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婚礼过去那么久了大哥还会记起没给红包的事”,到那个时候,他回答:因为是我提醒大哥的。
……他一定会被碎尸的!
而且,与此同时,他还丢了很多很多人民币!!!
陆天尧看着他慢慢变得铁青的脸,心情大好,直入正题:“交给你们个任务。”
容留惊骇莫名的看着他,哀嚎:“大哥,事先说好,除了南非采钻石和非洲食人族考察这两个任务我拒接,其他我都可以考虑考虑的。”
“……”慕卿言无言的看着他,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除了这两个,其他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陆天尧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然后说:“五天后,我回陆家老宅,你们陪着东清梧去医院孕检。”
“家宴?”慕卿言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陆天尧显然对陆家家宴不太感兴趣,甚至还有些发愁,他支着额头说:“事实上,老太太让我带着东清梧去,还不惜撕破脸面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
慕卿言皱了下眉,“她这是要一网打尽?”
“呵,那要看她的网够不够结实。”容留冷笑了一声,头靠着沙发看向客厅里的吊灯,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陆天尧说:“东清梧到那天不会去,一网打尽是不可能了。你们两个给我看好她,万一发生什么事,不要想着出风头,先带她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容留磨磨蹭蹭蹭到了陆天尧身旁,他轻声问:“大哥,你对大嫂,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一颤,陆天尧垂下眼帘,遂又扭头波澜不惊的看着容留,冷笑:“我比较喜欢假爱真做。”
“……”
晚七点,秋雨连绵。
人民检察院门口,紫红色迷你跑车缓缓停下,一名身穿深v字领包臀短裙的女人走了下来,她弯腰从后座拿出一个被彩带包好的纸盒,一步一妩媚的走进了检察院。
“金小姐?”抱着资料准备去二楼的小章秘书惊愕的看着来人。
金姝允微微一笑,手朝上指了指,甜声道:“陆检察官在吗?”
“在,不过……”小章秘书顿了顿道:“最近陆检察官接手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每天都很忙。你……是来给陆检察官庆生的?”
拎起手上的米其林蛋糕轻轻晃了晃,金姝允笑盈盈的点头。
“哎,陆检察官好幸福,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小章秘书满脸的羡慕,他催促着:“那金小姐你上去吧,多棘手的案子也不如金小姐的心意重要啊。”
马屁拍的不错。
金姝允说了句再见,走上了楼。
门被轻敲了两下。
正低头专心看文件的陆天尧皱了皱眉,然后头也不抬道:“进来。”
门悄悄打开。
“啪”一声,灯被毫无预兆的关掉。
“谁?”陆天尧在骤临的黑暗中猛然抬起头,犀利如鹰隽般的眼眸盯着前方,却看到金姝允正捧着点着三十根蜡烛的蛋糕,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妩媚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简单的旋律,金姝允唱得深情无比。
她浅笑着走近,将蛋糕放在桌上,白皙的手臂撑在桌面上,微微弯腰,恰到好处的露出她丰满诱人的双峰和那一道前途无量的事业线。
“三十岁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陆天尧放下手头的笔,眯眼看着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姝允佯装诧异的看着他,“surprise啊!难道你不感觉惊喜吗?我以为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怎么有人让你进来?”
“你忘了吗?在你上任没几天的时候,我就来过一次,那一次……我们在这里呆了很久,做了很多次。”金姝允说的很露骨,她娇声笑了笑,又说:“大概是因为那一次密谈吧,我上来的时候没有人拦我,还说你有我这样的女朋友很幸福。”
陆天尧细想了想,似乎真的有那么回事。
他处于禁欲时期,金姝允送人上门……
“蜡烛快烧没了,快许个愿。”
陆天尧看了她一眼,然后“呼”一口气直接将拉住吹灭。
正文【49】
房间顿时暗下来,雨还在下,窗外晦暗阴沉。
金姝允娇嗔:“尧……你怎么都不许愿啊!”
陆天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去开灯,这样的黑暗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使会对他的行走造成障碍,在自己所熟悉的地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他行走如白日地向门的方向走去。
比他更快的是金姝允的脚步。
陆天尧刚走了几步,手臂便被猛地拉住,猝不及防的他退了半步,然后一个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的胸膛。
两颗心靠得极近,金姝允能够听到他平静无常的心跳声。
“放手。”陆天尧冷声说着。
“不放!”金姝允抱紧他紧实的身躯,用自己火辣的身体在他身上乱蹭,她扬起小脸,吐气如兰道:“尧……我想吻你。”
不等陆天尧反应,双唇便被紧紧的贴住。
她急求而渴望的着男人的唇,柔若无骨的手就按压在他的前胸,似有若无的抚摸能够造成的燃烧,她曲起一条大腿,用膝盖轻轻挑逗男人的之物,透过布料她感受到那个东西开始有了知觉,正一点一点高昂起头。
金姝允推着他靠在墙面上,热情的吻从他唇上下滑,她停在他的脖颈,轻咬那个上下挺动的喉结,“呃……”陆天尧难以遏制的发出一声呻吟,金姝允细吻他的颈,双手解开他的正装,她低头舔舐那颗红色茱萸,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唇印落在男人精装的胸膛上。
“停下。”陆天尧用喑哑的嗓音命令着。
“不,我想要你。”
闻着他的八块腹肌,金姝允跪在地上,双手颤颤的拉开他的拉链,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却突然被人阻止。
陆天尧低头看着她,直言拒绝:“我不想要你。”
“尧,你是想要我的。”金姝允站起身,抓上他的男性利器,说:“你看,它都已经变得那么热那么大了,尧,你是想要我的。”
她踮起脚尖舔舐他的耳背,这是他的敏感带。
渐入的金姝允声音魅惑,“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在这里一直做。尧……要我吧。”
伸手推开沉浸在火热激|情中的她,陆天尧淡定从容的拉上裤子拉链,“我这不过是该有的原始反应,跟你做不做这件事无关。”
金姝允不相信的看着他:“可你刚刚明明也乐在其中。”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贱到什么程度。”陆天尧一边扣着西装纽扣,一边闲出一只手打开灯。
金姝允因为突如其来的白光,忍不住眯了眯眼。
“你说我贱。”她美目圆睁,瞪着陆天尧。
穿戴整齐的陆天尧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工作,他拿起笔刚圈圈点点没几下,一只手就“啪”地按在了他的资料上。
他落笔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陆天尧!我今天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竟然说我贱!”金姝允嗓子莫名发干,她看着自己爱慕的人,皱眉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我。”
以前的他们,即便只有关系,陆天尧也没有用这样的字眼侮辱过她。
可现在……
“是不是因为东清梧,你爱上她了。”金姝允看到陆天尧变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收回手,倒退两步,笑出声:“你真的爱上她了。如果是以前,我这样说,你一定会立刻回答没有。可是现在你犹豫了,你对她的感情犹豫不决,你甚至为了她而疏远我。”
“陆天尧,我追着你跑过了一个女人最美的青春,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自认为可圈可点。可为什么我们的五年还比不上你和她的三个月?”
“她不过是你一场复仇游戏里的牺牲品而已,你不能爱上她!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够了!”
陆天尧怒吼出声,一双眼睛黑得像浓墨。
金姝允妖冶的红唇缓缓上扬,吐出真实到让人心慌的话语。
“你恼羞成怒了,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还是说你也有妄想过这件事情发生后,她还能够不计前嫌的和你相拥携手永不分离?是有这种可能,除非你能够放下一切,放下你父亲的死,放下你母亲的死,可你能放下吗?”
金姝允自顾自答:“你放不下!为什么?因为你是陆天尧,是别人眼里有仇必报的京城太子,从来只有你对不起别人,绝不能有别人对不起你。就因为这样,你只要将复仇行动实施到底,东清梧绝对不会原谅你,你和东清梧注定有情无份!”
陆天尧静默着看她,像是暴风雨临来的前兆。
“我……我违背了原本的目的跟着你,就是想要……”声音骤然消失,金姝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惊慌的看着陆天尧,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摸透的眼神望着自己。
“目的?”陆天尧淡淡反问。
金姝允不知所措地转过身,踉跄着跑出了办公室。
陆天尧一个人站在那里,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走到窗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大大小小的水珠挂在玻璃窗上,晶莹剔透,圆润无暇。
他缩了缩肩膀,曲膝坐了下来,双手枕在膝盖上,木然的望着黑夜的尽头。
他已经三十岁了,再不适合出现这种类似于孩子般的幼稚举动了,那个被特意拿来揭他伤疤的蛋糕放在桌上,散发着阵阵诱人的甜香,却没有人欣赏。
他的思绪飘回很多年以前。
正文【50】
也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天气。
相亲相爱的父母一天之间突然失去,他抱着被注射了海|洛|因的残破身躯,就这样垂死挣扎了一个晚上。
和现在无异。
一样的冷情,一样的寂寞,一样的挣扎。
“少夫人,进去吧,去客厅等也是一样的,你现在是个孕妇,不能吹风的。”
东清梧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摇头:“我没事,再等一等,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小英叹了口气:“现在都十二点了,大少爷一定是工作很忙才忘记打个电话回来了。少夫人,要不你还是先去睡吧,我等大少爷回来告诉他你在等他,好不好?”
“我……”东清梧想说什么,却突然有刺眼的灯光从不远处照来,她笑了笑,“他回来了。”
陆天尧将车停进车库,却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的想法,他看到东清梧站在门口等他,他也看到在自己的车子驶进龙园时,那样模糊不清的夜晚她脸上的笑竟然异样地清晰,这是一个妻子等候深夜未归的丈夫,在看到丈夫安全回家时露出的欣喜和放心。
他不想去面对她,金姝允那咄咄逼人的话语不断在耳边盘旋,他无法克制自己满腔的怒火,不知是因为金姝允提起父母去世的世,还是因为她说“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深吸一口气,陆天尧打开车门下车。
其实金姝允说的没有错,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东清梧站在门口还在疑惑为什么陆天尧停个车要停那么久,就看到他拿着公文包慢步走来。
她笑着迎上去,“你今天回来的好晚。”
“嗯。新接手的案子有些麻烦。”陆天尧拥着她的肩走进客厅,感觉到她的身躯冰凉,他皱眉说:“你很冷?”
东清梧摇了摇头。
“少夫人等了你一个晚上了。”小英端着两杯温开水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因为大少爷没有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所以少夫人不放心了。”
接过水杯的手僵了僵,陆天尧没有接话。
“你吃饭了吗?”东清梧抿了一口水。
“还没有。”
“那我去给大少爷做。”说着,小英就挽起袖子要到厨房开灶。
“不用了。”陆天尧将水杯递给她,“我不饿。”
东清梧说:“不吃饭对胃不好,多少吃一点吧。”
陆天尧看着她,“我说我不饿。”
东清梧怔住,为他语气里的强势和眼睛里的淡漠。
“我先上楼睡觉了,你也早点睡。”陆天尧皱着眉走出几步,又停下,他没有转过身,说:“以后不用等我回家。”
手里的温开水瞬间冷却,东清梧忽然不明白自己吹了一夜冷风等陆天尧回家是为了什么,她似乎做这件事做的很顺其自然,甚至没有想到其实他们的关系也就那样而已。
小英站在一旁,默默的不说话。
走到卧室里反锁上门,陆天尧将自己丢到床上。
东清梧,究竟是你情深至此,还是我入戏太深。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张爱玲。
孕检当天。
“东清梧,我不能陪你去医院。”
筷子刚夹起的木耳掉在了桌上,东清梧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天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又听他说。
“我让小五跟小六陪你去,检查完马上回来。”陆天尧似乎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表情有些冷漠。
他的冷漠以及话语让东清梧近来火热的心有些受伤,她皱了皱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你今天很忙吗?”
“不忙。”
东清梧咬着下唇:“那……”
“陆家家宴,我身为陆家长子不能缺席。”
陆天尧吃完了,他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先出门,呆会儿小五他们两个会来接你。”
怔怔的看着他出门,东清梧低下头继续吃饭,可口的饭菜进了嘴里味同嚼蜡,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距离又开始变得遥不可及?
她发现自己很介意,介意什么?
介意身为丈夫的他不能够陪着妻子去医院做检查,反而要兄弟代替?还是介意他口中的陆家家宴,并没有需要她参与的事情?
东清梧看着一桌的菜,都是她怀孕后爱吃的东西,现在却一下子热爱不起来。
安然相处了那么久,事实证明他们也可以像平常夫妻一样,睡前互道晚安,早起互念早安,出门会说注意安全,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那陆天尧现在又在排斥什么?
从那天慕卿言和容留两个人来蹭了一顿饭后,从那个晚上等他回家却遭受无视后,陆天尧对她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关心,可东清梧直觉他的情绪已经不如过去安定,她想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可每在看到他冷漠的眉眼,那股冲动便随风消散。
东清梧几乎就快要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这段日子以来,她没有想过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甚至也不愿陆天尧提起这个话题,因为她害怕,害怕这件事情一旦浮出水面,他们之间将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同处一个屋檐下。
她有些烦恼,却不知自己在烦恼些什么。
正文【51】
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其它的味道,可东清梧还是觉得嘴里布满了苦涩,她放下碗,食不知味。
“少夫人,您吃好饭了?”小英拿着花洒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只有东清梧一个人坐着,疑惑的问:“大少爷呢?”
东清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出门去了,陆家家宴。”
“少夫人……”小英放下手里的花洒,小步走过来,机灵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嗫喏道:“你怎么哭了?”
哭了?
茫然的看着小英,只见她笃定的点头还指了指自己的脸,东清梧抬手摸上,果然,一片濡湿的触感。
她看着指尖的泪水,有些晃神。
蜿蜒的西郊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正疾速前行。
陆天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左耳里戴着一枚蓝牙耳机,蓝光闪烁,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老爷子昨天下午到的,来的时候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基本陆家的人昨天都到齐了,就差你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陆天尧将方向盘打右转弯,简洁说道:“我在路上。”
路两旁的树木随着秋天的到来,墨绿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秋风吹过,便会簌簌落下。
楚歌爽朗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乒乒乓乓的铁器声响。他说:“你没带清梧过来。”
“嗯。”陆天尧应了一声,“她今天孕检。”
“我就知道。”楚歌一副了然的模样,他将听诊器丢进医用箱,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准备好怎么跟老太太解释了吗?你直接告诉她说清梧要孕检,她可能不仅不会高兴,还会大发雷霆。”
在陆家,明里是陆老爷子当家作主,陆老夫人做贤内助;实则陆老爷子常年驻扎军区,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陆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靠着从军区退伍回来的陆老夫人下决定,有时候就连陆老爷子都不能反驳她。
说白了,陆老夫人就是个当代武则天,特立独行。
所以他才会说:伴君如伴虎。
“跟她解释?没有必要。”
初秋的阳光将前方的水泥路照的白花花的,看起来有些刺眼。陆天尧拿过墨镜带上,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听着那方久久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沉默着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呼吸声再度传来,楚歌似乎喘了一口气,“我爸刚才过来了,他说老太太让我们爷俩也去参加陆家家宴。不过,我爸给拒绝了。”
重点咬在“陆家家宴”四个字上,他很郁闷,你们陆家的家宴把我们外人叫上是要干嘛!
像这样的陆家家宴,只有重大事情发生时才会举办,而事实上,陆天尧也是第二次参加。
“对了,你让清梧一个人去医院检查?”
“卿言跟容留会陪着她去。”
楚歌凝噎了半晌,最后吐出一个字:“啊?”
你老婆你让你兄弟陪着去孕检,有没有搞错!就算你们真的情同手足,可这种事……
“天尧……”楚歌抚额,无奈道:“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我是亲力亲为。”陆天尧眯眼看向远处遗世独立的一栋灰褐色别墅,脚下减速,缓慢前进。
“那个孩子,就是我亲力亲为的结果。”
“……”楚歌捶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
陆天尧无声笑了笑,“不说了,我到了。”
话音一落,也不等楚歌回话,他就摘下蓝牙耳机丢进了储物箱,向着那栋别墅驶近。
别墅建立在一座庄园里,据说是陆家老祖宗弥留下来的古宅,一砖一瓦都有着象征性的意义。
陆天尧将车停在庄园门口,空旷的一片土地只有他的黑色奔驰,他知道,其他人的车都开了进去,可他也知道,他不会留在这里过夜。
站在那里,他抬头看向那块写有“陆宅”二字的梨木牌匾,十几年的如一日的行草,落笔刚劲有力,顿笔果断直接,提笔干净利落,不过是两个最简单的字,却被书写的人仿佛注入了灵魂般的气势磅礴,凌厉的字体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陆天尧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收回视线,迈着平稳的步伐踏进“陆宅”。
庄园里的小路都是用碎石子铺成,陆天尧沿着小路向前走,到木质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只是顿住几秒,便伸手推开那足有十几斤重的门,不费吹灰之力。
因年代久远,大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别墅里闲聊的人纷纷向来人看去,在看到陆天尧后,每个人的表情堪称五花八门。
兴奋的、激动的、鄙夷的、唾弃的、蔑视的、讽刺的……其中以陆优涵的笑脸最为明显。
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只持续了两三秒,在陆天尧目不斜视走向坐在首座的陆老爷子时,他们已经恢复了最礼貌的笑脸。
“爷爷,奶奶,我来晚了。”陆天尧微微弯腰,分别向二位老人表达歉意。
陆老爷子“嗯”了一声,陆老夫人则开口问道:“那个女人呢?”
陆天尧直起身,看着她饱经风霜的脸,道:“奶奶,我前些天就跟你说过,清梧要去医院进行孕检,她今天不能到场。”
“她嫁进了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什么事比陆家家宴还重要?孕检,孕检就不能明天去吗?”老夫人抬眼看着他,左手抓紧了椅子。
“你少说两句!”陆老爷子听不惯她说话的语气,扭头瞪了她一眼。
老夫人反瞪回去,“我说的不对吗?”她站起身,指着陆天尧说:“结婚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现在我让她来参加家宴,你还给我推辞。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正文【52】
陆天尧丹凤眼微眯,精光闪过,透出逼人的气势。
“呀,奶奶,怎么我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你发脾气了啊——”带着调笑的语气,陆笙离推门走了进来。
相比于陆天尧,这时所有人的表情就比较统一,清一色的眉开眼笑。
陆笙离擦过陆天尧的肩膀,直接跑到怒气冲天的老夫人身后抱住她,孩子气的说道:“奶奶,发那么大脾气!当心老的快!”
“你给我滚!你不是说这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吗?你这次回来又干什么!啊!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么孙子。”老夫人手绕到后面扯他的脸,嘴里恶狠狠地说着,眼里却布满了笑意。
陆天尧垂下眼帘,静默不言。
“奶奶,疼疼——”陆笙离的脸被揪的变了形,他含糊不清的说着,还可怜兮兮的使劲眨眼。
见状,老夫人虽然说着“疼死你活该”,却还是松开了手,可见她对陆笙离有多么疼惜。
陆笙离揉着被揪的发热的脸颊,嘿嘿一笑,然后“啵”一声亲在了老夫人的脸上,他说:“奶奶,你别生我气了。我当初离家出走,那是因为我不懂事儿,我现在都主动回来认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啊——”
“混小子!”陆老爷子一脚踢在陆笙离扭动的屁股上,大骂:“你现在知道错了,你当初走的时候可是说‘啊,我走了,我再也不回来了,谁都别来找我,找我我也不回来’。”
陆老爷子变着嗓子学他当初很有种的宣言,说完还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袋:“当初是不是你这么说的,谁也别找你,谁也别劝你,你就是不回来这个家,你个混球,现在谁都没找你,你自己倒回来了,真不像我陆振远的孙子!”
“爷爷爷爷……”陆笙离偏过头躲开他强而有力的手指,撇嘴,“我怎么不像了!我当初说不闯出一番天地来我就不回来,我现在闯出来了,所以我回来了!”
“你闯出什么天地你闯!你闯祸还差不多!你说说,从小到大你闯过多少祸,啊!”
说着说着,陆老爷子又想起来他以前干的那些丢人的事儿,一想起那些事儿他就想揍他,于是,他手里的拐杖笔直的朝陆笙离挥去。
陆笙离趴在老夫人肩上乱跳乱叫:“啊啊啊——奶奶,爷爷打我,你快点拦着他啊!下手没轻没重的,疼死我了!”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板着脸不说话。
陆家大女儿陆敏笑呵呵地说:“阿离啊,你看你奶奶,怎么一看见你就跟个孩子似的啊。啊,对不对,爸?”
此话一出,陆家所有的人都笑着称是,唯独陆天尧神情淡漠,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出戏。
“去去去,什么跟个孩子似的,没大没小的。”老夫人一脚踢开陆老爷子乱挥的拐杖,白他一眼道:“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你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陆笙离大声附和:“就是,爷爷,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好歹我现在也是个成功美少年,你这样对我,小心出门我放你轮胎气!!!”
“哈哈哈哈哈——”众人愣了愣,然后放声大笑。
“你这个混球!”陆老爷子被他气笑了,“你有本事把那四个轱辘都给我卸了,你放气那算什么啊!”
“拿来。”陆笙离伸手。
陆老爷子怔住:“什么?”
“你不是让我卸你车轱辘去吗?给我工具啊!”
“你个臭小子……”陆老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可心底终究还是因为离家多年的孙子归来而开心,他不经意看到陆天尧,笑意淡下去,叹了口气。
“天尧,跟我去书房。”
陆笙离大叫:“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老夫人揪住他的后衣领,“在这儿陪奶奶聊天,你姑姑叔叔他们,这么久没见你,都想你了。”
“……≈≈……¥…………”陆笙离不情不愿的坐下,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着。
他看着陆天尧走上楼,缓缓一笑。
书房里。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天尧语重心长地说道:“天尧啊,你奶奶她年纪大了,脾气也跟我一样臭味相投,她说话呢是冲了一点,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陆天尧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你奶奶其实人不坏,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跟她生活了大半辈子了,黄土都埋半截了,我比谁都了解她。她就是不善于掏心窝子,端枪杆子端了几十年,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事儿。你就多体谅体谅,啊。”
“我知道。”
一尘不变的回答,陆老爷子看着他想再说些什么,却转移了话题:“清梧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三个月了。”
“嗯……”陆老爷子显然也知道是那一夜的结果,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道:“等孩子生下来,大一点儿了,就把他送出国吧。国外的教育比咱国内的好,还能锻炼他的独立自主。别像你叔家那几个孩子,整天除了玩儿就是吃,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我看着就生气。”
陆天尧嘴角微微上扬,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抬起头,淡声道:“到时候再说。”
听他这样说,陆老爷子也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省得他在察觉出什么,只得说出今天家宴的目的。
“今天这个家宴啊,其实最主要就是把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难得今天人来的这么齐,连阿离那小子都回来了,咱们爷几个多喝几杯,醉了就在这住一晚上,反正房间多的是,啊!”
“我晚上要回去,清梧怀孕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陆老爷子皱了皱眉,挥手:“哎随你随你,有了媳妇忘了家,一个个小没良心的。出去吧。”
陆天尧微弯下腰走出书房,脸上一片阴霾,他抿着薄唇,转身下楼。
正文【53】
仁爱医院。
东清梧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紧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她能感受得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向她投来的怪异目光,谁让她一个做孕检的女人身旁站着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呢!
她现在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在吃饭的时候就该告诉陆天尧,她一个人来医院检查也可以,不然让小英陪着她来也行啊。
总比让慕卿言和容留陪着要强百倍!
正懊恼着,灵敏的耳朵就听到排队等着孕检的一对夫妇在议论她。
只听妻子小声说:“老公老公,你看,那个女人有两个男人陪着呢,哇,都长得好帅!”
“往哪看呢!只准看我!不要教坏我儿子!”
“也是我儿子行不行!再说了,我怎么教坏他了!不就说了一句别的男人长得帅吗!能教坏什么啊!”
“我是在吃醋啊吃醋,你看不出来吗?来来,老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写着‘吃醋’两个字?”
“好啦好啦,老公最帅啦!不过……那两个人还是很帅啊,不知道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不过一定不简单。”
挺简单的,就是小叔子和嫂子的关系。东清梧郁闷的想。
“你别乱想,人家长得那么漂亮,多一个追求者也是应该的。”
“哦……追求者,都追着来孕检了,真彪悍!”
“……”
声音渐消,东清梧抬头看去,丈夫已经扶着大肚子的妻子走进了房间里,她不会自欺欺人,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确感觉到自己失落的情绪比开心要多得多。
他们或许只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奋斗,住的只是几十平米的小房间,可锅炉灶台不会少,他们也会为一些小事而拌嘴吵架,吵吵闹闹过后又会别别扭扭的和好。他们也会在闲暇时分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比如刚才,只因他们心里明白,不论怎样,双方的心里有的只是彼此。
东清梧看着他们互相扶持的背影,很羡慕,羡慕那最简单却也最艰难的幸福。
从衣服里拿出手机,她打开电话薄,一点点翻看下去,然后停在陆天尧的名字上。
他的手机号码是在某天午后,陆天尧自己动手存进去的,他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没事无聊的话,也可以给我打。如果我不忙,就陪你聊会儿天。
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担心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影响,东清梧就很少触碰电脑、手机等有辐射的高科技,今天,她出门时不由自主的拿了手机,就是想起了陆天尧的话。
如果我不忙,就陪你聊会儿天。
这不像是陆天尧会说的话,可东清梧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的神情,狭长的丹凤眼弯起,嘴角淡淡扬起,还有他的声音,温暖的不像话。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东清梧彻底沦陷。
容留手插口袋靠着墙壁,眼睛往下瞄,看着东清梧的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他朝站在那边的慕卿言吹了个口哨,然后暗自使眼色。
刚好一个女人走过,她狠狠的剜了一眼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容留,呸了一声骂道:“臭流氓!”
容留嘴角抽搐的看着她走开,然后转过身,发愤捶墙!!!
天啊啊啊啊啊——谁会对一个年纪至少四十岁,长的堪比凤姐二代,身材好似大南瓜的女人耍流氓啊!
他又不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
“咳——”慕卿言重重的咳了一声。
容留面容扭曲的转过身,干嘛!
慕卿言捂着脸指了指东清梧。
容留看去,东清梧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咕咚——”他听到自己口水下咽的声音,这么丢人的事他自从成年后就再也没干过了!
正想着该怎么在嫂子面前挽回形象,就听到医生和蔼的召唤,东清梧走进了房间。
“呸!臭流氓!”
额角出现一个“#”字符号,容留看向尖声尖气的慕卿言,磨牙道:“五哥,你别膈应人了行不行!你看她长的那个样儿,我又不是眼瞎了我对她耍流氓!”
一顿,他说:“五哥,你隐形眼镜是不是忘戴了。”
慕卿言:“……用不用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容留抱着肩膀,“刚才我看见嫂子想给大哥打电话来着,不过没下手。哎,你说大哥回去这一趟,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你个乌鸦嘴!”慕卿言丢过来一团他擦鼻涕的卫生纸,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好的不灵坏的灵,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老神在在的念叨了几句,他又说:“有陆老爷子在,不会出什么事儿。你该担心的,是里头那位才对,大哥既然让我们两个跟着过来,一定有他的道理。待会儿路上注意点儿,别出了什么岔子。”
“知道。”
容留答应着,无聊的用脚踢着墙壁,把白花花的墙面硬是给弄得不堪入目。
“你干什么呢!看看那边,都有人盯上你了。”慕卿言看着不远处正对容留的行为指指点点,可就是不敢上前来提醒的医生护士,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把围观的医生护士给吓散了。
慕卿言扬眉,他有那么可怕?
“这检查得做半天吧?”容留突然问。
“好像是。”慕卿言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咱们打牌吧,来来,无聊死了。”容留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封扑克牌,直接盘起一条腿坐在了休息椅上。
慕卿言默默的问:“两个人,玩儿什么?”
“……排长龙。”
“……”
于是,那一天,医院里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到,京城五少和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