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散人走近,已经为警察的来意猜出几分。
一名皮肤黝黑的警察上前,看了一眼她大着的肚子,粗声问道:“请问,你是东清梧小姐吗?”
“我是。”
“这是调查令。现警方怀疑你跟两个月前的一场枪击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皮肤稍白的警察拿出一张印有“依法调查令”的纸张,在东清梧眼前停顿数秒,而后收回。
李嫂说:“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家少夫人都是个孕妇了,怎么会有枪击案和她扯上关系呢?”
皮肤稍白的警察看着沉默不语的东清梧,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是人民警察。不会滥抓一个好人,但也不错放一个坏人。现在只是需要东清梧小姐配合我们依法调查,并没有说这件枪击案一定与她有关。”
“可是。”
“我跟你们走。”东清梧拦住还要说些什么李嫂,目光不闪不避的迎上皮肤稍白的警察,微笑:“与警察配合破案,也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正文【60】
她转过身对李嫂说:“李嫂,帮我找一下东西,深蓝色的袖扣。找得到还好,找不到就算了。”
李嫂担忧的看着她,最终无奈的点了下头。
“走吧。”东清梧说了一句,率先走在前。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跟上她的脚步。
警察局。
昏暗的审问室里,坐着两名警察,他们双手环胸看着对面的人,表情不冷不淡,眼底有着深深的厌恶。
“容留,九月十号那天下午五点三十分,你在哪里?”
“在家。”
“可有目击者声称,那天看到你在鼎盛路出现,这你怎么解释?”
“没什么解释。”
“没什么解释是什么解释?”
“没什么解释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警察气结,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小透明袋,对他说:“这个认识吗?”
容留歪头看着那个东西,哟,连这都给找着了,不简单啊。
他挑了下眉,“你当我是白痴吗?子弹壳谁他妈不认识?还是说你一个警察不认识这玩意?”
“说话归说话,你注意用词!”另一名稍微年长的警察大力拍着桌子,怒斥口出妄言的容留。
容留翻个白眼,继续吊儿郎当的坐姿。
门被人推开,吊着一只胳膊的慕卿言走了进来,眯眼笑看着脸色难看的两个警察,说:“哟,审犯人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是挺打扰的。一共三个问题他们来回问了几十遍,我都快睡着了。”容留说着还很形象的打了个哈欠,眼里霎时蓄满了泪。
两名警察同时嘴角抽搐,感情我们例行公事还被你嫌弃了!!!
“问出结果了吗?能走了吗?”慕卿言看向人民警察,询问道。
“不好意思,不能走。”一名警察走过来,厉声说道:“麻烦你先走出去,我们的审问还没有结束。你这是妨碍公事。”
“妨碍公事?”慕卿言扬声重复了一遍,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踢飞小椅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到那名警察的脚上,他冷笑着看人民警察抱脚乱嚎,“我还就是妨碍公事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年轻气盛的警察伸手就要拔枪,却被年长的警察按住,“严队,你看他们都狂成什么样了,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是用来制服老百姓的,对我们这种无恶不作的人来说,不管用。”容留站起身伸懒腰,坐了一上午,破板凳都快把他屁股给咯死了,早知道就不来逛这一圈了。
“严队,你听听你听听,他们自己都承认了,可以下逮捕令了。”
被称作严队的人怒瞪这个沉不住气的新警察,扭头看向说着大话的容留。
那表情,明显就是“你要是把我说的当真你就是个二傻子”这样的含义,论谁也不能够把此时他的话当作承认犯罪的供词。
“审问结束,你们可以走了。”
新警察傻眼,“严队,你怎么能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
容留笑着拍拍他的肩,“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学着点,你还太年轻。”
“走了。”慕卿言斜睨一眼气的身体都在颤抖的新警察,转身走出审问室,可没走两步,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不走了?”容留疑惑着,看向前方,不由也是一愣。
裹着昂贵貂皮大衣的东清梧在警察局里尤为引人注目,再加上她挺起的肚子,想不让人看到她都难。
只见她身体有些笨拙,可步伐却十分平稳,已经怀孕五个月的人除了那一个大肚子,不论胳膊还是腿都看不出她是一个孕妇的样子,瘦弱的四肢足以让人怀疑是否能够撑得住那圆鼓鼓的肚子。
她走过慕卿言和容留的眼前,目不斜视,似乎并不认识他们。
“等一等——”
皮肤稍白的警察叫住东清梧,东清梧转过身,就见那警察指着慕卿言问道:“认识他吗?”
东清梧回答的极快,没有片刻犹豫道:“不认识。”
“呵——”皮肤黝黑的警察笑了一声,推搡了一下皮肤稍白的警察,“走吧走吧,你问也问不出什么。”
东清梧转过身,目光滑过慕卿言吊起的手臂,起了一丝波澜,后又毫无异样的走进了别间审问室。
“妈的!主意都打到孕妇身上来了。”
容留啐了一声,直接就要冲上去把人带走。
慕卿言拉住他,低声道:“别冲动,先出去。”他扫视着警察局里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每一个人,再多呆下去,他们也别想出去了。
两个人走出警察局,慕卿言第一时间给陆天尧打了电话。
“大哥,我跟小六刚从局子里出来。”
“我们没事,大嫂有事。她被条子带进审问室了,我看嫂子那样,估计要出事。”
挂断电话,容留看他又拨出去一个号码,“又打给谁?”
“四哥。”
容留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四哥也是个警察!
审问室里。
警察:“姓名。”
东清梧:“东清梧。”
警察:“年龄。”
东清梧:“21。”
……
大概做了一番笔记,皮肤稍白的警察放下笔,两手交叉相握,看着东清梧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吗?”
东清梧笑了笑,“你不是说数月前有一场枪击案和我有关吗?”
皮肤稍白的警察轻咳了几声,换了一个问题。
正文【61】
“那么九月十号,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你在哪里?”
“那个时候刚从医院孕检结束,正准备回家。”
警察看着她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禁放下了平常审问犯人时的严肃,靠在椅子上像聊家常一样聊起天来。
“孩子几个月大了?”
东清梧下意识的抚着肚子,“五个多月了。”
感觉真快,一眨眼都五个月了。
“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警察皱眉打量她尖削的下巴,还有那纤瘦的四肢,怀孕的女人不都应该珠圆玉润的吗?
“营养不良?如果每顿饭都吃的黄豆炖猪蹄也算营养不良的话,那我可能是不二人选。”事实上,李嫂没少给她补营养,可吃了就是不长肉,她又有什么办法。
所幸,这些并不影响胎儿的发育。
警察听了她的话一笑,“你的丈夫是陆天尧。”
东清梧点头。
“他是京城六少之首。”
东清梧再点头。
“可你刚才说你不认识京城六少爷。”警察拿起桌上事先备好的资料翻看起来,头也不抬道:“能不能解释一下其中的问题。”
东清梧从善如流:“难道我就一定要认识京城六少吗?我向来不喜欢参与进这种事,这一点你可以从鲜少有人知道我的丈夫是陆天尧的这件事中看出来。”
似乎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警察“唔”一声点了点头,“鉴于你是个孕妇,我也不为难你了。就请你告诉我,这件枪击案与你是否有关?”
“有。有人要杀我。”
“那么是谁要杀你?”
“不知道。”东清梧也想过是谁要杀她,可最终都没想出个一二三四来,唯有一种可能,那是陆天尧的仇家,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怎么能这样说?
“那你认识这个吗?”警察拿起桌上的小塑料袋晃了晃,里面是五个金黄|色的子弹壳。
东清梧有些无奈:“我想不认识这个东西的人只占少数。”
她应该说除了婴儿不认识之外,其他的人都会认识。
“据目击者证明,九月十号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两男一女在鼎盛路万宝龙店门前,遭遇枪击事件。而根据描述,两男一女的体貌特征,与慕卿言、容留和你,并无太大出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似乎没有伤害到什么人。”除了慕卿言,好像真的没有第二个受害者了。
“所以你认为只要没有人命发生,随便谁都可以拿着枪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东清梧微低下头,有些懊恼,和陆天尧他们这种极致危险的人在一起久了,她都有些忽视法律的存在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说:“警察先生,枪是我开的,你不用在兜圈子套我的话了。”
两名肤色有差异的警察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的承认,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会开枪?”
“很难吗?扣下扳机就可以。”
肤色稍白的警察显然不能相信她的话,他盯着她的脸,问:“那请你说一下,这子弹的出处,也就是她配用的枪支型号。”
“我已经承认枪是我开的了,还需要问这些吗?”
东清梧坦然的看着他,早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如果这件事情一定需要有人承担,那么就由她来负责吧,由谁开始,就由谁结束,很公平。
容留和慕卿言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已在公共场合开了枪,是她欠他们的,除了替罪她没什么能做的,或者说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减弱自己的罪恶感。
“不需要问这些吗?”季璟琰推门而入,向起身的两名警察点了下头,“她的审问由我来,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
季璟琰淡笑:“没什么可是的。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不起。”
两名警察走出审问室,门再度被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一片灰暗,亦如长久以来东清梧的心情。
她看着季璟琰走到桌前靠着,随手翻看着资料,不时的笑出声,却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东清梧低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问:“他来了吗?”
“你说谁?”季璟琰丢开那份写着慕卿言和容留糗事的资料,两腿交叠,疑惑的看着东清梧。
“陆天尧。”
季璟琰恍然大悟的“哦”一声,朝外努了努嘴,“在外面等着,这里他不方便进来。”
心底隐隐有什么在破茧而出,东清梧舔下唇,似乎是重生的喜悦。
“你刚才把一切都担在了自己身上,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季璟琰不得不承认,他在门口听到东清梧承认是她开枪时,他其实一点都不讶异。
她既然敢来,就代表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虽然这种准备,有些多事和愚昧。
东清梧弯眼笑了笑,“本来知道,可你出现了,我就不知道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小六已经跟我说了一遍,你不用自责。他们的身家背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过一场枪击案,奈何不了他们。”
顿了顿,季璟琰又道:“至于大哥,我只能告诉你,他并没有你所看到的那样冷血。”
“我知道。”东清梧低声说着,“我能感受得到。”
可他筑起的那道城墙太过坚固,她看不到墙那面的风景。
她看着季璟琰,“你们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我这个身处其中的人不知晓。究竟是我太迟钝了,还是你们隐藏的太好?”
“难道不是你在逃避现实?”季璟琰笑着反问。
东清梧默然的低下头,她想说她没有逃避真相,她只是……下意识的将知道真相的期限无限延长而已。
正文【62】
“啊——”
季璟琰看了下时间,软软的拉长尾音,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从后门出去,前门有记者。至于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东清梧站起身,道了一声谢,然后开门走出去。
警察局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在见到身后的季璟琰那一刻又迅速转移,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即便他已经成为正义的化身,那也无法磨灭他是京城四少的事实。
记者是十分精明的人,他们擅长捕风捉影,季璟琰知道前门聚集了大堆的人,却没想到,其实后门聚集的人也不少。
东清梧刚一从后门走出来,就被“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吓了一跳,她反射性的抬起手挡住那刺目的光,眼前白茫茫一片。
“东清梧小姐,请问你跟京城六少都是什么关系!”
“东清梧小姐,请问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和你有过一的陆天尧吗?”
“请问不久前的枪击案是否和你有关系,你知道开枪扰乱社会治安的人是谁吗?”
“你和陆天尧结婚了吗?你是看上他雄厚的家产还是……”
记者的连珠弹语让东清梧开不了口,她只是想避开这些对胎儿有害的闪光灯,可狭小的范围让她一个孕妇动弹不得,她微抬下巴看向远处,没有任何车辆的存在。
一名记者将长镜头往东清梧脸上推,他一边手下迅速的按着快门,一边发出语言攻击。
东清梧知道,在面对记者的炮轰时,能做的就是缄默不语,她脚下连连退后防止记者撞到自己,心里不禁暗恼刚才拒绝了季璟琰的护送。
分神之际,脚后跟踢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东清梧蓦地睁大眼睛,笨重的身躯向后倒去,所有人看到这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臂拉住她瘦弱的身躯,微微用力,便将她拥入怀里,陆天尧看着那一群傻不愣登的记者,淡声道:“她现在是孕妇,谁敢再对她用闪光灯试试看。”
东清梧冰冷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感觉到他说这话时胸腔的震动,有种想要推开他逃跑的冲动。
思念了那么久的人就在身边,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
记者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天尧,忌惮于他的势力背景,忌惮于他在京城呼风唤雨的能力。
于是这个可以搜刮好消息的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多么劲爆的新闻,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请问……陆少和东清梧小姐,是夫妻关系吗?”一名新晋菜鸟记者壮着胆子弱弱地问出声,还不敢走到人前来,只是躲在人后露出一双贼贱贼贱的小眼睛。
众人即刻屏息看着当事人,生怕自己漏听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陆天尧视线将他们扫过一圈,最後定格在怀里的人身上,他将她扶正,整理了下她的大衣,然后弯腰将她抱起。
他不耐的反问:“你认为呢?”
新晋菜鸟小记者呆呆的看着他抱着东清梧走远,半晌才点着嘴唇道:“一变成夜?”
加长的豪华车厢里,东清梧独坐一面,她静若睡莲般扭头看着窗外,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陆天尧就坐在她的侧对面,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双丹凤眼微眯,似乎在小息。
他们之间自从刚才上车后,就没有一句话可说,像是达成了某种怪异的默契,又像是陷入冷战的小两口,谁也不肯低头,同时等对方先开口。
坐在一旁的某人此时觉得,虽然他们没有浓情蜜意你来我去,可这样诡异的气氛,还是令容留产生了一种:我是电灯泡,我是个罪人的错觉。
他杵了杵身旁的慕卿言,使个眼色问他怎么办。
慕卿言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去!凉拌吧!
容留抓了抓额头,然后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其实他并没有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意思,可为什么陆天尧和东清梧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是需要一个人做台阶吗?
他囧囧的想着要说些什么,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最後只得挑个不痛不痒的说。
“嫂子,你给孩子取名了吗?”
说完后他敏感的发现,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压抑,慕卿言伸出一只手死命地扭着他腰间的嫩肉,他一下子挺直腰板瞪大了眼睛,帅气的脸扭曲到不堪入目。
东清梧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看向陆天尧,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诱惑着她,她扭过头看着容留,说:“还没想过,才五个月,还早。”
容留憋着一张通红的脸点头,咬着牙说:“也对,还早,还早。”
他边说着边扒下慕卿言的魔爪,用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狠狠瞪着慕卿言,腰间皮肤滚烫,要不是顾忌到现在有一个女人在,他非脱了衣服看看不行。
慕卿言毫无愧疚感的无视他的眼神控诉,身体微微后仰,看向东清梧的侧脸,然后再看陆天尧沉思的正脸,无奈的叹息。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龙园。
东清梧首先打开车门走下车,然后对开车的司机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砰——”一声车门被她大力甩上,司机先生汗津津的看着后视镜里的三人,上下唇不断颤抖。
正文【63】
“她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容留眨眨眼,看向脸色阴沉的陆天尧,暗想:大嫂,你这是要逆天啦!!!
陆天尧冷着脸说:“开车!”
“咻——”车子如箭般飞出去。
东清梧走出十几米远,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转过身就只看到扬起的尘土。
她以为,陆天尧至少会把她送进龙园,她还故意走的那么慢。
她以为,他就算不爱她,也是会做好一个丈夫的本职工作。
她以为……
越想越憋屈,长久来的悲伤化为愤怒,东清梧垂在身侧的两手握成拳,朝天放声大吼道:“陆天尧,你个大混蛋——”
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似乎在不满她骂父亲,东清梧皱下眉,指着它道:“你个小混蛋!”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弯腰,向那转过去的沙发椅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叫道:“暗尊,属下失手,自动请罪。”
“两个月前的事,你现在来请罪。”被唤作暗尊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他低沉磁性带着玩味的声音。
黑衣男人身躯颤抖了下,解释道:“现在四处都是追查我的人,我不能轻易露面。所以才到现在来见您。”
“让你杀的人你没杀到,不该你动的人你倒是动的开心。凯瑟,是要我再把你丢进亚马逊丛林训练一下吗?”
“暗尊。”黑衣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不由自主的抖动,“是属下没能完成暗尊的任务,属下甘愿受罚。”
“哎哎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凯瑟,不必紧张,我就是逗一逗你。”
黑衣男人说不出话来,了解暗尊的人都知道,他说话的语气越是轻松,就证明此时他越发危险,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不知道凯瑟有没有吃过泰国噬心蛊,是一种很有趣的蛊毒。白色的小小的一粒东西,吞到肚子里,外面的果皮慢慢溶解,融解后就会出现一条红色的小虫,因为它是靠人血饲养的,所以它喜欢血液的味道。它会用那十几条腿撕扯着你的内脏,然后一点一点喝着你的血。”
“啊,对。我说了,它很小,小到你肉眼都看不见。所以它的吸血能力也很弱,每天一点点,你还可以活个好几年,只是要忍受它啃噬你内脏的滋味,我想,那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
暗尊的声音透着一种对泰国噬心蛊向往,他描绘的有声有色,黑衣男人已经开始连连吞咽口水,以此来消除自己的紧张。
泰国噬心蛊,他怎么会吃那种慢性毒药。
传言那是用邪性人的鲜血饲养起来的蛊虫,一千只中才能存活一到两只,它初时以邪性鲜血为生,到后期就可以随便喂养其他血液。
这种实实在在的嗜血魔头,他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当然,他也不想看到那个东西。
“凯瑟,你要尝一尝吗?我这里刚好有一只,不多,就一只。虽然我很宝贝它,可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勉为其难忍痛割爱。”
暗尊说你要怎么怎么样时,通常都是一句肯定句。
黑衣男人知晓他的意思,不得不说:“暗尊的恩赐,属下荣幸之至。”
“你还真的想尝一尝?那真的不好意思了,凯瑟,我是逗你玩的。我怎么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的,我是个好人。”
……嗯!
“你对我真衷心,那就放你这一次吧。恭喜你,你是第一个从我手里任务失败却活下去的人。”
黑衣男人忍着要狂欢的心情,沉声说道:“多谢暗尊饶属下一命。”
“出去吧。顺便把李什么同的叫来,他最近用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给我们第一手资料,也不能这样占我们的便宜啊。我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是。”
黑衣男人走出总统套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东清梧——我觉得,或许除了你死,还有更好玩儿的方法。”
暗尊低低的笑着,嫣红的唇瓣像极了绽放的红玫瑰,妖冶,诱人。
当李嫂说:少夫人,你娘家人来看你了的时候,东清梧还躺在床上和周公约会。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从怀孕后的睡虫就被赶走,连洗漱都来不及就下了楼。
东繁海和任兰清正坐在沙发上,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皆抬头看去。
东清梧欢喜的叫了声:“爸爸,清姨,你们怎么来了?”
任兰清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上去,扶住东清梧小声说道:“你小心点小心点,挺着个大肚子走路还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有快要当妈的觉悟。”
东清梧吐了吐舌头,“清姨,你们怎么来了?”
“是不是我们不来,你就打算等孩子出生在告诉我们?啊?”东繁海皱眉看着她,站起身,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说:“要不是报纸上说你怀孕的消息,我跟你清姨还不知道自己要当外公外婆了呢!”
他这么一说,东清梧才记起,刚检查出怀孕就被陆天尧下了禁足令,那段时间精神紧绷的她忘记要把这个喜讯告诉父母了,禁足令解除后,就是彻底没想起来了。
大概真的要等到孩子出生后,她才会直接通知父亲和清姨说“爸爸,清姨,你们要当外公和外婆了”,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会丰富多彩。
想到这里,东清梧不免有些歉疚的说:“真的忘记了,爸爸,清姨,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没通知到你们,不好意思啊。”
正文【64】
“这个也就罢了。关键是,你遭到枪击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知不知道我们今天看到报纸的时候,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任兰清拉着东清梧坐下,一脸担忧。
东清梧拿过报纸一看,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陆天尧抱着她的照片,然后小字“扰乱社会治安的枪响,竟与京城六少之首陆天尧的妻子有关”,大字“夜店缠绵过后,一夜情发展为夜夜情,惊”后面还跟着一个加大加粗加黑的感叹号!
她又大致浏览了一遍文章内容,前面是讲她和陆天尧结婚的种种狗血猜测,后面是讲两个多月前的枪击事件,只这一篇文章,足足占据了这报纸的一整页。
明明扰乱社会治安才是主要吧?为什么要把她和陆天尧的婚姻作为大标题呢?费解!
有幸第二次荣登刊首,东清梧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刊登这个新闻的人竟然有那么强悍的文字功底,能写出那么长的中看不中用的文章,实在是意外。
她随手将报纸放在一边,看着东繁海一字一句说:“那是个意外,爸爸,我没有出任何事。”
“这上面说有人专门要杀你是怎么回事?”
“报纸都喜欢夸大其词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爸爸,你不要相信这些,怎么会有人要杀我,你知道的,我从不惹是生非。”东清梧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以表示自己的可信度。
东繁海似乎被她坦诚的表情打动,没有再追问下去,可却说了一个要命的。
“你今天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在你没有生下这个孩子之前,不能在留在这里。”
他是相信了东清梧从不惹是生非,可他不相信陆天尧这个女婿,东繁海知道,这件事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单凭他“京城太子”的名号,想要他命的人就数不胜数。
东繁海忽然后悔,自己为了公司的生存而把女儿嫁出去了。
“爸爸,我不要回去。”东清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父亲的要求,如果换做是以前,爸爸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定会高兴得疯掉,可现在,她爱上了陆天尧。
“清梧,听话,跟我们回去。天尧那里你爸会跟他说的,啊。”任兰清劝着她,心里也希望东清梧回东家住一段时日,她也可以帮着照顾照顾。
东清梧咬着下唇摇头。
东繁海说:“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要再耍小性子了。天尧是国家干部,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有时间照看你,你说,放你在这里住着,让我怎么能安心?这要万一……”
任兰清瞪过去,他立刻改口。
“就算没有万一,我也不能让你在这儿。往后一天天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身边没个守着的,好多事你都没法做。乖,跟爸爸回去。”
“谁说没人守着,李嫂每天对我寸步不离,照顾得很周到的。”
“你!”东繁海气结的看着她,“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瘦的,比没怀孕的时候还瘦,你这样下去别说孩子了,连你自己能不能挺得住都是个问题!”
“繁海!”
任兰清低斥一声,不满的瞥了他一眼,遂向低头不语的东清梧笑了笑,柔声说:“清梧,回去吧,啊!你爸也是心疼你的身子,没别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东清梧忽然想听听陆天尧的想法,想知道他是否同意自己回家住一段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陆天尧回来了。
他看到东繁海和任兰清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笑着说:“来了。”
东清梧三人同时皱了下眉,陆天尧是不是忘记该叫什么了,怎么只说了一句“来了”?
东繁海凹陷的眼睛看着陆天尧,他今天给他的感觉,与那一日在东家下棋时的感觉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那一天他似乎还是个毕恭毕敬的晚辈,而今天,他就是全身充斥着戾气的复仇者。
那双暗沉凝聚着风暴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才十一点啊。”东清梧笑盈盈的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她绝不能让爸爸看出他们不合的样子。
陆天尧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扣在自己手臂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拿开,径自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
东清梧讪讪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爸爸和清姨的表情。
“天尧,我要把东儿带回去住一段时间。”东繁海毫不拖泥带水的说出此行目的,语气有些强硬,他对陆天尧目无尊长的行为很不满意。
“理由?”陆天尧放下手里的杯子。
东繁海忍着怒火道:“东儿现在身怀六甲,你工作那么忙,没办法照看她。”
陆天尧似是而非的低笑了一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介意跟我上楼谈一谈吗?”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东清梧皱眉看着他,很反感他这样对自己的父亲,隐隐之中似乎什么正在改变,又有什么正在蓄势待发。
任兰清附和道:“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在这说,还非得上楼去。”
陆天尧浅笑不语,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散去。
东繁海看着他,为什么以前不觉得这张脸也是那么熟悉,现在越是看着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就上楼,我们好好谈一谈。”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陆天尧要玩什么把戏。
似乎他的回答陆天尧早在意料之中,只见他转身直接走上楼,连余光都未曾留给东清梧。
心脏跳得极快,东清梧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她动了下脚步,却始终没有跟上去。
真相就要揭开了吗?
她那么的不安。
正文【65】
“随便坐。”
陆天尧招呼着东繁海,走到落地窗前将黑色锦缎的窗帘拉开,热烈的阳光将灰黑的房间照亮,他眯眼静静适应着光亮,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凝重的东繁海,挑了下眉:“你刚才说你要带东清梧回去?”
东清梧……
东繁海皱眉看着他,难道他和东儿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想归想,他还是沉声说道:“你工作太忙,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到我那里去,兰清也可以照顾着她。”
“还真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啊。”陆天尧笑着拍拍手,掌与掌之间触碰发出的清脆响声,在书房里听起来有些慎人。
他无视东繁海铁青的脸,走到书桌前坐下,右手食指轻点着太阳|岤,他说:“她既然嫁给我了,就再没有回到东家的理由。这里除了她,还有十几个佣人,你大可以把你的那颗慈爱之心放进肚子里。”
陆天尧轻蔑的态度让东繁海气的呼吸开始沉重,他紧咬着牙根,刚毅的脸上是逼人的气势,“陆天尧,我是你的岳父,你不该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东儿现在是个孕妇,她需要的是关怀和照顾,而不是那些佣人冷冰冰的听候差遣。你身为她的丈夫,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他是京城太子,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能将他东繁海的女儿视若无物。
“还有!你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份,明里暗里有多少仇家盼着你死不必我多言,我坚信,东儿遭遇枪击事件绝非偶然,虽然她这次没出什么事,可你能保证下次也和这次一样幸运吗?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受危险却不闻不问。”
淡睨一眼他气宇轩昂的脸,陆天尧轻声吐出一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东繁海浑身一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武正气瞬间土崩瓦解,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天尧的双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陆老爷子没有暗中对我的公司动手脚,我又怎么会答应东儿嫁进你们陆家。”
陆天尧冷笑:“所以,你在左右权衡之际,用自己的女儿换取了公司的利益。这么说来,你也没有多爱她。”
“……无论如何,今天我是一定要把她带走,直到她安然的诞下孩子。”原本东繁海是想借着这个谈话的机会好好批评一下没有尽到丈夫责任的陆天尧,可被他这么一说,东繁海自己到先开始心虚,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谈话,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
“原本我是想放你一马,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和她过一辈子。”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东繁海有些狐疑的看着陆天尧,不知道他在玩什么心理战术。
“可是现在,我反悔了。”陆天尧两手放在桌上,交叉托着下巴,他眨眼微笑:“东清梧你可以带走,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东繁海抿了下嘴,“什么问题?”
“你这辈子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东繁海愤怒的瞳孔瞬间放大,就连音量都不自主的提高了好几倍,“陆天尧!我是你的岳父,是东儿的父亲,你这种问题,是该对我说的吗?”
陆天尧淡淡然的看着他怒火中烧,“需要我提醒你吗?二十年前,你一穷二白,还只是一个小司机的的时候,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到的第一桶金?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白手起家,建立了今天的电器王国?不知道这件事,称不称得上十恶不赦?”
他说着,眼睛蒙上一层阴霾。
“二十年前,你……”东繁海不由自主的后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