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沈青容竟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张太后狼狈地转过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自然也无从回答，沈青容问她的问题。
最后，还是沈青容又徐徐开口。
沈青容叹了一口气，这一声，竟是格外失望。
张太后在听见这一声叹息的时候，心中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颤抖了一下。
“太后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处处扶持张家，这些事情我们并不是看不见。之所以一直没有人提起，是为何？”
沈青容这样一句话，问得张太后是哑口无言。
张太后看着沈青容。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已经落入了颓境。
对于沈青容这样的话，她无从反驳，也无法反驳。
“对于太后您的功劳，我等都记在心中。当初若不是太后，只怕现在天下早已经不是陆家的天下。”
“可是太后，您却慢慢的忘记了一件事情。这天下到底还是陆家的天下。”
“您当初是如何答应先帝的？您现在可还记得。”
沈青容一句句的诘问，让张太后都是哑口无言。
最后张太后脸色颇有些难看的回了一句：“哀家自然都还记得。”
“既然是自己的，那太后怎么又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张家逼迫圣上御驾亲征，太后为何不阻拦？”
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沈清容的目光已经是十分锐利，就像是一柄利刃，直接就戳向张太后。
张太后只觉得招架狼狈。
“这是圣上自己的选择，也是圣上的职责。”张太后好半晌才找回言语，说了如此一句。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张太后这才自觉又找到了理由，面色也好看了很多，至少是自信了许多。
然而沈青容，却并不理会。
这样的理由在别人那成立，在他这里却并不成立。
“这朝中的将军又不是死光了，怎么就要轮到圣上御驾亲征？而且还非要如此着急。”
沈青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哂然一笑：“太后您心中到底是什么个盘算，您知我也知，又何必拿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他说的如此直白，张太后一时之间还慌了一下。
不过随后张太后就问一句：“那沈公公倒是说说，哀家到底想做什么？沈公公的心中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张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有些锐利起来，显然若是沈青容给她的答案，并不能够让她满意，只怕——
今日便是沈青容和张太后彻底决裂之日。
至于如何一个决裂的方法——却是不言而喻。
对于张太后如此威胁，沈青容也并不买账。
沈青容只是淡淡一笑，不咸不淡的说一句：“太后觉得温妃怀孕了，便是万无一失，可是太后您别忘了：温妃现在虽然怀孕了，可是孩子一直没有平安落地，一日都当不得数。”
“难道沈公公心中有什么主意吗？”张太后轻飘飘如此问一句。
“当年先皇将圣上托付给我。今时今日，我也不能忘记先皇的托付。”沈青容面上的笑容更加清淡，整个人都是有些飘然出尘。
可是偏偏他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先皇托付给我的是圣上，不是圣上的后代。为了保护圣上，我自然有许多可做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青容就站起身来，轻轻的瞥了张太后一眼：“今时今日，我无法将太后您如何？可是张家毕竟根基不稳。鱼死网破这样的事情——”
沈青容面上神色虽然仍是清淡。可是话里却是分明决绝。
张太后被沈青容这样威胁的态度唬了一跳，最后又是恼羞成怒。
沈青容什么时候敢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过话？一直以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到了现在反而是如此——
张太后心中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不管张太后是不是咽得下这口气，沈青容并没有给张太后都说话的机会。
沈青容很快就直接离去。
张太后阴沉的坐在原地半晌，最后就叫来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女官。
“有些事情也该做了。”张太后如此说了一句。
张太后语气如此冰冷，倒是将贴身的女官也惊了一下。
贴身的女官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问道：“可是要将沈公公——”灭口？
这件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人提出来过。
可是张太后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更是一直都对沈青容多有忌惮。
如今张太后忽然提出这么一件事情，又并非是最佳的时机，多少叫人有些觉得意外。
张太后点了点头：“自然是如此。有些事情拖了这么久也该做了。”
当初是她一直顾念旧情，对沈青容多多少少抱了一丝希望。
觉得沈青容未必会和她撕破脸。
可是现在看来——
既然是亲人，并没有要顾念旧情的意思，也更没有同流合污的意思，那么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只是让人没有看出来的事，沈青容这些年来对陆博不闻不问，甚至任由二人之间嫌隙加深，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义无反顾的要护着陆波。
这到底是说明沈青容，藏得住心思，还是说明沈青容做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先帝？
张太后觉得更像是前者。
若是因为后者——张太后是绝对不信的，先帝那样的人，虽然性格都有懦弱，可也并不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那样自私的人，又怎么能够让人死心塌地的记着他的事情这么多年？
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沈青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样一个人信守这么多年？
更别说那个人对沈青容还有那样的心思。
张太后觉得不信。
“可是要如何动手呢？太后，您可有什么指示。”贴身女官想了一阵，觉得自己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又问了一句。
换做是其他人，贴身女官自己就随意拿个方法了，但是对于沈青容——
张太后微微眯眼，想了一想。
最后语气微沉：“不管是下毒也好，意外也好，或是什么样的情况也好，都可以。反正也要过年了，新年新气象也好。”
没有了碍手碍脚的人，有些事情做起来也就更加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