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长孙皇后打算如何做且不提,但是那头温彤则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温彤将抱月叫了过来。
说起来温彤也有一段时间,不曾和抱月谈过心了。
此时将抱月叫过来,温彤就发现抱月整个人都是显得有些沉稳了许多。
也不知道抱月经历了什么,竟然是忽然就成长了起来。
比起以前的毛毛躁躁,现在的抱月沉稳有加。看上去也像是一个宫中的大宫女了,也有那样的派头了。
温彤不由得就叹息了一声:“若是肃康贵妃她看见你这副样子,心中想必也是欣慰的。”
一提起肃康贵妃。抱月面上就生出一丝恍惚来好半晌,也是一声叹息:“我家娘娘生前就是操心太多了。”
“我得了她那样的嘱托,却是迟迟没有替她报仇雪恨,抱月你心中可否怨我?”温彤紧接着就问了这样一句话。
这样一句话之后,抱月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慌乱来,抬起头来看着温彤连忙的辩解一句:“娘娘也有自己的难处,我心中都明白的,而且娘娘断然不会忘记那件事情,我自然替我家娘娘等着。”
这句话听上去还真的不像是作伪。
温彤欣慰的笑了一下,由衷夸赞一句:“你这真是成熟了,也长大了,更是稳重了,知道有些事情心急不得。”
毕竟她们所求是连根将张贵妃连根拔起,而不是只是隔靴搔痒。
所以自然也就不能轻举妄动。
抱月点点头,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神色波动,显然的确是想明白了。
见她如此,温彤这才提起自己的打算:“但是现在机会就来了。长孙皇后那头势必很快就会和张贵妃那边撕破脸皮。这个时候,我要你将之前你们家娘娘留着的证据,都拿去交给长孙皇后,”
温彤一说这句话。抱月立刻就抬起了眼眸来。
几乎是又惊又喜。
看着抱月那副样子,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温彤又忍不住轻笑一声:“怎么了等了这么久?时机到了,反而不见你高兴了。”
“能不能告诉这是真的吗?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时机了吗?”抱月却顾不上温彤的打趣,只是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温彤看着抱月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酸。当下收敛了笑意,肃容道:“自然是真的,这样的事情我又如何敢拿出来玩笑?肃康贵妃的事情,我还一直记在心中,从来不曾忘记。”
抱月这才一下子笑了,只是伴随着笑容的,却是面上滚滚滴落的泪滴。
抱月也知道自己不该哭,当下抬起袖子来,慌忙的抹着脸颊。一面抹着脸颊,一面说道:“我这就是太高兴了,实在是克制不住——”
“无妨,我心中都明白。你若真想哭,便是痛哭一场也无妨,就当是替肃康贵妃她好好的哭一场吧。”温彤看着抱月这副样子,其实心中也是有些心酸,眼眶更是有些微微发热。
不过她也不想哭出来,所以就将情绪都压了下去,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抱头哭作一团吧。
不愿再听见温彤这番话之后,也真的就是一下子痛哭失声,最后更是嚎啕大哭,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
温彤就在旁边看着,最后也不由得眼眶湿润。
卷云和束玉听到里头的动静,没忍住,推门进来看,见抱月那副样子,倒是吓了一大跳。
两人就忙将抱月扶了起来,又看温彤的情况也不对,于是束玉就让卷云先将抱月带出去,自己则是悄悄的来问温彤到底是怎么了?
温彤只说一句:“抱月那是喜极而泣,你也不必管她,只让她好好的痛哭一场,将心中那些憋屈都发泄出来就好了。”
束玉也就猜到了几分,当下点了点头,不再去管这件事情。
不过随后又赶忙的问了几句温彤,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自从温彤吞了那个药丸之后,束玉心中就一直十分担心,时不时的就要问两句。
温彤知道束玉这也是担心自己,所以也就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回答。只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束玉又怕温彤不肯,说实话。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娘娘就不该吞下去。函数只是做个样子给太后那边看,到底吃没有吃他又怎么知道呢。”
束玉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显然也是觉得懊恼万分,觉得自己当时没有拉住温彤。
所以才会酿就有了今日的局面。
让温彤陷入了险境。
束玉心中的自责和心疼也是感觉到了。
当下温彤就拉着束玉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叹了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要相信沈青容他不是真的有心要害我,而是局势所逼。”
而且这件事之后,其实对沈青容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敢打赌,等到陆博回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陆博一定不会放过沈青容。
就算是最后没将沈青容如何,只怕两人的关系也会更加恶化。
这对沈青容来说又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将来都会影响到他安享晚年。
所以其实温彤想到这些的时候,心中是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对不住沈青容的。
明明这一切又不是沈青容的错。
怎么就要沈青容来承担这些责任呢。
不过沈青容当年和先帝的关系大概也真的是非同一般的。
不然也不会到了今时今日,沈青容还能为了心底的一句话,就付出这样大的牺牲。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吧。
温彤觉得自己有些不理解,又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理解了。
束玉听了温彤这一番分析之后,也不好再多说,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样的世道呀。”
在宫人过得艰难,进了宫过得还是艰难,得了圣上的宠爱艰难,可不得圣上的宠爱也艰难,这分明就是要将人逼疯。
“不过都是命罢了,命运既然如此安排,我们除了默然承受之外又能怎么样呢?与其心中怨恨不痛快,倒不如坦然受之,将这日子过得尽量快活一些。”
温彤哂然一笑,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后又轻轻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那个微微的隆起:“好歹咱们也不算是到了最坏的境地,我有的东西,旁人可是想都想不到。”
所以既然已经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还要不知足呢。
陆博那样的心思可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得到的。
哪怕就冲着这一点,温彤觉得自己就算受尽苦难,也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