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力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死了的。
在那样的乱战中死伤是在所难免的，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已经是值了。
出于军人的本能，牛力谨慎的看着这个奇怪的院子，难道这是地府？
怎么会有这么简陋的地府呢，想着话剧里满是鬼差，阎王坐在高大威压的刑堂之上。牛力不由得笑出了声，那些个书生真是会写故事。又想着反正已经死了，还怕些什么呢，就直直往院里去了。
院子里，季轩的桌子才刚刚搬出来。小椅子还没拿出来，更别说是泡茶待客了。
见着身穿着残破甲胃、满是伤痕的牛力季轩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今天这么来的这么快呢。”季轩喃喃道。也不管牛力，只是静静地搬运着东西。
牛力见季轩不理他，也不恼不怒，毕竟死过的人了看淡了，没生前那般暴躁，不然，嘿嘿，就那小子的体格，保准打的他满脸开花。
走到池塘边的牛力看那清澈见底的水里倒影出自己满是血污的脸和残破的盔甲。失神的站着不在动弹了。
好一会儿，季轩都开始煮水泡茶了，那大汉还是站那不动。季轩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喂，傻大个，过来喝杯茶啊！”季轩向着他大声的喊道。
沉迷于救了将军大败敌军的牛力清醒了过来。用力的摔了摔头，眼角的泪水却是不住的流下来，因为这是个梦，自己死了，将军也死了，大凉要亡了。
季轩没有着急也不去催促，只是静静地泡着茶。
牛力变扭的坐在了小椅子上。片刻叹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多谢小哥了，我老牛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坐下来过了。”
季轩向他递了一杯茶，示意他喝茶。
牛力咧嘴一笑，一口喝完了这小杯的茶水。季轩面前本是浴血的将士，现在却成了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将军说过，有与必有所求。你想要什么呢，从我这样一个人身上你能得到什么呢。”牛力言辞凌厉宛如刀剑。
季轩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回了一个恰当的微笑。
简单的跟牛力解释了一番，牛力也不疑有他，他不信鬼神之说，却是见到了鬼？想着已死之人留着这记忆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不如死马当活马一试了。
“我是一个死囚，一个早该死的人。”
凉国，一个贫瘠的小国，但是民风彪悍，因为它实在太贫瘠了。所以天下间虽然是战乱纷纷，却没有波及到它。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正是凉国最好的写照。
直到有一天，凉国人发现了一座巨大的优质铁矿。凉国竭尽全力封锁了消息，可是还是被齐国的奸细得到了消息。
一下子，凉国成了一块香饽饽。齐国的国君本想这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巨大的利益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凉国人竟然这样的彪悍。示威似的杀了几个凉国人竟然引起了凉国人的反抗，五千齐军或死或被俘，全军覆没了。
齐国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了诸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于是，凉齐的战争爆发了。
五万齐军入凉，岐玉关一战凉军就损失了近乎全国三分之一的军队。却依靠这地理击退了齐军。可是第二年，齐国卷土重来，五个多月里十万大军打的凉国近乎全军覆没，却依旧没有越过岐玉关。寒冬来临齐国不得已再次撤退。
“王上，我凉国不过一个小国，兵甲不过三万之数，这一战已是耗尽了我凉国的所有元气啊！不如求降吧！至少还能保住我大凉的最后一点骨血。”几个老臣满是泪水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着。
“就算我们想降，齐国又怎么会接受呢。和况他们已经死了五万人在这大凉边境了。他们纵然拥兵数十万却也要防备着赵国，难不成他们还敢玉石俱焚？！”一个魁梧的将领冷冷的说道。
“派人去与齐国和谈吧。”王座上的老人静静地说着。
“高韫，我大凉还有多少士卒。”
“回王上，两战之后三万老兵只剩下八千之数，那一万新军只剩三千。”将领满是苦涩的向着王座上的老人说道。
“可战之卒足有一万有余。尚且还有两万的新军。更兼那铁矿上的军械大量产出，臣有足够的信心击退齐国的大军。”
“远远不够。可有办法再招新军？”老凉王不甘的说道。
“王上，我大凉不过十五万户，已是死了三万青壮。若是再招兵，恐生民变啊！”文臣却是哀求了起来。
“可否请大王开恩，让臣一练那些死囚。若是许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必可殊死一搏。”
老王思量了不久，一个准字传到了高韫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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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想要求和？”满脸阴霾的齐王语气阴沉。
“齐王海涵，我凉国不过区区弹丸之地，齐国乃泱泱大国，若是齐王大军可退，我凉国必有重礼馈赠，那铁矿亦是可献与王上大半。”大凉使臣忍住内心惶恐，如是说。
“你要我齐国的五万儿郎如何瞑目，你要我齐国泱泱大国的脸面放在哪里！”齐王还没有开口，一个老将已是暴怒呵斥起来。
凉使一听只觉得吾命休矣整个人不住颤粟着。
“来人，把他的头砍下来，带话给凉王，孤要的东西自有齐国大军去取。”齐王一脸平静，又向着老将笑道：“严卿，可否与孤将那凉地纳于我大齐按图之下！”
老将跪在地上：“臣，必不负大王之托。”
果然如老王的最坏预想一样，早已经激怒了盛气凌人的齐王，他怎么会放下这屈辱，加上齐国将领的主战要求。给凉国送回来的只是使者的头颅。这一天凉国比平常更冷了。
寒冬里。一群本该死去的人被放了出来，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一群衣着单薄的囚徒来到了高韫的身前。牛力就是其中之一。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大将军的时候。”牛力的眼中满是追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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