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风徐吹,草原的薄雾在太阳的映照下已经散开,黄泥垒成的玉门关屹立在宽阔的草原上,如同亘古不变的巨人,默默的看着风云变幻,城墙上的刀痕箭孔好似在诉说些什么,充满中一种悲壮的美。
而此时在城头上,被秦风安排带领一千士兵守城的常春正翘首以待,虽然已经一夜未曾合眼,但还是如同一座石像一般定定的望着远方。
其余士兵也是如此,每一个人都站的如此坚挺,再也没有以往那种散漫,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坚毅,一股团结恐怖的能量在无形增长,让人不自禁的心生共鸣,就算是安大寿、林烨这些旧将领竟也被压迫的不敢随意大声说话。
常春脸色虽然坚毅,身躯更是如铁柱般挺拔,但内心却是惶恐不安,毕竟这可是百年来第一次深入草原深处追击胡人,虽然对四皇子有着莫大的信心,但那种未知的危险,不可测的意外总是存在的。
安大寿他们也是一般,现在他们跟四皇子已经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四皇子真的出现意外,他们也绝对不好过。
与此同时,很多的百姓也是慢慢的集聚在城墙上,望着凛凛军威,看着昨晚被割掉头颅,散发出冲天腥味,正堆成一堆的胡人尸体,不但不觉得恐怖恶心,竟还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相貌普通,好似寻常百姓一般的汉子眼中光芒一闪,但很快的又隐蔽下来,眼神中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远处尘土遮天,马蹄声如潮水般轰鸣传来,一个身影沐浴在阳光下,好似镀上了金光,盔甲反射出银光,如同天神一般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紧接着,两个巨大的身躯紧紧的护卫着他。
所有人顿时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呼声震天,一部分人情不自禁的挥舞起手中的物体,紧跟着,所有的人都挥舞起双手,好像过着盛大的节日一般,每个人的脸上不再苦涩,不再惶恐,有的只是兴奋,自豪!而更多的人却是转头朝家里跑去,他们要去叫上还躲在地窖中的亲人,看一看四皇子带领的英雄们凯旋归来。
近了,近了,这支队伍近了,慢慢的,在离玉门关还有五百米时,这支队伍却是放慢了前进的速度。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一辆大马车就紧跟在秦风三人的后面,由一个百人小队护卫着,这些护卫的腰身上,脖子上都挂满了胡人的人头,车上躺着大约二三十个尸体,看着装,是战死的秦兵。而后,一群胡人的妇孺正赶着一大群牛羊,殿后的是一大群秦兵。
冷光照铁衣,将士百战归,不知是谁带的头,城墙上的士兵缓缓的唱起了那首雄浑悲壮的歌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一刻,城墙上的百姓也随着唱了起来,歌声随风飘送,而关下,秦风他们也跟着唱了起来,虎眼含泪,这就是秦人迎接他们的英雄,这就是秦人将士迎接他们的同袍的方式。
一种庄严的,好似传承千百万年的宗教仪式般的庄严肃穆。城门缓缓而下,出征的将士在秦风的带领下,进入城内。
载着战死秦兵的马车缓缓的驶向早已经安放在那里,在前夜跟头曼部队作战时壮烈牺牲的同袍,百人小队缓缓的把他们死去的同袍抬下马车,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好似抚摸情人娇嫩的肌肤,神情是如此的专注,好似在注视着最爱的人,虎眼含泪。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歌曲唱的却是更缓了,神情悲壮,慷慨激昂。
第一次,秦人认识到这些秦兵竟是如此的同心团结,竟是如此的情义登天,在这一刻,他们有种强烈的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就算死去。
“古人诚不欺我,诚不欺我,这些丘八竟真有如此作为。”一个留着花白胡须,双眼睿智如电的老者喃喃自语,同时望向正与秦兵们一起唱着这首不知名,但却催人奋进,勇武直行的歌谣的秦风,眼中难得的露出了敬佩之情。
同时也在跟唱着歌谣的普通男子,自从进入锦衣卫后,经过那些非人的训练,经过那些砍杀,他以为他的血已冷,他认定他的心已黑,但今天,他发觉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竟然也会感动,心跳也会加速。
看着自发围在秦风周围的秦兵,看着那些秦兵望向秦风时那种可以崇拜,可以为之绝死的眼神,手中一封将要通过信鸽传送的信件在他的掌心中揉成一团。
虽然只是搬动二十三人,但却花了半个时辰。
然后秦风在关张两人的陪同下,缓缓的朝着府邸前进,百姓跟那些将士竟自发的跟在他身后。欢呼着。久久不愿离去。
进入府邸后,秦风马上召集安大寿等人,布置接下来的各项工作,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就是明天清晨八点举行授爵仪式。
清晨,天公作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全城的百姓都自发的穿上了最漂亮的盛装,好似过年一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但也有一部分人满脸愁苦。愁苦的人正是战死秦兵的家属亲人。
“哎,兰婶啊!这次我家大良死了,他是家中的顶梁柱,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这苦命的孩子啊!”说着大良的妻子苗婶抱着两个大约只有三四岁的孩子痛哭。
旁边人也是暗自垂泪。
“苗婶,我相信殿下必定会有安排的,你就放心好了,现在我们先去参加这个授爵,看殿下有什么说法,殿下仁义,必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这些战死秦兵的家属自发的组成一团,大概有三四百人,拖家带口,满脸愁苦的朝着广场前进。
在他们的行进过程中,所有人都给予了极大的尊重,默默的挤出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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