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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豆腐!不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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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豆腐!不是渣!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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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口气,半天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路边树技上用来装饰的小彩灯,有些无情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钱律,我有别的男朋友,你还问这样的问题做什么?”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时,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来。

    是真的

    结果商场里人暴多,我这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挤了一段时间后,也终于大喊吃不消,灰溜溜的脱出。

    看来,上海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想淘便宜货的也不是一般的多。

    我知道方非一向不喜欢人多,所以让他在商场门口等着,此时出来,看到他手里已经一堆赠品,发饮料的小妹妹穿着橙色的短裙给了方非两瓶饮料,正让方非替她系头发上松开的发带。

    方非被她逼在角落里,还在尴尬的拒绝。

    “我帮你系,”我冲过去,在那女孩没反应过来前,三下两下的替她系好,然后看到她旁边的赠品,很不要脸的说道,“美女,帮你系发带可不可以多发一瓶?”

    那女孩看到我,噘了噘嘴,有些哀怨的看看方非,然后才拿了一瓶也不递给我,而是又递给了方非。

    方非颇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再不看那女孩,接过饮料拧开递给我,伸手替我擦脸上的汗,笑道:“你在里面打架吗?怎么出了一身汗?”

    我享受着他手上的清凉,道:“跟打架差不多,我是受不了了,人太多,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说着看到他手里一堆赠品中竟然还有包卫生棉,便道,“非非,原来你还用这个,早说,我包里还有几个。”

    方非表情一窘,但毕竟是做医生的,这种生理卫生方面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也不至于脸红,拿起那卫生棉苦笑道:“刚才的女生硬要塞给我,说是茶花香味的,”说完凑近我轻声道,“我满喜欢茶花香的。”

    这回轮到我脸红,瞪他一眼,做了一个“变态”的嘴型,抢过来塞进自己包里,他有脸举着,我还没脸和他站一块儿,他只是笑,看我往前去,便乖乖的跟在我后面,走了一段,他来拉我的手,我不给他拉,他便伸手将我整个人搂住,我叫着热,却也没再挣扎,任他搂着。

    两人过马路,我看着红灯闪烁,脑中又想到昨天十字路口的情景,不觉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侧头去看方非,似乎有感应,他也回头来看我,冲我笑着,两人就这么对视,而他忽然的凑近,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同时笑道:“杨娟娟,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眼睛用力眨了眨,那股喷来的热气,让我猛的向后退了退。

    “你有想我吗,杨娟娟?有没有?”钱律的声音自我脑海中冒出来,我不自觉的抓紧方非的衣服。

    我没有想过,应该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失落,我脑中此时才考虑着这个问题,我有方非,即使钱律离开,却有方非陪着,我只是觉得失落,却真的从未想过他,只是他昨天这样问起时,我忽然觉得心乱无比,就如同很小的时候暑假作业没做,老师查作业时的心慌,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我分明已经做过作业了,我为什么还要心慌。

    方非被我忽然的动作弄得愣了愣,抓住我的手道:“怎么了?”

    我回过神,抬眼看到方非关切的脸,道:“没什么。”

    我很想说钱律回来了,但这句话对他说又似乎没什么必要,如果我是方非的立场,告诉我钱律回来了,很容易会接下去问,所以呢?

    钱律回来了,所以呢?

    没有所以,回来就回来了,所以钱律回来这个事实也就无关紧要了吧。

    “非非,你有没有想过搬回来住?”我扔是抓着他的衣服,道。

    方非一怔,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我什么时候搬回来?”

    我没想到他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搬回来,反而愣住,想了想,道:“你明天上班吗?不上班就可以开始搬了。”

    他还是看着我,似乎想在我眼中探究些什么,却还是笑了,道:“好,就明天,你帮我。”

    “我只监督,不动手。”我也冲他笑,是真的觉得高兴,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有方非在,我都是觉得踏实而温暖,而且搬回来也好,我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人。

    方非又搬回来了,我顺便让他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整个过程,我真的只是监督加指挥,他也乐得被我使来唤去,整整弄了一天,晚上他做了一大锅的大盘鸡,又煮了香喷喷的米饭,我像是几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直吃到大碗见底,才拍拍肚子让方非去洗碗。

    方非永远都比我吃的少,却永远都比我做的多,我看着方非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居然有种甜蜜的感觉。

    这样就好,杨娟娟,你还有哪里不满足的?不必担心他哪天不爱你了,不必担心你老的比他快,因为那是方非,我绝对有那种笃定,全世界都可能背弃你,但方非不会。

    “非非。”我走上去,自身后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

    他回过头来看看我,道:“你还要我做什么,说。”因为我通常这样恶心吧拉的献殷勤时多半是有求于他,而他早已习惯我这样。

    然而这次,我只是想抱抱他。

    “没有,就抱抱看,”说着手微微的收紧,“非非,你好瘦啊,怎么都不长肉呢?”说话时下巴就这么顶在他背上。

    他洗碗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洗:“因为很久以前,正是某人迷恋灌篮高手的时候,她指着上面的流川枫,抢过我碗里的鸡腿,说,不许比他胖,所以要少吃,现在我帮你吃了这只要命的鸡腿,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所以她总是帮我吃掉一些要命的东西,我也就没比流川枫再胖了。”他说话时带着笑意,轻声的说着,无比的柔和,那段记忆分明有些可憎,可经他一说却又成了再美好不过的记忆。

    我听着笑了,明知故问道:“这人是谁啊?这么可恶,害我们非非瘦成这样?告诉我,我揍他一顿,不过,”我停了停,“你有流川枫这么好身材吗?我怎么没发现?”说着作势掀他身上的t恤。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洗洁精的泡沫弄了我一手,道:“你想看,好,等我洗完。”说着又伸手进水池里快速的洗。

    真的假的?我看着他的熟练的洗碗动作,其实他裸着上身的样子早就见过,不要说,虽然方非穿了衣服显瘦,但脱了还是很有料的,不是吓人的胸肌和腹肌,而是纹理均匀,肌肉也恰到好处那种,以前我常取笑那是小受的身体,想拍下来在网上张贴,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想到这里,我不知为何,竟然脸红起来。

    看我不作声,他回头来看看我,可能是看到我脸红,他笑了一下,手在笼头上冲干净,往自己的牛仔裤上擦了擦,将我一把拉过来,搂住,自己靠在灶台上。

    “现在看,还是过会儿看?”他问我。

    我一怔,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脸红真的是太丢脸,妈的小屁孩,老娘脸皮厚着呢,便道:“你先掀开我看看货色?”

    方非失笑,低头来吻住我,舌头探进我嘴里时,也抓住我的一只手伸进他的t恤里放在胸口,心脏的地方。

    呃,我当场傻住,这也太刺激了些吧,我的手贴着他的皮肤不敢动,感觉掌心的皮肤下有东西在剧烈的跳,是他的心。

    “娟娟。”方非轻唤我的名字,下意识的加深那个吻,我感觉到他胸口的肌肉因此绷紧,发烫起来。

    虽然只停在那里,我动也不敢动一下,虽然我见过他裸着上身无数次,但印象里一直停在他光着屁股被他妈抓去洗澡的那一瞬间,即使长大了,长得比我高,对我说杨娟娟我喜欢你,但似乎还是个孩子,似乎把他与男人放在一起始终勉强,然而此时,那皮肤与肌肉间传来的力量和热度,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到,那是个男人,这种认知让我莫名的心跳加速起来,手不自觉的在他胸口游移,到他的胸腹间时,被他按住。

    他喘得厉害,额头顶着我的额头用力喘,我毕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知道那已是他极限了,便停住不敢动,任他在那里喘气,然后轻轻的抬头,吻了下他的鼻尖,道:“非非,原来你真的不是女的。”手同时不着痕迹的抽回来。

    他因我的话低低的笑出声,终于冲淡他全身的紧绷,拥住我将我抱起转了一圈道:“货色看过了,怎么样?”

    我脸埋在他的怀间,仔细想了想,道:“我想过了,明天想吃鸡胸肉。”

    他伸手捏我的脸,微微的有力,我脸被他捏到变形时他松开,道:“红烧还是清蒸?”

    “一半红烧,一半清蒸。”我揉着自己的脸。

    “好。”他点头应了,然后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被他盯了一会儿,终于觉得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东西?”

    他不说话,还是盯着我。

    我左顾右盼,双手忍不住放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往里面按,让他嘴微微的变形噘起,然后恶狠狠的问他:“方小非,你看什么?”

    他无言的拿开我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然后双手扶住我的肩,很认真的对着我道:“从你答应试试看的这几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几天,谢谢你让我搬回来,娟娟。”说着用力将我拥住。

    我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被他拥住时,觉得心里满满的被什么东西填满,傻瓜,我只是不确定才说试试,只是因为钱律的出现,让我摇摆不定才让你搬回来,归根结底那其实有太多不是真心的东西?但这样的不真心在你心里竟是这么重要和感动,我忽然觉得有种愧疚感,反手用力抱住方非。

    “我也很快乐,是真的。”

    是真的。

    以下接出版书手打部分开始:

    40、我到底爱谁?

    我下班时又看到了那辆别克车,好几天在我下班时,它就停在公司门口的马路对面。我想起高坚那天说钱律的车经常停在那里。是他吗?我不由得想。所以不敢再看那辆车一眼,不管是不是,还是低着头快点离开。

    走出很远以后又忽然停下来,应该不是他吧?那天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一切都已结束。以钱律的脾气,坐在车里傻等就已经很奇怪,现在的情况,如果还在那里等我下班,那太不像他了。

    我不由自嘲地笑笑,看到旁边有卖冰激凌的,心想现在天气这么热,不如边吃边晃回家去,顺便让脑子清醒一下,不要再胡思乱想。

    边吃边走,今天方非加班,没有人做饭给我吃,我也懒得去热冰箱里的饭菜。正好冰激凌吃到饱,到家时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些关东煮,晚饭就算解决了。

    身后有车的喇叭声响了几声,我下意识地往后看,心里疑惑,我现在走的是人行道,难道碍着你了?回头,却是那辆崭新的别克车,我吃冰激凌的动作停住。

    钱律从打开的车窗探出头,冲着我道:“我有话跟你说,你上来。”

    我愣了愣,舀在塑料调羹里的冰激凌化开滴在我的身上。我猛然意识到,伸手拍,但却拍开一大片,然后听到钱律身后的车子按着喇叭在催他快开车。钱律根本不理会身后,只是看着我,无言地让我快上车来。

    身后喇叭响成一片,远处的交警也看到不对劲,正吹着哨子跑上来。我咬咬牙,终于没有不管不顾转身就走的勇气,挣扎了一下还是上了钱律的车。车这才开动,钱律在后视镜里冲后面赶上来的交警挥手道歉,然后车一路开上了高架。

    我仍是举着塑料调羹,里面的奶油滴在车座上,车里的冷空调让我裸在外面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要和我说什么?”看钱律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问道。同时为了分散自己莫名的紧张,撕了车上的纸巾,一下下地擦滴在车座上的奶油。

    他却像是完全没听到我的话,目视前方,毫不理会。我只觉得恼火,既然说有话讲,现在却又闷声不吭,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没话说的话前面下高架,放我下去。”我道。

    “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那个人?”钱律在我话音刚落时忽然问。

    我怔了怔,那个人?是指方非?应该是了,于是点了点头道:“是他。”

    车速在我点头的瞬间忽然加快。现在是下班时间,高架上的车子并不少,虽然称不上拥堵,但车与车的距离并不是隔得太远,他这样忽然加速,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车。旁边车道也没留位置给他超车,转眼就要撞上去,我吓得尖叫,他却又猛地放慢了车速,慢慢地跟在前面的车之后。

    “你神经病啊?这里不是赛车道,你这辆也不是赛车,万一刚才刹不住车怎么办?”我抓着车门的把手,想也不想地直接骂出来。

    骂完自己也愣了愣,我这样骂完全是依着性子,而对着钱律,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钱律脸上似笑非笑,眼里却凝着冰。我并不想道歉,的的确确是他发神经,我没有说错。

    车里半天都没有声音,他抿着嘴不说话,我也不想主动说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钱律不太一样,但却同样让我无法猜透。他现在再出现是为了什么?让我上了车又不说话是为了什么?还有那天的疑问,他为什么回来?是不是为了我?这些问题在看到他时就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但却都没有答案。

    “我辞职了,你知道吗?”又行了一段,他忽然开口。

    我正看着车窗外迅速向后的景物,听他这么说,点头道:“知道。”

    “杨娟娟,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紧接着说,冰冷的声音缓下来,竟然是带着请求的语气的。

    我吃了一惊,然后才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胸口的地方因此难以抑制地用力疼了一下,让我猛然间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重新开始?他回来是为了重新开始吗,是不是这样?还是只是顺便,重头其实是与高坚的合作?我当作可以把事情想得美好一点,但那是钱律啊,他会为我放弃已有的一切吗?

    我甚至连问的勇气也没有,怕自取其辱,而且似乎没有问的必要是不是?我已经有方非了,钱律以为什么回来并不重要吧?

    “你辞职是为了我吗?”然而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句话在自己的喉间徘徊很久,哽住,最后终于不吐不快,虽然是用轻得以为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到的声音。我有点想扇自己巴掌的冲动,杨娟娟,你又何苦呢?

    “是。”钱律答得很快,想也没想一下。

    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呆呆地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心里百味杂陈。

    “和他分手,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会尽量不出差,花更多的时间陪着你,你不满意的地方我都改。杨娟娟,行不行?”他转头来看我,与我的眼睛对上,带着让人无法喘息的急迫。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却感受到自己的头在摇,然后说了两声,“不行。”钱律的眼神顿暗。

    他是第一次用这种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话,而我却想也不想地拒绝,这是注定的,又是绝对伤人的。我只觉得心痛到不行,却又对自己刚才的拒绝坚决到不行,我没有做错,事情该是这样的。于是又是那个习惯动作,用一只手掐着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很用力却并不觉得痛。

    忽然钱律的一只手横过来抓住我的手,我惊了惊,反射性地向后缩,他却死死抓住。我挣扎了几下干脆不动,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缓缓地与我交握,一寸寸地逼近。

    脑中有些恍惚起来,还记得自己想追他时的蠢样子,还有他说喜欢我时吃惊到不行的傻样子,喜欢他的眉眼,喜欢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略带懒散的神情。我是因为他是金龟才追他,却又因为他是钱律而喜欢他,我们之间似乎刚开始就结束了,所以至今我还不甘。现在这个人又回来了,温暖的手掌紧握我的手,我不否认那对我有多么巨大的吸引力,心里有股冲动叫嚣着对我说回握住他,而这样的冲动几乎像跨下一级阶梯一样的容易,唾手可得,却又如让自己不呼吸一般的困难。我盯着被他缠紧的手,然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就像魔障瞬间被敲碎。

    我猛地一抽手,有些狼狈地从包里拿手机,手竟是在发抖。“喂。”声音也在抖。

    “到家了吗?”是方非,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竟然有种得救的感觉,莫名地听着那声音竟然想哭。

    “在路上。”我说。

    “那好,早点回家。一定要吃饭,懒得热饭就买着吃,但一定要吃。”因为太了解我,我不吃饭的想法方非已经猜到。

    而我已经并不在意他是不是戳穿了我不吃饭的意图,只是贪婪地听着他的声音,在他就要挂断时,狠命地想抓住他,“非非。”

    “什么?”

    “我过来,和你一起吃饭。”

    他似乎愣了一下,转而又笑道:“好。”

    挂了电话,才觉得车里冷得吓人,而我因为方非的这通电话清醒过来。回头看看钱律,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拿着烟的手伸到车窗外,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眉就这么皱着,看着前方。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回来的,都不重要了不是吗?我不会离开他,所以算了吧,钱律。”我看了他一会儿,说。

    钱律夹着烟的手收回来,凑到唇边用力地吸了一口,“你爱他吗?”他问。

    外面的热风自开着的车窗吹进来,夹着薄荷的烟味。我的视线停在他的脸上,然后似乎被那阵烟呛到,用力地咳嗽起来。

    我爱方非吗?我几乎咳出泪来。我不知道,我答不上来。

    我忽然没有胃口,其实刚才是有点饿的。

    “怎么不吃?”方非坐在我旁边,撑着头看我。我打电话跟他说一起吃饭时,他其实已经吃过了,所以现在他是看着我吃。

    小笼包、小馄饨,我吃东西不怎么挑,而且我向来都喜欢这样吃。用方非的话说,小笼包是面包肉,小馄饨也是,杨娟娟你不能换个花样?结果,小笼包换成了生煎,他当场就无语了。以前我三两口就搞定,现在却用调羹在碗里搅着,没有吃一口。

    “不对胃口,没你做的好吃。”我放下调羹,抓了他的手玩。他的手指细长,有点像女孩子的手,却又多了点力度与骨感,是我偏爱的形状。

    十指轻轻与他扣着,他也反扣住我,拉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看着我道:“是不是刚才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零食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我反驳,“是嘴被你养刁了好不好?”

    他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我看着,也笑起来,忽然不顾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下,站起来一把将他抱住,停了一会儿才放开,坐回去。他微微地吃惊,看着我。

    我哪里是来和方非一起吃饭的,我不过是忽然很想见他,似乎见到他,一切都会变好,我的心也会变得踏实。他就像我的避风港,无论钱律在外面对我说什么,我都可以躲起来不管不顾。

    我好怕我会变心,这样的恐惧刚才与钱律在一起时并不明确,见到方非时却又明朗起来。刚才在车中的一切有种一念之差的感觉,只要跨出去了,一切都会改变,而我恐惧这样的改变,但事实上似乎确实有些不受控制。

    方非终于放弃让我再吃东西,拉着我出了店,却又不允许我空着肚子,在他深恶痛绝的路边烤肉那里,无奈地帮我买了几串里脊,塞给我,“下不为例。”他狠狠瞪我,这样子真的很像我妈。

    我笑着边吃边走,一路往车站方向去,方非还不能下班,只有我先回去。

    好几次将烤肉凑到他面前,他拒绝了几次,终于还是张嘴尝了一下。

    “好吃吧?”我说。

    他无奈地点头,伸手擦去我嘴角的油。拇指刷过我嘴唇时,我张口轻咬了下他的手指,这种暧昧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颤了一下,停在那里不动了。我继续又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爆开,似乎难以自控,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猛地将我拉到一棵树后面,低头就吻上来。

    作孽啊,二十五岁的男孩子被三十岁的女人这么轻易引诱了,是我魅力大,还是他自控能力差?我这样愉快地想着,干脆扔了手中的肉串,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心里却在同时生出一股悲凉来,方非他是这么一心一意,而我现在的引诱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让自己自信、再自信一点,不过是需要一点力量。

    好久才松开,两人都气喘吁吁。方非的大手捧着我的脸不肯放开,在我唇上啄了又啄,然后有些激动,却似乎又考虑了很久,说道:“娟娟,我们要不要考虑结……”

    我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大吃一惊的同时,仰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阻止他要说的话。然后拉住他的衣领低着头,如果他说出来,杨娟娟,你该去下地狱。

    “钱律回来了。”似乎是隔了很久,我靠着他的肩,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我以前想过,钱律反正已经是没关系的人了,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影响了我,让我对原本决定的一切忽然不确定起来。这种情况下,方非说我们要不要结婚,我该怎么答?就算说好,我不确定的心又该怎么平复?我并不是现在就要回到钱律身边去,我只是想抛开这般强烈的不确定,让自己喜欢方非的心再明确一点,不然在没有明确之前,就算结婚,也是欺骗吧?

    “你爱他吗?”

    钱律的声音划过脑海,如此直白而尖锐的问题,让我溃不成军,因为我答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想的?”方非在头顶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方非,方非的表情意外的平静,但眼中的眸光是点点的破碎。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抚他的脸,而他竟然向后躲了躲。

    “前两天我看他来我们医院看过牙医,打过招呼。娟娟,告诉我,你这几天不对劲是不是为了他?”方非低低地问我。

    我吃惊地张大嘴,原来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只是不说,想要看我的反应,而我真的反应太失常了了吗?我退了一步,脑中一片混乱。

    “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中学的同桌,可他喜欢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第二个喜欢的人是高中的学长,可是他却把另外一个男生介绍给我,说那个男生想追我;第三个喜欢的人是在大学,我暗恋他六年,可他娶了别人。我从来没有遇过两情相悦,而是永远遇着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尴尬,而钱律是第一个。当时他说他喜欢我,使我觉得自己在做梦,那是我第一次恋爱。非非,虽然相处很短,”我还是抓着方非的衣领,生怕他一转身就走了,“所以,他总是对我很有杀伤力,即使现在再回来再见面,仍是有,这点我不想骗你。刚才他找到我,对我说让我再回到他身边,我真的有动摇,这点我也不想骗你。但是,现在的事实是,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吗?”

    “所以你想让我放手,让你走吗?”方非的话插进来,反问我。

    “不是,”我用力摇头,“不是,我要你陪着我。如果我摇摆不定,你就将我拉回来,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非非,是真的。”

    方非半天都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会说“好”,像以前那样温顺而体贴地什么都说“好”,都配合我,然而……

    “所以,你还爱他?”方非却问我。

    41、站在爱与不爱之间

    两个男人同时扔给我一道难题,在爱与不爱之间。

    我生活了三十个年头,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很早的时候,我觉得被几个男人追是件幸福的事,多满足虚荣心啊!但此时看来,那一点都不好玩。

    最近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对高坚撤出部分资金与钱律搞另外的投资相当的不满,这几天气氛紧张,平时很少露脸的合伙人天天来公司。相反地,高坚反而不常出现,因为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高坚的人,同事与我接触时也变得拘谨起来,而我也尽量小心,不让任何人抓到我的把柄。

    到下午时,高坚难得地来了公司,脸上仍是一脸的笑意,与公司合伙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我叫进去。他正摸着下巴看电脑,看我进来,笑了笑,道:“坐吧。”

    “你找我什么事?”我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道。

    “刚才老陈(公司的合伙人)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专心和他继续合伙办公司,要么我离开,他另找合作伙伴。”

    我一怔,这算是公司机密,他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过了,”高坚继续说,“我准备撤资,专心与钱律合作。”

    决定了吗?我却仍是觉得突然,忍不住道:“为什么?”这个公司的运营已经完全成熟,操作起来得心应手,高坚为什么要冒这个险重新开始呢?

    高坚猜到我的想法,笑了笑道:“现在这个公司的运营确实很稳定,我每年只要等着分红就可以了。但是我敢保证,过十年、二十年,如果这个公司还在的话,它还是现在这个局面。老陈行事保守,有野心却不敢承担风险,他满意这样的局面,我高坚不满意。”

    我在他眼中看到一抹亮色闪过,这样的亮色我也曾在钱律眼中看到过,是那种世界在我脚下的自信。

    “所以今天的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高坚说,“钱律的野心不比我小,而他远比老陈有能力,我想我们合作,会达到我们的目标。”高坚对此似乎很自信。

    我坐着不动,对他的豪情壮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当他说到钱律的野心不比他小时,我不自觉地有种排斥感,又让我再次感觉到我和钱律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他们有指点江山的魄力,而我却只知道回家在网上斗地主。

    我难免灰心,垂头丧气地对高坚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帮不了你。”

    高坚笑道:“豪情壮志总要找人说说,但主要是提醒你,我一走,你的位置肯定不保,我和钱律那边正好缺人手,你要不要过去?”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回过神。不错,高坚一走,我后台全失,那个老陈容不下我的,我很快就会成为无业人员,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我不过去了,你们找别人吧。”我当然不会与钱律一起工作,不然事情只会更扯不清,“我等着被开除,拿了补偿金后再找一份。”

    “果然小市民啊!”高坚看看我,道,“随你,但是随时欢迎你加入,我想钱律会更欢迎。”

    回答高坚时似乎很轻松,但其实多少有点垂头丧气,又要失业了,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我到医院等方非下班,买了份人才招聘报坐在公共汽车上看。厚厚的一份报纸,广告培训占了大量的版面,有用的没几条,我不由又是一阵气馁。下车后随手将报纸扔进垃圾箱,直接往方非的医院走去。

    方非所在的医院算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我看了眼即使已经是晚上也人来人往是门口,走了进去。结果方非的办公室没人,我猜应该是在住院部,正想发消息问他在住院部哪里时,看到和他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进来,便随口问方非的去向。

    “方非今天出了点事,”这是个比方非年纪大一点的中年医生,坐下来道,“动手术时割破了手,现在应该在休息室吧。”说完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我不太明白他叹气的原因,听到方非受伤,心里一急,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往休息室的方向去。

    方非并不在休息室,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却看到休息室旁边,专门负责包扎和拆线的医务室里,方非正坐在里面。帮我治过牙的吴亮也在,室内就他们两人,方非右手的食指上缠了纱布,低着头,很落寞的样子。

    他们并没注意到我,而我正想进去时,却听到吴亮拍着方非的肩道,“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会出事,我看林教授挺失望的。方非,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样刚转正的医生,能让你动刀也算不错的机会,现在搞砸了不是?情字害人啊!”后面的感叹又是东北话,听起来有些可笑,我却笑不出来。

    我多少能从吴亮的话中猜到一些。一般来说,实习和新转正的医生在动手术时是不让动刀的,最多打个下手。那个林教授我听方非说过,是他们这一组的教授,平时很看重他。是不是今天方非有了动刀的机会,只是不小心割破了手?这样的话,对一个新医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也会让所在手术团队的教授对他的能力重新评估。怪不得方非这么落寞,可情字害人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我?我让方非分心了?

    我本来要进去了,此时却站在门口发愣,然后又听到吴亮说:“我看啊,你和她不太合适,毕竟相差了五年,而且女人总是想得多些,她这样不给你一个准信又不肯放手,早晚会将你逼疯的。”

    “你不要这样说她,”方非头抬了抬,“这是我自己选的,跟她没关系。”

    “啧啧,还护着啊?”吴亮本来是站着的,此时坐了下来,看了方非一会儿,似乎有些话要讲,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半天才道,“人有时候会死心眼,最初的时候看到一样东西让你非常喜欢,之后的若干年,因为总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变得更加珍贵,但哪天真的得到,才发现你在这若干年中错过了很多远比那样东西好的人或事,而后悔莫及。方非,在我看来你就是这样。小芹不好吗?学校和现在医院里追过你的人不好吗?你为什么都蒙住眼不去看?”

    我原以为吴亮应该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但此时的话却无比感性,说服力极强,就算是当事人的我,也找不出话反驳。我微微地发怔,是啊,她们不好吗?是方非的固执让他抓紧我不放,还是因为他真的爱我?我不由得看向方非。

    方非很久都不说话,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指,似乎在想吴亮的话,又似乎只是看着手指而已,好久他才说了一句:“也许吧,也许只是我的执念而已。”是叹息着说出来的,满是无奈,就这么拂过我的心,在我以为不会有什么感觉时,却发现自己的心因他的话一阵抽紧,人靠在墙上,忽然没了力气。

    吴亮说的那些话我从未想过,就像方非有一天说喜欢我时一样的意外。在他说喜欢我之前,我以为他对我好、百依百顺是天经地义的,却没有发现是因为喜欢。而当我差点以为喜欢我也是应该的时,现在却听到有人说,很可能是因为得不到而生出的执念。

    不是这样的吧?方非是真的对我好,真的喜欢我,没有原因的吧?我拼命地对自己说。感觉就好像一直对我好的父亲,有一天忽然对我说我不是他亲生的,对我好、把我养大只是因为自己有责任。不是这样的。但是方非说的是“也许吧”,也许就是很可能。

    “如果我是你,就和她分开一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你正好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今天幸亏割到的是你自己,如果割到手术中的病人呢?这样的代价就太大了。”吴亮又道。

    方非不说话,眼神有些茫然,手术的失落和此时吴亮的话让他脸色苍白。我忽然之间很怕他点头,不敢再听下去,竟然想逃跑一样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的热风一吹,身上湿腻起来,我看到前面的花坛,一屁股坐了下去。好一会儿,似乎清醒了些,却是忍不住自嘲起来:为什么要逃呢,杨娟娟,有种你冲进去让那个姓吴的不要挑拨离间,大声说你是爱着方非的,你别想分开我们。但是,说到底你说不出这样的话,即使说出来也是没有底气的吧?吴亮也许根本没有说错,是你无法接受而已,是你无法真心接受方非的同时,又自私地想占着他,因为他对你好,好到让你几乎想占为己有,甚至包括他的心也要全心为你,而不是因为其他原。

    我被自己此时的心态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我对方非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不是一直将他看作弟弟吗?那个叫小芹的女孩儿追他时,我也乐见其成,那现在这种自私的占有欲是什么?

    我坐在花坛上,有些茫然地看着住院大楼里白色的灯光,然后手机响了,是方非。

    “我同事说你来过,现在在哪里?”方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只是少了平常的笑意,带了点失落。我只觉得心疼,他这个样子,照吴亮的话说,应该全是我害的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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