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把手中的菠萝包挤成菠萝面团。
还好,马上,旁边的一辆电梯下来,这回只有我和钱律两人,他让我先上,自己才跟着上电梯,我很主动的去按楼层,他也正好伸手过来,结果我按的是9楼,他按的是19楼,我的脑中顿时“嗡”了一下,杨娟娟你哪根筋不对,在19楼上了快三年的班,你按9楼做什么,笨蛋,笨蛋,再紧张你也不能这样,我自己在心里不断的骂自己,然后从前面可以照得出人的电梯门上看到钱律正皱眉看着我,我又是一阵心虚。
小金说的对,我就是很不上台面,一紧张就做错事,就是胆心腼腆的跟这个……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指,正不自觉的抠着手中的那团菠萝面团,面屑掉了一地,呃……我慌忙的撒手,面团掉在地上,正好滚到钱律脚边。
要死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菠萝包,我脸涨得通红,然后9楼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脑中一热,对着那团菠萝包用力一踢,那团可恶的东西就被我踢出了电梯,然后门正好关上,我很有些得意,抬起头时,看到电梯门上钱律的表情。
是讶异的,就如同我是怪物。
我人一僵,我刚才做了什么?
“那,那个,不该乱丢垃圾哦?”我几乎想直接在电梯门上撞死,杨娟娟,你平时没这么呆吧,怎么今天真的像个怪物,不,不是今天,就是从上电梯开始。
钱律没有接我的话,显然他觉得我的话也很蠢,我有些口干舌燥,这回想掐自己的脖子,眼睛再不敢看电梯门,直接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自钱律上任后,我就一直很小心的穿很标准的职业装来上班,原来喜欢的球鞋在没摸情楚新老板的脾气前绝不敢穿出来,所以今天是一双细跟的皮鞋,说来也怪,以前分明走路都走不太稳的,上次还跌在一个人身上,现在却已经可以小步奔走了,看来我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等等,跌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人?
我想的什么,猛的抬头瞪着电梯门上的钱律,那,那个人不就是他?有时候记忆就是这么突名其来,我有些发怔。
然后门“叮”的一声打开,19楼到了,钱律对我说了声:“快点。”这回先出了电梯。
我还愣着,门又要关上时,钱律伸手过来,挡住电梯门,对着我怒道:“你是笨蛋吗?发什么呆?”
我这才缓过神,迅速的出了电梯,心里嘀咕着,他不会早认出我了吧?
相亲是我的习惯
我想我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相亲专业户,相了无数次亲,渐渐的就成了习惯,像喝凉水一样,早已对这种方式麻木,觉得淡而无味,却又无法说“不”,因为我娘说,没嫁出前,你有什么权利说不?
我承认,开始的几个相亲对象条件都不错,是我挑得厉害,但渐渐的,像现在,那些相亲对象的质量越来越差,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所以我有时候悲惨的想,你老了杨娟娟,也就只能跟这样的相相亲,你还想怎样?以后,连这样的你也贪不上。
所以每次相亲前我总是告诉自己,杨娟娟,你行了吧,眼睛要放低一点,看着差不多能看能用就行了,但每次还是落荒而逃,以至于我一位已婚的同事说,娟娟你可能就是心理有病,排斥相亲,排斥有人向你献殷勤,你是不是喜欢女人啊?
又来,又来,我喜欢男人,真的,请不要再怀疑我的性向问题。
所以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有个相亲对象时,我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我说:“妈,你不是帮我找了个直接送到我门上了吗?”我说的是方非。
我妈:“那个先备着,有人介绍你也得看着,多多益善。”
我直接转头冲厨房里洗碗的某人道:“非非,我妈说你是备胎。”
我妈:“你这死孩子。”
说到这次的相亲,其实缘自于上次我替我妈参加了城里一个亲戚的婚礼,我妈不想从郊区赶来,就推着我去,其实我妈的目的我清楚的很,就是希望着那种婚礼场面上能有个艳遇什么的。只可惜艳遇没遇上,遇到个超爱做媒的女人倒是真的。
那女人其实应该算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后来跟丈夫来城里工作就再也没见过了,喜宴上她正好坐我旁边,逮到我就问结婚了没,孩子几个这种问题,而当我很小心翼翼,很轻声细气的说我没有男朋友时,那女人顿时捂着嘴尖叫:“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你都几岁了?三十了吧,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这么大年纪了。”
她用略尖的声音说出来,很容易的让方圆几里内的客人都听个清楚,我有种想冲上去捂住她嘴的冲动,心想,我没结婚又不是没胸部,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嘛。
然后整个一顿婚宴,那个女人就一直在我耳边说:要抓紧啊,不然怎么办啊,这可急死了,你怎么不急啊?等等这类的,我一味低头猛吃,当中好几次想直接掐死那女人了事,但为了不想让婚宴变成凶杀现场,在我趁她上厕所时,直接逃回家了。
妈的,这种年代是不是三十岁没结婚就不能出去耍了?
此事以为就此了结,结果三天后那女人找到我妈,给我安排了这次的相亲。
真是个热心的好人啊,那是我妈的话,我只是在一旁翻白眼,热心过头了吧。
“相亲啊?”方非擦着手上的水,边把身上的围兜脱下来,边看着我,“可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看窗帘。”
说到窗帘,其实也怪方非那小受体质太吸引人,方非那间原本是有窗帘的,但我同学搬走以后,我就扯下来盖那些用不着的家居,可以防灰,本来一个男人不用窗帘就不用了呗,也没啥,可是偏偏对面一老男人每天往他那间房偷窥,还单挑他早上晚上换衣服的时候,发展到后来,那老男人干脆裸着上身光明正大的倚在他家的窗台上看,弄得方非嚷着要打110。
我说:“你说男人偷窥你,人家能相信你吗?反正都是男人,看看就看看呗。”
他双臂抱胸作哀怨状:“我的身体是以后要给我亲爱的老婆看的。”
我直接找墙角吐,吐完眼睛自上到下的打量他,道:“可惜你的身体我小时候早看过了,也就只长了一个啊,没多长啊,你老婆不稀罕的啦。”我眼睛直接盯着他裤裆处。
他张牙舞爪的冲上掐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杨娟娟,你是女人吗?你看过,那你负责。”
我笑道:“好,但你先脱裤子,让我看看几年不见是不是多长了一个。”
他手上用劲,直到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抬眼看他的脸,微微的红,不知是不是气的。
相亲还是得去,人家安排好的,
那人发消息来问我:“明天你要几点在哪里见呢?”
我说,“就来福士吧,时间你定。”
他说:“早上八点半怎么样?”
我当即有些懵,老兄,上班也不用这么早吧。
我说:“晚点吧,十点怎么样?”
他说:“好的。”
定了时间,我第二天就按时起床,精心打扮了下,心想,止不准人家是个帅哥呢。
方非从自己房里出来,看到我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发花痴,抓着头发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中意的话吃了晚饭回,不中意,吃了中饭回。”
他似乎愣了愣,没说什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牛奶喝。
我赶时间,也不和他多话,拎了包就出去了。
结果,我准时到了,再又等了半个小时,那男人才到。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他道歉。
我心里直想骂,昨天谁说八点半见来着?
那男人似乎对我很满意,以至于有些紧张,一句话往往说一半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半天就哑在那里。
我对他感觉不好,迟到先不说,头发很乱有些长,一身暗色而陈旧的夹克衫,脸上因为天气干的缘故在退皮,看上去虽不至于可怕,但也决不美观,人稍比我高一些,今天我没穿高跟鞋,如果穿上估计就差不多高。
好了,美男泡汤了。
我有些失望,却也不至于太失落,因为这是我相亲中常见情况,习惯就好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因为不想花他太多钱,所以我挑了个便宜的地方,心里想,虽然长相不满意,可能人还不错,先聊着吧。
但坐了一会儿,我发现指望那男的聊些什么好像不太可能,因为他似乎越来越紧张,常常一句话说不完,而且同样的话可以连说上五六遍。
比如:
“我虽然跟你同年,但我看上去不像三十岁,很年轻是吧?”共五遍。
这句话说这么多遍是什么意思呢?我跟你同年啊老兄,你在一个和你同年的女人面前强调自己显得年轻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好像哪里见过你,你长的还算过得去。”共四遍。
好吧,谢谢你夸奖,还夸了四遍。
“我对你是没什么要求的,可以过日子就行,你呢,觉得我怎样?”共六遍。
我一直回答,还可以。也只能回答还可以,难道你要我当着你面直接说不怎么样?结果他显然很不满意那句“还可以”,以至于一下问了六遍,可是得到的结果总是“还可以。”
当他酝酿着要将这几句话在数量上继续递加时,我已经快崩溃了,就算我努力的找话想跟他聊些其他的,但似乎总是没办法聊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吃奶茶。”
“瑜珈?那是什么?”
“那是艺术,你不要笑他。”他看到我笑着看街上的一个老先生跳芭蕾时很义正言辞的批评我。
好吧,好吧,其实那些都算不得什么,只能说这是个很老实在的人,是我没有看对眼,所以什么都不对。
我放弃了。
我想逃走。
“娟娟,吃过饭了吗?”是方非发来消息。
我有些闷:“在吃。”
“吃完就回吗?”
“不知道。”因为刚刚那男的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他过了半天才回过来:“那人不错?”
“不错。”我并不想说人家坏话。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想他大概忙他的去了吧。
唉,我叹气,好无聊啊,真的还要熬一个下午等吃晚饭吗?不要了吧,但我找什么理由溜呢?要很自然的,不让对方觉得难堪的。
我厌恶相亲,但每次都很认真的相亲,哪怕人家再不让我满意,只要能聊都会很尽兴的聊天,只当交个朋友,而从不会直接冷言冷语,或者拍桌子就走,用我自己的话说,人家也不容易,只是相个亲,又不是怎么你了,没必要给人家脸色看,一般事后才会找媒人说不合适。
可眼前这个人,聊什么啊?
“我要买窗帘。”然后方非的短信又来。
这孩子。
“我在相亲,没空陪你。”
他却继续发过来:“吃完中饭就回来,你说好帮我挑的。”
“自己去吧。”
“买窗帘。”他三个字空开打。
没完没了了是吧?我直接想骂他神经病,然后对面的男人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他似乎很怕我说有事。
我眼珠咕噜转了一圈,很快的点头:“是,下午有事啊。”
“哦,”他的失望直接写在脸上,低头想了半天,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结果又是那句:“我对你是没什么要求的,可以过日子就行,你呢,觉得我怎样?”
我的眼角用力的抽搐了下,无力道:“还行吧。”
苍天啊,救我。
我不给他再重复那些话的机会,坐直身体道:“是这样的,刚刚有个朋友说他今天从外地过来,下午一点半到的飞机,让我去接他,我看吃完饭我就得走。”
“哦,不要紧,”他说了一句,然后又似乎自言自语的轻声道,“唉,我下午干什么呢?”
我只当没听到。
接下的时间,我边吃着饭,边给方非发消息:“我回来陪你去买窗帘。”三个字也隔开着打。
做爱十八式(请别误会)
买窗帘,方非说要去家居城,我直接阻止道:“钱多吧你?往你那小窗户上装个窗帘还用得着跑去家居城,跟我来。”
这个城市有个叫“轻纺市场”的地方,便宜的纺织品在这里买是最合算的,我是我妈手把手教出来的省钱高手,哪里买东西便宜当然要了解的透彻。
因为是便宜的地方,再加上是周末,所以人就特别多,偌大的三层大厅挤满了各式商铺,给客人走路的也就很窄一条,空气里弥漫的各种布料的味道,称不上难闻,但明显的空气很混着。
真不亏是做医生的,方非一进来就捂住鼻子,道:“这里的空气很不好,肯定病菌滋生。”
我却用力的猛吸了两口,然后凑近方非道:“不好,不好,我这两口吸进了大肠杆茵,艾滋病茵,非典病茵,还有,还有……”
方非瞪着我,接话道:“还有神经病茵。”说着自己先走了进去。
窄窄的走道因为挤满了人,所以我和方非只能一前一后走,他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我掉了没有,我就在后面说:“安了,安了,狗狗乖,主人我跟着呢,不放心的话我替你套上狗绳。”方非就直接伸手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手上使劲,我在后面装模作样,“哎呀,哎呀”的叫,心里直乐。
买窗帘在轻纺市场跟买床单,买衣料是一个概念,反正就是一堆的布让你自己挑颜色,觉得好就跟老板说。
我跟方非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店铺面前转,我指了好几块布料给他看,他一概说好,说我挑了算,到后来变成我在店里乱挑,他一个人清闲的站在店铺门口,我转了一圈,挑中几块,又觉得不好,便拍拍手想走,走到门口时忽然眼前一亮,盯着门口的一块布料就笑开了。
“非非,就这块了,”我兴高采烈的扑过去,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看我挑中这块,表情顿时有些暧昧,又看看门口的方非,问道:“是要做床单吧,全绵的,保管舒服。”
我知道老板是想歪了,也不纠正,道:“做窗帘,”又凑近老板轻声道,“这样更有情调。”
老板猛点头,动手替我扯布,口中道:“现在的年轻人哦。”
我让方非进来付钱,老板看了方非几眼,一个劲的说我运气好,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只顾笑,然后拉着方非出店去。
因为方非真的不怎么喜欢轻纺市场的空气,所以我们买了床单就直接回家,在小区门口的菜场,方非买了点菜,准备回家做晚饭。
我一进门就嚷嚷着说:“非非,我帮你挂窗帘。”因为原本挂窗帘的一排小夹子都在,只要整齐的把新买的布料夹上去就可以了。
方非跟着进屋来说:“今天怎么主动要求劳动了?”边说边走上来,帮我抖开我们刚买的布料,这一抖开他的表情就变了,盯着那布料上的图案道,“这是什么?”
我还装糊涂:“什么什么?”
“那图案。”他指着布料道。
我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做爱十八式啊,不是说我挑就好,你不喜欢啊?”
被摊开的布料上赫然印满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各种各样的做爱姿势,很暧昧,但不至于□,方非盯了半晌,然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知道什么叫夜夜思君不见君?知道什么是饮鸩止渴?娟娟,这样很容易让我犯罪,如果半夜里我忍不住跑你房里怎么办?”
“错,”我直接纠正道,“小受只会扑小攻,你不会往我房里跑,而是直接投向对面那位大叔的怀抱。”
方非脸色一下子绿了,已经感觉到在口头上想占我便宜已不太可能,他干脆笑笑的不与我争,又拿了那块布看了一会儿,才道:“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白天也拉窗帘,因为只有大白天外面人才能看到,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块好布料。”说着跳上窗台,把窗帘挂上去。
我在旁边起劲,道:“对,让全小区的人民感受一下饮鸩止渴味道,你好与他们共勉。”
方非笑出声,站在窗台上遥遥的看我,道:“杨娟娟,照这趋势,你一时半会儿还嫁不出去。”
我白他一眼:“要你管。”
吃饱了还是方非洗碗,我在网上看《康熙》,看到小s调戏男明星那集,觉得很是过隐,赞叹道:“就是这样yy才过隐,过一点就俗,少一点又不够,小s我真是太爱你了,我对着电脑频幕飞吻。”
方非靠在门上,看我手舞足蹈,说实话,他连戴着围兜的样子也优雅,可惜我看太多就免疫了,只顾冲他嚷:“非非,帮我削个苹果。”
他领命出去,不一会儿拿了苹果进来,边削边和我一起看《康熙》,拿手术刀的手异常的灵巧,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推动刀片,薄薄的皮被削下,却还盖在苹果上,直到他削完,用手一拉,一长条的苹果皮才从苹果上脱离,一样的厚度,中间没有断过。
我也是他搬进来后才知道他有这样的绝活,说是大学里没事练的,而他每次削苹果时我都看得起劲,这个时候连看《康熙》都忘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学《月光宝盒》里吴孟达的口吻道:“辛苦爱妃削苹果。”张嘴就咬了一口,然后同时,电话响了。
我动作僵了僵,看看方非,方非站起来要去接,我却先跳起来,道:“肯定是我妈,来问我战果了。”
一接,果然是我妈。
我妈:“今天相亲怎样?”
我:“不怎么样。”
我妈:“怎么又是这样的话,娟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人无完人。”
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妈:“这个理由用过了。”
我:“我觉得他配不上我。”
我妈:“用过了。”
我:“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妈:“也用过了。”
我:“妈。”我拉长的音叫得有些凄惨。
我妈:“再叫也没用。”
我:“姓黄的。”
我妈:“连名带姓也没用。”
我在那头做出抓狂状,方非在旁边闷笑。
我妈:“杨娟娟,你抓狂也没用。”
我停住,知女莫若母不是?
我:“那你要我怎样?”
我妈:“和他再聊聊看。”
我:“这叫威逼,我要死给你看。”
我妈:“那我先死给你看。”
我:“妈。”叫得更凄惨。
我觉得我就要崩溃,这就是相亲的后遗症,没相之前你是不能说“不”的,相完以后你也不能说“不合适”的,想要解决你是必定要和你妈大吵一架的。上次就是如此,我自说自话拒绝了相亲男,结果我妈天天打电话过来,天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教训我,直到我实在受不了和她大吵了一架。
要重蹈覆辙吗?还是顺从的和那个老实男人继续把那几个无聊的问题递增上去?
“妈,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我妈弄脑残了,还是怎么了,忽然不经大脑的说了一句。
那头立马安静,半天才道:“是谁?”
“我老板,”我用力吸了口气,“比我大三年,商业硕士毕业,一米八左右(目视),未婚,目前是中国区销售总监,以后会是亚太区老总,妈,我看上他了,我要追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说的豪气万丈,眼睛却很没自信的到处转,然后看到方非削苹果的手震了一下,那截从没断过的苹果皮断了。
电话那头我妈开始结巴:“你,你开玩笑的吧,这种人你追得到吗?”
我继续豪气万丈:“妈,你要相信你女儿,你女儿虽然现在老了点,但当年也是块红烧肉,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有这么一个未婚的大好青年在我面前,我不追不是太蠢了。”我故意加重“未婚”两字。
我妈有点心动:“那,你悠着点。”
“行,我会努力,会争取。”我再三向我妈保证,然后在我妈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挂了电话。
“呼”,我捧着胸口吸气,总算成功让我妈转开了注意力,可是,我头有点大,那个牛皮也似乎吹得大了点,用我妈的话说,这种人你追得到吗?
我颓坐在沙发里,忽然发现自己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而为自己引来了更大的麻烦,估计以后我妈的电话内容就是问我“追夫进度”了,我哀叫着,这才发现方非已不在厅里了,方才那截断掉的苹果皮上竟赫然带着血迹。
“见血了啊。”我拿着那苹果皮,跑到厨房里,看到方非正低着头用水冲手指,“破了?”
我抓了他的手看,果然切了深深的一道口。
他抽回来,道:“不碍事。”
“碍事,当然碍事,”我又扯回他的手,“这就意味着没人做饭,没人洗碗。”我边说,边拉他进客厅,然后翻找出创可贴,替他裹住手指。
他任我说这么冷血的话,任我包扎,半晌,问了一句:“你真要追你老板?”
我一怔,想了想,老气横秋的说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矜持六年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但是,是不是可以先试验一下?
我把要签字的文件递给钱律,看他认真的看上面的数据,脸部棱角很完美,特别是下巴,翻文件的手指很修长,指甲剪得很平整,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签字笔,一下下的在桌上轻敲,一切都如此完美,这是多好的意滛对像,如果我是小s我就应该抱上去,靠着他的肩说:“亲爱的律律,我可以看看你的胸肌吗?”然后就动手解他的扣子。
“你在发什么呆?”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下意识的接住,却是那些文件。
“哦,没,没什么。”我拼命咽了咽口水。
他也无心追究我到底魂游到哪里去了,继续道:“待会帮我跟市场部的ricard联系,安排一个会议,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内容是月底的年会,一些下半年推广的东西还需要落实,你也要参加并且做记录。”
他简要的说着会议的内容和时间,我点头记着,人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终于抬头来看着我:“还有什么事?”
我又开始紧张,那双眼睛一扫过来我就觉得一哆嗦,我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文件握紧,对自己道,让双方了解的前提就要多沟通,你行的杨娟娟,我酝酿了半天,在他要低下头准备赶我出去前才道:“那个,对不起。”
他一怔,慢慢的套上签字笔的笔套道:“什么?”
我眼珠左右的移着,那说明我很紧张,心里不确定以这件事来作为话题是否合适,看着桌面道:“你可能忘了,我也是前几天才记起来,那天我在地铁撞倒了一个人,他的头磕在地上,那人应该是你吧。”
他看住我,似在回忆我说的这件事,半晌“啊”了一声,并没有太吃惊,表示他是知道的,或是没放在心上。
“那个,你有没有受伤?”我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头。
可能是我现在的样子有些古怪,所以他的表情也有些古怪,道:“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那就没话讲了,我脑子迅速的转,想再找话题,看着他的手指已经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心里有些慌,道,“你没有去检查一下吗?撞到的毕竟是头,我当时留了名片给你,检查的钱可以我来付的。”我终于挖空心思的说出这句话来,但说完就想自己打自己巴掌,这话分明是说他是稀罕钱才不去检查,人家是老总,哪会舍不得这点钱,你明显是瞧不起他嘛。
他看我一眼,又垂下眸,脸上似笑非笑,道:“看我现在正常的很,应该是头没事,至于你留的名片,”他停了停,“那是到处在发的非法办证名片,难道你的附业是做这个吗?”
我的嘴一下子张大,办证?我给他的分明是自己的名片啊,难道我当时把路上别人发给我的广告名片给他了?
我的脸顿时通红,火烧一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闷了半天才想到他刚才的话,拼命摇手道:“不,那不是我的附业,我没有附业。”说着拿着文件,飞快的跑出去了。
试验失败。
我想还是算了吧,昨天的豪言是应付我妈的,连话都搭不上的人,怎么追啊?
我无精打采的回到座位,然后打电话给市场部的ricard与他确定开会时间。
ricard是去年刚升的市场部经理,他的老板,市场部总监是香港人,不太来上海的办公室而且那香港人主管国外市场,国内市场只是挂个名,所以一般都是先找ricard,由他与自己的老板联系,然后来确定。
ricard,中文名叫夏羽天,是我大学的师哥,我进这个公司也是他帮着介绍的,以前很熟络,现在却很少联系了,明知道他的分机号,我却还是在联系表上确认了一下才拨他的分机。
“你好,市场部,请讲。”那头夏羽天的声音一如往常一般平和而带着磁性,我记得他唱陈亦迅的歌唱得很好。
“是我。”我闷了半天才说话,不用说自己是谁,我想他也能听出来。
“娟娟啊,”果然他马上听出来,声音中是带着笑的,“有什么事吗?离开市场部后就很少看你上来了,生疏了啊。”
我抿着嘴,仔细的听着他每个字收尾时好听的鼻音和沙哑声,似细沙磨过皮肤,我曾经说过,男人外貌是一点,另外就是声音和眼睛。夏羽天就是三样都很有魅力的人,学校圣诞节的露天演唱会上,他手插在口袋,鼻子冻得发红,对着话筒唱陈亦迅的《k歌之王》,一双眼睛晶亮而真诚的看着台下,同宿舍的人指给我说:“那就是传说中的‘下雨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娟娟,你在听吗?”那头的声音将我拉回来,我回过神,道,“是这样的,我老板让我跟你约个会议,商量一下月底年会的事情,大约一小时,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现在吧,我过五分钟上来。”
“那好,就在我老板的办公室。”说完我挂了电话。
夏羽天五分钟后到,他穿了黑色的西服,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衣领处的扣子没有扣,即使这样,可能是长相与偏白肤色的缘故,仍是显得很温文,我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看到我冲我笑笑,一如多年前他捧着篮球投中三分球后冲我笑的样子。
我也笑,让他先进办公室,自己再进去,然后关上门。
钱律在接一个国外打来的电话,说着流利的英语,示意我们先坐下,自己站起来面朝着玻璃墙,背对着我们继续通话。
夏羽天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把要用的表格和文案一样样的打开,我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闪动的指环时,心里还是一阵微酸,便干脆低下头去,踢着脚边微翘的地毯,然后听到钱律说:“我们开始吧。”
应该说夏羽天很聪明也很懂得掌握分寸,他比钱律的职位低,但同时又代表另一个部门,所以他的态度是恭谦又不会全然没有立场,我看得出钱律对他很满意,两上聪明男人决定事情往往很快,所以没用一个小时,该决定的事都决定好。
“那就订在下周,这次会邀请一部分经销商出席,大连那边的产品展示要麻烦你们市场部安排,今天我们讨论的事你也要让香港的林总知道。”钱律最后说,这当然是客气话,不用他说夏羽天也会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
夏羽天点着头,又客气了几句,才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却听到钱律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回过神,然后忽然道:“钱总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算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钱律抬头看我一眼,道:“不需要。”
我却有些较劲的意思,道:“下属跟老板该多沟通的。”
他盯了我半晌,终于点点头,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道:“现在正好是吃饭时间,你可以叫上你要好的同事,我请客。”说完,合上笔记本。
我出了办公室才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我刚才好像主动约钱律吃饭了。
“啊!”我对着自己的头发猛抓几下,都是那个“下雨天”害的,我心里叹息,然后看到夏羽天就站在那里还没走,看到我,微微的笑起来。
我马上对着被自己抓乱的头发用力按几下,才道:“夏经理还有什么事?”
“夏经理?你以前不是叫我‘下雨天’吗?”他走上几步,道,“走了,一起吃饭吧。”
我愣了愣,然后钱律从办公室里出来,道:“走吧,你……”后面半句没说完,看到夏羽天还在这里,他连表情也没变一下,直接对着夏羽天道,“夏经理一起吃饭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吃。”他说的“我们”是指我和他自己。
夏羽天的眼睛极快的闪了闪,笑道:“不了,我还要把刚才的内容发给林总,等发完再去,你们去吧,谢谢钱总,不好意思。”
这其实是很微妙的情景,一个未婚的总监和自己的助理一起吃中饭,在现在的职场上这本身就让人想入非非,这也是为什么钱律让我再叫一个人一起的原因,而夏羽天显然是认为就我和钱律两个人去吃饭,作为聪明人,他没有道理也跟过去,所以拒绝是必然的。
钱律点点头也不勉强,我这时候也不可能说什么,夏羽天看我一眼,有些悻悻的样子,走了。
我杵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人往前台方向跑,边跑边道:“我叫小金一起。”
小金那天的话其实是对的,娟娟,你就是那种看上去大胆,其实你就是个腼腆,胆小到令人发指的这个……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指。
谁会喜欢一个人整整六年却羞于启齿?有,就是我这个傻瓜,大学四年,毕业后两年,直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结婚,娶其他的女子,这也是我为什么后来的调离市场部,来到销售部的原因,小金说我一直在跟自己的矜持谈恋爱,玩了六年暧昧,然后失恋,你活该!
我活该,所以刚才看到夏羽天的戒子时我还是受了刺激,我的肾上腺激素异常分泌,一刹那之间我想证明自己很英勇,我说,钱总我请你吃饭。
然后三个人就坐在那间茶餐厅里。
追与不追是个问题
女人永远都说自己不会点菜,然后直接把点菜的责任推给男人。
钱律点菜很快,随便翻了翻,然后向身后的服务员指了几个,最后问我和小金,想喝什么。
我当然是奶茶,那是我的最爱,小金也马上说要奶茶。
结果奶茶先上,给钱律的却是杯白水,因为要等菜,所以小金没话找话:“钱总不喝奶茶?”
钱律点点头,皱着眉道:“我不喜欢喝甜的。”
然后就静下来,小金的脚在桌上踢我,意思是让我快点找话题。
我绞尽脑汁,然后挑了个比较合适的话题:“钱总是上海人吗?”
“不,大连人。”
“都说大连出帅哥美女,果然是啊。”小金马上配合,天知道,钱律何许人也,她早已调查的一清二楚。
钱律扬了扬嘴角算是在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以为他不会接话,却听他道:“就是不能说话,一说话就面目全非,尤其是你说的美女。”
我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他看我一眼:“大连话偏硬,偏粗犷,女孩子说尤其不合适,再美的美女说出来形象也会打折扣,不像江南的语言比较柔和,这次去大连你就会见识到。”
我理解的点头,自言自语道:“就像玛丽莲梦露忽然操一口流利的山东话。”
“噗!”旁边的小金一口奶茶喷出来,她肯定想到他的山东男友每天用山东话叫她“亲爱的”的样子了。
钱律白色条纹衬衫上被溅了好几滴,小金“啊”的一声忙站起来用纸巾替他擦,然后转过头狠狠的扔给我两个卫生球,我自知闯祸,忙也拿起纸巾替钱律擦手上溅到的奶茶,小金你的笑点也太低了吧,害我也被你喷了好几滴。
两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上下其手,本来动机很纯,但因为擦的地方是胸口和手,所以钱律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我伸过去替他擦手的纸巾被他反手拿过来,我的手与他的手指相触,我的心莫名的猛跳了几下,然后看钱律也挡开了小金的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道:“你自己还是先去洗一下吧。”
我这才看到小金的胸口溅了一小块咖啡色的痕迹,还有嘴角和手腕上,小金连连说对不起,然后跑去洗手间清洗,离开时不忘再白我一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