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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路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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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路天行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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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钱一斤的茶渣泡出来的茶水,她实在没兴趣。

    “我?小公务员一个,为人民服务呗。”吴晨摸了摸后脑勺,老老实实的说道。

    “哦……”黄晓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大牙在大呼小叫:“吴晨,快来看,奇了怪了,这蛇居然还学人吞金,难道是想自杀?!”

    吴晨跟黄晓琳闻言走了出去,走到厨房,见大牙跟老板两个人蹲在地上划拉着什么,那个小厨师一手拎着一把血淋淋的薄片刀,也弯着腰在瞧。两人走近时,闻到一股腥味。

    “赶紧打盆水来啊,还发什么愣呢?”大牙抬头见厨师满脸好奇的看着,也不客气,直接就对着厨师下了命令。

    厨师一愣,见老板也挥了挥手,就不满的嘟囔了一下,把案台上的水盆端了下来。大牙拎起一截似铁非铁,红黑相间的物件扔到水盆里,用手搓洗了一下,再拿出来,上面附着的蛇血跟粘液已经不见了,像是一截黑灰色的铁器。

    大牙拿手里看了看,见那东西长约六、七公分,圆鼓鼓的一个锥形体,大的那头明显有断裂的痕迹,活脱脱一个铁凿子。

    “呸!我当捡到宝了呢,原来是个废凿子!我说你吞也不吞个金条什么的,一个破铁块有什么好吞的!呸、呸呸~,活该被抓来熬汤!”大牙满心期待顿时化为乌有,把那铁凿子往水盆里随手一丢,登时就对死蛇大发牢马蚤。

    黄晓琳见没热闹可瞧了就想往回走,这里的气味实在让人受不了。吴晨却觉得蹊跷,蹲下去从水里捡起来仔细的瞧了瞧,这东西黑灰黑灰的,跟铁凿子还真像,就是小的一头是钝的,并不锋锐,而且不是通体浑圆,上面隐约还能看出一些雕刻的痕迹来。

    “走啦走啦,一个破铁凿子有什么好看的。”大牙站起来,见吴晨还蹲在哪里,看着水盆里那东西,踢了踢他屁股,催他回去。

    这个地方他闻着也腥,刚才那蛇被钉在墙上,先脱了皮,再用刀子沿着腹部往下一拉,哐当一声,这破玩意就跟内脏什么的掉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可是真腥臭!

    “老板,这铁凿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去看看了。”吴晨没理大牙,伸手捞起那东西,在水里洗了洗,这才站起来,对着老板说。

    毕竟,老板只卖了一半蛇给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块东西并没有卖给他们,吴晨是个谨慎的人,还是先明晰一下所有权,免得回头起了纷争。

    “一破玩意,你要就拿去呗。”老板此刻也已经站起来,这东西刚才他也看得真真的,就一破铁凿子,他现在急着取出蛇胆,泡酒里喝呢,那玩意才是大补!

    “行,谢了!”吴晨站起来,拿着那截铁片,拐到洗手间里,用肥皂搓了好几遍,又找了些纸巾擦干。虽然还有腥味,不过不要凑在鼻子前,已经闻不大出来了,这才攥在手里进了包间。

    “怎么样?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大牙正殷勤的拎着茶壶,给黄晓琳换上热茶,见吴晨进来,就放下茶壶,贼兮兮的问道。他知道吴晨可不像自己那么不靠谱,要不是看出什么蹊跷来,他不会拿那个铁件回来的。

    “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应该不是铁器,而是青铜器,一个断了的青铜鼎足。”吴晨坐下来,看了看门外,见没人跟过来,这才把那物件放在桌子上,缓缓的说。

    “青铜?”大牙抓起桌子上那根东西,左看右看都是铁疙瘩一块,“青铜不是都绿油油的么?怎么这个是黑呼呼的?这是青铜还是黑铜?”

    “呵呵,你说的那绿油油一层是青铜锈。”吴晨对这个还真有点了解,青铜器在收藏领域一直比较独特,作为我国古代帝王贵族身份、权力和财富的象征,既是威震一方的重器,也是等级分明的至尊礼器;其形制庄重典雅、纹饰精美威严,其铭文承载的历史文献,在中华文明史上,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其中不乏国宝级的重器。

    但是,因为在国内,出土青铜器是禁止上市流通交易的,市面上多是黑市交易,加上造假泛滥,导致价格上不去。

    但是这并不妨碍喜欢古玩的人对它的喜爱,吴晨也不例外,每次逛博物馆,多少都会到青铜器展厅逛逛,了解一些知识。

    “并非所有的青铜锈都是绿的!一般根据出土地点有所不同,在北方干燥地区出土的一般锈的比较严重,出现红的或者绿的锈,叫土锈,就像大牙说的那种绿油油的表层;在南方比较潮湿的地方,特别是泡在地下水里的,跟空气接触少,锈的就不严重,出土的往往是黑灰色的,叫水锈,就像这块一样。”

    “你看这块的质地,没有铁凿子那么紧密,要是用这玩意去凿东西,怕几锤子下去它自己就先变形或者断裂了。”吴晨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见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赶紧补充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专家,就是有一次逛博物馆的时候看到过各种青铜器展览,又随手翻了些介绍。其实这些很简单的,百度都有!”

    “你就那么确定?”大牙楞了会,又问了一句。

    “不敢确定,我只是觉得像,不过,也说不定是当年大炼钢铁的产物呢,呵呵。”吴晨摊了摊手,这个东西黑不溜秋的,造型有点像一个缺了耳跟足的樽,从外表看的确不大像青铜器。

    不过刚才,他在洗这个东西的时候,用异能偷偷看过了,散发着暗紫砂色光芒,应该是先秦以上的东西,可惜是个残得不能再残的物件了。

    “我看八成是!”黄晓琳把东西从大牙手里拿过去,仔细看了一番后说,“我虽然也不懂,不过我老爸收藏了一些,的确有跟这个很像的。而且你们看这上面,原来应该还有铸纹的,只是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了。”

    “那你们说这是什么?看着也不像簪子,没这么粗的,除非那时候的人用来烫头发。”虽然两人都不肯定,但是大牙已经认定是青铜器了,好歹比废铁疙瘩值钱。

    他说着说着一拍自己的大腿“对了,说不定是个信筒什么的,你们看看是不是空心的?说不定里面藏了什么藏宝图呢!这种狗血的情节我可没少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

    两人看着满脸发光的大牙,一阵无语。

    “你都知道是狗血了!这东西这么沉手,肯定是实心的的了。”吴晨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我觉得这应该是个青铜鼎的一个足,不知道怎么就断了,你们看断裂的地方,有个凹弧,应该是连着鼎体的。”

    “青铜鼎?那可是国宝了,得值老鼻子钱了?!”大牙马上放弃了自己无端的想像,提到形而下的问题。

    这个吴晨可就没办法回答了,他跟现在的网络大军实际上是一样的,典型的博而不精,沉吟了一下道“这得看情况,不是所有的青铜器都值钱。出土的青铜器很多,除非是国宝级的才值钱。这件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脱落的,连残器都算不上,文化价值都不大,更别说经济价值了。”

    大牙一听马上就没了兴趣,见黄晓琳还在看那个青铜鼎足,笑呵呵的说道:“我说妹子,这东西你既然喜欢,就拿回去再看呗,反正不值钱,当是给你赔罪啦。”

    黄晓琳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她爸爸喜欢这东西,可她却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刚好碰到了,就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听大牙一说,把鼎足放回桌上,抬头笑眯眯的对大牙说道:“敢情你是知道不值钱才送我的呀?”

    “不是!”大牙断然否认,一脸正经的辩驳道,“老话说的好,礼轻情意重嘛,往往这不值当的东西,才能体现伟大的友谊!不信你问问吴晨,我送他一双拖鞋,他小子肯定屁颠屁颠每天必穿,我要送他一辆宝马,他敢收嘛?没事献殷勤非j即盗,闹不好别人还以为我们有一腿呢!再说他一小兵,成天开个宝马,纪检部门的咖啡都够他喝一壶的了!所以啊,这关系越是亲近,送的东西就越不值钱!”

    正文第33章借花献佛

    吴晨正老神在在的喝茶,没提防大牙往他身上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话说这“伟大的友谊”可不能乱用,不懂的请参考王小波的《黄金时代》。

    这么多年,老哥俩早配合默契,连眼神都不用交流一个,吴晨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偏不如他意,笑嘻嘻的说道:“你倒是送我一脸宝马试试,我保证天天开着去上班!别人送的我不敢收,你送的那可就敬谢不敏了,伟人不也说过‘礼照收,事不办!’,爱送送呗。至于说到我跟你有一腿,这个都不用辟谣,就你长这样,实在不开眼的才能信!”

    两人正没羞没臊的开着玩笑,老板已经端了一大碗排骨苦瓜汤上来,这汤熬了一早上,看起来有种透明的玻璃质感,上面零散撒了些香菜,看着很诱人,三个人顿时觉得食欲大动,大牙操起汤勺给大家盛汤。

    不一会,其他的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来,一盘姜葱炒花甲、一盘爆炒蛇皮、一盘蒜蓉炒小土白、一盘闷花雕鱼、一盘开水烫血蚶,一盘红烧蛇尾,林林总总搁了一桌,其实分量都不多,三个人吃得尽兴,也没怎么浪费。

    特别是黄晓琳,虽然家里的做菜的阿姨中也有从老家请过来的,不过这种家常菜,怎么做都没这种路边摊馆有味道。

    很多年没有吃到这么乡土味的家常菜了,吃得兴高采烈的,加上一起吃饭的这两位也实在不是什么高雅之人,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不一会,黄晓琳就被他们带得彻底没了半分淑女样子,还动手跟大牙抢起最后一条花雕鱼,活脱脱一个乡下小姑娘。

    吴晨不吃蛇,就着米饭吃了一些菜,又喝了两碗汤,就给黄晓琳掰起血蚶来。这血蚶长得比白贝略小,灰白色的贝壳上都是条形的坑洼,洗干净了盛在盆里,用开水浇上去后马上将水倒掉,这时血蚶将熟未熟的刚好,用手掰开外壳,露出蚶肉,两边的血刚好被外层包裹着,却不凝固,鲜美无比。如果开水烫得太久,血液凝固,贝壳自己分开,虽然不用掰,但却不那么鲜美了,如果水温不够,贝壳内筋还没烫熟,就很难掰开,有些本地人就借助硬币什么的从屁股轻轻一撬,把它撬开。

    吴晨见黄晓琳十指纤纤,应该抹了指甲油,怕她不方便自己动手,就当起了义务工,自然引得大牙一阵嘲弄,他间或回顶几句,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怎么样?吃得还好吧。”老板听到大牙喊他,拿着个小本子笑呵呵的走进来。

    “嗯,是不错,买单吧。”大牙拿起烟了,递了一根给老板。

    “呵呵,吃得好就行。你们那一半的蛇肉我配好料已经放在外面了,走得时候记得拿。怎么样,物杯?”老板报了个数,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又笑呵呵的问道。

    “行啊,不过弄点私家珍藏的,别拿这种五块钱一斤的老梗。你摆茶具上来,我们自己冲。”大牙虽然第一次来,不过他是自来熟,跟老板也不客气,饭后一杯茶,也是应有之义。大牙边说边站起来付了钱,还别说,这过山乌还真贵。

    “对了,老板,这蛇哪里弄来的?”趁着老板找钱的时候,吴晨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这还真不是老家来的,是我一个在黄埔的朋友送来的,他们村书记在后山整地时挖到的,当时连土都在挖掘机的斗里,后来电晕了就送过来。”老板说完觉得不过瘾,又压低了声音说“他们书记整地是想给自家盖别墅呢!”

    “建别墅?这不是顶风作案么?”吴晨惊诧的道,原来省里现在正在清查用地,广府又在搞违建拆除,这村书记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鬼知道呢,嘿嘿,别说盖别墅,更离谱的都有。别看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其实乱着呢!有的刚在台上大讲反,走下台就被带走了,都是一路货色,就没一个好人!呵,管不了那么多了。得了,我给你们上茶具去。”老板颇有些神秘兮兮说完,就走了。

    吴晨见黄晓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摊了摊手说:“这可没我什么事,反正我又不是官,连小吏都算不上,呵呵。”

    “得了,你撇不清的,宰相门口七品官,连个看门的都被当官,何况你这种吃衙门饭拿我们纳税人钱的,俗话说得好啊,大仆人,小仆人,都是公仆么,哈哈,等会好生冲茶,伺候你家小爷跟你姑奶奶!”大牙立马就跟吴晨划清了立场,摇身一边成了衣食父母,说得高兴,吴晨已经一脚踢了过来。

    说话间,老板摆上茶具,茶炉上搁了一壶先烧开的水。因是日常喝茶,也就没那么多茶道什么的讲究。大牙见吴晨在摆弄茶具,就拿起放在桌子一边的青铜鼎足,用纸巾厚厚的裹了几层,递给黄晓琳说:“妹子,东西收好!还是那句话,东西有价,友情无价!干杯,咦,你手脚怎么那么慢?”回头一看吴晨还没冲好茶,一通埋怨。

    黄晓琳哭笑不得,只好收了,放进随身带的坤包,反正带回家给老爸再说,这东西总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原来黄爸早年忙着生意倒没什么,等到生意逐渐上了轨道,女儿又大了,突然闲下来很不适应,他本就没有多少文化,对那些所谓的高雅艺术或者运动都没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武侠小说,把金庸古龙都翻烂了好几套,其它的又看不下去。人就怕闲,黄父整天无所事事的,实在闷得慌,夫妻俩反倒经常吵架,后来意外进入收藏行业,终于找到些事情做,就跟小孩迷上电子游戏似的。

    刚开始还经常走街串巷的收,连地摊也不放过,收了一屋子的假货,成了有名的黄大棒槌,后来就聘请了一帮专家帮着把关,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还真让他收了一些好东西,整天跟母女俩面前显摆,臭屁得很。黄晓琳跟妈妈也懒得管他,反正他乐意就行,总比憋坏了强。

    其实黄父还不是最离谱的,跟他们集团合伙做物流的林伯,靠做陶瓷起家,后来涉足造纸、医药和凉茶等,也是家大业大,儿子逐渐接班后就整天闷在家里,除了偶尔叫上几个老哥们通宵达旦的打麻将,平时就窝在沙发上看国产战争题材的连续剧,每年全国上映的战争剧部没落,连那些无比雷人的脑残剧都没放过,这还没几年,愣是坐出痔疮来。

    他们这一辈企业家大都比较低调跟恋家的,除非工作需要,平时很少出入私人会所跟高尔夫球场,那种场景要到比他们小一点的新生代成功人士才会多起来。

    “喝茶”,吴晨既然做了柜长,冲完茶就招呼大家喝茶。三人各捧起一小杯喝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茶叶,只比外面刷碗筷的好些,也就没无所谓品不品的,一杯下肚,几人也觉得全身舒泰,就闲聊了起来,说起分别后各自的经历跟现状。大牙自然添油加醋的把自己跟吴晨的情况先说了一通,吴晨最后做了补充“两个字,纯吊丝!”

    “那是两个字吗?没文化真可怕!”大牙损了吴晨一下,放下茶杯,装作随意的问道“对了,妹纸,你现在做什么?”他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是见黄晓琳开的车跟衣着打扮,怕问出什么不好的答案来,毕竟现在各种炫富女背后都有一个或者若干个“干爹”,现在是在憋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黄晓琳笑着把自己读书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通,末了说:“回国后我就在江海投资上班,公司主要是房地产开发,我个人主要是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

    “原来是海龟。”大牙赞美了一声,虽然现在海归很普遍,自己公司里就不少这样的人,不过那些人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眼前这个可是自己从小认识的“妹妹”,那自然不同,看来自己原先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吴晨却没想那么多,讶异道“江海投资?”

    “嘻嘻,是啊,有很多你老同学是吧,不乏美女哦,有没有你老相好呢?”黄晓琳已经知道吴晨他们的大致情况,故意戏谑他。

    “呵呵,我们毕业的时候班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去你们公司面试过,不过能进去的没几个。”吴晨边冲茶便说:“听说你们不管男女,只招好看的,对身高相貌什么的都有要求。”

    “我靠,又不是电视台选秀或者考艺术学校,整这些干嘛?”大牙对这个比较敏感,要不是黄晓琳在,他都已经爆粗口了,要都这样要求,那哥岂不是要失业了,赤lo裸的歧视啊!

    “嗯,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要跟方方面面打交道,形象还是比较重要的,当然不是非得要帅哥美女,普普通通的就行。”说完看了一眼大牙,满眼笑意,大牙心里那个郁闷啊,心说哥常年被警察查身份证,能算长得普通么?

    正文第34章近水楼台

    “其实,基本上每家房地产开发商,在招聘的时候,都会注重这一点,只不过有些说出来,有些没说出来而已。相对而言,我们公司对高学历的人才更是看重,每年都会在几个知名高校举办招聘专场,重点招聘储备干部。”

    黄晓琳说完,看大牙一脸郁闷相,自己先嘻嘻一笑,一双大眼睛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性感无比,顿时把大牙的郁闷,活生生给笑没了。

    “你这个大才子,当时怎么没去应聘?”黄晓琳嘻嘻笑了一下,转向吴晨问道,她很相信按照吴晨的素质,如果去应聘,就算不出众,入职是没有问题的。

    吴晨摇了摇头说:“当时我忙着考公务员呢,再说咱这长相,就别去寒碜你们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了。”

    黄晓琳眨了眨一双美眼,装模作样的盯着吴晨看了一会,点了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看着又老实又精干的。”话没说完自己倒先笑了:“嘻嘻,你要去应聘,说不定我们现在就是同事了呢!对了,陆怀宇你认识吧,好像也是你们那一届的。”

    “认识啊,是我们班长,不过后来没联系了。”吴晨很老实的答道。陆怀宇长高高帅帅的很阳光,一点都看不出是南方人,为人豪爽,做事细心,进了公司后也做出了不少成绩,现在已经是销售部门的副总,负责周边几个大楼盘。本来黄晓琳对他印象还不错,但在后来相处中总感觉有什么不自在,却说不出来。现在见吴晨不大想说,也就不再继续。

    “这天气说热就热,跟房价一样。”大牙看了看窗外直晃眼的阳光,恶狠狠的骂道,这种天气走在路面能把人烤熟了!骂完又舔着脸对黄晓琳笑嘻嘻的问道“妹子,你是从事房地产的,这房价有没有可能降下来?别说买新房子了,就是现在租的房子,房东一天一加价,动不动就甩脸色!”

    “这个不是难为我么,我又不是政府,哪里能乱说房价涨跌呢?”黄晓琳笑嘻嘻的推了个干净。

    “是啊,政府天天喊调控,怎么越调越高了?”大牙不满的道,说起房价来,估计不单单是他心存不满了。

    “不管是气温,还是房价,政府直接用手来强按,都是按不下去的。”吴晨斟酌了下,说道“不是有本书叫《天朝不高兴》么,大家好像都在不高兴!房地产调控这事儿,现在变成是政府不高兴,开发商不高兴,购房者不高兴,有房的也不高兴,全都不高兴。”他弹了弹烟灰,“累得跟贼似的,结果里外不是人。但现在是欲罢不能,骑虎难下。”

    “那就换种方式调控,,我看过专家浪不平的讲座,他说现在这种调控实际上就是抑制供给,每次调控又加大刚需的成本,肯定是不行的!”大牙愤愤的说道。

    “那个江湖郎中的话你也信?整天哗众取宠的,呵呵,反正大家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不要说合理性跟建设性,就是基本逻辑都没有。”吴晨抽了一口烟,又往煮水的壶里添了一点水。“要真的像他们这些‘经济学家’呼吁的那样,取消限购,房价不涨到天上才怪。”

    “我靠,别以为我不是读金融的就不懂!行政限价,是反市场化的行为。”大牙摇头晃脑道,他是读工科的,可架不住操房子的心啊!

    “呵呵,别以为政府是傻子,他们当然也知道行政管制价格违反市场规律。但要是敞开让开发商涨价,房价何止是现在这个样子?以现在的刚需,根本不怕没有市场,足够开发商尽情的涨的。”

    吴晨看大牙张着嘴想反驳,就抢着继续说到“就拿审批预销证这事儿来说,看起来是政府在代表购房者跟开发商讨价还价,但每开一个新盘,又跟当年抢大白菜似的,大清早起来排队,抢到房子的只会说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因为找到了关系,却不会感谢政府帮他砍了价。好吧,等抢到房子了,房价一旦上涨,个个只会觉得自己眼光独到,下手果断;可一旦房价下跌,闹着要政府赔偿,这不是扯蛋么!其实政府官员自己也战战兢兢担着风险,现在的媒体舆论向来是只为博眼球,你真当他们真心为民请愿啊?”

    “我靠!政府当然不傻,最后还不是钱都让政府给赚了?要不为什么政府只限房价不限地价?”大牙很不服气,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吴晨,自顾自的点了起来,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美女呢!连忙冲黄晓琳示意了下,其实他刚才早就在房间里抽过烟了,现在只是注意到,尽下礼数。

    黄晓琳倒不介意,从小老爸就抽烟,往来的叔伯们也都烟瘾过人,家里常年烟雾缭绕的,习惯了,也就没那么矫情。

    吴晨见状也点上烟,看了看烧水的壶,还没有开,这才慢吞吞的说:“呵呵,这里就涉及到根本问题了,土地财政!”

    “为什么各地方政府都拼命在卖地呢?因为没钱!自从国家分税制改革之后,就形成了中央富有地方缺钱的局面,这样的好处就是中央的话语权加大,也有利于统筹使用。全国性的基础建设、落后贫困地区的转移支付、应付灾难还有强军国防等等这些都需要中央层面去统筹,户部没钱,国库空虚的话,一切都是扯蛋!

    可是问题就来了,各个地方政府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各种民生工程、社会保障,比如公交要补贴吧?地铁要贴钱吧?教育呢?医疗呢?这些都需要钱。加上国家为了拉动经济投资基础实施,那些项目都是中央跟地方按比例配套的,中央投资四万亿,地方就得配套十几万亿乃至更多。

    水、电、气不能涨价,公路不让收费,税源又那么固定,给个脸色那些大企业还要迁总部,钱从哪里来呢?只能是找银行或者信托,这都得还的。这时候土地转让金作为各级地方政府的自留地,虽然按规定还必须有一定比例划入农田水利、教育和保障房等基金,但其救命效用是无可替代的。”

    “政府卖地还卖的振振有辞,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这就是饮鸩止渴!”大牙可是很不爽,好歹哥也是在外企里混的,连个房子的影子都摸不着,这叫哥情何以堪啊!

    “是饮鸩止渴!可是不饮马上就死!知道现在地方债务是多少?媒体公开的是十几万亿!每季度到期的地产信托就够地方政府愁死的!也够那些金融投资者胆战心惊的。在三角地区这些地方还好,毕竟有稳定的税收,每年的一般预算收入也大,在省东西北落后地区,不卖地还真不行。”

    吴晨胜在对数据比较了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比如省东地区,某个县主要干流严重污染,地下水又含氟过高,大家都没水喝了。过大半的村子没通自来水,通了的也只能停几天供几天的。”

    “怎么办?准备上马一个水资源项目,就是兴修水库、保护水源、铺设管网,实现村村通自来水,这是好事,老百姓也都拥护,问题是项目概算十几亿,当地的财政收入每年才五亿多,发工资都不够!别瞪我,那里一个局长的工资才二千多一个月!除了政府人员还有教师工资呢!”

    一通长篇大论后,吴晨见大牙又吹鼻子瞪眼的,就先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去哪里弄这些钱呢?省里、市里各给一部分,剩下的就靠贷款了,银行贷不到就争取国际金融组织贷款,总之就是弄到钱先把一百多万人喝水这个燃眉之急给解决了,你不解决,那么多人没水喝不得骂死你!”

    “最后怎么还钱了,卖地!很多所谓的专家学者在讨论所谓的土地纯收入,其实地方土地财政不能仅从纯收益的角度看,地方通过国土部门收储大量土地,做大土地出让市场,可以借此做大城市投融资平台,因为可抵押的土地增多了嘛!增加对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同时,商业用地出让增多,房地产市场规模也随之变大,上下产业链也活跃,附带而来的税收也会增加。”

    吴晨说完,吸了口烟,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久没这样一吐为快了,他也知道问题要更为复杂严重,只是平常闷得太久了,忍不住发泄一下。

    “德行!”大牙说不过吴晨,恨恨的骂了一声,他对吴晨这种长篇大论其实不感到惊讶,自小就没少过这种论战,从南怀瑾到曾国藩,随便扯个话头,都能争论一整夜的。他只是苦于手头没有资料,不像吴晨那样近水楼台。

    “呵呵。”吴晨苦笑了一声,他也知道大牙不满的所在,自己不也经常埋怨房价高,现在还在一个小宿舍里窝着呢!

    “话说回来,即使政府降地价,开发商低价拿的地,也不会降价卖房子的。这是市场行为决定的,毕竟刚需强烈,能卖三万,它为什么要卖两万呢?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任何一家企业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它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股东的利益,在此基础上再谈其他。”

    “其实,开发商也难。”黄晓琳见战火燃到她这边,忍不住插了句嘴,她本来不愿意谈论这些的,整天舆论一边倒的骂,身在其中,滋味自知,“那些地王就不说了,就是正常交易也没那么容易拿到,门槛太多,条件太多,开发商的利润远远没有外界想的那么高。”

    正文第35章大树底下

    “现在一宗经营性地块的出让过程就会出现多个价格,包括评估价、底价、标底,也就是起叫价、起始价,最后才是竞买价,也就是成交价等。地方政府设定的低价往往高出成本价20以上,这还不包括成本价本身已经是被坐高的,比如修路,本来应该是财政出资,现在放到土地出让的一级开发中,就变成了成本,而不是由收益支出。这里面的门道一堆堆。”

    “说的也是,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游戏规矩,谁都不是傻子。”大牙点头称是,看着黄晓琳振振有辞,怎么感觉就没有看吴晨那么讨厌呢,要不都说美女的力量是巨大的,把个吴晨给郁闷的。

    “不过政府也不能瞎整,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搞出一堆怪招,让人眼花缭乱的,整个一东方不败啊!就说这增加20的个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是把最后落到买房者头上?!我本来看好一个五十多平米的二手房,想着咬咬牙买下来得了,这下只怕又不够钱了!”

    吴晨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有几个地方真正实施了国五条?话说回来,有些媒体就是操蛋,整天添乱!这不追踪着说什么全国只有北京执行20个税,国五条被架空。既然觉得这个办法不好,那就像当年的90/70一样,无疾而终不是很好吗?非要满世界嚷嚷做什么?这就是为民请命?”

    说完很不以为然的摇头,现在节操掉一地的媒体可不远不止狗仔队,末了又补充道“现在的人都喜欢骂政府,骂社会,却没看谁提出有益的建议来。就这样僵着吧,留给更有智慧的人。我等小屁民,该干嘛还干嘛呗。”

    “政府能够僵着,反正大不了多挨点儿骂,我们可不行。”黄晓琳摇了摇头,现在开发商压力最大,各方的焦点最后都落在他们头上,行业内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调控结果对房价作用如何暂且不说,对开发商影响还是很大的,每次都会成批的倒闭一波。

    “这有啥的,反正都是打工的,倒了西墙还有东墙,这里不行就跳到别的地方呗,有大企业工作经验,别说跳槽,就是换行业都有优势。”大牙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们公司是全球第六大芯片开发商,有这样的经验,不愁找不到工作,至于公司倒闭与否,真心关系不大,这种毫无忠诚的态度惹得黄晓琳一阵白眼。

    “笨蛋!就算要跳槽也得关注一下行业动态。吴晨,你对未来产业发展有什么看法?”黄晓琳看吴晨说话一套一套的,加之又在产业政策部门工作,就故意要考考他。

    “呵呵,只要你们脸皮够厚,能挨得下去,前景还是光明的。”吴晨倒不替黄晓琳担心,行业的发展只对她们有利。

    “至少,在未来一段不短的时间内,城镇化还是主题。这里面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民意的原因,最主要还是政府的意愿。什么是城建化,简单的说其实就是两件事:改户口、建房子。复杂的说就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了,但是基建肯定是一切的基础,房地产开发根本不用担心市场容量,主要是如何在行业集中过程中合纵连横。”

    吴晨说得都有些累了,拿起茶杯来喝茶,却是个空杯子,喝了个空,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黄晓琳笑得花枝招展的,在那有如玉雕般白皙的脸上,笼着一片红晕,整个人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吴晨跟大牙都得呆了。

    黄晓琳笑了一阵,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心里有些小得意又有些羞涩,故意嘟了下嘴。

    “咳、咳咳……”大牙不好意思起来,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假装咳嗽起来,吴晨因为刚才说了很多,脑子还停留在惯性思维里,人有点楞,被大牙咳了几下才清醒过来,搓着手说“这个……那个……”支吾了半天也没支吾出什么来。

    “我靠,这个那个什么?有像你那样看人的吗?没见过美女是吧?晓琳妹妹多纯洁的一娃,哪里能让你这么色迷迷的看!”大牙反应过来,登时埋怨起吴晨来。

    “去你的!”吴晨一拳擂在大牙肩膀上,这货整个一卖友求荣的主!

    大牙呲了一下牙,却对黄晓琳挑拨道:“妹纸,我跟你说啊,以后要远离这种人,别看人长得老实,说话也一套一套的,其实这种人心里色着呢!”

    “是吗?”黄晓琳苦笑不得,难道自己就长得那么好骗?好歹人家也是个女强人好么?心念一动,对吴晨说:“要不你跳槽来我们公司?”

    她跟政府部门也打了不少交道,还是比较清楚吴晨这种小公务员的生存状况的,听大牙口气,似乎吴晨混得也不开心,就有心招揽他,自己逐步要掌控公司了,也需要一些心腹。

    虽然有些年没见过了,不过吴晨小时候留给她的印象很深,应该是比较靠谱的人,至于以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自己的能力跟努力程度了,不过作为自己人,有自己看着,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差。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人几个字,脸上又有了几丝娇羞。

    “这是要招婿么?为什么不是我呢?要论英俊潇洒,这小子比我差远了!”大牙可没放过黄晓琳的表情变化,顿时喊起来道,露出两个闪闪发光的大门牙,他对吴晨的情况简直比对自己的还清楚。

    “我说木头,你小子走狗屎运了,还不快答应?有个副总罩着,怎么着也得给你个主管什么的当当,是吧?”最后那句话却是对着黄晓琳说的。

    “这个我暂时做不了主,不过可以推荐。”黄晓琳哪里听不出大牙其实是在替吴晨谈条件,当下也不说破,淡淡的笑着说道。说完两人都望着吴晨。

    吴晨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快速的想了一下,还是颇有些意动的,自己不是对现在的生存状态不满么?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或许到了江海投资有一番作为呢?

    但是风险也很大,想想自己几个进去的同学都挨不住走了,自己是否能适应还是个疑问,再说也不知道黄晓琳是否是在开玩笑,这么久没见了,也不是真正的了解。

    就这样要放弃公务员这个公认最稳定的职业,还是很有难度的。

    见两人都望着自己,就笑着说:“给谁打工不是打工,挑个最大的老板还是稳当点,大树底下好乘凉么。”

    “去!死性!”大牙白了他一眼,又掉头对黄晓琳说:“你别理他,就这德性!人格分裂来的,一会喊着要抓住青春的尾巴,要怒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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