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妃这样的问话,温彤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就一笑:“现在情况可不大好,看上去连神智都有些恍惚不清了,我进去连反应都没有。说了半天的话,倒是情绪波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那种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彤颇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如妃听在耳中,也不知心中是如何想的,面上神色也是有一瞬间的复杂。
“大概也是罪有应得吧。”最后如妃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温彤点了点头:“是呀,可不是罪有应得吗?做了那么多事。”
接下来温彤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情,于是很干脆的就岔开了话题。
如妃也就没有再多问,在温彤那儿用膳之后,这才回去了。
晚间的时候,沈青容就又过来了。
沈青容的神色有些微冷。
温彤和沈青容对视片刻,就听见沈青容说:“张贵妃今日意图自尽。”
温彤听完之后,神色却是平静无比,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好半晌,温彤才点了点头,又发出了一声“哦”,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温彤如此淡漠,沈青容一时之间反而笑了一下:“你这样的反应,就让人不好交代了。”
“今日你去张贵妃那人尽皆知,现在张贵妃出了这样的问题,太后那边怎么着也是要和你过不去的。”沈青容自顾自的就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说了这么一番话。
但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反而沈青容的神色不再像是之前的冷。
看着沈青容这副神色,温彤自然也是一笑:“大不了就是过去问话被问我和张贵妃说了什么,反正也没有说什么,张贵妃情况本来就不好。再说了,她自己要自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温彤这样光棍的态度,也是让沈青容不知道该怎么再说。
不过也是点了点头,总算是放心下来。
“张贵妃这么一自尽,张太后就算是不想管也得管。”倒是温彤继续说下去。一面说,一面紧紧的盯着沈青容。
沈青容神色不动,只是任由温彤往下说,也任由温彤盯着自己看。
“一个人精力毕竟有限,多多少少也能让张太和分些心,而且若是张太后,将人接回宫中,放在自己身边以后,恐怕想要得到张太后那边的情报也容易一些。”
温彤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让人有些大惊失色。
而且她语气十分笃定。
沈青容最后微微一笑。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样的局势,才是沈青容最开始和温彤说起张贵妃的目的。
“只是我不明白,我去张贵妃那边的消息是谁散布出去的?是沈大人您吗?”温彤又问了这么一句。
然而沈青容却摇了摇头:“原本就没有这样的计划,消息被散露出去是意外。而且是你这边出了问题。”
温彤沉默片刻,这才追问一句:“是谁?”
“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两个嬷嬷,其中一个。至于是谁告诉她们两个的消息,不外乎就是你身边这几个人。”沈青容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将这件事情挑明了说。
温彤点了点头,顿时也就明白了。
“所以将这件事情算不出来的人,其实是皇后娘娘。”
沈青容再度点头。
于是温彤就又一声叹息。
这样的事情,长孙皇后这样做,已经可以看出长孙皇后的态度了。
长孙皇后的目的恐怕是和沈青容一样的。
但是和沈青容不同的是,沈青容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温彤跳这个坑跳的心甘情愿。
可是长孙皇后那边——
温彤垂下眼眸,没有再多言语。
沈青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第二日送人去温家的事情之后,便也告辞离去。
沈青容走后,温彤将自己身边几个贴身服侍的宫人都叫了过来。
然后直接就问:“谁和两个嬷嬷说起过,我要去见张贵妃的事情?”
温彤这样一问,顿时所有人都是有些僵了,然后面面相觑,却是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也没有。
温彤见没人开口,神色也就渐渐冷了下去。
最后就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既然没有人承认,那便只能一视同仁,将你们交给方公公处置。”
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有人神色出现了松动。
有个已经在温彤身边服侍了大半年的宫女蒲柳,猛然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还没有开口,却先看了一眼卷云。
卷云一愣。
“回禀娘娘,我不小心听见是卷云姐姐和郑嬷嬷说的。”这个名叫蒲柳的宫女,如是言道。
卷云虽然还神色愣愣的,但是却也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去。
一张口却是辩解:“不是我。”
卷云面上,莫名委屈。
“卷云姐姐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说漏了嘴。而且当时也并不是直接说的,去张贵妃那儿,只说娘娘明日要出门——要准备东西。”蒲柳也是慌忙再详细解释。
这样一来,事情仿佛已经十分明了了。
就是卷云自己说漏了嘴,郑嬷嬷自己猜到了。而蒲柳也只是无意之中听了一句。
温彤目光在卷云面上滑过,最后落在蒲柳面上。
束玉本来有心想要求情说几句,但是看见温彤如此神色,最后到底是又将话咽了下去。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儿,求情也可以。可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小事儿。
如果卷云连这点分寸也没有,那的确也是该受罚。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的确就是这样的时候,温彤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卷云:“卷云,你与我实话说,这话你说过没有?”
“我绝没有和郑嬷嬷说过这句话。”卷云眼泪都下来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情绪也是有些激动:“若是娘娘不信,我愿以死明志。”
卷云也是真觉得自己委屈,所以连以死明志这种话都说了出口。
温彤顿时有些无奈。
抬手揉了揉眉心之后,一伸手就是给了卷云一个爆栗:“谁教你的这个说法?谁教你的这种做法?是你家娘娘我么?”
温彤也是真有些生气。
不过生气的点儿和大家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一时之间,众人没有料到温彤会是这样的反应,都是惊住了。
而跟了温彤时间最长的束玉,此时也是渐渐回过味儿来,看了看卷云,又看了看蒲柳,顿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