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俺从军那天俺就知道
既然上了马，拿了剑
从今往后
若俺睁开眼
便是铁马冰河去，马革裹尸还
而若俺合上眼
那咱就求一个
斗酒尽余欢，伊人入梦来”
——胡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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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兔崽子，都紧张吗？”只见一个满面胡渣瞧着粗犷至极的“土肥圆”一脸豪气的看着周围的几个青壮，摆出一副老资历的架态。
他叫胡涂夫，是这泼连死人都没瞅见过的兵雏里的伍长头头，靠着那一身连风一吹都好似能剐出两斤油水的膘肉，倒是在这兵营“威名”赫赫少有人敢前来招惹。
“不紧张不紧张，待伍长带着咱弟兄上了那沙场啊，定杀的那帮南蛮子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胡涂夫身旁一名小卒赶忙应到。一想到曾几何时被眼前这个胡老胖折腾的辛酸史，便是筋骨一阵抽搐。
当年哥儿几个兵雏初来乍到，也不知怎的便被撂到了这个胡老膘帐下，谁想刚一照面便被撂了个人仰马翻，只见那老头皱起一脸的膘肉嚷到“就扯了这么几个花姑娘给俺？细皮嫩肉的整什么玩意儿，上面几个连刀剑都没摸过的官帽儿净知道折腾老子。”随即便转过头来对着这几个噤若寒蝉的小崽子堆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俺名儿胡涂夫!你们几个愣头青给俺记住了，既然当了老子的卒，那就是俺的人，看到俺这一身肉没有，以后俺长一斤肉，那便少不了你们一顿好吃好喝。不过嘛……”
见他语调一转，几名青壮顿时噤若寒蝉。
“俺好面儿，若是你们几个成不了最好的兵，丢了俺在同僚和老伙计那的面子，那就趁早给俺滚蛋，今天你们几个雏初来乍到，那今儿就稍微轻松点儿，给俺先绕着武场跑个二十里再来见我，别嫌多，以后少不了你们掉个几斤皮肉，快滚。”
于是哥儿几个便过上了数月的惨绝人寰的日子，不过在严寒酷暑和魔鬼膘老胖的鞭挞调教下，几人的身子骨倒也都硬朗了，人瞅着都涨了几分硬气，也就差了那一场酣战来炫一手自己的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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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有志气，你们这泼小兔崽子是骡子是马明天就跟着俺上去遛遛，既然是俺带出来的卒子，谁是孬种，老子回来就扒了他的皮。”胡涂夫瞪着自己带出来的这帮斗志斐然的崽子们，笑的一脸膘肉乱颤。
“军营忌酒，今天倒是痛快不得，你几个记得把脑袋给老子别在腰上，留着命儿去跟着老子胡吃海喝，在花娘么儿肚皮上滚个几宿，死在蛮子手里算个球，跟着俺牡丹花下死，那才叫真风流。”
一干青壮听了这话皆朗声大笑，纷纷磨拳擦掌，只有一个貌不惊人的青年抱着剑坐在帐前的土墩上，盯着脚下那双草鞋怔怔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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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给俺滚过来!”他后方传来胡老膘的嚷嚷。
只见这青年抬头瞥了那膘肉一眼。
“胡涂蛋，自己滚你的蛋。”
“好你个兔崽子，若不是军机不能延误，俺非拿俺这一身子肉压的你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死开，我对你这一身膘肉没兴趣，你敢来我就敢剁了给大家下酒。”
其它几个卒儿听了这话，心里皆是发笑，脸上却都是一副你们神仙打架我作壁上观看好戏的架势。
可哪想这胡匹夫今儿却一反常态也不见个愠色，反倒是仰天大笑：
“好好好，等明儿上了沙场，倒是希望你手里的剑跟你的嘴儿一样利索。”
“那没跑，肯定是比你这膘肉球活的长久。”这李姓男儿白眼一翻倒也是毫不示弱。
胡涂夫看着眼前这个刺儿头，也是莫名爱恨。当年这个崽子据说是在营帐外面闹着要当将军，被兵长给好一番收掇，一脸鼻青脸肿的被拎到他胡涂夫这儿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什么你们这些就会花拳绣腿的小卒子，我当上将军的那天定要你们皮开肉绽之类的言语。那时胡涂夫就觉得这小儿不一般，有味道，倒是蛮对他胃口。
不过这身倔气在兵营就是得磨，胡老膘深谙这个理儿，于是给他最狠的训练，摆出最臭的态度想挫他的锐气。但没想到这李小儿倒也都照单全收，但是依旧整天嚷着要当将军，而且对他胡老膘骂的愈发变本加厉。他胡涂夫虽然感到脸上没光总是怒目相向，可心底却是感到欣慰。评上一句“这崽子将来能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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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李子你跟俺来一趟。”胡涂夫拖着一身膘肉走出了帐门。`
“怎么，想对我做什么龌蹉勾当，指望着私下对我下黑手不成？”年轻人嘴上咄咄逼人，可还是挪了步子跟上前去，直到寻了处能僻静的地儿两人才停住。
只见胡老膘转过身来盯着他，忽然的严肃令他感到莫名。
“你个兔崽子别不当回事，你们这帮连死人都没见过的崽儿怕你们吓得屁滚尿流都折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李子，既然你也耍剑，明天就跟在俺后面，既然是俺的卒，俺尽力护你周全。”
李小儿撇了撇嘴，白眼一翻。
“滚蛋，明儿自个儿滚我后面像个娘们儿一样老实呆着，回来我还要用你这一身膘下酒。谁在我前面割一斤下来，我就割他十斤让他偿。”说着抽了抽手上的剑。
胡老膘一愣，随即朗声长笑，拍了拍肚子上的一袭膘肉，一扫之前的肃穆模样。
“你小子给俺记着，以后少不了几番收拾。哦对了，昨日上头给捎了封信儿，名儿是你的，你自个儿拿去收好。俺虽然叫胡涂夫，可俺不糊涂，看这样式像是家里的娘们儿寄的，可别像俺一样，莫辜负了人家。”只见那胡老膘将信递了去，随即提着一身膘肉转身回帐。
李小儿看着手上的信，跟自己脚上那草鞋的缝合手法如出一辙。
.晚风好生沁人呢
明知翌日生死未卜
奈何今夜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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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当归：
你个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让你出去一遭你倒好，不老实待着去云游四方，竟然跑去当兵，你以为你是谁，跑去给别人拼命当马前卒，你以为很好玩？
你死了我埋树下的那几坛子青梅酒怎么办!我给你新做的草鞋怎么办!我家门坏了没人修怎么办!我要你采的梅花怎么办!
我怎么办……
听说南边战事起了
你能不能别去拼命
你能不能
活着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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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后?帐前
“伍长，再给咱讲讲你的风流韵事呗”一名青壮嚷到，其它几个卒子也都跟着起起了哄来。
“好好好，那俺就再给你们摆摆……”一满身膘肉的大汉笑到。
帐帘忽然被扯了开。
“伍长，能麻烦你个事儿吗”一袭草鞋迈了进。
“有屁就放!”
“如果明天我死了……”
“闭嘴，你个晦气卒子!”
来人看了看这个一身膘肉的土肥圆，想起了他那天在大伙斗酒喝醉时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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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我合上眼吗？”
膘肉笑了，好一阵乱颤，当真油的紧，腻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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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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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
他眉眼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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