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张太后都这样说。长孙皇后似乎已经是占尽了赢面。
而张贵妃就彻底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个人。
温彤不由得向张贵妃看过去。
就看见张贵妃坐在那里,背脊越发的挺直。但是面上神色却是显得有些阴沉。
面上神色更是复杂。
也不知道张贵妃这个时候在想什么,不过温彤总觉得张贵妃这样看起来格外的垂头丧气。
整个人的情绪都是低落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更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形之中已经彻底的崩塌了。
大概对于张贵妃来说,张太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便是觉得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吧。
但是到了最后,又不知道张贵妃心中想了什么,忽然眼眸之中又重新亮起光彩来,神色也是一点点的从新恢复过来。
温彤收回目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因为怀孕,她也懒怠再捣鼓这些,所以现在指甲时剪的干干净净,一颗颗修得圆润晶莹。
要说有多好看,算不上但是至少看着也是舒服的。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上面,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她忍不住的想:经历这样的事情,张贵妃会不会是最先崩溃的那一个?
也是现在每一个还能留下来的人,都是有自己的用处的,譬如她怀着身孕,譬如长孙皇后,再譬如其他人——
可唯独一个张贵妃却是并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对于张太后来说,张太后护着张贵妃,无非就是出于情谊,可要说利益,那是半点也没有的反而到了现在这一步,张贵妃能做的只是拖后腿。
换言之就是张贵妃是张太后的弱点。
以及那个可能会被攻破的缺口。
张贵妃就像是一个污点。
似乎根本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被放弃也像是理所应当的。
长孙皇后。自然也没有想过,今日就要将所有事情都解决完。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先让众人都回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孙皇后又看了一眼温彤。
温彤明白长孙皇后的意思,不过他也并没有想留下来,所以当下就很是果断的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件事情。
温彤径直回了自己宫中。
如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一次也没有再来和温彤说话。看着有些心事重重的。
温彤自然也顾不上她。
温彤这都回到自己宫中之后才知道。沈青容竟然在自己宫中已经等了许久。
现在温彤对沈青容的感受还是十分复杂的,不过依旧也是十分敬重沈青容。
听完沈青容等了许久,她便是皱眉问道:“怎么也不派人去将我叫回来?”
沈青容却是不回答这一句,反而是直接问道:“今日你对皇后娘娘宫中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温彤被问得微微一愣。仔细想这个问题,沉吟片刻之后,才又轻声回答:“唯一的感受就是:只怕张太后要不了多久,就会狗急跳墙。”
沈青容的面色微微有些凝重起来,而后抿着唇,点了点头:“,既然你心中都明白,我也不与你多说,现在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温彤见沈青容如此神色,不由自主的也是凝重起来。
当即坐直了,郑重的看住沈青容,等着沈青容后面的话。
沈青容轻声说一句:“圣上已经失去联系了。”
温彤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恍惚了一下,竟然没有听清刚才沈青容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她愣愣的看着沈青容。语气有些茫然,声音更是不由自主的染上几分颤抖:“沈公公,你刚才说什么?”
沈青容目光带了些许怜悯。却又不得不再将话重复一次:“圣上在战场之上失去联系了。”
“现在谁都联系不到圣上,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情况十分紧急。”
“最关键的是,张太后那边找到了一个孩子。是先帝的亲侄儿。”
也就是皇家血脉。
几乎是一瞬间,温彤就明白了沈青容和他说这番话的意义。
也明白了,张太后,找到这个孩子是想做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张太后就不仅仅是将希望寄托在陆博的血脉上。
更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身上。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优先被选择的对象更合适一些,也更省事一些,但是事实上,张太后早有准备。
这个先帝的亲侄儿,就是张太后的后手。
拿捏住这个孩子之后。张太后大可以将当年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也怪不得张太后。在她这里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时,也没有多么大的动静。
而这件事情带来的最大后果就是:温彤的性命一下子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而温彤肚子里这个孩子存在与否,也并不是真的那么重要了。
两件事情给温彤带来的冲击不算小。
温彤几乎是有些茫然。
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她愣愣的看着沈青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沈青容的面容依旧是沉静。仿佛再大的事情都并不能够让他有半点的波动。
温彤看着沈青容如此神色,忽然就不由得生气起来。
“沈公公不是说,不愿意辜负了先帝的托付吗?”
温彤不由自主的出言如此质问了一句。
温彤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尖刻。
事实上,温彤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别人说过话。
但是此时此刻,她根本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波澜,更克制不住的情绪。
最后。话一出口,温彤反而自己先将自己吓了一跳,一下子整个人都是冷静了下来。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是有些快,而且肚子里孩子似乎也有些不安稳。
孩子一下一下的动着。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所以才会如此。
最后。温彤抬起手来,轻轻地把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然后颤抖的手抚摸自己的肚皮,借此来安慰孩子。
能够勉强保持住面上神色的平和,已经是她最大的集极限了。
但是温彤还是不由自主的去看沈青容,等着沈青容的回答。
如果说现在还有人能够做什么——大概?也就只剩下一个沈青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