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该怎么办?”我以身抵住楼道,撑住自己近于虚脱的身体。
“春风,”楚幽幽第一次没叫我李先生,这声春风叫的柔情似水,“你别怕,阴间这边,我们想办法干扰、阻挠盛通公司跟阳间的信息沟通,我还会让旺财党在阴阳秘密通道设置障碍,阻挠他们的人工通信,让白老七他们这些阳间代理人这几天无法确认信息。但如果他们在阳间铤而走险对付你,你可要千万小心,我听说白老七在阳间也是黑帮分子。”
我怎么小心?
我虽说是练武的,却不是小说里那些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侠,刘书炎师爷向来门风严谨,门下从无违法犯纪之徒;我结交的朋友也都是正经人。怎么对付黑道人物,可不是我擅长的。
“小心总没错,不过我想你们都在阳世,他们还不敢大张旗鼓的对付你,因为阴元扫描仪,扫出你的阴元和通缉令复印出来的不同,他们也会担心抓错人,被盛通公司责怪。”楚幽幽的这个安慰,我总觉得无力,但这聊胜于无。
“你把我的阴元改成什么样了?”我岔开话题,这是我好面子的心理在作祟,在女人面前,不愿意示弱,何况是和我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我在阳间见过一个和你一样有点少头发的男子的照片,照着他的样子给你整了。不过现在想来不太妥当。”楚幽幽的话音中有明显歉意。
这个鬼女子,你给我的阴元整形,也不整个好看的,还整个没头发的!
“有什么不妥当?”我忽然想起白老七临走前讶然的神情,“难道你整了个名人?”
“不知道有没有名,只记得名字叫金士杰。”楚幽幽忐忑的说。
金士杰!
楚幽幽竟然把我的灵魂改成了金士杰的样子!我当场就想送她一首歌: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
金士杰老师是我的偶像!我敬佩这个为了梦想,不惜在码头扛大包、吃朋友家剩饭的老男人;我喜欢这个气质超然,台上台下都挥洒自如的老男人!你把我的灵魂整成他这样子,我开心死了!
可是!金士杰虽不是大红大紫的明星,但毕竟是常在电影电视上露面,你把我整成他,难怪白老七难以置信!
“我错了。”我仿佛看见电话那头楚幽幽歉疚羞愧的低头。
“哎”我能说什么呢,“我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千万小心白老七他们,现在阳世阳原比较盛,我们灵力较弱,帮不了你。只能在你在机密所或者机密走廊时才能联系你,等晚上再见。这会儿我们要去忙了,拜拜。”这死女子说完电话就成了忙音。
我倚在楼道墙上半天梳理思绪:楚江世家的老狗真爱吹牛,说什么想来阳间就来阳间,这会却只能用电话联系我。还说什么机密所机密走廊。
厕所是机密所、这步梯间是机密走廊。
我不禁想起恐怖电影里鬼总出现在厕所和所谓的office!我探头探脑想在走廊上下端扫视,楚江世家这几个装逼货灵力不足?会不会有灵力强的鬼出现在这阳原旺盛的时候。
“吱啦”17层的楼道门忽然打开,两个人影闪入,我连忙缩身——刘文兴和白老七,这俩还没走!
“奇怪了,今天机密所和机密走廊都收不到公司的信号,什么情况。”刘文兴的声音。
“如果收不到反馈信号,晚上启动人工通道,和六哥谈谈,刚才扫描的时候,扫出的是个老头,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太奇怪了。”一个细细的声音,如果不知道是白老七,我还以为白老六来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以前扫描人的时候不还扫出过狗、狼、蛇、猪各种阴元。我看他兴许只是同名。可惜通缉令上的阴元图形我们不能直接看见,只能靠阴元扫描仪核对。这太耽误事了。”刘文兴丧气的说。
“要是直接看见了,那就得下去了。六哥总说下面不错,我可不想下去。”白老七的情绪似乎有些烦躁。
“公司也是胡毬来,我们正经事还办不完,还得负责替他们抓人。这几年不比以前了,要是出了事,我们免不了下去陪你六哥。”刘文兴对于盛通公司似乎很有怨言。
“忙完这一票,我真想出去躲一躲了,下半辈子过个安生日子。自六哥不在了以后,这十年大家过的都不安生。”白老七兴味索然。
“老七,这些年确实苦了你……照你说的,忙完这一票,我们就去国外,这个毬代理人我们也不做了。只是能不连累你六哥最好。要是连累了他,怕他不好过。”刘文兴安慰老七。
“哎,”白老七喟叹一声,“走一步算一步,我真是烦透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先走吧,叫那几个人在大门口等着他,一直跟着。他的照片待会你发给他们。他最起码名字对。”两人拉开步梯门,走了。
他们走了一会,我才敢探头看。楚幽幽他们的信息是对的,白老七和刘文兴都是盛通公司的代理人,但这个白老七看来也不想当这代理人,不过他要叫人跟着“他”,那个“他”没说的,一定是我。
幸亏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大门口是不能走了,收拾东西从后门逃吧!
我满怀心思匆匆上了18楼的办公室,正遇上老王瘟头瘟脑的窜出来,见着我就问:“春风哥,看见军军了没?”
我被问了一愣,没好气的反问:“你的人你不知道?问我。”军军是他手下的风控人员。
“靠,这要出去送车,这货不知死哪去了。公司那破公车手动挡的我还不会开。”老王懊恼的说,我没空理他的事,刚要走他忽然拉住我“春风哥,陪我出去送一下车吧,你有事没?”
我刚想说我没空,忽然转念:咦!大门口有人堵我,我正好趁老王这事脱身!
以前风控部有些特殊情况,比如往指定车库送车,因为我练过,也会帮下忙,如果这会往车库去,时间比较长,回来早就天黑了,天赐良机!
“好吧……”我假装勉为其难,迅速收拾下东西与老王直达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他驾着客户抵押的自动挡豪车,我开着公司的破公车,驶出公司,驶出车库门口那一刻我特意瞄了眼写字楼大门,确实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那抽烟,心里侥幸——孙子,爷爷走了。
这一去果然时间不短,回来时天已大黑,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老王让我把公司的公车开走,并允诺明天跟老板说说,这破公车就先配给我。我心里窃喜,有这一辆车,少很多麻烦。
开车回到家,已经八点多,我把车子停进小区,偷偷出来找个饭点,不由自主的走到王记美食苑,这次王记开着门,灯箱照着隔壁,果然是家破烂修车店,不是幽幽烧烤,看来我虽然能看见阴间的东西了,但它们若不主动出现,我还是无能为力。
我无奈的要了份炒拉条、一瓶啤酒。王记是家夫妻店,两口子带着四五岁的儿子。因为周边住人少,除了中午有民工吃饭,其余时间也是生意惨淡。不过我求仁得仁,要的就是这份清净。炒拉条上来后我刚拿起筷子,电话又响了,我一看电话,这次是熟人、活人!
我的七师弟,在公安局刑侦大队上班的李书行。
“弄啥唻?”接了电话,那头是河南腔的普通话。
“吃饭呢,你呢?”我随口应答。
“刚忙完几个大案回来,奶奶的,累死了,问问你周末去不去师父那练拳。”
我忽然想抽自己两耳光,我怎么忘了我这七师弟!他可是警察啊!我们一师同门二十余人,只有他做了警察,练武有了正规的用武之地。俗话说师兄弟,即使不如亲兄弟,那也比堂兄弟亲一些。对付白老七这种黑道人物,有个警察师兄弟还是好的。
“喂喂,你知道有个叫白老七的人么?”我急忙问。
“嗯?”电话那边明显吸了口气,“你咋认识他?”
“我不认识,我就见了一面,跟他没交情,甚至有可能得罪了他。”我没法说明原因。
“乖乖,你咋会得罪了他!?他可不好惹,那可是公安部挂牌督导都没搞下来的人。”树行的语气严肃异常。
我心里打了突,公安部都没搞下来的人,我这七师弟,只是一小小干警,又怎能对付得了他?
这个白老七,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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