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演武场的道路上,周扬与周威父子二人并肩而行,后面跟随着四名护卫和凌氏。
到达演武场的时候,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
他们首先是看到了周威,然后目光落到了周扬身上。
周威与周扬脚步不停,向演武场中央区域走去。
——所谓的演武场,自然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演武场而已。
对于任何一个称得上是豪族的家族来说,家族的演武场建设的怎么样,是一件关乎脸面的事情。
那性质,就跟将军胯下的战马能否日行千里、威高权重者的女人有多少、是否绝色一样,都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豪贵理所应当追求的东西。
务求尽善尽美。
周府的演武场自然也不差,就刚刚进府时所看见的那宽阔的广场上,手持枪戟,势如猛虎、声如龙啸的数百府兵,所占用的也只不过是北演武场的一半场地而已。
此外,还划分又有东、西、南、中四个演武场,这才是周府演武场的全貌。
其实,周扬觉得与其叫做演武场,不如与苍云门一样,叫做修炼场更为合适。
因为这演武场可不仅仅是练武用的而已。
除开被当做器材库、武器库集中地的西演武场,东演武场是专门用来提供给家族后辈使用的,但凡是周府的子弟,无论嫡系、庶出、旁系、还是支脉,都可以随意使用。
再说到南演武场,甚至还特意请来了高深的阵法师专门刻录了法阵,法阵之内五行之力流转不息,是个修炼法术的好地方。
家族的本意就是用来培养又法术天赋的后辈。
法术天赋与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挂钩,这是一种很稀罕的天赋,连带着精通法术的修者都变得稀罕起来。
任何一个具有法术天赋的少年抑或少女,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将成为十二仙宗争相培养的对象,即使是超然如十二仙宗也不例外。
只是有法术天赋的人不好找,周扬也只能勉强算是一个。
如果将法术天赋分做九等,九等是最高,以古往今来法术天赋最高的人做基准。
抛开那些完全没有天赋的人不谈,一等算是最低的,周扬大概处于三等的样子。
培养法修的愿望基本落空,于是这个阵法的价值,就体现在另一方面上。
那就是辅助修炼,尤其是对于正在开辟五脏灵府的五元境修士来说,作用不可谓不大。
在周扬看来,这种程度的法阵,即使是比不上苍云门四大下院由各长老联手布下的“五元聚灵阵”,但效果也算是不差了。
——从外来修士不惜耗费重金也想要进来南演武场修行就可见周府的南演武场的稀罕。
当然,南演武场这么重要,维持的资本也成倍增加,不是任何一名周家子弟都可以随意入内修行的,这种程度的培养就连苍云门都做不到。
至于南演武场具体运行情况,八岁就已离家的周扬也不太了解。
此时的周扬终于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区域,这是一处方形擂台。
两个兵器架分别立在擂台两边。
台面足有三尺之高,宽度更是达到了三十丈,由大块大块的青岩石板铺就而成。
周扬站在其中一个方块上,心神沉浸之下,灵识漫开,明显的感觉的到青岩石板上弥漫着细微的阵法的气息。
不用想就知道,这铁定是一个防护阵法。
修士达到灵台之境,体内的内力就会蜕变成为真气,威力也会随之大涨,功力若练到深厚处,摧金裂石根本不在话下。
在这个时候,这些青岩石板上的防护法阵的防护法阵就很有必要了。
况且……
周扬的目光掠向擂台四角的那四个台柱,心下了然。
基于从小的印象,周扬也知道周府从不缺乏高手,无论是本家所出还是招募而来的客卿,甚至不缺少五元境以上的绝顶高手。
平日里的切磋也应该不会太少。
这样一来,那四根石柱所组成的四象防御法阵也就排上了用场。
练气境之间的战斗,即使是走武者之路,也不仅仅是只局限于拳脚之间了,很多时候比真气、比秘技就成为了主要的制胜手段,在这种时候万一波及旁人可就不好了。
修为弱一些的,非死即伤。
台下一片哗然,周扬不去看,就已知道许多人正向擂台走来围观。
他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是老爷(家主),那那个少年是谁?”
“是十九公子!”
“竟然是十九公子吗?刚才就传言他回来了,现在是要做什么?”
“你傻呀,没看见上擂台了?”
“难不成是十九公子惹怒了
“老爷,老爷这是要执行家法?”
有人冷笑:“哦哟,你怕不是失了智,十九公子学艺归来,都风传他已经突破灵台,成为苍云门俗家真传,但是信的人能有多少?”
“那这是……”
“彰显实力!”
……
一片纷乱嘈杂,周扬附耳倾听,嘴角带着笑意:“老爹,开始了吗?”
周威负手而立,点头示意。
铿锵一声,云纹剑出鞘,而周扬整个人就趁着剑出鞘的极短间隙,低伏着身子向前突进。
这一剑,真气灌注,周扬用尽了全力,挥出了自练剑以来屹今为止最快的一剑。
这是继当日手刃疤面之后,周扬第二次拔出云纹剑。
时间已过去了半月之久,半个月的时间周扬连同在赶路的时候,都不忘修行、参悟云海御风真经。
这是一部顶级的练气功法,也是苍云门御风门武道与秘法冠绝天下的根本心法,据说练到高深之处可御天地风云之力。
云海御风真经分上、下两卷。上卷精义在于一个“顺”字,下卷才是真正的“御”。
若是上卷修不圆满,即使得到下卷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周扬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仿佛变得更“轻”了。
他现在有一种模糊而又玄妙的感觉。在他的思感之中,就仿佛这天地间的风的流动都是有迹可循的,而自己溢出体外的真气,也形成了特定的回路。
那是和那些风的流动一样的回路,周扬就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化成了风。
得益于功法的效果,周扬的身法和步法更快了,出剑也更快了。
一念之间,便可如狂风过境。
在挥剑的那一刹那,周扬的精神自主进入到了一种无思无感的境界。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风。
顺风而行,只会越来越快,苍云门的剑法也是如此。
就在云纹剑即将临身的那一刹那,周威动了,他的移动带起一阵狂猛的气流,周扬顺势跟上。
周扬一剑落空,却并不气馁,因为他能够捕抓得到周威移动的轨迹。
不去想其他,那因周威移动而产生的气流,引领着周扬的剑继续向前。
周威此时却已经来到了兵器架前,拿起一杆银白长枪,在转身的同时,银白长枪就已经投掷而出。
银白长枪上气流汇聚,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在这一瞬间,周扬的心情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在他散开的思感之中,那长枪仿佛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甚至出现了一个隐约的苍龙幻象。
这是枪意!
周扬心中凛然。
果然,即使父亲把境界同样压在了灵台境,但在武道上的造诣已然高出我太多了。
此时,苍龙幻象近在几尺。
周扬在那浩然枪势的封锁之下,无处可躲。
一咬牙,周扬决定硬悍。
苍云门剑法中,周扬最擅长的剑法从来都走的是刚硬的路线。
就比如眼下准备用出的这一招,横剑截云式,是周扬最擅长的防御剑势。
在剑与枪交击之后,场外的众人才听到一声破空之声在耳畔响起。
那是方才长枪破空的声音!
周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自手腕上传来,直震肺腑,差点震散了胸中凝聚起来的气机。
此时的云纹剑正砍在银白长枪的枪头上,周扬的身体却不退反进,顺势反转而上,竟然就这么避过了银白长枪,向周威冲了过去。
横剑截云式,从来就不是一招存粹的防御招式,它可以完美的承接一个名为破浪式的剑招。
这一刻,周扬手中的云纹剑仿佛变长变大了数倍。
那是显露在外的锋锐剑气。
台下众人哗然!
直到现在,某些人才反应过来,周扬避过了这一枪,并且还发起了反攻!
然而此时的周威却不见任何慌乱之色,一手往上,虚空一引。
那投掷出去的银白长枪竟然就这么凭空旋转起来,翻滚出大片气浪,竟然在在往前飞逝的路线上弯出了一道半圆弧线,带着比出枪时还要强劲的多的力量倒飞了回来。
而另一只手,则虚空做拳,往前轰击。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如同波浪般,以周威的拳头为中心向外扩散。
周扬那破浪式所挥发出来的剑气,就像是掉落在平静湖面的冰块,消融于无形之间。
然后,周扬的双手握住剑柄,返身狠狠地抡在了倒飞回来的银白长枪上。
“啊!”
一声怒吼,周扬竭尽全力。
金铁交击,火花四溅,在那猛烈的气浪中,周扬的头发尽数往后倒飞,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黑色的衣袍随着飘舞,喇喇作响。
周扬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这一次交击的力道,似乎也不过如此。
只要还能够忍得住,握剑的手就不可能松弛。
再回头时,那本来处于身后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周扬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地往前跃进。
在前面,那个紫袍、持枪的人影双脚刚刚落地。
周扬已经逼近眼前,四目相对。
“不错。”他目露赞赏之色。
周扬放声大笑:“岂止是不错,接下来还会更棒!”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然而,擂台之下大多数人的目光就只能捕抓的到擂台上两人闪避腾挪、枪与剑交击的残影。
这些人心情激荡,尤其是一众年轻的周府各脉的年轻一辈,更是一个个捏紧了拳头。
恨不能以身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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