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不想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不想走第5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欢迎新住户的新晚会,你到时就不要给我摆一张臭脸。”陈阿好轻声警告。

    余家琪起身,连最爱吃的苹果都没了胃口。“妈,我不缺男人。等家洁结婚后,我会带我男朋友回来,你千万不要帮我安排相亲。”

    看家琪说得信誓旦旦,陈阿好有些吃惊。“好呀,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就帮着家洁筹备婚事,然后把你男朋友看紧一点,我等着你带他回家。”

    余家琪点点头,“我回房间去帮家洁弄喜帖。”谁让孕妇最大,这种打杂的小事就由她来代劳,也好藉机脱离母亲大人的叨念。

    回到房间的余家琪将住址全输入电脑,再列印到大红信封上,直到白秋虎这个名字映入眼帘。

    她怔愣着,最后将那张喜帖搁到一旁。

    那一晚的大哭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把心中多年的郁闷宣泄光;她想她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他,就算不去他的公司上班,但两人还是可以成为好朋友。

    摸着那红艳艳的喜帖,她唇角漾满笑意。谢以之是个好男人,她很开心家洁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之后,终于找到了幸福。

    她只是舍不得将近三十年的姐妹情,以后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看来在忙完余家洁的婚礼后,她得赶紧找工作,让日子重新回到正常轨道上。她一定要让自己当个快乐的单身女郎。

    第六章(下)

    余家琪来到距离住家步行约十分钟的工地。

    工地以绿色的铁皮围圈起来,只有一处进出大门,铁皮上写着营造商的名称,证明她没有来错地方。

    她站在距离大门边约莫五十公尺处,听着机具吱吱地响,看着大型货车,水泥车进进出出。

    她原先跟白秋虎约好在公司见,要送余家洁和谢以之的喜帖给他,没想到去公司之后却扑了个空,公司的小姐说他去工地。她想反正工地离她家不远,于是就绕过来看看。

    工地一侧是限制开发的保护区,山丘地形、绿意盎然;工地的另一侧是个大型社区,这里的生活机能非常完善,在预售开卖时就已经卖出非常亮眼的成绩。

    建筑业在金融海啸之后以强劲力道蓬勃发展,之中的庞大利益,铁定让白秋虎的身价翻涨好几倍。

    余家琪苦笑。他再也不是当年需要她助一臂之力的瘦弱男孩。他现在可是身份非凡的小开,难怪他不提过往情,要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时眼尖的她看见白秋虎那辆墨绿色轿车从工地开了出来,跟他的富贵身份完全不搭。

    微冷的十二月天,阳光暖暖地照着前方的车子,在清楚看见坐在驾驶座上操控方向盘的白秋虎之后,她的唇角微扬,漾起一抹浅笑。

    当她与白秋虎的眼神交会那一刻,她只见他锁紧眉头,别说连一个笑意,甚至连停车的意思都没有。

    她瞥见副驾驶座上的并不是一向跟随他的杜友发,而是一个头戴白色棒球帽的男人,男人的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第六感告诉她,这情况不对,白秋虎就算对她没有感情,但绝对不会对她视而不见。

    车子从她向前开过去,后座还坐了一个同样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朝前方的保护区山路开去,她连想都没想就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她急忙上车。“司机,麻烦跟着前方那一辆墨绿色轿车。”

    中年司机点头。“小姐,你是要去抓猴哦?这个跟车我最内行啦。”

    抓猴是台语,意思就是抓j。余家琪没有多做解释,点头默认。“麻烦你了,我会多付一点车资给你,不过请你不要跟太近,我怕他们会发现。”

    “放心啦,这条山路我很熟悉,就只有一条路,翻过这座山,可以通到新店去。”

    由于是蜿蜒向上的山径,车速并无法太快,所以无论怎么跟都不会跟丢。余家琪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给杜友发,那是白秋虎强制在她手机输入的,是以防邱进富找她麻烦时,万一找不到他,可以找杜友发求救,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

    手机接通,传来杜友发的声音。

    “阿发,我是家琪。”

    “家琪,我老大叫我在公司等你,你怎么还没来?”

    “我去过公司了,可是柜台小姐说小老虎不在,所以我就来工地找他。”

    “真糟糕,我忘了交代柜台小姐,说你来公司要来找我。”

    “阿发,小老虎刚刚开车往山上走,他明明有看见我却没有停车,他的车里坐了两个男人,都是我没有看过的。”白秋虎公司的男同事,她起码也见过好几个。

    杜友发急问:“家琪,那你人在哪?”

    “我坐计程车,跟在小老虎车后。”

    “我立刻赶过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杜友发边跑边说:“老大可能有危险。今年以来,一直有人恐吓老大,你如果发觉不对劲,请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的。”她不敢说太多,就怕司机大哥会吓到。

    她切断手机,想起白秋虎的爸爸挨了子弹,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发酵,她的嘴唇微颤,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另一手摸进侧背的皮包里,确认电击棒还在。

    “小姐,前面的车子好像已经停下来了,我不敢靠得太近。”司机大哥技巧地停在一片转弯处,可以看见位于前方的墨绿色车子,但前方的车子却看不见他们。

    “司机大哥,不用找了。谢谢你,这里就行了。”车资不到两百元,她拿出五百元付帐,然后开车门下车。

    “小姐,你一个人要小心点。”司机大哥叮咛后,这才掉头回转车身。

    直到计程车远离,余家琪镇定心神,这才迈步往前走。

    这里算是这条山路的高点,山径右边是长满树木的山壁,左边有着护栏,护栏外是个往下的斜坡,可以远眺山下的街景。

    幸好她一副就是要出来郊游的模样,一身运动服,脚上还穿着球鞋。明明天气不冷,气温舒服宜人,她却得握紧掌心,好克制那股不由自主的抖颤。

    她慢慢往前走,转出弯道,看向不远处的前方,右边有块空地,搭起一个棚子,此刻她看见白秋虎正走出驾驶座,而车里的男人也都下了车,其中戴白色帽子的男人手上好像拿着一个东西,对着白秋虎挥了挥。

    寂静的山路上偶有几辆机车经过,她眯眼用力一看,那男人手上拿的是枪吗?否则白秋虎怎会任由那男人控制?

    她连忙将手机转为震动,再拨电话给杜友发。“阿发,沿着山路上来,小老虎的车子已经停下来了,那人手上应该有枪。”

    “家琪,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会带警察过去,明白吗?”杜友发焦虑地交代,就怕她仍像当年一样的不顾一切。

    她切断手机,一边往前走,假装自己是来运动的,直到约莫距离五十公尺处,她发现那个棚子是个土地公庙,那两个男人对着白秋虎咆哮,可是她听不见咆哮内容。

    两个男人一瘦一胖,都是中等身材,若要打架,不一定打得赢高壮的白秋虎,白秋虎会这么听话,内情当然不单纯。

    这下两个男人终于发现了她,咆哮的声音变得较小些,放下手中比划的枪枝,不过他们看来并不以为意,因为谁会在乎一个女人。

    白秋虎也发现了她,心里惊恐不已。余家琪究竟在干什么?!

    他刚刚看见她站在工地外,以为她没看见他,没想到她居然跟了上来。他表面镇定,却完全无法出声阻止她,也希望她不要傻傻地跟他相认,他绝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余家琪慢慢往前走,手心冒着冷汗,脚步却依然坚定,她就不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

    她缓慢走到土地公庙时,白秋虎和那两个男人已经在庙前供人乘凉的椅子上坐下。

    她在庙前停步,然后走到神桌旁,拿起香桶里的香,点燃三柱香,然后来到土地公前,诚心弯腰鞠躬致意。

    她在心里祈求:福德正神呀,请一定要保佑小老虎平安无事。今天事出匆忙,来不及准备三牲水果,来日一定会备齐牲礼,答谢您的保佑。

    她将香插进香炉里,闻着那股清香的香味,安定心神,然后来到胖男人面前。“先生,不好意思,我可以请问这条路是什么路吗?”

    胖男人警戒地问:“小姐,你不知道这条路是什么路,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他半途把我扔下车,然后车子就回头走了,我不认识这条路,想打电话求救也没办法告诉家人我在哪,只好继续往前走,看能不能有什么路牌。可我走了好久,幸好看见你们。”余家琪说着,一脸愁苦,眼眶微红。

    胖男人说:“小姐,你男朋友还真狠,竟然把你丢在这种地方。”

    “是呀,这种烂男人,一定会被土地公处罚的,我回去一定会跟他分手!”

    “小姐,我也不知道路名啦,不然你朝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走出去就是新店,不过应该要走满久的。”胖男人指示着。

    白秋虎胆战心惊地看着她,很怕她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心里拼命祈祷,希望她千万不要乱来。

    余家琪抿唇,表情非常苦恼。“这条路是通往新店,他怎么会把我载到这种鬼地方,真是可恶的男人!我回去之后,绝不会饶过他的!”她的眼睫一眨,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只要她拖得够久,一定可以等到杜友发带警察过来的。

    “小姐,你快走吧,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这次换瘦男人开口说话,他一手拼命挥动催促。

    “我看我打个电话给我的家人,请他们来载我好了,这里至少还有土地公庙,感觉比较安全。”

    余家琪的唇角颤抖着,那是因为害怕,可是看在那两个男人眼里,却以为她是在难过,这让她的演技多了几分说服力。

    她将手伸进皮包里,算计着可否使用电击棒,可是她只能一次击倒一个男人,万一另一个男人手上也有枪,那么白秋虎铁定会有危险。

    就她在犹豫不决时,听到远方传来车子飙速的声音,她在皮包内将电击棒的环绳套在手腕上,将它如手机般地握在掌心里,另一手同时掏出手机。

    两个男人也听到了那不寻常的引擎声,同时对看一眼,两人立即起身,朝山路看去。

    余家琪看着戴白色棒球帽的胖男人,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那应该是藏着枪,而另一个瘦男人却是双手空空。

    白秋虎趁着两个男人不注意时对余家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余家琪以眼神眨了眨,再动了动自己的手,示意白秋虎她手中有着电击棒;然后,她假装拿着手机拨号,脚下悄悄退到两个男人背后。“哥,我迷路了……”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在圭地公庙前停车,那两个男人立刻一左一右将白秋虎夹在中间。

    下车的是杜友发,还有两个与白秋虎相熟的便衣刑警。

    白秋虎不敢冲动,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会在这个时间点立即出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可是有余家琪在,他得顾虑到她的安危。

    “杜友发,赶来跟你家老大作伴?”胖男人挑动眉眼,一脸狠劲。

    不过他们不认识那两个便衣,所以口气是非常嚣张。

    “你们请我们家老大来山上泡茶,怎么可以少了我呢?”杜友发眼神警戒,勾动唇角在说笑。

    余家琪眼尖的瞄见胖男人打算抽出搁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于是她趁着他们背对着她,将电击棒握紧,朝胖男的肩膀打下去。

    胖男子被电到,发出电击爆裂声响,十二万伏特的电压并没有让胖男人昏倒,只让胖男人左右摇动后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一切的混乱就从余家琪使出电击棒开始。

    胖男人原本握在手中的枪掉在地上,白秋虎见机不可失,他大喊:“小心,他手上有枪!”

    在白秋虎说话的同时,瘦男人要去捡鬼谷子,他一个箭步给瘦男人肚子结实的一拳。

    吓傻的余家琪只能呆愣在一旁,毕竟她是坐办公桌的料,她连电击棒都是第一次使用,更何况是动枪这种大场面。

    杜友发和两名便衣立即冲上前想要抢枪,可是还是慢了胖男人一步。

    胖男人身穿厚外套,电击棒使在肩膀上时,强力电流让他摔倒在地,他硬是忍住剧痛,抢下地上的枪,然后反手将枪比向还没回神的余家琪。

    胖男人五官扭曲咆哮:“臭女人!居然敢弄我!”

    杜友发和两名便衣硬是止住脚步,两名便衣更是训练有素地立即压低身体,在地上翻了两圈,瞬间将土地公前的供桌推倒,两人就这么躲藏在供桌之后,以供桌当遮蔽物。

    而身手俐落的杜友发也快动作地一把将错愕的白秋虎给拉到供桌之后。

    “你别乱来,放下你的枪,有事好商量。”其中一名便衣叫道。

    白秋虎看得心神俱裂,他忍住情绪,以坚硬的口气说道:“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干什么去对付一个女人!”

    “我们是警察,你把枪放下,不要乱来!”便衣掏出身上的配枪,将头微微探出桌子,瞄准歹徒。

    胖男人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枪口仍比着余家琪的胸口。“居然叫警察,我干!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子弹可是会轰掉这个女人。”

    杜友发紧紧抓住白秋虎的手臂,就怕他会忍不住冲出去。

    “你不是要跟我们谈条件吗?坐下来好好谈,你这样子是拿不到半点好处的。”杜友发安抚着,就怕惹恼歹徒。

    “我才不会上当!你说要给我们工程做,以为我们是乞丐嘛,给那么一点,连塞牙缝都不够!”胖男人以枪押着余家琪,一手扣在她脖子上,将她强行拖着走。

    瘦男人满脸慌张,抱着挨了一拳的肚子,跟在胖男人身边。

    余家琪的脖子被掐住,呼吸被阻断,惊吓到脑中一片空白,但手中的电击棒仍紧紧握牢。

    胖男人押着余家琪,行动缓慢的走到车子边,因为他的身体被电击后产生的剧痛,让他寸步难行。

    要不是手臂被杜友发抓住,白秋虎早就冲上去,他绝不能让余家琪被带上车!

    “她手上还有电击棒。”瘦男人提醒着。

    胖男人于是一把抢走余家琪手上的电击棒,然而电击棒的环绳仍扣在余家琪手腕上,当保险插梢被抽离时,瞬间发出强烈的警报声响。

    两名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得腿软手滑,白秋虎见机不可失,立刻冲上前,一脚踢飞歹徒手中的枪,然后迅速将余家琪搂入怀里,再旋身躲藏在供桌之后。

    两名便衣在这同时冲了出去,枪响同时冲破云霄。

    第七章(上)

    这天下午,白秋虎原本在办公室等候余家琪,然后接到工地主任来电,说有人到工地闹事,于是他立即赶往工地,要杜友发留在公司等候余家琪。

    这群人渣,报警也没用,因为之前这几个来勒索的歹徒被警方逮捕过,最后以毁损、伤害、恐吓取财送办;但居然没多久就被交保,交保之后,他们不思悔改,不仅故态复萌,还变本加厉。

    这些人渣说法是想要强行招揽工程,从庞大的工程之中分得利益。

    若给这些黑道分子工程做,不仅品质没保障,工期也会延误,工期若延误,不仅商誉受损,还要赔偿高额违约金。

    这对吉安营造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因为有一就会有二。

    可是若不安抚这些黑道分子,工程根本无法顺利进行,况且他还得急着赶回公司,他可不想让余家琪找不到他。

    于是在协调之后,白秋虎口气暴戾地丢出一张支票,要歹徒们拿钱走人,再来闹事,他一定会报警处理,绝不再宽贷,因为他已经将他们的恶劣行径录影存证。

    来闹事的几个黑帮分子拿着支票离开,白秋虎看得出来他们心有不甘,毕竟金额只有区区五万元。

    结果白秋虎的车才刚开到工地大门,就有两个男人对他招手,他不疑有它,于是按下车窗,一支枪在瞬间比上他脑门,接着两个男人迅速上车。

    两个男人押着白秋虎往前开,他在开出工地时看见余家琪站在路边,他虽满心惊吓,却是临危不乱。

    两个男人不停咒骂,说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打算勒索一千万,拿到钱之后,他们再也不会再找麻烦。

    白秋虎在心里盘算着,车里的活动空间太小,他一定要想办法停车,才有反制歹徒的机会。

    平时外出他怕太张扬,于是开这辆旧型的国产车,前几天油表坏了,他还来不及送修,此刻正好用来当停车的理由。

    他告诉胖男人,他的车子没油了,胖男人一看果真油表到底,窄小的山路很难有停车的地方,胖男人也怕车子在山路上抛锚,正好前方土地公庙有一处空地,于是胖男人勒令他停车。

    这是绑架勒索的刑事案件。枪响之后,无意中打中瘦男人的右手臂,后来大批支援警员赶到,将伤者送医,胖男人押送警局,白秋虎和余家琪及杜友发也一同回警局做笔录。

    整起案件还有诸多疑点待廛清,枪枝来源?恐吓目的?枪是谁开的?为什么要绑架白秋虎?

    白秋虎不想让惊吓过度的余家琪曝光,于是在他强力要求下,警方并没有通知媒体,毕竟白家的营造公司也是赫赫有名,他甚至与许多警界高层都有维持良好的关系,要不杜友发怎么会这么迅速就带两名刑警上山来救他。

    整个过程,余家琪始终紧紧牵着白秋虎的手,她总觉得胸口闷痛,几度呼吸不到空气,让她只能频频努力地吸气,好调节胸口的不适。

    她曾以为自己很勇敢,事实上她也真的勇敢地以电击棒攻击歹徒,可是当抢抵在脑门上时,她才明白自己的脆弱和害怕。

    以为那是电影电视上才看得见的枪战场景,但当它真实在她身上上演时,那是她这辈子都很难抹去的恶梦。

    笔录一直到深夜才完成。余家琪话很少,最多就是点头摇头,因为惊吓过度,她的脸色苍白、唇角抖颤,大半都窝在白秋虎怀里,由白秋虎代表她发言,也因为白秋虎跟警方关系良好,警方并没有多为难余家琪。

    余家琪不想告诉妈妈这件事,就怕她担心;于是她打电话回家,说她要在同学家留宿,编织善意谎言。

    第七章(下)

    最后,白秋虎将身心俱疲的余家琪带回家。

    “吃点东西,好吗?”那是白秋虎让杜友发买来的她最爱吃的水饺。

    余家琪摇头。“我不饿。”

    白秋虎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没有勉强她。“那你泡个澡,会舒服点。”

    “嗯。”她点头,她的确需要暖和四肢,她的手脚已经冰冷到不像是自己的。“那你?”

    “我在这,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看着余家琪惊慌的眼神,白秋虎牵着她的手走进浴室。

    当白秋虎从枪下把她救出来那一刻,她只想紧紧抓住他,贪婪吸取他的气息,永远都不想离开他。

    她对这间浴室并不陌生,她安心地洗了个热水澡,努力不让自己想起歹徒恶狠狠的模样。一个女人再怎么强悍,还是需要一双可靠有力的臂膀。

    “家琪,你累了,这里让你睡,我去睡客房。你好好睡一觉,没事了。”白秋虎与她并肩坐在床上,柔声哄着。

    她身上仍穿着他那过大的长袖t恤,她双手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猛摇头。“我不要一个人睡。”

    “那怎么办?”白秋虎这才明白,她使起性子来的时候,是这么的固执,更多的是小孩似的耍赖。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恶狠狠的眼神,还有那轰隆隆的枪响,我真的好害怕,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她眼里全是血丝。她在警局里,极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直到此刻,她的眼眶泛红,一脸憔悴又伤悲。

    “好,我陪你一起睡。”他说这话可没有半点邪念,只有满心的不舍和难过。她平淡的日子果真因为他而掀起不该有的波澜。

    “嗯。”她微点头。

    然后,他抱着她侧躺在床上,拉起棉被密密将两人盖妥。“睡吧,不会有事的。”

    她窝睡在他肩颈上,听着他沉稳的呼吸。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早上再谈。”

    她是非常疲累,先前全用意志力在苦撑,如今窝在白秋虎暖暖的怀抱里,她才慢慢放松僵硬的四肢。“我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唉。”他长长叹口气。“睡不着,那我们聊聊好吗?”或许跟她谈谈,可以减轻她心里的恐慌。

    “好。”她的确需一点声音,她害怕太安静,就像在等待子弹是不是会贯穿她的脑袋,那她就再也见不到她挚爱的妈妈和姐姐了。

    “你干什么这么傻?你不该跟上来的。以后别这样了,万一你有个万一,你要我怎么办?”他闻着她颈间清淡的发香,将她柔软的娇躯更贴向自己,他是这么害怕失去她。

    “我担心你。”在警局时,她已经全盘了解事情的经过,知道他饱受黑道的恐吓威胁,原来他那一身江湖味只是保护色,他完全没有混黑道的本领。

    “你知不知道,当你被挟持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以后不要这样了,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想跟你太亲近,就是怕你会被我拖累,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让你卷进这样的纷争里。”他将她圈抱得紧,下巴磨蹭着她的发丝,终于忍不住说出满腔情意。

    她昂首,凝看着他悲痛的脸色。“什么意思?”

    面对死亡的冲击太大,他再也把持不住满心的情意,尤其当柔软的娇躯正抱在怀里时。

    “这就是我的意思。”他眼眸微眯,看着她清秀的脸,在她的不解下,他含吻住她的唇瓣,轻轻地、柔柔地,不敢太躁进,带着一股试探,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吻我?”她没有拒绝他的吻,双手轻颤地抵在他那厚实的胸前,问出心头的疑问,就怕自己会错意。

    “因为……”她没有拒绝他的吻,就是鼓励着他,只是,爱她的话他就是无法轻率说出,就怕被她嘲笑。

    “因为什么?你说清楚。”她不依的捶打他胸口,睁着迷蒙的大眼,语调里多了几分撒娇。

    那就像是枯萎的花即时承接天降甘霖,是等待许久的期盼,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她再次尝到这股甜美。

    白秋虎忍不住在她唇瓣再落下一记浅浅的吻,看到她的脸色恢复些许血色。“因为我……我喜欢你。”终于说出口了。

    “你喜欢我?”她嘴上不信,心里却动摇了。

    “嗯,我好喜欢你,可却又不能太接近你,只能苦苦压抑。”他加重环在她腰上的力道,让她的身躯更贴紧他,唇再度回到她的唇上,并且加深这个吻的力道;他无法控制,想要更多、探入更深,想与她的唇舌缠绵。

    白秋虎的吻如同他的人,很霸道、很男人,他的吻技更是好到无可挑剔,对于缺乏经验的她,实在太过激烈。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空气几乎被剥夺,害她身子发软,幸好她是躺在床上,否则她的双腿绝对无法站直。

    她淹没在他的气息里,仿佛快来顶。“我喘不过气了。”她原本白惨的脸色如今染上两圈苹果红,连耳根子都如熟透的番茄。

    她的心跳如擂鼓,他的亦是;彼此热气交流,他的呼吸变得既深且长,黑色瞳眸中满是情感,就像回到那年的初次。“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这样的床上运动,的确有效消弭了她心里的恐慌,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他,脑袋被g情攻占,彻底把枪战的惧怕抛丢到脑后。

    “我之前到底在矜持什么?若没有让你知道我的心意,那万一我无缘无故的死掉——”只是,他一定交过很多女朋友,吻技才会这么好,而她这才发现自己该死的在意,他之前曾经是马郁琴的男朋友。

    “不可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的舌回到她的唇上,有效地阻止她的诅咒,一手抚摸上她热烫烫的脸颊。

    “唔……”呻吟声逸出她唇瓣。

    这段日子,白秋虎从没有开口表明心意,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证明他是在乎她的,她心里想确认的只有一件事。“小老虎,你对我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你说呢?我不是随便的男人,你也不是随便的女人,我们这样的热吻,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他以行动证明。感觉到他抵在她身上的亢奋,这让余家琪害羞又无措,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他的热情里。

    更何况情人间不用太多言语,光是拥抱及亲吻就能明白彼此说不出口的心意。

    “那马郁琴呢?”她在销魂中拾回些许理智,算起旧帐。“你对她没有这样的亲热吗?”

    关于他过去的情史,她不知道就不会去计较,可是马郁琴这个人就在她眼前,她无法不去在意。

    “我说过,马郁琴只是一个女伴,我和她之间还没有深刻的感情,当然也就不会有这么亲热的举动。”他以他那粗糙长茧的手指沿着她的颈顶一直来到她那微露的胸口。

    白秋虎始终是她唯一的坚持。她浑身颤栗,既期待又害怕,她昂着头以生涩的技巧主动吻住他的唇。

    感受到她的主动,这让他受到非常大的鼓舞,听着她那越来越激烈的喘息声,他的亢奋也越来越高涨,他以膝盖试探性地轻轻分开她的腿……

    空气中,充满了她的味道,他愿意只是想安抚她的情绪,没料到一切会失控,她的人如梦似幻地就在他眼前,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他都无法离开她,他是这么渴望地想要她。

    夜深、情浓。

    恐慌的心被情欲掩埋。

    “小老虎……”她喃喃喊着他的名。“你会不会又把我丢下?”

    “不会,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下……”

    他的噪音沙哑,眼神火热而认真,呼吸急促到几乎要将她燃烧、吞噬。

    “唔……”

    她任由抽气呻吟声回荡于小小的空间中,让他带领着她飞越高山、奔向天际,完美地达到高峰。

    第八章(上)

    元月一日,举国欢腾,新的一年之始,也是黄历上宜嫁娶的大吉日,更是余家洁和谢以之的大喜之日。

    凭着陈阿好那乐善好施所建立起的庞大人脉,加上谢以之的父母都是公务人员,于是上自政府官员,下至左邻右舍,在席开六十桌的风光场面下,整个婚宴显得热闹极了。

    今日的陈阿好,那福泰圆润的身材穿起开叉的大红旗袍,肚子上挂着珍珠项练,脸上薄施彩妆,气质高贵典雅。

    在陈阿好努力推销下,好不容易才将女儿出清,更能将多年来包出去的红包连本带利地赚回来,让她是笑到阖不拢嘴。

    这场喜筳除了新娘和新郎外,另一对引人注目的就是伴娘和伴郎——由余家琪担任伴娘,谢以之的哥哥谢以和担任伴郎。

    此时,约莫再过一个小时,喜筳就要正式开始。

    新娘休息室里,新娘秘书正在帮余家洁做最后的补妆,余家琪看着余家洁一脸的喜悦,也感染了满心的喜气。

    “没想到口口声声说不要结婚的人,居然真的嫁出去了。”

    “我也没想到。就像是在作梦一样,我居然会嫁给谢以之。”余家洁笑盈盈地,藏不住好心情。

    “家洁,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因为姐妹俩只相差一岁,向来都是互喊名字。

    “羡慕吗?如果你找到了你的真命天子,想要跟我一样步入结婚礼堂,我会很有良心,绝对不会取笑你的。”

    余家琪很想告诉余家洁关于白秋虎的事,只是最近余家洁太忙了,虽然婚事有两方的家长负责筹备,但因为余家洁还在电信公司上班,又挺着大肚子,因而还是让她忙到筋疲力竭。

    于是,很多事余家琪说不出口,心想等到婚礼过后再找时间跟余家洁说,或许可以听听余家洁的意见。

    这时,新娘休息室走进一个气质婉约的美女,让两姐妹暂时对话。

    美女的表情有着几分悲伤,完全不像是来祝贺。余家琪感觉很诧异,她并不认识这个美女,于是她问余家洁:“她是谁?”

    “谢以之的前女友。”余家洁耸肩,一脸无奈。

    那不就是马郁琴?也就是白秋虎的前女友!余家琪大眼微眯,紧紧瞅着马郁琴。“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跟家洁谈一谈。”马郁琴脸上有着凄苦。

    “没什么好谈的。不送,请你出去。”余家琪挡住马郁琴,将马郁琴从上打量到下,就怕她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白秋虎和谢以之都喜欢过这个女人,这个纤细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人,美得像是那些宅男喜欢的女神,该说是谢以之和白秋虎都有着相同的品味,还是马郁琴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余家琪看着马郁琴的卑微,听着马郁琴口口声声要余家洁离开谢以之,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谢以之爱的人是她,还诅咒余家洁的婚姻不会幸福快乐。

    没想到马郁琴是来闹场的!

    不过余家洁的心情很好,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淡淡地交代:“家琪,去叫你姐夫来。”

    一声姐夫,让马郁琴的脸色更难看了。

    余家琪点头,走出新娘休息室。

    事情是男人惹出来的,为何女人总是为难女人?要找就去找罪魁祸首,没道理由女人来收拾。

    余家琪来到喜筳的入口处,看见谢以之正在招呼进场的宾客,目前来的宾客还不多,大多是至亲好友。

    “姐、夫。”这声姐夫她喊的有点不甘愿。

    “家琪,什么事?”

    谢以之是科技新贵,在竹科手机大厂担任研发经理,有着理工男正经老实的神情,不过今天的他一脸春意,那股笑意想藏都藏不住,尤其余家琪这一声姐夫喊得他心情亢奋。

    相对地,余家琪却没有给谢以之多好的脸色。“你的前女友马郁琴现在正在新娘休息室,正在找我姐的麻烦,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谢以之脸色微变。“马郁琴?她来了?”

    “不是你发喜帖让她来的吗?”当然这是故意损谢以之的。

    “当然不是!”

    “马郁琴说你只是因为一时寂寞才跟我姐在一起,真是这样吗?”余家琪故意这么说,心里有股气,气自己长得不如马郁琴漂亮,更气白秋虎曾经被马郁琴吸引过。

    “你别担心,我去处理。我不会让家洁受委屈的。”谢以之赶紧往新娘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余家琪也相信谢以之不会让余家洁受委屈,虽然这个男人正经八百,不会说甜言蜜语,不过他却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余家洁的爱意。

    见谢以之离开,余家琪从皮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按下快速通话键,手机一接通,她都还没说话,就传来热切的声音。

    “家琪!”

    “小老虎,你现在人在哪?”

    “我早就等在饭店一楼、”喜筳在四楼举行,可怜的白秋虎却只能坐在一楼大厅等候。

    “那你现在立刻上四楼来,我在收礼台前等你。”

    “我马上到!”白秋虎得到余家琪的准许,快快的挂断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四楼飞奔。

    白秋虎多想从一早就参与这场盛会,只可惜他目前的角色只是余家洁的国中同学,余家琪不但没公开两人的关系,更不准他太早露面,只准他在晚上六点半拿着红包准时来喝喜酒。

    他却按捺不住,早早在下午四点就来到饭店,希望能藉机跟余家琪说说话,其实更多的是不安心。

    伴郎是谢以之的哥哥,也是个黄金单身汉,白秋虎就很担心,很多伴郎和伴娘会因为美好的气氛而互看对眼,那他好不容易剖白的心意岂不是要白费?

    这让白秋虎郁卒了一整天。他不是不相信余家琪,而是对自己没信心,因为那一场火辣辣的g情过后,余家琪突然对他冷淡许多,让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也明白她是因为恐慌才会跟他发生关系,他算是趁人之危,可是事情做都做了,他可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下定决心不再让她离开他。

    白秋虎快速抵达筵席现场,在看见余家琪时,他那凤眼瞬也不瞬地凝看着眼前的佳人。

    余家琪的体态丰腴,穿着露肩平口及膝纯白小礼服,长发绾起,露出白皙颈项,少了以往的冷漠,多了优雅的风情,唇角微勾,性感魅力破表。

    “家琪……”她今天好美!他真怕她会被伴郎拐走。

    “白秋虎,你的前女友在新娘房找家洁的麻烦,你说该怎么办?”

    “啥?什么前女友?”听到她口气不悦,他这才?br/>

    </p>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