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我撞了上去,却不疼,只是憋的慌,我手撑住自己起来,看着眼前的墙,怎么花纹这么像我的枕巾啊,仔细一看,就是我的枕巾!我四处看看,头顶灯光明亮,我正趴在我的床上,脑子是宿醉的疼痛,身上寸丝没有,闻闻自己,却没有丝毫臭味,反而是自己舒肤佳香皂的味。
我侧躺着努力的想,我能确认我的记忆是断片的,可是我是在王记美食苑那断片的?还是在剥衣小狗屋撞墙后断片的?我自己喝醉了还不忘洗个澡?
我看看手机,2015年8月30日五点十一分,时间没错啊,我是前天28号鬼节那晚去吃的烧烤,昨天晚上回来要去看楚幽幽,今早是8月30日。可是我脑子混沌一片,烧烤、打人、打车、阳原收集器、老狗、恶犬、通缉令、鬼凤,包括和楚幽幽那一场“春风不度玉门关”的阳原收集。
是做梦?
是做梦!
我摇摇晃晃起来,懒得穿衣服就去厕所,只觉得身体软如棉花,肚子和后腰冰凉。我坐在马桶上翻着手机,看见有两条短信,号码不认识,一条写着:记得还有两次收集,收集后会有浑身乏力的症状,别担心。一条写着: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被动。这话太逗了。让子弹飞到底是什么?好想看看。
楚幽幽!
我瞬间全身发冷,我试着按电话号码拨回去,电话音显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我只觉嘴里一阵发苦,这一切是真的?我急忙起来,蹑手蹑脚的往窗外看,近9月的天,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区一如平时,渺无人烟。我欲哭无泪。
“呱”一声难听的鸟叫划破黎明的宁静。
鬼凤?!
我缩在窗口,只见一只漆黑的鸟影飞过,太黑了,我看不清。想起老狗说的,如今鬼来阳间的多了,鬼凤侦缉队既然要查阳世的人,当然可能来。我连忙关灯,在黑夜里拿起这些年唯一的兵器——蜡木鞭杆,只是感受到自己虚弱至极,别说恶毒的鬼凤,现在就是普通人,我可能也不是很好对付。这鬼女子啊,收集阳原这么狠,是不是比出租车司机的功率大100倍?
我坐在黑暗中,一分一秒的熬到天亮,几次要困的倒下,又不敢睡。
天亮后我踌躇了半个多小时,犹豫是否去上班。考虑再三,公司最近事多,不能不去。只好一路做贼一样坐车、上班,走路的时候始终抬着一只手假装揉太阳穴,实际是担心被什么鬼凤和无常特警队看见。还好,鬼凤的模样太过明显,一路上没见到这样奇怪的鸟,但无常特警队到底是什么,昨晚楚幽幽可没跟我讲,她说发现不了我,我心里还是捏着一把汗。
进了办公楼,刚要进电梯,我肩膀忽然狠狠的被拍了一下,往常这般情况,我是会效仿前辈祖师一样,一个”鹞子翻身”护住自己的背心的,但今天我竟然转动吃力,回头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老王。”
拍我肩膀的是一个同样前额发少的人,金丝眼镜厚嘴唇,暗花修身休闲裤,公司的风控经理——老王。别人家金融公司的风控往往不苟言笑,我们这大风控,因为是天津人,天生的卫嘴子,肚子里的段子比肠子长一百倍。
“春风哥,跟你一路了,看你一直揉着头,昨晚上干啥坏事去了。”老王贱嘻嘻的笑,自从笑话界出了隔壁老王的典故,这家伙就成了公司人口中的老王,但其实年龄可比我小了两岁。
“昨晚喝…”我正随口回答,电梯嘻嘻哈哈的挤进好几个人,都是公司同事。见了我和老王都打招呼。后面还进来两个其他公司的小姑娘,都是身材娇小、妆容精致。有一个身上的淡淡幽香似曾相识。
“春风哥,”老王的声音压的恰到好处,既显得机密,又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我心里一动,老王这货最近经常负责车贷审核,接触的车多,难道和出租车司机一样,做了阳间的代理人?他知道了通缉令?
“到岁数了,悠着点。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啊。”老王贱贱的声音刚落,电梯里笑声差点揭了电梯顶,公司同事笑的肆无忌惮,那两个其他公司的小姑娘也紧低着头强忍笑肌。
撸你大爷!
这瘪犊子老王,都是自己公司的人开个玩笑还无妨,这还有外人呢!
现在的小姑娘也是,听男人讲荤段子,一个比一个秒懂。哪像楚幽幽这么害羞纯真。
我怒气未定,忽然一个警醒:楚幽幽这样收集阳原,算不算强撸?
我怔怔的表情,可能吓住了同事们,没敢趁势追击,否则按这帮小家伙的爱闹天性,非得把我奚落个底掉。
到公司开完早会,我还闷闷不乐。老王过意不去,几次没话找话试探我口风——他其实是个表面爱开玩笑,其实内心细腻善良的人。我唯唯诺诺敷衍过去,因为跟谁也不能说:难道告诉别人说我跟一个二百多岁的女鬼那啥还没成?光这一条就够丢人的。再说,就算我不要脸说了,那大家也该把我送五院去了(注:洛阳市第五人民医院,精神病专科医院)。
一上午胡乱接了银监局等几个监管部门的电话,整理十几份资料,总觉得魂不守舍,中午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回来趴桌子上,戴上耳机准备歇一会。这一晚的劳累惊吓,真是扛不住。
我的电脑存储的都是老歌,随着经典老歌舒缓的音符,我睡意渐浓,正待进入梦乡,忽然肚子一阵不合时宜的疼痛,我连忙扯了几张纸往厕所跑,到厕所刚蹲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边挣扎着排泄一边接手机,连电话号码都没注意。
“有极度危险的人物将要找你,注意躲藏一小时!”电话的声音粗哑熟悉,楚玲玲!
“你,你咋有我电话?你们还用手机?谁找我?我躲哪去”。我心下大骇,鬼还有手机?
“你就躲在这个机密所,谁叫你也别出来!”楚玲玲急促的挂断了电话。
大白天见鬼!
如果说第一次是鬼节,我认了;第二次是梦乡,我也认了;这大白天还没到一点的午时,这楚江世家的百年小鬼给我打电话!还说躲在这机密所?厕所在阴间叫机密所么?
“春风哥在不?”我隐约听见公司门口有人在问,有人回答不在。厕所在我们公司门外的走道里,与公司只一墙之隔。原来真的有人在找我。
“春风哥?”。有人在厕所门口喊,是软绵绵的云南腔普通话,是王狗剩。
“哎!”我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答应了才想起不对,楚玲玲让我躲在这,谁叫都不管的啊!
“春风哥,上次你说的刘文兴来了,我叫你下去看看。”狗剩语音一如往常。
刘文兴?那个在烈士陵园上车的爷爷灰的中年男子?他找我干嘛?
“我这会在方便,不方便。你客户你陪着就行了。”我随便搪塞。
“你待会上完厕所下来一下呗。他一时不走。”狗剩竟然在坚持。
“啊。”我这是没想好的敷衍语气。
“好嘞,我先下去了。”这货当成我同意了,提提踏踏转身走了,一听他说“下去”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起烧烤店里白胖子说的“你是刚下来的”,就有种下阴间的错觉,可是我们公司啊,两层楼办公,我在18楼,他在17楼,找他还是真的得“下去”。
我这人,比较优柔寡断,如果不知怎么办好的时候,一般就会用一字真经“拖”,既然楚玲玲让我躲一个小时,那我就在这蹲一个小时吧,我在厕所里蹲着这次学了乖,期间有人找了我两次,我都不吭声,蹲的我两腿欲断;等得隔壁的卫生间隔间里,换过三批蹲大号的,那味道真是酸爽。
艰难的等过一个小时,觉得自己真成了傻缺,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大白天的在厕所躲鬼。
我挪着麻木至极的双腿,刚挪出厕所,一个高大肥壮的男子就抓住了我:“春风哥,你不会蹲了半天吧?我那客户还没走,下去谈谈。”王狗剩!
我想着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应该没事了,于是随着王狗剩走步梯间下楼,这个手机控,就下一层楼的时间,也捧着手机不放,也没法问他。
进了他的办公室,有两个中年人正坐在那抽烟,一个爷爷灰头发是刘文兴,另一个人我看了一眼,立马灵魂出窍!
和四川娃子、井字刀疤脸一伙的——白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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