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人心叵测。所以才更叫人觉得心慌害怕。
如妃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温彤,一句怎么办,险些冲口而出。
直到话都快要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温彤又怎么会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从前反倒是温彤问她更多,但是再看现在——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温彤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咱们也不必声张了,但是把如妃曾经来过我这里的事情,得在长孙皇后跟前提点一二。”
说多了,长孙皇后心中未必领情,也未必会高兴!
可是若一点不说,只怕若是事后出了什么问题,长孙皇后心中也不满意。
所以要把持一个度。
温彤这样一说,如妃也就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和如妃姐姐并没有多大干系,回头我叫人去跑一趟,将事情和皇后娘娘说一句即可。”温彤又如此说了一句。
如妃看了一眼温彤。
温彤笑着解释一句:“,并不是与姐姐见外,而是这样的事情着实没有必要牵扯进来趟浑水。”
“况且,说不得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托付姐姐。”
听温彤这样一说,如妃总算是心里受用许多,也不再纠结于这件小事。
两人又笑着看了一会儿皮影戏,又一起用过下午茶,如妃这才回去了。
而那头长孙皇后也知道了,如妃曾经过来找过温彤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长孙皇后沉默一瞬。便是侧头和自己旁边的女官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看,温妃这的确是半点不傻的。”
这样细腻的心思,宫中也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也怪道偏偏就是温彤一路得了这样的机遇。
如果说没有利害关系,她倒是愿意和温彤这样的人合作,一来省心,二来也会放心许多。
这是现在……
如妃虽然和长孙皇后告了罪,但是这件事情,长孙皇后多多少少也没有完全就不介怀的意思,所以接下来淑妃就更加战战兢兢的办这个差事。
而长孙皇后则是一口气的责罚了许多宫人。
其中不乏许多张贵妃之前管理公务时候,刚刚安排上任的。
只看这个动静,那还有人不知道长孙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当下宫中各处也多多少少有些人心惶惶。
而张贵妃更是满心不痛快。
至于张贵妃背地里又做了多少阻拦的动作,谁也不知。
反正他们二人博弈和温彤也没有多大关系,温彤只是在自己宫中安心养胎。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底。
其实在这个时候,天反而没有之前那样冷了。
仿佛随着新年的来临之际。就连春天的气息也近了许多。
温彤这日看着院子里的那些雪雕,不由得惆怅,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些费工夫的东西。”
方公公一笑,低声劝慰一句:“这有何妨,明年再做就是。偌大的宫中,难道连这点东西都弄不起?”
宫里养着这么多人,那也不是白白养着的,还得给他们多找点事情。
温彤摸了摸已经有些鼓起来的小腹,沉默一笑,不再言语。
明年这个时候,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是否还有命在。
“罢了,咱们进去喝茶吧。还有三日就除夕,东西可都准备齐了,还有节礼都送出去了?”温彤只是略略的在外面透了一口气,便是转身回了屋。
外头的确是太冷了一些,在屋里暖了一冬,她有些受不住。
只是到底还记挂着这些事情,于是就又多问了一句。
束玉一一答了,又嗔怪一句:“娘娘日日操操心这些做什么?早就准备妥帖了。”
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要温彤自己操心,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温彤其实也就是无聊问一句罢了。
她一面笑着跟束玉说话,一面伸手去接束玉递过来的茶水。
结果也不知怎么的,手里竟是忽然一滑,于是杯中的茶就这么直接的全部滚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顿时就在她的裙子上晕开了一团。
束玉当时就被惊了一跳。
束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温彤的裙摆立刻拎了起来。
她递给温彤的茶水,已经是量过之后的汤,肯定是不烫的,但是这个天儿泼了一身水,自然也不好受。
而且温彤身上还怀着身孕,更是不应该受这样的罪。
现在不管是谁,都将温彤当个宝贝疙瘩似的供着,忽然之间闹了这么一个岔子,自然是吓了众人一大跳。
倒是温彤自己觉得有些过了,连声无奈道:“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这样紧张,弄得她自己都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温彤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一大团的水渍,忽然就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还没等到温彤自己调整过来心情,那头张顺底下一个跑腿的宦官就过来了。
那个宦官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神情有些焦急。
温彤一看他那副样子,心中也不知为何,就忽然咯噔了一声。
只觉得是恐怕要出事儿。。
她强撑着镇定问一句:“这是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的?”
后面一句成什么体统还没有说出来,那个宦官就已经先跪下了。
不过并不是为了请罪,而是抖抖嗦嗦的说了一句:“圣上决定亲征。”
什么?陆博竟然要亲自领兵出征?
这怎么可能?温彤荒诞的看着这个宦官,只觉得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可信。
这样的事情,就算陆博自己一时心痒。做了冲动的决定,满朝文武大臣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若是陆博都需要自己亲自上阵的话,那还需要这朝中的将军们有什么用?
可偏偏越是觉得这个事情是不可能,他的脑子就仿佛要故意作对一般,不停的想一些原因来印证这句话。
她想起了之前,陆博曾经与她说过,张氏一党想要他领军出征的事情。
于是温彤一颗心就这么忽忽悠悠的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深渊之中。仿佛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只觉得浑身冰冷又黑暗。
然后整个人更是被恐惧着一种情绪紧紧抓住,不得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