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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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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罗忱会犯的错误。

    深深地吸口气,宋楚问弟弟,“老四,少卿他知道了吗?”

    宋博彦嗯了声,“早上许多记者去了他公司找人,后来江伯伯派人把他接走了。”

    早上?宋楚吃惊,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她。

    宋博彦似乎跟她心有灵犀,清了清嗓子安慰道,“姐,二哥可能也是忙忘了,又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宋楚用力的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就这样吧。”语毕,不等宋博彦说再见便撂下电话。

    明知道他是故意不告诉自己,宋楚还是决定去一趟江家。中午陈媚的价值观她不一定认同,但有一句话她却是完全同意。这些事尚无定论,她不能单凭推测就定下他的罪,现在他有困难,她当然要一起面对,何况这件事还因她而起。

    做了决定,宋楚立即收好包,到隔壁处长办公室交待了一声便开车回西山江宅。佣人开门看见是她,露出见到救世主的表情,“你来得正好,少爷在书房被罚跪,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火了老爷子,现在连鞭子都用上了,家里人都不敢劝。”

    宋楚一听顿时慌了神,以前她曾听爷爷讲过,江家老爷年轻时是铁骑队的队长,马上行军打仗,练就一身好本事,特别是那手马鞭扬得又狠又准,一鞭子下去能抽掉人半条命。江少卿那身板若真是挨上几鞭子,不残也得伤。

    等不及脱鞋,她把包一扔急急忙忙往楼上跑,还没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嗖嗖声,还有鞭子抽在物体上发出钝响,那一声声像是抽打在她的心上,火烧火燎的疼。

    书房的门没关,宋楚一进去就看到公公婆婆和奶奶杵在房里,而江爷爷正拄着腰,手高高扬起……眼看那鞭子就要下去,宋楚想也没想就直接扑上去。啪,火辣辣的疼随着一声巨响从肩膀上蔓延到全身,疼得她嘶地吸口气。

    房里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而最吃惊的莫过于被她按倒在地上的江少卿。他愣了好几秒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迅速扳正她的身子,怒吼道,“你扑过来做什么?疯了是不是?”

    江老爷看打错了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摆摆手,“楚楚,你走开,这小子闯了那么大的祸,我非得教训教训他。”

    宋楚摇摇头,坚定地把身子挡在江少卿面前,吃痛缓道,“爷爷,这些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你要责罚就打我吧,跟少卿没关系。”

    江老爷没回答,一旁的苏木青憋不住了,“你惹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楚楚。”江少卿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闭嘴,可她置若罔闻,径自说道,“那个发帖子的人是我的前男友……”

    宋楚把事情始末大致讲了一遍,并真诚请罪,“都是我口不择言,把那些事告诉罗忱,他才会搞出那么多事,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是江少卿,可以包容、原谅她的无心之失。苏木青听完后勃然大怒,“你怎么回事?那些事是可以告诉外人的吗?还是你前男友,你这么做不就相当于把少卿的死丨穴暴露给那姓罗的,任他宰割吗?”

    江奶奶也是十二万分不高兴,“当年的事情是少卿不对在先,可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他是怎么对你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一个脸色,咱们全家都跟着陪小心,就算他千错万错,做了那么多也该得到你的原谅了吧?”

    宋父还算含蓄,只叹气,“楚楚,你也太糊涂了。”

    “我看她不是糊涂,是压根就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想起孙子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江奶奶不禁掉下眼泪,“楚楚,你要是真没法从心里原谅少卿,就放他一条生路,好过他一辈子背负强-奸犯的罪名,被人指责不说,还要在你面前陪小心。”

    第59章

    江奶奶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宋楚的胸口,疼得她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江父看她白如宣纸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赶忙出来打圆场,“妈,你在说什么呀?”

    江奶奶情绪被点燃,丝毫听不进儿子的劝慰,“我在说什么?我叫他们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是宋楚从前一直在追逐的梦想,可为什么现在听起来竟锥心刺骨,被鞭子抽伤的疼痛变得微不足道,她只觉一阵阵寒意从心尖的位置一点点蔓延开,冷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分一对人,母亲直言不讳地让儿子离婚让江韵武拧紧眉头,可还来不及吱声,站在身旁的妻子竟也加入了“劝分”行列,“我也这么觉得。与其把你们绑在一起彼此折磨、痛苦,倒不如分开,各自寻找幸福。”

    奶奶和婆婆相继劝他们离婚,难道他们的婚姻真的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吗?不,不是的。五个多月前这段婚姻的确只有无尽的痛苦,可现在,她在试着去爱江少卿,或者说她早就爱上了他,他们的婚姻应该是会幸福的。外人不知道,可江少卿应该知道啊!江少卿?对了,他为什么一直沉默不语,也不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宋楚惊恐的侧过身子,注视身后垂头低首的江少卿,颤抖着说,“少卿,你跟他们说,不是这样的,我们……”

    “楚楚。”江少卿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迅速将视线别向一旁,紧盯书桌。沉吟良久才徐徐说,“你先回去吧。”

    宋楚清晰听到了心中碎裂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凝视着不愿意看自己的江少卿,不相信他非但不帮她澄清,还赶她走。

    莫非,他也认定他们的婚姻是折磨,认定他们的未来不会幸福?

    “你什么意思?”她听到自己干裂的声音,“你也想离婚?”

    房间里忽地静下来,每一个人都在凝神屏气地等待答案。就连试图出来打破僵持局面的江韵武也被妻子拉住,收到一记警告的眼神。

    一秒、五秒、三十秒……他们没有等来答案,只有长长的静默。

    宋楚咬着唇,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他们高高地站在一旁,用一种俯视的眼光打量着瘫坐在地上的自己,那一双双眸光里有失望、有紧张、有期待,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庆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毫无准备被扔上华丽舞台的小丑。台下是如潮的观众,聚光灯一盏一盏的打在她头顶,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连笑都不会。

    你看,佛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早年伤江少卿太深,终究要还是来了报应。用力扯出一抹笑,宋楚用手撑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少卿,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要离婚?”

    江韵武怕一发不可收拾,忙不顾妻子暗示,出言劝道,“楚楚,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都不能听,你还是先回去吧,让大家都冷静冷静,好好再考虑考虑。”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可惜当事人置若罔闻。宋楚倨傲地看着江少卿,执意要一个答案,“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少卿霍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

    撑?他用撑?原来在他眼里,他们的感情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境地。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疼得她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开口,“我懂了,看来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你。”

    她还是强扯着笑,表情渐渐有些麻木,“对不起,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祸,真的很抱歉。”

    江少卿看着谦卑有礼,看着她脸上僵硬得快挂不住的笑,还有那眼底氤氲的水汽,心就像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他想奔上去将她搂在怀里,轻柔抚慰她的头,可一想到那个帖子,想到那些照片,想到她对他的质疑,拥抱的欲-望渐渐冷却下来,他退缩了,不敢上前。

    强迫自己别开脸,不去看她的表情和动作,直到关门声响起,江少卿才发现指甲已陷入了掌心,抠出几道血痕来。

    宋楚木然的下了楼,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包,连说再见的力气都没有。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江家落泪,可她大门关上的霎那,眼泪再也止不住流出来。

    他们,真的完了吗?

    **

    吹了一夜的冷风,又流泪到天明,第二天闹钟响时宋楚浑身酸痛得连翻身都吃力,咬着唇瓣伸手勾来闹钟,小小的一个动作却累得她直冒冷汗。

    喉咙痛、背上被抽到的地方也疼,头更痛。宋楚强撑着身子下床,谁知脚还未沾地,人就软趴趴的摔下去,手指拄到地板,钻心的疼瞬时传来。

    望着已经肿起来的食指,宋楚苦涩一笑,她这是在上演那场苦情戏啊,感冒发烧不说,还来个狗血的经典摔倒……十足十的骗眼泪桥段,可惜,最该心疼他的“观众”如今对她失去了兴趣。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宋楚才扶着床头柜慢慢爬起来,先打电话到单位请假,再去客厅拿体温计量体温,,不算太烧。她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吃下,又灌下两大杯热水回床上发汗。

    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手机忽地响起,瞌睡虫瞬时鸟兽驱散。

    从床头柜上摸来电话,看到宋博彦名字时,仅剩的睡意也消失殚尽。

    “喂。”宋楚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锣一般,沙哑得不像话,微微蹙起柳眉,“老四,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你声音怎么了?”宋博彦也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是不是感冒了?”

    宋楚嗯了声,心里惦记着的是他来电的目的,“你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少卿又出事儿了?”

    电话彼端静默了半晌才又传来宋博彦的声音,“不仅二哥,还有你、二叔乃至整个宋家,现在网上又出现了帖子……”

    这一次帖子的主角变成了宋一鸣,指责他蛇蝎心肠,强-暴助手并逼迫对方成为小三,为他不能生育的妻子代孕,而且令人发指的是,宋一鸣在发现妻子能怀孕后,竟然残酷的迫使助手去堕胎,又在妻子死后以爱之名哄骗助手嫁给自己,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女儿找一个妈妈。

    文章中,温馨摇身一变成为受害人,而宋一鸣更是成为了一个残酷冷血、利用权势逼迫无辜助手的男人。

    宋楚刚听宋博彦的描述,立即判断这是温馨做的,可当得知这篇帖子和上一篇用的是同一个id,虽然这个id的地址是在日本,但基本能判断,两篇帖子的发布人是同一个后,又打消了这个怀疑。她和罗忱、江少卿的事温馨是不可能知道的。同理,陈怜霜也不会知道温馨的事,那到底是谁?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两篇帖子中虽然宋楚不是主角,但写帖子的人在字里行间处处透露出对宋楚的厌恶、诋毁,有意将她抛出来,让网友批判。不得不说的是,效果很好,几百万的跟帖评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到宋楚身上——宋一鸣是因为女儿不喜欢温馨,才多次毒害她腹中之子;罗忱是被她玩弄感情才沦为破产,而江少卿也是一怒为红颜对罗忱痛下毒手……

    宋博彦看彼端一直没声响,有些担心,“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宋楚笑笑,忽然想到,“对了,爷爷奶奶没事吧。”

    “他们都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二叔和你。”他顿了顿,缓道,“姐,爷爷叫我跟你说最近先不要去上班了,另外,建议你和二哥去国外散散心,等事情淡下去再回来。”

    似乎怕她误会,宋博彦话刚落忙不迭解释,“姐,其实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

    “老四,我懂的。”宋楚截断弟弟的话,“爷爷的提议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

    放下电话,宋楚靠在床头把这些天的事儿前后又捋了一遍,越捋越疑惑,发帖的人到底是谁?

    心里想这事儿,这觉就再也睡不着,起来冲了包麦片,宋楚开车去了医院看父亲,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走廊里碰见多日不见的温馨。

    “你来做什么?”宋楚不悦地蹙起眉。虽然帖子不一定是她发的,但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温馨双手抱胸,冷笑道,“你这话问的,我来当然是看我老公。”

    “老公?”宋楚回以冷笑,“宋家律师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那张离婚证书还没送到你手上吗?”

    宋楚这话无疑踩到温馨同脚。温馨没想到宋一鸣非但不留财产给她,还要给她离婚。她当然不会肯,可昨天晚上她竟然收到了大量有关她“出轨”的照片和资料,甚至连她上个月去堕胎的病历记录都有。

    律师警告的话犹如在耳,“温女士,我劝你最好是接受协议离婚,否则这些东西送到法庭,你丢的不止是脸,因为宋先生会提起财产分割。据我所知,你名下所有财产都是婚后财产,如果裁定你对婚姻破裂付全责,你可能连一半的钱都分不到。”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缓道,“另外,宋先生还将就你给他服食大量违禁药品,造成他肿瘤破裂提出诉讼,你有可能被控告蓄意伤害、甚至是谋杀,我看你也不想在监狱度过余生吧?”

    她被迫签下了离婚协议,“和平分手”,但她不甘心,所以才来了医院,哪知宋家竟然在门外配了警卫,别说去吵闹,她连门都进不去。

    温馨盯着一脸桀骜的宋楚,心里狠得痒痒,凭什么她随随便便就能获得幸福,而自己努力爬到今天的位置却跌入低谷。不公平,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既然她得不到,那宋楚同样别想得到。

    “楚楚。”温馨温柔地叫她的名字,缓缓说,“你想不想知道网上那些对江少卿的指控,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楚警觉地看向满脸含笑的温馨,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特别是你说的,我更不想知道。”

    似乎是猜到她的答案一般,温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信不信没事,我只觉得你可怜,枕边人不仅强-奸你,还阴狠毒辣……”

    “住口。”宋楚厉声喝道,“我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温馨看着转身欲走的背影大声说道,“宋楚,我告诉你,网上那些都是真的,当年是江少卿借钱给那姓罗的,也是他给银行施加了压力,让你爸没法帮罗忱。”

    她看宋楚脚步停滞,笑着讥诮,“哎,也亏得你爸,这么多年白担了这些罪名。”

    宋楚咬着唇,缓缓回头,一字一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

    “你以为我骗你?”温馨难掩激动,“你也不想想罗家也算有点脸面的人,自家闺女被人轮-奸致死,能不讨公道,为什么最后案子不了了之,为什么只抓了犯事的人却把讨债公司的□压下来,这些如果没有比罗家更雄厚的背景能做到吗?”

    宋楚惨白的脸色成功取悦了温馨,她叹了口气,佯装可惜的说,“其实,宋家跟罗家何尝不是一个命运,你以为你爸和爷爷为什么同意你嫁给一个强-暴你的人,还不是迫于江家的背景和威望。”

    宋楚胡乱地摇头,嘴里呢喃,“不可能,你说的都是假话。”

    温馨冷言看她,“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你爸。”

    第60章

    “我会去问,不过……”宋楚怒视温馨,冷声警告,“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搞小动作,你既然知道连宋家都惹不起江家,那你更不行。”

    扔下这句话,宋楚不顾温馨难堪得铁青的脸色,径直往父亲病房走去。正如温馨所言,宋一鸣房门口多了两名警卫,看到她,公事公办地伸手,拦住去路,“对不起,小姐,这里不欢迎访客。”

    宋楚失笑,“我不是访客,我是她女儿。”

    “那请出示你的证件。”年轻警卫仍一脸严肃。

    宋楚不作为难,从皮包里摸出身份证,等他确认好身份后才得已放行。进了屋,走到宋一鸣床边,她笑盈盈地调侃,“您这里比大院还戒备森严,我进来还得查身份证。”

    宋一鸣努努嘴指了指床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前两天闯进来一个自称是记者的人,你爷爷怕他们打扰我休息,太小题大做了。”

    “也不是啊,爷爷也是怕不相干的人来烦你。”宋楚心念这样也好,杜绝了温馨之流给父亲添堵。

    宋家刻意隐瞒了外面发生的事,宋一鸣对此毫不知情,只是聊天时看女儿似乎心不在焉,不禁关切地问,“怎么了?我看你没精神。”

    “有点感冒了。”宋楚随口答。

    “那有没有去看医生,你小时候一感冒就喉咙发炎化脓,每次都要去挂盐水,还要缠着吴奶奶给你煮冰糖雪梨……”宋一鸣沉浸在往事中,一回头才发现女儿又神游太虚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碰了碰她的手臂,“跟少卿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说?”宋楚好奇,“为什么一猜就猜我们吵架,而不是我工作不如意。”

    宋一鸣抬手顺了顺她掉落下来的碎发,笑道,“你太小看老爸的观察力,以前你们都是一起来,即使不一起来,他也会来接你,可这几天我都没看见他。”

    看她默认,宋一鸣知道被自己猜中,轻轻叹息,“少卿一向让着你,这次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儿吧?”

    宋楚点点头,又摇摇头。

    宋一鸣看她一脸纠结,俊眉也微微挑起,“如果不介意,可以告诉爸爸,我帮你分析分析。”

    宋楚抿紧唇瓣,眉头拧做一团,像是用尽力气才下决心问,“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是宋楚第二次提起当年的事,上一次宋一鸣敷衍过去,但这一次,他看得出女儿眼底的坚毅和决心,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楚楚,过去的事……”

    “我希望你能跟我讲实话。”宋楚打断他的敷衍,“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女儿,我请求你告诉我实情。”

    宋一鸣愣了一瞬,斟酌再三才开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借钱给罗忱的是江少卿吗?”她单刀直入。

    宋一鸣长长叹口气,“据我所知,那公司少卿的确是大股东,不过在管的是他一个远房堂兄。”

    心仿佛被刺了一刀,宋楚压着胸臆的疼又问,“那你出尔反尔,没有帮罗忱也是因为他阻拦吗?”

    宋一鸣沉默良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却又马上否认,“但不一定是少卿,因为银行只说江家人打了招呼,不能贷款给罗忱。”

    他说的全是实话,可在宋楚听来无论是那个远房的堂兄,还是江家人,代表的都是江少卿。原来一切真的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想得到他?

    想到罗妈妈的死,想到罗忱被害,宋楚捂着嘴,惊恐得说不出话来?太可怕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宋一鸣看女儿颜色白如纸,不禁担忧,“楚楚,这些事都过去了,而且并不一定是少卿做的,也许……”

    “你们当初同意把我嫁给他,也是他们逼你吗?”宋楚心灰意冷地问,“你、爷爷、外公、舅舅,都因为江家的权势,所以连我被强-暴了也不敢吭声,还把我嫁给他……”

    “不是的。”宋一鸣情急否认,“就算我们再无能也不会做出委屈你的事?江家是位高权重,但我们绝不会因为屈服权势而让你嫁给他。”

    “那是为什么逼我嫁个他?”宋楚低吼着问。

    “因为罗忱是私生子,我们不愿你嫁过去受苦。更因为少卿是真心爱你,他宁愿不要孩子也要娶你为妻。”宋一鸣激动的说。

    宋楚敏感地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什么叫不要孩子?”

    宋一鸣自觉失言,忙别开头,“没什么。反正,少卿是真正爱你的。”

    “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对不对?”宋楚步步紧逼,倏地想起什么,不敢置信地问,“我不能生孩子,是不是?”

    宋一鸣听着她颤抖的声音,心疼得直皱眉,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迟早要被她知道,与其她以后苦求孩子不得而痛苦,不如早点说,让她有心理准备,也让她知道江少卿是真的爱她,尽早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

    “楚楚。”宋一鸣转过头,想去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他叹口气,谈起那不愿提及的伤痛,“当年发生那件事后我们怕你意外怀孕,所以给你做了体检,但在检查中医生发现你是罕见的子宫畸形,受孕机会是十万分之一,而且即使怀孕,也不能要。”

    自宋一鸣说出她不能受孕后,宋楚连呼吸都忘了,她瞪着父亲一张一合的嘴,在发现他停顿下来时,机械地接上话,“为什么?”

    “由于你子宫畸形,胎儿一旦发育,既有可能导致子宫破裂,会要了你的命。”宋一鸣如实说,带着深深的自责,“说起来还是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妈妈就不会不顾危险一定要把你生下来,你也不会因为她服用的抗紫癜药物导致生-殖-器官畸形……”

    “江少卿都知道?”宋楚打断他的自责,面无表情的问。

    宋一鸣颔首,“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我私下找过他,问他还愿不愿意娶你。”

    他说,“愿意。我爱的人只有她,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会娶她,爱她、呵护她一辈子。”

    “那如果你父母有意见呢?”宋一鸣望着他喟叹,“你可是江家的单传,她若生不了孩子,你们家会给她委屈受的。”

    “我能娶她,就能保她一辈子不受委屈。”他坚定地说。

    听完父亲的转述,宋楚自嘲地笑起来。原来她一直生活在谎言里,她的亲人、爱人联合起来编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她骗得团团转,而那个承诺不会骗她的男人却是骗她最多的。突然间,她觉得好像无形中有一张网自四面八方袭来,将她缚绑住,一层一层的,让她无法动弹,喉间好像一直有腥甜的滋味,恶心得她想呕。

    父亲后来又说了什么她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只是游魂似地走出病房,站在住院部门口,任肆掠的寒风吹乱她一头黑发,遮挡住了面颊,只剩一双黢黑的眼空洞洞的注视着前方。

    **

    “楚楚姐?”一声讶异的叫唤拉回宋楚的思绪。

    她循声转过身子,一张熟悉的脸跌入视线,“瞿白?”

    “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站在外面?”瞿白上前一步,作势要将她拉进大厅,“你是来看宋叔叔吗?”

    宋楚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碰触,摇了摇头,“我正准备走。”

    瞿白见她神情木然,微微挑了挑眉,“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又开车。”宋楚婉拒。

    “你这样子怎么开车,我听你好像感冒了一样。”瞿白强势地说,“车子放这里,钥匙给我,我叫人给你开走。”

    宋楚还想说什么,瞿白已摊开手心,一副她不交出钥匙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她吁口气,乖乖递上车钥匙。

    下一刻,只见瞿白朝着身后喊了一句,“乔依依,你过来。”

    宋楚这才发现他不远处裹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儿,“她是?”

    “我助理。”瞿白说着将钥匙扔到乔依依的手里,“会开车吧,待会开她的车跟在我后面。”

    那女孩儿撅着嘴,嘟囔了几句,虽然很小声,宋楚还是听清她的话:“艹、这次又把我当司机使唤了?”

    心中的阴霾因为这充满生机活力的话瞬时散开,宋楚失笑地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瞿白,压低声音问,“她好像不乐意。”

    瞿白斜了一眼乔依依,心情很好地说道,“别理她,她敢怒不敢言。”

    **

    瞿白将宋楚送到家门口,又指使乔依依停好车,把钥匙交还给她后才拖着乔依依离开。望着两人一人拖,一人反抗的画面,宋楚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这姑娘,似乎很对老五的胃口。

    因为那两人,宋楚暂时忘却下午的事,其实也不是忘,就是不敢想,害怕一想就更恐惧。

    回到家,宋楚一开门就看到鞋柜边那双休闲皮鞋。是江少卿的鞋子,她记得出门前这里没有的,莫非是他回来了?

    她慌忙脱掉鞋子,赤脚走进客厅——没人,她继续往前走,书房也没人,还没来得及走到卧室,房门便从里面被拉开。

    的确是他,只是……她盯着他手上的行李箱,心霍地抽紧。深吸一口气,仍压不住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你……要走?”

    第61章

    宋楚还未等到江少卿的答案,就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女声,“少卿,你怎么把护照落在床上了?”下一刻,苏木清略带责备的面孔映入眼帘。

    见到宋厨时,她显然有些吃惊,不过短暂的滞愣后就回过神来,冷冰冰地打着招呼,“你回来了?”

    宋楚没有回答,视线从她手上暗红的护照本移到江少卿看不出表情的脸上,重复问道,“你要走?”

    他还是没有吱声,倒是身后的苏木清给出了答案,“他倒是不想走?可不走能行吗?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再不出去避避风头,别说他,怕是整个江家都要被拉下水。”

    宋楚不傻,自然听得出婆婆话里的怨气,对此她毫无怨言,谁叫她做事不经大脑,惹出这么大的祸呢?江家人不知道事情始末,怪她,埋怨她,她都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连江少卿都要这样责难她?做错事的难道不是他吗?

    苏木清打量这儿子和宋楚,生怕他又心软,会再陷进去,于是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决定下一剂猛药,“楚楚,我不是怪你,也不是要拆散你们,可你问问自己,结婚到现在,你有把少卿当做丈夫吗?”

    不等她回答,苏木清又迅速接上话,“如果你真当他是丈夫,就该知他、爱他、疼他,而不是联合外人来害他。”

    “你知道他这些天承受了多大压力,受了多少委屈吗?”苏木清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签好的合同被毁约、客户质疑他的信誉,连授奖协会都发函取消了他的获奖项目。还有,他爷爷自小到大当他是宝贝一样疼,可为了这些破事,竟然动用了鞭子。这些,你不心疼,我疼。”

    贝齿咬着唇瓣,宋楚轻轻摇头,“不是的,我……”

    “楚楚。”苏木清蓦地抓住她的手,成功打断了她的辩解。“其实你和我们都清楚,你心里根本一直没放下过去,也从来没爱过少卿。既然如此,阿姨希望你们彼此放手,给对方幸福。”

    宋楚注视着一脸坚决的苏木清,暗嘲到了这种时候自己还能辨清她从“妈妈”变为了“阿姨”的细微变化。不过,最让宋楚心寒的不是婆婆的态度,而是站在她身后的江少卿怎么可以安静得近乎透明呢?像她们的谈话跟他无关一般,冷眼无视江母的咄咄逼人和责备。

    宋楚忽然很想笑,是那种委屈到极致的笑,也是认为世界都疯狂了的嘲笑。她问自己,从头到尾到底做错了什么?诚然,她不该把一切告诉罗忱,可是,谁能理解她心里的痛和悲凉。

    被最信任的人强-占,被家人联合起来逼婚,被不知情的前男友指责……面对这一切,她还不能有丝丝恨意?为什么人们要如此苛责?

    越过苏木清的肩膀,宋楚望着垂头不言的江少卿,很不合适宜地想到想到范伟那句恶搞——“心拔凉拔凉的”。

    看见宋楚嘴角微微扬起,苏木清气不打一处来,这都啥时候了,还笑,她说的话就这么好笑吗?

    “走吧,小张还楼下等着呢。”她冷着脸,不高兴地扯了扯儿子的衣角。

    没想江少卿却别开身子,从喉咙里挤出,“妈,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下来。”

    “你还要干嘛?”苏木清防备地看着儿子。

    “我有话要跟她说。”他低低答道。

    “什么话不能……”

    苏木清不满的叨念终止在儿子冷厉的目光下,她悻悻的闭上嘴,意味深长地睨了一眼宋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那巨大的关门声响充分暴露她的怨气。

    关门引发的巨响渐渐散去,屋子里又恢复安静,静得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还真是令人称奇,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对方。

    终于,在长久的静默后,江少卿率先打破沉默,“新加坡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我想过去看看还能不能挽回。”

    宋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他的行踪,可惜,现在她已经对此失去了兴趣。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她赌气的说,“反正跟我没关系。”

    江少卿显然没料到她的答案,黑眸中有难以隐忍的失望和心疼,流转到脸上变成了自嘲的笑,“也是,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

    他的嘲弄让宋楚又记起婆婆刚才对她的指责,那种极大的委屈感再次袭来,激起她身体里深埋的怒气和怨恨。

    “江少卿。”她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种愤怒的的情绪,“我是没关心过你,那你呢?你对我又做了什么?”

    “你说你爱我?爱就可以伤害吗?”她强忍着哭意,绝然地说,“这样的爱,我不稀罕。”

    江少卿握紧拳,隐忍着怒气,“宋楚,我知道你不稀罕,在你眼里,我给的一切,为你做的全部都是垃圾。”

    “难道我还要对一个极尽全力伤害我、欺骗我的人感恩不成?”宋楚讥诮道,“江少卿,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幼稚?”

    她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江少卿的胸口,狠狠搅弄着那血肉模糊的心脏,绞痛得他脸色雪白,连指甲盖都是白的。

    他不天真,也不幼稚,从那天看到她在身下颤抖不已起,他就知道自己即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永远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一方面不希望她念念不忘当年的事,可偏偏他比谁都铭记着那天的一切,她的惊叫、咒骂、哭泣就像一道道耸立的耻辱碑时时刻刻提醒他对她犯下的罪行,这种矛盾如一张带刺的密网将他紧紧缠住,急欲逃脱,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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