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绝对不能陆烨再去外面喝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起写文来一发~最近在写短篇稿子比较忙,不能日更,抱歉。过几天就好了,会恢复日更的~
☆、第六天(一)
陆烨第二天早上起来没觉得头疼,就是太阳|岤有些涨,用冷水洗了个脸后便又精精神神了。
云裳已经做好了早餐,简单清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饭,陆烨没敢看云裳,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张张口,问了出来,“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云裳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没有。”
陆烨有些不相信,他没有喝醉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是什么样子,但是云裳那一顿被他的余光敏锐的发现到了,“那……”
“你昨天喝了醒酒汤之后就直接睡觉了。”云裳咬碎一个小汤包,声音有些含糊,“没、没有耍酒疯。”
陆烨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是绝对不会做那种耍酒疯闹人的事情的,当下便神清气爽的抬起头来,虽然云裳看不见,但是很多时候,陆烨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都会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这一看,心顿时沉了下去,“你的头怎么了?”
“啊!这里啊!”云裳摸了摸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了。”
明明她在家走的很顺畅,怎么会撞到柜子上?陆烨的眼神一凝,却终究是将口中的质疑咽了下去,罢了,以后好好看着她就是了。
两个人吃完了早餐,陆烨帮云裳收拾了桌子洗了碗,便在卧室上网,他看的电视节目一向单一,云裳跟他在一起的这几天,听到电视中传来最多的两个词就是:钓鱼岛、南海问题。
浏览网页也是一样,除了军事其他一概不看,就连新闻也一样。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可是多年的习惯哪能那么容易便改掉,他的生活从来不会出现娱乐这两个字。
满屏的明星他也一个不认识,时下流行的一些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连手中的手机也是老的几乎没人用了,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那种。不是他不想换,而是……那些什么智能手机他实在不会用啊!
军队中的陆少校,一向都是新兵只能仰望的存在,他对于各种狙击枪的了解甚至堪称军队第一人,不管什么样的枪到了他面前,他就能用令人咂舌的速度将其拆了之后再组装,并且能够准确的说出枪支的性能。
然而面对手中一点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智能手机,陆烨却只能干瞪眼,最后干脆不用了。
云裳则在卧室中找指甲剪,她今天早上切菜的时候感觉到指甲长了,这会儿有时间了,得赶紧剪一剪,她一向不喜欢留长指甲,觉得不方便。
眼睛看不见找东西是件痛苦的事情,云裳蹙着眉跪坐在床头柜的抽屉前,有些疑惑的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遍又一遍,她明明记得自己将指甲剪放在抽屉里了啊,怎么没有了,难道是陆烨拿去用了?
“陆烨,你用指甲剪了吗?”云裳仰头望向陆烨的方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她习惯了跟人说话时要看着人家的眼睛,一时之间也改不过来。
“没有。”陆烨关闭了网页,走向云裳,“不在抽屉里?”
云裳摇摇头,“不在。”
“我去浴室看看?”陆烨道。
“不会在那里,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接连的翻找让云裳鼻尖上沁出了些汗珠,白皙的脸蛋也透着点点粉红,又那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真是秀色可餐。
陆少校又被迷惑了。没脾气的走过去将云裳抱到床上放着,“我再找找。”
云裳被抱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便恩了一声,乖乖的坐在床上等陆烨。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乎是一览无余,乍看下去确实没有指甲剪,陆烨脸上的笑纹一掠而过,从装钉书器钉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东西,就地坐了下去。
“找到了,藏得还挺隐秘。”
“恩?你找到了?”云裳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拿陆烨手中的指甲剪,却被陆烨握住了手,“我帮你。”
“啊!不用!”云裳连忙摇头,剪指甲什么的怎么能让陆烨帮忙,她想将手从陆烨手中抽出来,奈何陆烨不松手,她根本没办法。
“别闹!”陆烨的手向上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拇指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掌心,动作亲昵又自然。
谁闹了?云裳的脸微微有些红,说的像是自己像他撒娇一样。
不过云裳心里虽在腹诽,手上挣扎的动作却停了,他愿意剪就让他剪!省的自己动手!
云裳的手长的很漂亮,十指白皙修长,指甲形状也十分漂亮,陆烨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的手,差一点便直了眼。
看归看,活总是要看的。陆烨轻轻抓着云裳的手,小心的帮她剪指甲,剪完了还知道磨一磨,一个铁血的汉子动作却无比轻柔,仿佛云裳的手是什么易碎的宝贝一般。
弄得云裳直想笑,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她睁大眼睛徒劳的看着陆烨的方向,却仍然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忽然有些难过,她根本不知道陆烨长什么样子。
“好了。”陆烨放下云裳的手道。
“谢谢。”云裳的眼睛弯弯的,眸光清澈,瞳仁黑亮,像是浸了水的上好黑玛瑙,漂亮极了。
陆烨仿佛受了蛊惑一般,抬起身子慢慢的靠近云裳,轻轻的在她的眼皮上吻了一下。
云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任他在自己眉眼之间又烙下一个吻,“怎么了?”
“眼睛……还能再看见吗?”两个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有些热,有些暖。
“治不好了。”云裳垂下眼睑,“要瞎一辈子的。”据她父亲说是两只眼睛的视网膜全部都损坏了,多少钱都治不好了。
陆烨没说话,每当看见云裳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时,他就控制不住的心疼,他不在乎钱,更不在乎时间,他就想云裳再看看外面的阳光。
“你介意?”云裳沉吟了几秒钟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却像是怕什么一样,还没等到陆烨的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我也再不会跟着,你……”
“你在说什么,”陆烨的声音无比阴沉,脸色也不太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想过,眼睛看不见又如何,那也是他领过证的媳妇!她却偏偏将自己的意思曲解到了这样的程度。
陆烨只觉得心中怒火汹涌,更多的却是失望和心痛。就好像是将自己的真心捧到她面前,却被她视而不见一样,又难过又委屈。
他站起来,再也没跟云裳说一句话,就要往外走。
云裳眼睛看不见,其余的感觉却十分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陆烨的情绪。她回忆起自己跟他相处的这些天,他都是无条件的对她好,真心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妻子来细心呵护。
相反,她根本就不能为他做什么。好像她终其一生都没办法为他做什么了。一个眼睛瞎了的人,甚至连对自己好的人的面貌都看不见……若是有一天他走掉,她就再也找不到了他了。
“对不起。”云裳抓住陆烨的手不让他离开,“是我说错话了。”
陆烨一动不动任她抓着,也没回应。心里仍然酸涩无比。她不是说错话了,她只是……只是不相信他。
“没事。”陆烨挣开云裳的手,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陆少校的别扭劲又犯了。
“陆烨,”云裳慌忙从床上站起来,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你别生气,是我的错,”她顿了顿,摸索到陆烨宽阔的后背,伸手环住,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很担心,担心你跟他们一样嫌弃我……”
她一贯温柔的嗓音涩涩的,像是锋利的小锯,一点点的切割着陆烨的心脏,“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有人在我后面窃窃私语,像是天鹅群中忽然出现的一只丑小鸭一般,既是异类,又被人瞧不起。”
“所以……所以才会敏感了一些,你不要生气。”
陆烨叹了口气,回身抱住她,“我不生气。”
对着她,他哪能气起来。说着将仍旧忐忑的云裳重新放到床上,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却怎么也找不出安慰的词,翻来覆去又是一句,“我真的不是生气。”
听到云裳没说话,陆烨低下头,握住她白皙小巧的脚,一贯沉稳的声音里带了一抹笑意,“脚趾甲要不要剪?”
“不要!”云裳赶紧摇头,想要缩回自己的脚,奈何陆烨就是抓着不放。“不用!真的不用!”云裳急了,手指甲已经是他剪的了,可是脚趾甲怎么行?
“别动!剪到肉了!”陆烨吓唬她,实际上就算剪到自己的手也不会剪到她的脚趾。
云裳顿时缩了缩肩膀,一副受惊了的模样,陆烨轻轻笑了一下,坐在地上低着头专心为她剪脚趾甲。
他低着头,平平的板寸上蒙了一层金色,有淡淡的阳光在上面跳跃。一向坚毅冷硬的面庞上尽是柔和的神色。有清浅的温柔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溢出来,挥之不去。
除了她,全世界都能看见。
下午,云裳提议回陆家,他们好几天没回去了,估计陆上将和陆夫人会惦记。陆烨点头同意,买了一点两位老人爱吃的东西便开车带云裳往家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云裳手机忽然响了,她自从车祸后基本上就没怎么跟朋友联系过,听着熟悉又陌生的铃声,云裳有些疑惑的接了电话,“你好?”
“云裳,我回来了!你出来我们见一面!”那边的声音很好听,温和中带着些许兴奋。云裳已经两年多没听到这个声音了,此时听在耳里却是惊大于喜。
她手指死死扣着手机,大脑里一片空白,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云裳听着那边熟悉的声线,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懒猫们起床了~喵
☆、第六天(二)
“抱歉,我没办法出来。”云裳沉默了很久,一句话说完便挂了电话。
“朋友?”陆烨趁着红灯转过头来问。
云裳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道:“恩。”
“为什么不出去?眼睛不方便?”陆烨启动了车子,对着云裳道:“我可以送你过去。”
陆少校觉得自己一定是思维混乱了,云裳出门的时候,他不放心,就怕她哪里磕了碰了,云裳在家的时候,他还是不放心。担心她一直自己在家会憋出病来。
“不用了。”云裳的声音有些冷淡,“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见不见都没有关系。”
既然云裳都这么说了,陆烨也再没勉强,反正他可以带云裳出去,而且让她跟别人在一起他也不放心。
那边,周仁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俊秀的脸上尽是茫然。她变了很多,声音没有从前那么温柔了,对他也没有那么热情了。两年多的时间真的会那么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吗?还是她仅仅是对他变了?
他叹了一口气,胸口忽然闷的慌。
陆烨和云裳的到来让陆夫人十分惊喜,连忙吩咐厨房加了几个他们爱吃的菜,将云裳拉进了自己房间说悄悄话。
“云裳,你实话告诉妈,陆烨对你好不好?”陆夫人一副查岗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陆烨的妈,而是云裳的妈妈。
云裳笑了笑,“陆烨对我很好,妈,你不用担心。”
“真的?”陆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陆烨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对他那个臭脾气可是了解的十分透彻。
前几年,她找了好多好女孩跟他相亲,结果陆烨到了相亲地点就那么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一句话也不肯说,着实将她气的半死。
这次她其实也很忐忑,毕竟这可比那些逼陆烨相亲的事严重多了。以陆烨的性子肯将云裳带回家已经算是奇迹了,她甚至都做好了八年抗战的准备!
“真的。”云裳笃定的点头,“陆烨会帮我做饭,会带着我去楼下散步,还会领我出去玩,他对我是真的好。”
不想不知道,这么一回忆才发现,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全部都是美好的回忆,就连那次醉酒都是带着些许的默契和温馨。
陆夫人听得张大了嘴,陆烨竟然会带云裳出去玩?开玩笑的吧?
“陆烨带你去哪里玩了?”陆夫人步步紧逼,仿佛不问出个究竟决不罢休。
“去海洋馆了,他带我摸了小海豚。”云裳水润润的杏眼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小海豚头顶滑溜溜的触感,她的指尖动了动,忽然有些怀念陆烨宽大的手掌。
果然娶了媳妇人就不一样了么?陆夫人好不容易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刚想继续下一个话题,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转头一看,自己儿子正从向这边走过来,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云裳身上,连点余光都没分给自己!
“进来之前不会先敲门?”陆夫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儿子不公平的对待,变着法儿找茬。
陆烨挑眉,看着自己年纪一把了仍然性子活泼的母亲道:“先办事再敲门,跟你学的。”
陆夫人登时一噎,良久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烨将云裳带离了房间。
“妈跟你说什么了?”陆烨声音平静,心里却有些紧张,他最怕的就是他妈将他从前的糗事说给云裳听。不过他在门口偷听了很长时间,并没有听到大笑的声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还是要自己亲口问清楚了才好。
“没什么。”云裳捏了捏他的手心,“就是问咱过的怎么样。”
陆烨嗯了一声,“刚才你电话又响了,我上来给你送电话。”
云裳的脚步一顿,刚刚才抛却出脑海之外的烦闷又涌上了心头,她朝陆烨伸出右手,“给我吧!”
有什么可逃避的,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了解周仁泽,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但骨子里却是个偏执到了极点的人,认定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云裳知道,他还会来电话。
果然,才堪堪过了五分钟,周仁泽的电话便又打了进来。
这次云裳直接答应了见面,两个人下午三点约在离陆家不远的奶茶店里。云裳对这里很熟悉,所以就算一个人也能很容易的走到约定的地点。
吃过午饭,又陪着陆烨睡了一会儿午觉,云裳这才起来洗漱准备出去。
“去哪里?我送你!”陆烨也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便想要跟着云裳出去。
“没事,就在楼下,见一个朋友马上就回来。”云裳笑着拒绝了陆烨,握上门把手就想要出去。
“云裳!”陆烨一步跨到云裳面前,有些急切的握住了云裳的肩膀。
“怎么了?”云裳的手紧了紧,等着陆烨的下文。
陆烨的情商不低,刚才云裳的反应和在车上时候的不自然,让他一下子就能猜到电话那边的人一定和她关系匪浅。
从小到大,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成功,不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军队里,他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面对别人或羡慕或崇拜的目光,陆烨从来都是坦然以对。
既不觉得骄傲也不觉得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让人瞩目的资本。可是面对云裳,他第一次失了自信。
他没交过女朋友,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女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况且云裳的过去他从未参与过,这才是他不安的源头。
云裳的人生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辉煌至极,后半部分黯淡无光。而他恰恰是在后半部分出现。
她能记住那些陪伴着她走过辉煌的所有人,却根本看不见在黯淡中出现的他。云裳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陆烨抿了抿唇,目光从云裳的额头一寸寸的下滑,最终停留在那双纯黑却茫然的双眼上,“没事,早点回来,我送你下楼。”
云裳点了点头,握住陆烨的手,“好。”
云裳进那家奶茶店的时候没有往里面走,只是在门口站定,等着周仁泽叫她,她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周仁泽在哪里。
将将站了几秒钟,就听见了周仁泽的声音,云裳皱了皱眉,在音乐声中有些吃力的分辨着他的方向。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走到了周仁泽面前,中途还撞上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奶茶店的服务生。
“怎么那么不小心?”周仁泽将一杯香芋味的奶茶推到云裳面前,责问道。
云裳只是笑笑却没回答他的问题,低下头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的飞机。”周仁泽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他抓住云裳的手,眼睛灼灼的闪着光,“云裳,我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里定下来了。”
走不走又有什么用呢?云裳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嘲讽。她挣开周仁泽的手,“恭喜了,只是你不必跟我说,我们……”
“云裳,”周仁泽打断她的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当初并不是不想跟你告别,而是实在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到了墨尔本以后又怎么也联系不上你,都两年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云裳摇头,喝了一口香浓的奶茶,却仍然觉得无法去除嘴里的苦涩味,“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也没有立场生气。”说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所以学长不需要向我道歉。”
“你在说什么?”周仁泽愕然的瞪大眼睛,“云裳,我们明明……”接下来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明明什么?他们之间没有承诺,亦没有约定,说到底,着实跟普通朋友没什么差别。
可是……周仁泽紧紧握着拳头,那个时候她应该默认了,就连同学老师开他们的玩笑她都没有反驳。他以为,他们之间应该是水到渠成的。
“没什么,都是他们瞎起哄罢了。”云裳将口中的珍珠咬碎,接下来的话让周仁泽顿时如遭雷击,似乎连呼吸都被人夺了去。
她说,“我结婚了。”
“怎么可能!”周仁泽激动的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死死抠着桌边,力道大的仿佛能嵌进去,“我不相信!不可能的!”
“真的。”相对于周仁泽的反应,云裳却是一片平静,像是那无风的湖面,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在一个星期之前。”
周仁泽的眼底赤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胸腔中的闷气叫喧着想要发泄出来却不得其法,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云裳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等?她要如何等?山穷水尽的时候脑子里除了他还是他,然而他终究在地球的另一边,看不到摸不着。
到了最后,她也坚持不下去了,大概是她不够坚定,忍不住寂寞。
云裳的声音稍稍有些低,偶尔夹杂着一点鼻音,“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我等。”说完这一句,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却冷不防撞上了后面走来的一个人,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那人也是个好心的,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当对上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时,登时一愣,有些怜悯的道:“眼睛看不见让家人来接你吧,这样太危险了。”
云裳向那个人道了谢,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拉住,周仁泽的声音抖的像是秋风中的枯叶,“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瞎了。”云裳回头,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样,声音平静的吓人,“一辈子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七夕~住妹子们情人节快乐,恋情美满。
撅嘴亲一个~
☆、第七天
陆烨觉得云裳自从昨天回来以后就有些不正常,总是怔怔的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切菜的时候都因为心不在焉切到了手指。好多次他都想要开口问她到底怎么了,问她见的那个人是谁,和她什么关系会让她变成这样。
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怕她误会自己管着她。
陆烨心里矛盾异常,总觉得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急的团团转。就连云裳都感觉到了他焦躁的情绪。
“陆烨,你怎么了?”在他又一次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云裳抬头问道。
“没怎么。”陆烨闷闷的答道。他向来不是会掩饰的人,在外面一向是冷脸示人,只不过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每一个微笑的变化都能挑动他最敏感的的那根神经。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云裳并不知道陆烨是在为她的事情心烦,仍旧傻傻的追问道。
“没有。”
他不说,云裳也不好再问,两个人便就此沉默了下来。
陆烨此时此刻纠结万分,他盼着云裳能再问一次,那样也许就能顺着她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了。却又害怕云裳的追问,简直是矛盾死了。
陆少校狠狠撸了一把自己平平的板寸,眼里闪过一丝暴躁,烦死了!这种问题要是能一枪射死一个该多好!
陆少校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在家里走来走去也没将自己心里的烦躁缓解下来,跟云裳说了一声便拿着车钥匙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烨走了,云裳竟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以往的时候,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陆烨的气息。自己叫一声,他就会答应一声,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是好的。
可是现在陆烨猛然间出去了,她自己一个人呆在黑暗中,竟然觉得莫名的恐慌。
云裳苦笑,陆烨总是要回到军队的,她这么依赖他可不行。
从前,云裳的性格都是安安静静的,自从眼睛看不见了以后,虽然性格没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却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就会不安。
她趁着陆烨不在家,将家里所有房间的地板都擦了一遍,连卫生间都没放过。又将两个人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了,这才停下来歇了歇。
腰有些酸,胳膊也疼。应该是许久没有干活了的关系。陆烨真是把她养懒了呢!
云裳听着家里的钟整点的准时报时声,蹙了蹙眉,已经下午三点了,陆烨怎么还不回来?
他到底在为什么事烦恼?云裳猜不到,苦着一张小脸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陆烨的电话被她设了快捷键,只要按一下就行,这对云裳来说并不困难。她拨了号就将待接的电话贴在耳朵上等着陆烨的声音。
咦?怎么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还有手机铃声!
云裳放下电话,朝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陆烨?”
“恩。”陆烨应了一声,却是在电话里,“我回来了。”
回来了为什么要接电话?云裳将电话挂断,听到卧室门响这才道:“你干嘛要接我电话?”
她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亲昵,简直就像是在撒娇!
陆烨的脚步顿了顿,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电话接的竟然有这样的效果。他将手中的泡沫箱放到云裳脚边,这才道:“你打了我就接。”
这是什么逻辑?云裳被陆烨弄得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转移了话题,“你刚刚放到卧室的是什么?”
“荔枝。”陆烨说着便弯下身打开了泡沫箱,“在简远堂那里拿的,今天刚从泰国空运回来的,很新鲜。”
陆烨转头在卧室里看了看,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果盘拿过来,剥了一颗荔枝放到云裳的嘴边,“尝尝。”
云裳张口咬住剔透的似能滴出水来的荔枝,很甜,水很多,果肉饱满,果然很新鲜。她吐出口中的核,冲着陆烨笑的眉眼弯弯,“很好吃。”
陆烨没说话,只是眼疾手快的接过云裳手上的核,连同荔枝皮一起扔到了水晶的果盘中。
硬核和果盘相碰发出叮咚一声,云裳偏头听了听,“什么声音?”
陆烨正在剥荔枝的手一顿,一脸正经的说着谎,“没有声音,我没听到。”
怎么会?云裳才不信他的话。她的耳朵是最好使的,可是陆烨不肯说她也没办法。
正想着,陆烨已经把第二颗荔枝送到了她嘴里。
“荔枝在哪里?”云裳吐出第二枚果核的时候忽然问道。
“在这。”陆烨以为她想要摸一摸这新鲜的荔枝,便顺手将椅子上的坐垫扯了下来,放在地板上,将云裳也拉着坐在了地上。
现在已经是三月末,地热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撤了,这么坐在地板上还是有些凉。坐垫是他妈亲手塞了鸭毛进去的,很暖和。
“你也吃。”云裳摸了一颗荔枝,剥开也摸索着往陆烨嘴边送,奈何她低估了陆烨的身高,送到人家下巴上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云裳的脸红了,实在是太尴尬了,她简直恨不得一头钻进洞里!
陆烨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笑,下巴还沾着荔枝水,粘嗒嗒的,他却浑然不在意,一口将云裳手上的荔枝吞到嘴里,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早把上午的纠结忘到了脑后。
吃完了还抓住云裳的手不放,低下头舔了舔她沾了汁水的指尖,“很甜。”也不知道是在说荔枝还是在说云裳的指尖。
云裳脸顿时更红了,陆烨的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前天他喝醉的时候,平常一本正经的人变得又粘人又放纵。
幸好陆烨再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接下来一直帮云裳剥荔枝,云裳也帮着陆烨剥。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帮忙,不一会儿就将果盘里装满了荔枝皮。
云裳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他们都可以自己剥荔枝,为什么还要送到对方嘴里?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是陆烨送到她嘴边的荔枝她拒绝不了,又狠不下心来只让他一个人干活,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竟然消灭了三分之一的荔枝,云裳也知道自己吃的不少,在陆烨再要给她剥的时候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吃了,送到冰箱里放着吧,吃多了上火。”
陆烨的手一顿,瞥了一眼泡沫箱,有吃很多吗?才这么少一点。可是云裳开口说不要了,他便也没反驳。
将泡沫箱放到冰箱里,悄无声息的收拾了荔枝皮,又在云裳的授意下擦干净了溅到汁水的地板,洗了手,这才重新坐回云裳身边。
饱暖思滛欲,陆烨看着云裳白里透红的脸蛋和水润润的唇,心里像是有小爪子在挠啊挠的,恨不得马上将云裳扑倒在床上。
“陆烨,”就在这个时候,云裳忽然开口问道:“你将人家的荔枝抢过来了,人家怎么办?”
陆烨的嘴角抽了抽,他要想要吃荔枝还用抢吗?简远堂就是做水果进出口的生意啊,他想要多少荔枝就有多少荔枝!
“不用抢,他有很多。”
“那我们要不要再回送他点东西?”云裳从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一样。不过这是陆烨的朋友,不是她的,她只能先询问陆烨的意见。
“不用。”不过就是一箱荔枝而已。但是云裳的这几句话倒是又将他心中那刚刚压下去的疑问又勾了出来。
她昨天到底去见谁了?
“云裳,”陆烨往她身边凑了凑,“你昨天去见朋友了?”他的声音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心里却有些忐忑。
云裳愣了愣,有些惊讶于他的忽然转换话题。
不过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云裳何其聪明,不过须臾之间便明白了陆烨今天早上欲言又止的原因。
周仁泽么?他竟然想要知道这个。不过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云裳垂眸,只是同学们开开玩笑而已,虽然那时候他们也默认了,但是到底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陆烨看她半晌没有说话,有些焦急,却也不敢逼她。陆少校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待她才好,生怕哪一句话说的重了错了。
“云裳,我不是想要打探你的行踪,只是……”
“我知道。”云裳笑着握住他的手,陆烨的手很大,她不太能握住,干脆整只手都钻到了他手心里。
“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陆烨身体一僵,知道她还是没有说实话。
“不过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交往。”云裳话音刚落就觉得陆烨握着自己的力道加重了。
她没挣扎,任他握着,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出国了,我就跟他就没有联系了,但是现在他又回来了。”像他走的一样突然。
“你喜欢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云裳总觉得陆烨这句话问的有些咬牙切齿。
“恩,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烨猛地扑倒在了床上吻住了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云裳急了,让她把后一句说完啊!不带这样打断人家的话的!
好得很!陆烨咬牙,他都不知道她心里竟然还想着别人!
陆少校火了,第一反应就是将云裳狠狠压在身下,虽然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云裳被他吻的密不透风,好不容易趁着陆烨脱衣服的机会急急的喊了出来,“我不喜欢!不喜欢!”
她知道自己的承认惹恼了陆烨,却没猜到陆烨生气的真正原因。她以为陆烨是在计较她对结婚伴侣的不尊重。
“晚了!”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让逃了!陆烨舔吻着云裳的锁骨,大手在她的敏感处撩拨,轻易的便引出了云裳的情欲。
所有的问题和纠结都被抛到了脑后,只余浓浓的缠绵和激情。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不收藏的木有小jj╭(╯╰)╮
收一个,收一个嘛~收了又不会怀孕,打滚~
☆、第八天
陆烨疯了!这是第二天早上云裳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和大腿根部,忽然觉得自己昨天想到的那些以诚相待、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他昨天根本就没给自己机会说下去啊!亏她还以为他生气了,所以极力想要解释,看来他根本不在意嘛!
这么想着,云裳忽然又有些不忿,他不在意?不在意她是否喜欢别人?可是也不对,他昨天的反应明明是那么激烈。
云裳觉得头疼了,果然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么,就连心思都这么难猜!
她确实是喜欢过周仁泽的,他一声不吭的去澳洲的时候,她哭过,也怨过,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恨的,恨他将自己一个人扔下,也恨他不在乎自己。
但是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纠缠的人,既然周仁泽不在乎她,她也没必要巴着他不放,所以她断了所有跟周仁泽的联系方式,好像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那曾近对他的爱也在这两年中一点点的被消磨,乍闻他回来的消息,听到他的声音,她是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也确实没什么兴奋或者激动的情绪。
有些人,过了就过了。她没什么大智慧,却也知道能抓住的只有现在。
在她被父亲打骂、继母鄙视的时候,是陆烨将她当成了掌心的宝,照顾她、呵护她。而周仁泽,远在澳洲,心中除了他的化学再无其他。
孰轻孰重,她分的清。
而此时的陆烨正提着早饭快速的往家走,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调,当然,都是写军中绿花之类的。
其实他没有想的那么复杂,一开始听到云裳亲口承认喜欢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确实是怒火中烧的。可是很快的,他就想明白了,云裳现在对那男人应该已经没有太多的感情了。
不然她也不会就那么在自己面前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段过去,一个旧人而已。
云裳现在可是他老婆!是他家户口本上的人!他怕什么?他能够白天看着她的笑脸,晚上能搂着她睡觉,这样还抵不上一个什么初恋?打死了陆烨都不相信!
陆烨虽然不太懂男女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到底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紧逼,什么时候该放松。
他不可能去吃多年以前的醋,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云裳现在是他的。谁也抢不去!
他虽然没有自恋到以为云裳现在就喜欢他了,可是日久生情嘛!
不对,陆少校的脚步一顿,日久生情?咳咳,他们好像不管哪个意思都符合……这样还怕套不牢云裳?
陆少校脚步轻快,许是想到了“日久生情”,一向严肃冷硬的脸上浮上了一丝笑意。
云裳知道陆烨是出去买早餐了,自己起来洗了漱,叠好了被子,又打开窗户通了风,这才坐在床上等他。
不经意间却忽然想到,他们这些天好像都没有做什么安全措施啊!这样会出事的啊!
云裳的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随即又安慰自己,她妈妈结婚三年才有的她,这种事情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