量让自己不影响到他原来的生活了啊?
“只是什么?”司空经秋瞪着她,下巴绷紧,幽暗的瞳眸,看起来比冰冷的岩石还僵硬。
“没、没什么。”海月握着保温瓶的手开始颤抖。面对一脸怒容的司空经秋,她就算内心真的有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况她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快点离开让人有点呼吸困难的客厅,回房间去休息。
“没什么?”司空经秋蓦地伸手,攫住海月的下巴,半眯着眼愤激而危险道:“宋海月!你当本少爷是傻子吗?”
“我——”海月茫然地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始终被晾在一旁的林佑怡看了一眼壁钟,不满地瞪了海月一眼,凑到司空经秋面前,勾住他的手臂,刻意压低放慢的发嗲噪音让人听了忍不住全身发软,“司空少爷……一个佣人肚子饿吃点东西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啦。都已经一点多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上楼休息吧。”
林佑怡说着,暧昧地将雄伟的胸部贴到司空经秋的手臂上磨蹭着,挑逗意味十足。
海月别开眼,不想看他们旁若无人的调情,下巴却被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
她想,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适应豪门这种糜烂的生活,和他们对感情的亵渎态度。
☆、爱怎么叫随便
“你说得没错!”司空经秋面部奇异的扭曲了下,突然笑了,语气也不再充满攻击性,变得异常的平静,“这个女人……只不过是本少爷买回来的佣人而已,的确不用大惊小怪……”
说着,司空经秋松开了海月,一手揽住林佑怡纤细的水蛇腰,一手勾起林佑怡的下巴,印下一个火辣辣的吻后,才抬头轻佻地打量了海月几眼,拖长了声音,咧嘴不怀好意道,“既然是佣人……就该有佣人的样子……”
海月惊得倒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地看着司空经秋似笑非笑的俊脸,一股不祥的预感自脚底升起,扩散至四肢百骸。
“你怕什么?”司空经秋示威似的搂紧了林佑怡,哼笑着凝视着海月,一句一字道,“本少爷现在要和林小姐回房间‘休息’,你去替我们放洗澡水!”
海月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转身往楼上走去,然而才跨出第一步,就被司空经秋捉住了手臂。
海月全身一震,头皮发麻地转过身来,结巴道,“请、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竟然……竟然真的就这样把自己当成女佣!
司空经秋双眼喷火的瞪着海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狂怒火焰再次狂涌而上。如果不是林佑怡像无尾熊一样巴在自己身上,他想自己一定会无法控制住脾气而失手把宋海月掐死!
司空经秋阴郁地瞪着她,半晌,目光往下移至海月手中的保温瓶,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啊?”海月没料到他会突然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禁愣了下,反射性地将保温瓶躲到身后,支吾了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只是……只是一杯花茶……我有点睡不着,所以……”
“花茶?”司空经秋挑眉,摆明了不相信海月说的话,“把东西交给我!”
“是、是啊。”海月撇开眼,不敢直视司空经秋的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更加往后缩,“真的、只是一杯花、花茶而已……”
☆、爱怎么叫随便
本来,这是夏医生特地交待她炖给司空经秋补身体的,但是——
海月暗暗抬眸,怯生生地看了司空经秋、和他身边的女人一眼。或许,这滋补身体的汤,他根本就不需要吧。
“交出来!”司空经秋的眉倒竖着,脸色如泼了墨般黑沉。
“我……”海月咬唇退了一步,却没有把东西交出去。
“宋、海、月!”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司空经秋掰掉粘在身上的林佑怡,怒不可遏的上前一步,动作粗鲁地抢下海月手中的保温瓶,打开。
随着盖子被掀起,氤氲的轻烟带着香气冒出来,窜进鼻腔。司空经秋滞住,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问,“这是什么?”
海月瞟了司空经秋身边的林佑怡一眼,低头静默着,没有答话。
他认得这股味道,方才出门前,宋海月手里端的汤就是这个味道。
难道说……她这么晚没睡觉,并不是她所以说的肚子饿,而是一直守在这里等自己回来?
手中感觉到保温瓶传来的微微热度,司空经秋的眸光一闪,语调不自觉地放软,“这是……给我的?”
“是……不是……”海月正要说,却接到站在司空经秋身边的林佑怡疾射而来的凌厉目光,瑟缩了下,用力地摇头,“不、不是……这个……是我自己要喝的……”
司空经秋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己喝的!?”
她刚刚,说了什么令他不高兴的话了吗?还是……海月颤了一下,看着司空经秋手里的保温瓶,脱口道,“如果……如果你想喝的话……”
“哎呀,这什么东西啊!”被冷落的林佑怡不甘寂寞的插话进来,看了司空经秋手中的保温瓶一眼,好像闻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一样,捏着鼻子煽了几下,夸张地怪叫道:“你这个小女佣,居然让司空少爷喝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爱怎么叫随便
林佑怡说着,一脸嫌恶地扫了海月一眼,然后像水蛇一样,狐媚地粘到司空经秋身上,“司空少爷,你不会真的要喝这个低下的小女佣喝剩下的东西吧?”
虽然她并不是女佣,但林佑怡的话,却让海月感到莫名的自卑与羞愧。虽然自己并不是女佣,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像林佑怡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生活在社会低层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海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她的这个小动作,却让司空经秋的脸色更为难看了几分。
林佑怡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一面说一面嫌鄙地打量海月:“司空少爷……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小女佣,所以才要喝她剩下的汤吧?啧,真是太不卫生了……”
林佑怡的话,让司空经秋如被雷劈中般僵住!
喜欢上宋海月!?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宋海月?
宋海月只是他买回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宋海月!
更不可能因为宋海月帮自己炖汤而感动!
他没有忘记,宋海月之所以会炖汤给自己喝,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意思,只是因为听从了夏东野医生的建议!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夏东野的建议,她根本不可能炖汤给自己喝,更不可能三更半夜还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想到这里,司空经秋脸沉得似爆米锅一样黑,捏着保温瓶的指节泛白,转过脸瞪林佑怡一眼,一字一句咬牙道:“闭嘴!本少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听到司空经秋这么说,林佑怡扬嘴笑了,美艳的脸上挂满了得意,娇媚地粘着司空经秋,掐着声音又嗲又柔地撒娇,“既然这样,司空少爷,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人家脚站得好酸,我们快点上楼去休息吧……”
司空经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一看到海月小媳妇般缩在那里的模样,脸色一青,赌气似地灌了一大口汤下去,这才将手中的保温瓶塞回给海月。
☆、爱怎么叫随便
司空经秋的动作太大,而海月的手之前被烫到,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身体还是反射性地做出了瑟缩的动作。
保温瓶直接掉在地上,温热的汤汁倒了一地都是,也溅了海月一身都是。
一时间,客厅充满了淡淡的香味。
“你是白痴吗?闪一下都不会?”司空经秋怒吼着,正想举步上前,却被林佑怡拖住。他回头,眸光森冷如冷地横了林佑怡一眼,“放开!”
林佑怡被那寒冻的目光瞪得头皮发麻,脊背直冒冷汗,几乎连魂都要被吓出来,但她还是硬撑住表面的平静,“司空少爷……只是一个小女佣,而且又没受伤,打发她点薪水就够了,你不用这么生气……”
林佑怡当然看出了司空经秋对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的态度,她知道司空经秋的女人很多,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但——她绝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小女佣!
司空经秋沉默着,额头青筋暗跳,半晌之后,才朝向海月,咬牙暴戾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海月不懂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是不是因为她打扰到他跟眼前这位小姐的“好事”,所以他才……
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眸子,伈伈睍睍地瞄了司空经秋一眼,结巴道,“我……我……我没事……你、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完,海月定在那时在,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再惹司空经秋生气。
司空经秋半眯着眼,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紧紧地锁住海月,瞳孔缩得像两个锤子,尖锐令人不敢直视。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紧贴着他的林佑怡也感觉到了,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四周陷入了可怕的寂静,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久久之后。
司空经秋终于打存了沉寂,他的声音硬梆梆的,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一不小心就会喷涌而出的情绪一般,“宋海月,你——”
☆、爱怎么叫随便
司空经秋气得一张俊脸都扭曲了,然而他又不愿意在海月面前表现出来自己被她激怒,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
可是……不把内心的怫郁发泄出来,又觉得极不舒服。他强迫自己咽下内心欲上前看她有没有被烫到的念头,眼神放冷,“去换衣服,然后到二楼来放我们放洗澡水。”
司空经秋特别加重洗澡水了三个字,试图引起海月的反抗情绪。
然而海月却什么也没说,当着他们的面,听话的上楼去换衣服了。
司空经秋气得发抖!深邃的眼眸,瞪着海月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才怒极地扯着林佑怡上楼。
那该死的女人,竟敢真的就这样走了!
司空经秋愤恨地踹翻了一旁的椅子。
从来没有见过一向以优雅著称的司空经来竟然会发如此大的火,林佑怡有些被吓到了,僵立在一旁不敢上前。
难道……司空经秋真的看上了那个小女佣?
思及此,林佑怡妖娆的眸子一凛,也不管司空经秋是否还在盛怒之中,风情万种地贴上去,抱住司空经秋,柔弱无骨的双手安抚地触摸着司空经秋紧绷而僵硬的下巴,既哀怨又挑逗道,“司空少爷……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教养的小女佣而已,不需要这么生气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司空经秋扫了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眼,眉头依然紧锁,没有说话。
林佑怡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半眯眼媚笑着解开胸前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令人血脉贲张的美景,“司空少爷……你特地把人家带回来,不会只是想让人家来看你生气的吧……”
司空经秋动了动唇,正要吐出滚字,眼角余光瞥见到门外那抹畏畏缩缩的身影,立刻改口,吊儿郎当道,“生气?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个小女佣生气?她只不过是本少爷用钱买回来的一个工具而已!”
☆、爱怎么叫随便
虽然海月非常清楚,自己对司空经秋来说,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这个事实,但亲耳听到,内心还是免不住被刺伤,僵在了门口。
因为背对着门的关系,林佑怡没有注意到海月的到来。
听完司空经秋的话,她得意一笑,因司空经秋方才对海月特别的态度而警惕的心放了下来,魅惑地瞟了司空经秋一眼,妖娆地勾着他的手臂边往盥洗室走去,边道,“司空少爷,那个小女佣应该已经放好水了,我们一起洗澡——”
林佑怡的话在看到盥洗室里的情形后倏然刹住!
别说放好洗澡水了,盥洗室里空荡荡的,根本连人都没有!
林佑怡不满地看着没有任何准备的盥洗室,立刻借题发挥的埋怨,“现在的佣人是怎么回事?都不把主人放在眼里吗?连放个洗澡水都拖拖拉拉的!”
司空经秋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林佑怡,他的心思,全放在门口僵在那里,脸色微白的海月身上。
终于有反应了吗?哼!
林佑怡没有注意到司空经秋的失神,继续说个停,“司空少爷,你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个小女佣才行,依我看,直接把她开除好了,否则其他的人看到,一定会有学有样,这些人会越来越没有规矩的!”
林佑怡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再加上司空经秋始终没有出声反对,于是她干脆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司空少爷,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待会儿我帮你赶她走!”
身边的人依然没有出声。
林佑怡拧眉滞了一下,回过头,发现司空经秋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门口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佣身上,脸色一变,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
该死的小女佣,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竟敢在这个时候出现破坏气氛!
林佑怡如瞪杀父仇人似地,气忿地瞪着海月,精致的脸狰狞地扭曲,完全没有了原来美丽的模样,尖锐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滚过来放洗澡水,难道你想要本小姐亲自过去请你吗!?”
☆、爱怎么叫随便
海月低着头,默默地上前。
当她从站在盥洗室门口的司空经秋身边路过时,不知怎么的,竟然下意识地顿下脚步,抬首看了司空经秋一眼。
然而司空经秋却只是眯眼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三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
司空经秋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专注眼神令林佑怡觉得十分的刺眼,她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恼怒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放洗澡水!”
海月怔了下,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地越过司空经秋,走进盥洗室,低下身子蹲在双人浴缸旁,打开水龙头,往其中注水。
刚才停顿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希望司空经秋开口帮自己!
难道……在潜意识里,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被司空经秋照顾吗?
海月惊慌地垂下眼,她被自己内心的这种想法吓到了!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产生这种依赖司空经秋的想法?
就算司空经秋对自己相当不错,但也不能否认,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一个花钱回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啊!
而她,竟然希望一个买主,开口帮忙!
海月懊悔着,按在水龙头开关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指骨发白。
林佑怡看着海月蹲浴缸的样子,转头看了沉默而没有任何反应的司空经秋一样,露出仿佛打了场胜战般的胜利笑容,说话亦更加不客气起来:“居然敢让主人等,你们这些女佣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把你养得这么没有礼教!”
海月知道,对司空经秋的女伴,自己不应该、也根本没有资格评判。
但是——
林佑怡不该批判、也没有资格批判、她也不允许任何人批判自己的父母!
海月捏紧了双拳,深吸口气,起身转过去,双目毫无畏惧地看着林佑怡,一字一句清晰道:“林小姐,请你收回刚才那些话!”
☆、爱怎么叫随便
林佑怡没料到海月会突然反驳,一时语塞,愣在那里,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不完全的话来,“我……我为什么……要……”
因为太过惊愕了,林佑怡完全没有注意到海月知道自己姓什么这件事。
司空经秋也有些错愕,他从没想过,从进入司空家起,就收起了性格,始终唯唯喏喏的海月会突然一反常态,好像把压抑了几个月之久的脾气一下子暴发出来一样,整个人都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生气。
司空经秋挑眉,倚着门,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打量而期待的目光在海月的身上来回扫描着。
司空经秋的目光,令海月不禁有些胆怯,然而林佑怡刚才攻击自己父母的措词实在是太过份了,海月根本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地把这口气咽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加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林小姐,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但请不要污辱我的父母!”
面对这样盛怒的海月,林佑怡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在借题发挥,企图通过谩骂而刺激到眼前的这个小女佣!
林佑怡脸色难看的瞪着海月,气极的同时,表情亦有一种被问住的尴尬。
海月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着,然而声音却带着异常的冷静和充满压迫的强硬,“林小姐,请你收回刚才那些话!并且为你方才不当的措词道歉!”
林佑怡惊悸看了看一副置身事外、完全不打算插手的司空经秋,再看看海月,红唇张张合合好半晌,才终于吐出不连续的话来,然而却不是收回之前的话,而是终于醒悟似地,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