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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辉煌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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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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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的乌江水,还在为2千多年前的英雄呜咽吗?

    2千年了,2千年的历史的气息很沉很重;吹一吹,2千年的尘土迷得眼都睁不开.

    眼前辉煌的城市仿若不朽的战场,而一曲沉重的《十面埋伏》就断了英雄的归路.韩信,那时你在元帅帐中踌躇志满,心里可曾泛起一些相惜的情愫.

    而项羽,孤独而骄傲地站在江边,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偌大的战场安静的像个熟睡的婴孩;远处,一面大旗倒下,上面的“楚”字被利箭射成蜂窝.这时,满山满江都是那曲十面埋伏.

    项羽望着江水的东方,虞姬牵着乌骓悄悄走向项羽.

    刘邦在千军万马拥簇下徐徐走来.

    我不知道项羽那时在想什么,只知道琴师的手指在琵琶上急促地拨动,时不时拨出“塔”的声音,像茫茫雪原千里冰川崩塌的声音.究竟是哪位大师抱着琵琶,在风中亦是在雪中谱出这首曲子,他的心境又是怎样?在这样的夜晚听一曲十面埋伏,我的眼睛像被垓下的清风生生刺痛.

    可以肯定,写这首曲子的人一定是个超凡脱俗的乐师,他一腔悲凉正如项羽一样,所以他才能捕捉到英雄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啊,英雄去了,一把琵琶一曲清歌就是他的悼词,一片松柏一山野花就是他的挽联.

    杀戳声,吶喊声,混战声,时不时夹杂着一声沉重的叹息,一把琵琶就是一个战场.而有些东西是战场上没有的,譬如那声叹息,琵琶声中揉入了个人的感情.

    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超凡的智者,一开口便使我茅塞顿开.但对于项羽,我相信智者出无法劝他回东江了.

    江东,当时三千子弟兵白衣胜雪,刀剑如练,英雄气吞万里如虎;当时,乌江边上阵如云,铁骑突出刀枪鸣,不待明月渡关山,少年英雄已亡秦.此时,江东如故,只是战士已亡,唯有孤独而骄傲的西楚霸王,隔江而立.东去的乌江水,可曾听到一个穷途末路的英雄的叹息.曲子里渐渐有些阳春三月的味道,若虞姬在江南古溪中梳洗,金色夕阳下,晚风吹动她的长发,余晖淡淡抚摸她的脸庞,一种绝代的姿色随着江南的荷花起舞.

    项王,望着姬,没有眼泪.悔呀,力拔山兮气盖世兮的英雄此时竟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悔呀,鸿门宴会空余千古恨.现在,刘邦的心肠早成铁石,徒然长叹,江水滔滔,拍岸而来的惊涛打湿最后的西楚.

    项王,别人只见你率三万楚军大破二十万秦军;别人只见你统率三军逐鹿中原,兵力所至,势如破竹,手指之处,无不灰飞烟灭.你的温柔呢?全部给了姬,别人眼中的你,有岩石般的脸孔,钢铁般的筋骨,有谁能想到,面对姬,你放下百斤铁剑,是何等温柔.

    千年还是千年以后,江东依然你的江东,纵使无颜再见父老乡亲,你仍是后人心中不倒的英雄.一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唯剩一阙千古绝唱,在滔滔乌江水里奔腾.

    虞姬是水,流过铁铸的西楚,软了盖世豪杰的心,可是对于被大火烧得通红的战场来说,少而柔弱的水,泼洒出去,无济于事,徒自惹起一阵烟雾.刘邦不会怜花惜玉.他只会唱“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是呀,把猛士都遣往边疆,皇位才坚如磐石.

    项羽呢,宁可战死,也不渡江,那是不愿让心爱的女人看见自己临阵退缩,英雄的尊严,何其尊贵,连生命也无法与之匹配.琵琶也有尊严,在琴师挥指间,凛然不可侵犯,像项王.

    斜阳仍是当日的斜阳,虞姬却不再是当初的虞姬,当利剑刺透胸膛,鲜血瞬间喷红了天空,化作晚霞,一颗带血的泪落下,衬得满天的霞光,热烈而忧伤.没有你项王!她宁愿死去,生前死后都跟随你,哪怕来世变成一把琵琶,也要在颤动的弦上,在苍凉的曲子中唤你来世的魂.

    在一个人去楼空的夜晚,我一遍又一遍听着这首十面埋伏,一种浓重的绝望包围了我.我似乎看见项王提着巨剑,东奔西突,所到之处无一合之将,在千军万马中狂呼:刘邦,可敢与我一战!无人敢应.韩信微微叹气,挥动令旗,顿时万箭齐发,骄傲而孤独的项王身中百箭不倒,身后一江的血水锈了铁铸的西楚.

    是谁,伸出柔软的手,抡着美妙的弧形,时而击打着时而轻叩着琴弦,重现一页悲壮的历史.琴师的手轻按着弦一如项王轻轻合上姬的眼睛,之后,项王在几十万大军围成的铁桶阵里,轻轻地触了触姬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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