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更挺拔。
听着牙齿咬磨蕾丝的声音,宋楚敏感得窜起鸡皮疙瘩,而他故意用牙齿刮擦顶端的行为更是刺激得她连脚趾都蜷起来。
感受着小腹处越来越大的硬热,宋楚知道再不阻止,下一秒他非把她拆吃不可。
"等一下,老公"她用力往后仰,躲开他的折磨,气息不稳地讨饶,"老公,今天不行,我明天要跟领导去下面调研,得早起。"
江少卿苦笑着放开她的手,"看吧,这就是在职的痛苦。"
宋楚楞了半晌,脸轰地变红,嗔骂道,"下流胚子。"
看着那嫣红的小脸,江少卿下腹的火烧得更旺,"明天要早起"他问。“嗯。”宋楚答。
"看来,只能做一次。"他遗憾地宣布,接着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手已探进裙下,拨开微湿的内裤,准确找到两片贝肉间的嫩芽慢慢拈磨。直弄得她发出难耐的吟-哦,他才抬高她的臀,一举挺入紧致销-魂的蜜-丨穴。
当然,事实证明,江少对某些事,特别是次数的承诺是绝对不可信的。
半夜,当战场从客厅转到浴室,最后终于转回卧室大床时,宋楚毫无力气的趴在床上,被他托高的娇臀承受着一下快过一下的撞击,在房间里清晰得yin-靡的拍打声中,宋楚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没做全职太太,否则别说伺候一家老小,单是满足他家男人的兽欲就得让她蜕层皮。
还是上班好啊!
第64章
看宋博彦信心满满,宋楚虽将信将疑,但她更清楚如果不努力,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他们之间就是真的就完了。
下定决心,她当夜便打电话向领导请假。这些日子,宋江两家的事在政界闹得沸沸扬扬,处长深知作为当事人,她的压力不言而喻,其实就算她不请假,他也想劝她休息几天,避避风头,“小宋啊,你就放心去吧,单位的事情你不用挂心,我们都会安排好的。”
第二天,宋楚起早赶去菜场。昨晚老四告诉她,手术后喝点鸽子汤有利于伤口愈合,虽然猜到江家应该也会炖,可她就是想做点什么来安抚糟乱的心。
宋楚平时几乎不做饭,来菜场更是少之又少,在里面转悠一圈都没找着卖鸽子的,打听下才知道原来活禽不在棚内卖,而是在菜场后专门的活禽交易市场。
她踮着脚,踩过脏湿的水泥地,总算找到卖鸽子的地方,可还没走到摊前就被刺鼻的腥臭熏得作呕,压了又压好歹没当场吐出来。
“老板,给我一只鸽子。”她左手挡住鼻子,右指了指笼子里扑腾的白鸽。
胖胖的老板麻利地打开鸽笼,逮出一只叫得最厉害的,嘴一咧,露出满口黄牙,“就这只吧,要杀吗?”
宋楚用力点头,把鼻子捂得更紧。
老板看她那样,宽容地笑了笑,把鸽子扔给里面的小工,再打趣道,“闻不惯味儿吧?我们可是都习惯了,还觉得香呢。”
宋楚难为情地扯扯嘴唇,“没有,只是我有鼻炎,对毛发过敏。”
“这样啊!那你站那边等吧,好了我叫你。”老板好心地说。
宋楚递给他一记感激的眼神,往边上退开了几步,不过再怎么退,周围仍有各式各样的禽类发出的叫声,活禽温热的膻味和宰杀带来的浓重血腥一阵阵飘来,袭击着她的胃。
好不容易熬到老板叫她,她赶紧付钱,飞一般逃离。一路上,她大开着车窗,吹了满脑袋的风,胃才消停一些。
回到家,她把杀好的鸽子拎到厨房,正准备清洗,刺目的猩红液体瞬间让她记起江少卿胸口的血,心倏地被扼住,连同胃里也开始抽搐,不过,在吐出来之前,她还记得把鸽子拎开。
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吃东西,吐到最后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接了水簌簌口,确定嘴巴的苦味淡去,她才强大精神,照着昨晚下载的菜谱,将鸽子焯水、去油,下锅,炖汤。看到炖锅煲汤指示灯亮起,宋楚又去房间里收拾了一些江少卿的东西,准备一并带到医院。
等一切弄妥,宋楚开车前往医院,一路上她给自己打了许多预防针,提醒自己不管待会儿奶奶和婆婆的话多难听,不管江少卿的态度多恶劣都不要放在心上,哪料到,人家压根不给她看冷脸的机会。
宋楚捧着汤,站在人去房空的病房门前傻了眼。正在打扫房间的护工抬头见到她,热心提醒,“小姐,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宋楚退后一步,再次确认房间号,623,没错啊,昨天江少卿的确是住在这里啊。难道是去做检查了?
“请问,昨晚住在这里的病人去了哪里?”宋楚问。
护工停下拖地的动作,“是那个中刀的男病人吗?”
宋楚赶紧点头,“是的,他是去做检查了吗?”
“哪里呀,人家早就转院了。”护工脸上燃起八卦的火焰,“听说他是高干子弟,怎么可能住咱们这种区医院,昨晚连夜就转到大医院了。”
“转到哪里去了?”宋楚急切地问。
护工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只听到昨天值夜的人说,那阵仗挺大的,来了好多医生,连我们院长都亲自来了。”
她话落才注意到宋楚怀里捧着的保温桶,不禁好奇,“您是他什么人,来看他的吗?怎么,他转院没告诉你吗?”
宋楚张了张嘴,把我是他老婆的话生生咽回去。说出来会不会很可笑,身为他的妻子,她竟然不知道丈夫转院了。
轻声道了谢谢,宋楚抱着东西一步步走出住院部。坐回车里,她望着氤氲模糊的挡风玻璃,恍然发现眼泪已流了满面。
用纸巾擦了擦脸,宋楚打电话给宋博彦,“老四,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少卿他转到哪家医院了?”
“转院?他连夜转院了?”宋博彦吃惊地问。
宋楚轻轻嗯了声,“你查到打给我吧。”
宋博彦的电话回得很快,原来江家把江少卿转到了海军总院,把问来的病房号报给宋楚,又交待鼓励一番,不过临挂电话时,他忽然又说,“姐,你也别太委屈自己。”
“跟他比起来,我做的这些哪里算委屈?”宋楚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又苦涩的液体缓缓流淌。
放下电话,她直奔海军总院,按照宋博彦的指示来到干部病房,楼下的警卫见到她,习惯性地阻拦,“小姐,这里是高干病房,请问你探望哪位?”
“我是412病人的家属。”她如是说。
“412?”警卫重复了一遍,然后侧头看向另一名战士,小声嘀咕,“是不是上头交待那个412?”
那战士迅速翻了下岗亭里的笔记本,朝他点了点头。
拦路的警卫一看,便对宋楚说,“小姐,请问你的姓名。”
宋楚以前也来这里探望过病人,虽然干部住院部守卫森严,但只要能准确报出房号基本都能进去,今天专门问姓名,她直觉不妙,不过还是老实说,“我叫宋楚。”
警卫说了句“你稍等”,便走到岗亭打电话,没多会儿他又走回来,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姐,412的病人谢绝来客。”
“我不是客人。”宋楚生气地说,“我是他老婆。”
她的答案让警卫略略吃惊,不过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我已经通报了,不过病人和家属说不想见你,另外,他们请我转告你,不要再来了。”
“是病人亲口说的,还是其他人?”宋楚不依不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打到护士站的。”
“同志,你能帮帮忙,叫护士站通报他本人吗?”宋楚请求道。
警卫无奈地看着她,“小姐,这个超出了我们的权限,您别让我为难好吗?”其实,他都没好意思告诉她,刚才护士站的原话是,“以后这个人再来,一律挡在门外。”
望着近在咫尺的电梯,宋楚连哭都哭不出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她不过是想挽回这段感情,为什么他们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
拖着沉重的步子,宋楚离开住院大楼,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一坐就是一上午,怀里的汤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在外面的手和脸也被冻成了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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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博彦做完手术,火急火燎地赶来海军总院,车子往地下停车场开时,一侧头就看见缩在椅子上发呆的宋楚。他一个急刹,也不管这里能不能停车,便跳了下来。
“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宋楚抬头,看清是弟弟,又把头埋回膝盖。
宋博彦看她双手通红,心疼地将她扯起来,“先去车里,外面这么冷,别冻坏了。”
宋楚摇了摇头,不肯动。
见她这样,宋博彦有气又急,看了她手里死抓着的汤,心下明白,不禁愠怒,“他们是不是不让你见到人?”
宋楚微微颔首,忽然想到什么,将怀里的汤递给宋博彦,“老四,他不见我,应该会见你,你帮我把这个送进去吧。”
“他们凭什么啊?”宋博彦低吼道,“江家也欺人太甚了吧。”说罢,强硬地扯起宋楚的胳膊往院部拽,“走,我带你进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咱们。”
见弟弟气得脸都红了,宋楚急忙抱住他的手臂,哀求道,“老四,你别闹。”
“姐,我不是闹。你是他老婆,他们凭什么不让你见他,他们当这是旧社会呢?还棒打鸳鸯?”
宋楚摇头,嗫喏,“不,这都是我的错,他们生气是正常的,不怪他们。”
她委屈求全的样子让宋博彦心里很不是滋味,“姐,你别这么说。老话讲,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跟二哥走到今天,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算了,现在不管谁对谁错了。”宋楚强颜欢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宋博彦注视着她笑得像挂了面糊的脸,长长吁口气,“好吧,那你去车上等我。”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连宋博彦也被拒在大门外,江家逐客令里除了宋楚,还包含所有宋家人。宋博彦看了看手中的保温提篮,担心这东西拎出去宋楚一定深受打击,于是心一横,将保温桶扔在了大厅里垃圾桶上。
宋楚见他那么快就回来,讶异地问,“怎么这么快?他们是不是……”
“没有,他要去做检查,我就先出来了。”他搓了搓手,说出善意谎言,“不过,汤我已经给他了。”
“那他说什么了吗?”宋楚捉住她的手,着急地问。
“没说什么,就叫我先放下。”宋博彦看她眼中的光亮渐渐暗下去,忙补充道,“不过,我看得出他挺高兴的。”
“真的吗?”宋楚的眼睛又亮起来。
宋博彦干干地嗯了声,急忙转移话题,“姐,我下午还有会诊,咱们先走吧。”
宋楚点点头,临开车时又说,“老四,以后你能不能帮我送汤?”
她脸上殷切的期盼让宋博彦动容,明知做不到,仍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回到医院,他便打电话给周延和瞿白,江家不见姓宋的,总不至于把所有访客都拒在门外,两人一听说还闹出这么大的事儿,难免戚戚焉焉感慨一番,不过都很爽快地答应了送汤任务,并保证会在适当的时候“旁敲侧击”,帮这对纠结的夫妻点点火。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这群人就重复着这样的事儿:宋楚起早一趟趟跑菜场,忍着恶心和呕吐的欲望变着方给江少卿做各式各样的汤,而宋博彦则每天准点去她公寓拿走保温壶,再送给周延或瞿白,让他们带去医院。
江家曾讶异过两人轮番送汤的行为,“瞿白啊,你和小六怎么每次都带汤来啊!”
瞿白将浓郁的汤倒进碗里,打着哈哈,“这不是我家老太太说看病人最实际的不是鲜花水果,是汤汤水水嘛!”
“这倒是。”苏木清接过汤,闻了闻,“别说,你家厨子的手艺是真不错,这汤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熬的。你回去呀,替我好好替谢谢她。”
“好。”瞿白爽快地回答,接着又问喝汤的江少卿,“二哥,你觉得呢?味道怎么样?”
“挺好,好像比前天送来的更合口。”
“那是,前天你说稍微浓了点,我回去马上就告诉老……老保姆。”瞿白咳嗽着顺过气,暗自庆幸,幸好反应及时,要不就说漏了嘴。
这些天,他和周延可是领教了江家的强硬态度。那天,他只是旁敲侧隐地说了声,“其实二嫂也挺关心少卿哥的”,就被老太太生气地拉到门口,一顿教训,“以后在少卿面前少提她,什么二嫂?少卿都已经准备跟她离婚了。再说,我们江家可留不下这种会拿刀子捅老公的媳妇儿。”
瞿白当然不敢把这些话转述给宋楚,只是在宋博彦面前提了句,“老四,我看这事儿不好解决,奶奶和苏阿姨态度挺坚决的,至于二哥……”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天提到宋楚时江少卿的表情,无奈地叹口气,“他好像真的伤透了。”
宋博彦自然心知肚明,可见识了宋楚的执着,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只得继续干着这欲盖弥彰的活儿,偶尔也会小心试探,“姐,我说万一啊、只是万一,二哥他翻不过去这道坎你要怎么办?”
正在装汤的宋楚动作滞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笑,“他能为我撑三年,我为什么不行?”
其实,如果没有意外,宋楚将继续扮演田螺姑娘,默默辛勤付出,可这一切全终止于午夜的电话,“姐,你快赶来医院,二叔脑出血,正在抢救……”
第65章
去医院的路上,宋楚突然恍觉最近跟医院还真是有缘,不说跑医院的次数,单是医院的个数估计也很可观。
半夜里的路并不堵,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只有宋博彦一个人。见她来,立马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原来凌晨时,正在值班的他接到高时江电话,叫他立即通知家人,说宋一鸣二次出血,情况还比较严重。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本想跟着进手术室,可到时人早被推进去,他只能等在门口干着急。
宋楚听他说完,努力让声音平静,“通知家里人了吗?”
“通知了,我爸他们正带着爷爷奶奶过来。”他怎敢隐瞒,短短一小时不到,医院已连送了两次病危单。作为医生,他也很清楚二次出血的危险系数有多大,死亡率有多高。
两人各自站在一边,都不说话。忽然,手术室的门在一片静寂中毫无征兆地被拉开,宋楚反应快,两个箭步上前,拽住为首的高时江问,“高叔,他怎么样?”
很遗憾,这一次高时江没有露出浅浅的笑,也没有说那句令人欢欣的“已经脱离危险期”,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经典对白,“楚楚,我们尽力了。”
“高叔?”宋博彦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高时江微颔首,有些不敢看宋楚惨白的脸,只好朝宋博彦说,“已经送到病房,你们去跟他告个别吧。”
眼泪猝不及防跌出眼眶,宋楚捂着嘴,想抑住哭声,却捂不住汹涌而至的泪水。高时江看她这样,心下难过,大手揽过她的肩膀,语调微微颤抖,“楚楚,去吧,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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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加护病房门前,宋楚居然失去进去的勇气,她紧紧抓住宋博彦的胳膊,“老四,我害怕,我不敢进去。”
“姐,别怕,有我呢。”宋博彦揽紧她,半拖半拽地将她拉进房间。
病床上的宋一鸣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一旁的监测仪微弱地搏动着,护士早被打了招呼,见他们进来,便凑到他耳边连声唤着,“宋一鸣,你女儿来看你了,你醒一醒。”
原本正在昏迷的宋一鸣似乎真的感应到她的呼唤,吃力地睁开眼睛。护士见他醒了,忙朝宋楚招手,“快过来,你爸醒了。”
宋楚是被宋博彦推过去的,她僵着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宋一鸣,眼泪连成一串珠子,簌簌落下。
宋一鸣想抬手,可无奈只能翘起手指,宋楚见状忙一把握住他的手,跪倒在床边,不知是安慰他,还是说服自己,“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由于颅内压增高,宋一鸣的舌头已不听使唤,张嘴啰啰说了半天,吱吱唔唔的声音全罩在呼吸罩里。赶来的高时江见况,便指示护士把面罩去掉,宋楚这也才辨清他模糊的话。
他说,“乖,别哭,爸爸没事。”
宋楚用力点头,咬着唇逼回眼泪,继续听他含糊不清的交待,“我死了,你不要把我和你妈妈葬在一起,她爱干净,我那么脏,她会嫌弃我的。”
“你就给我找块地,能看到她,又不要吵到她。”
宋楚更用力地点头,“好。”
宋一鸣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楚楚,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照顾过你,让你没了妈妈,连爸爸也没有了。”
“你不要说了。”宋楚看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好几口气,心疼难抑。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为什么都要等到死时才来番悟、忏悔呢?
宋一鸣却似乎没听进去她的话,还握紧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充满祈求,“楚楚,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爸爸?”
宋楚想点头,想开口叫,可喉咙就像被扼住一般,硬是逼不出那两个字。下一瞬,抓着她的手蓦地箍紧,那种紧是垂死之人想要抓着人世最后一根稻草的惊慌、恐惧,宋楚还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一旁的监护仪已开始疯狂尖叫。
高时江火速上前,想把宋楚拉到一边,无奈宋一鸣拽得太紧,压根分不开。于是,宋楚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急救,看着他们用一个类似舌头的铁东西撬开父亲的嘴,再把一根拇指粗的管子□他的肺里……
听着父亲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出声。就像个孩子一样,抓住宋一鸣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嚷着,“你醒过来,你不说对不起我吗,你还没补偿我,你不能死……你不是要听我叫你爸爸吗?你不醒怎么听得见我叫你?”
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声撕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高时江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吩咐护士将两人的手掰开,把她带出去,宋楚却死活不肯撒手,连昏迷中的宋一鸣也仿佛感同身受,将她箍得更紧。
赶来的宋家人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生离死别的画面,女人们都失声痛苦,男人们也掩面而泣,可惜,再多的挽留都抵不过生老病死,随着那长长的滴声,宋楚明显感觉到捂住自己的力道在渐渐消失,最后他的手臂从她的手掌里滑脱,重重垂在床上。
“爸!”宋一鸣期盼已久的呼唤响彻病区,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宋楚把那依旧温热的手贴在脸上,喃喃自语,“爸,对不起,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画面也在飘忽,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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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是被满室的光亮扰醒的,她抬起手想遮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却发现手背上贴着纱布,看样子应该是打点滴留下来的。
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人,昨夜的记忆也渐渐归位,那种钻心噬骨的疼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连哭都忘记了,最后只能睁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时,她扭过头,透过床栏的空隙看卿来人,忙挣扎着爬起来,“舅舅?你怎么来了?”
楚正元疾步走到床边,将她扶起来,“昨夜接到你大伯电话,就连夜飞过来。”
“那外公外婆呢?他们也来了吗?”宋楚问。
“暂时还没告诉他们,你外公腿脚不好,来来去去也不方便。”楚正元说。
宋楚赞同的点点头。自从舅舅调任z省,为了照顾二老,就将他们一并接过去,这z省到b市三个多小时的飞机,两位老人家的岁数真是经不起这样折腾。
见她沉默不语,楚正元轻拍她的头,“楚楚,你已经是大人了,要坚强点。而且……其实相比一辈子瘫在床上,这样对你父亲来说何尝不是解脱。”
宋楚没有说话,只将头靠进舅舅的胸口,若有所思。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宋一鸣在世时就不只一次说过,与其拉屎撒尿全要人照顾,不如一死来得痛快,可是,她俗话不说好死不如赖活吗?只要活着总归有希望。
楚正元见她不说话,也不多言,舅甥俩就这么静静地待着,忽然楚正元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拉开宋楚,眉峰微挑,“少卿呢?他怎么不来陪你?上次不是听你外公说你们已经合好了吗?”
被问到江少卿,宋楚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抿了抿唇,哽咽道,“我们吵架了。”
“吵架?”楚正元眉头拧得更紧,“就算吵架也要分个轻重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你置气,我得好好说他一顿。”
楚正元说着便拿起电话朝门外走,宋楚看着他渐行渐远,没有阻拦,甚至在心底里希望舅舅能联系到江少卿,她现在真的太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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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楚正元拨江少卿电话,可电话嘟很久,却一直没人接,他一气直接将电话打给江韵武,“我说老江,你儿子怎么回事儿?老丈人过世了,他还端着少爷脾气跟楚楚生气,像什么话?”
江韵武正跟团到美国考察,这会儿是当地时间的晚上,一行人正在用餐,他用了好会儿才理清楚正元的话,然后霍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一鸣他过世了。”
“你不知道?”楚正元诧异。就算宋家在哀伤中没顾到通知,可宋一鸣部里连夜就成立了治丧委员会,按理相关有人早就该被通知到,他昨夜在宋家电话后不就便接到了委员会的告丧电话。
“我真不知道,我昨天刚从夏威夷飞到纽约。”江韵武赶紧解释。
楚正元也不再追究他知不知情了,只厉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赶紧叫少卿过来。”
“这……”江韵武为难地张嘴,“少卿怕是过不来。”
这下楚正元是真生气了,连名带姓地叫着,“江韵武,你什么意思?感情你儿子也在美国?”
“不是,老楚,你听我解释。”江韵武忙不迭地说,“少卿他现在也在住院,我走时还不能下床呢。”
“住院?出了什么事?”
江韵武叹口气,斟酌再三才走出包厢,缓缓说,“他胸口中了一刀,也是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来半条命。”
“中刀?谁干的?”楚正元刚问完,立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试探,“楚楚?”
“少卿说不是她,可当时屋子里只有他俩。”江韵武说道。
楚正元侧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头微微胀痛,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虽然知道强人所难,楚正元还是在临挂电话前提了要求,“老江,不管怎么样,他俩还是夫妻,楚楚现在是最需要人的时候,我希望少卿能多多体谅。”
江韵武自是连番说好,结束通话立即打给苏木清,“木清,老宋他昨晚走了。”
“我早知道了。”苏木清不冷不热地回答。
“早知道?”江韵武扬声,“那你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早上到纽约时,他曾打电话回家报过平安,电话里她丝毫没提这事儿。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赶不回来?再说,不是有治丧委员会吗?”
江韵武被妻子冷淡的态度惹得直冒火,“苏木清,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先不要说咱们两家现在还是亲家,就是冲着我和一鸣多年的老友交情,你也该通知我啊!就算我赶不回来,我也要打电话给他们表示一下啊。”
苏木清难得被老公吼,一时乱了神,“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你……”
“你就是故意的。”江韵武气急败坏地打断她的辩解,“我还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你不是怕我知道,是怕儿子晓得了赶去见楚楚吧?”
被说中心事,苏木清面红耳赤,可还在嘴硬,“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别说得我多恶毒一样。”
“我看你就是恶毒。”江韵武不客气地顶回来,“你和妈做的那些事真当我不知道啊,我就不明白,妈年纪大了糊涂,你一个国家干部怎么也净干蠢事儿。”
被丈夫连番数落责备,苏木清气不打一处来,“我蠢?我再怎么蠢也没你蠢,当年你明知道她不能生……”
“不能生怎么了?”江韵武吼道,“不能生是她的错吗?同为女人,你不同情体谅她,反而去责备她?你有没有想过身体不好,她比谁都难过?”
江韵武的一席话就像一根针戳中了满是怨气的苏木清,让她慢慢泄了气,“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江家。”
“木清。”江韵武听出她话里的委屈,也缓了缓语气,晓之以情,“我知道你的想法和顾虑。孩子,有当然最好,没有那也是咱们的命。再说现在医学日新月异,指不定那天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可是……”苏木清顿了顿,语带不甘,“我也不止因为孩子的事,我是心疼咱儿子,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咱不求她回报,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少卿辛苦多年打下的事业和声誉一夕之间就毁了,这都不说,她还动了刀子。”想起那天的情景,苏木清仍心有余悸,“韵武,你不知道,我现在想想都后怕,那天要不是我发现手袋忘在家里上去拿,儿子说不定就失血死了。”
夫妻多年,江韵武何尝不知道苏木清的想法,轻轻叹口气,他劝道,“木清,不管分也好,和也罢,都是他们的事,咱们做长辈的不要去干预,让少卿自己去做决定,别让他以后恨你。”
苏木清怔愣,她知道老公绝非危言耸听,只是,她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少卿昨晚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律师今天会送过去。”
第66章
宋楚这厢急切期盼舅舅能叫来江少卿,哪知舅舅没回来,倒是等来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宋小姐你好,我是江少卿的代表律师,张爽,全权负责你们的离婚案,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谈谈细节?”
宋楚愣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过了很久才攒起一点力气,回答律师的问题,“我在医院,你过来吧。”
楚正元进屋看见的就是握着手机发呆的宋楚,他缓步上前,带着点责备,“你这个傻孩子,发生那么多事,怎么也不告诉舅舅?”
宋楚咬着唇没回答他的问题,半晌后才抬起头,缓道,“舅舅,当初你和外公为什么同意我和他的婚事,是因为我不能生吗?”
楚正元有片刻的惊讶,不过随即恢复常色。他伸手摸了摸宋楚柔软的长发,“傻丫头,我们只是想替你选一个真心疼你、爱你的人。”
“特别是你外公。”楚正元顿了顿,缓缓讲述往事,“当初,我和你爸是顾虑到你的身体,所以想替你找一个不在意孩子的男人,但你外公却不肯,坚持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你外公是怕你妈妈的事情重演。他固执地认为,她是因为太爱一鸣才会冒险去生孩子,所以当得知你跟她有类似情况时,他说,宁愿找你爱你的,也不要一个你爱的。”楚正元叹息。
“那外公为什么觉得他会爱我,而不会像我爸那样?”宋楚抽噎道。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少卿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后来跟你外公关在书房聊了几个钟头,你外公就同意了婚事。”楚正元说完,轻轻叹口气,“楚楚,其实,爱不爱你,我们外人无从判断,最关键的是你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从前真的没爱过他吗?”
宋楚垂下头,绞着手指。到了今天,她不得不承认,对这段婚姻的抵触不单单来自于江少卿的强占,更多的是家人的逼迫。
这些日子她常常问自己,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嫁给罗忱,就一定会幸福吗?不能否认,他们互相爱着对方。可是,不同的成长背景让他们在恋爱时就常常产生分歧,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也会为了互不认输,赌气冷战一两个礼拜,而每一次先道歉妥协的总是宋楚。她也曾多次在和好后委屈地抱怨,“你为什么都不来哄我呢?下次再吵架,你来哄我,好不好?”但仔细回忆,好像除了分手那次,他从没有主动服软过。
宋楚不是没委屈过,不过青春年少的年龄对婚姻和未来总充满期待,她坚定地认为,结婚后,她就能慢慢改变罗忱,让她成为自己“喜欢的那样。”
然而,直到前不久,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始至终她“喜欢的那样”就是“江少卿式”的,懂她、包容她、宠她、迁就她。只是当这个最标准的模板成为他丈夫时,她却强硬的抵触,那种感觉就像被硬逼着吃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再多的喜欢都被不甘侵占。
楚正元看她眉头越蹙越深,心软下来,大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楚楚,从长辈的角度看,少卿的确是个好丈夫,我们相信只要你乐意,他一定会用尽全力给你幸福,不过……”
他稍停,话锋一转,“你是我们的宝贝,如果这段婚姻真的走不下去,也不要为难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舅舅一定支持你。”
“舅舅。”宋楚哽咽地抱住楚正元的腰,泪水涟涟,“我知道,我现在都知道了,可是,来不及了。”
楚正元以为他担心的是伤了江少卿的事,忙安抚道,“怎么会来不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偶尔脾气上来动个手也是可以原谅的,你舅妈年轻时还挠花我脸呢。”
原本正伤心的宋楚被他一说,忍俊不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只能含泪抱住他,听他不疾不徐地教导,“人不怕犯错,关键是错了能改正。既然你已经知道问题所在,就去找他,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