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霆和公主获救的时候,公主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了,毕竟她这样的金枝玉叶还真没有受过这么大挫折:被人凿船逼得跳河,然后在舢板上吹着河风飘荡了半夜。
但她如果知道战鹰、一众卫士和侍女和她与龙霆相比,连一条摇摆不定的舢板都没有,只能在运河里抱着木板漂流了半夜,她或许会看得开点吧!
倒是龙霆,仙音谷七年,在山上窜、河里滚的日子多了去了,这点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倒是成了一行人中最冷静最理智的一个人了。
此刻的他正在仔细地观察着救他们的这支怪异的船队。
说是船队,其实就只有两条船,领头的一艘精致华丽但小一点的船,和紧跟着的一艘平淡粗犷稍大些的船。
龙霆、公主和战鹰被船队救起来之后就被安置领头的稍小一些的船上,其余卫士和侍女都在后面艘大船上。
这支船队的主人似乎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少女,此刻她正在船头上站着目视远方,就像之前的公主一样。
她身姿轻盈,秀雅卓群,玉肤胜雪,美目流盼,天然有一种轻灵的气质,甚至身着一袭艳丽的彩衣,也没有半点俗气的味道。
正所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或许就是描写的这种洋溢着青春少女气息的女孩子吧,龙霆心里暗自想着。
只不过杜牧写的是一个青楼女子,龙霆希望眼前这位彩衣女子不是从事这一职业的。
可是,除了这位少女身着彩衣之外,这支船队的人不论随从还是侍女,无一例外全部身着黑色服饰,不停在船上来回走动进进出出,就像是一群乌鸦围着一只鹦鹉转一样,显得神秘而怪异。
抓住一个彩衣少女身边没人的空档,龙霆正准备上去搭话,还没有走到跟前,一个衣衫褴褛的脏乱大汉就从船帆桅杆上飞下来,嘭地一声砸在地上,双手抱胸,像木头一样杵在龙霆面前,冷冷地看着龙霆。
他虎背熊腰,又高又壮,身上随着呼吸起伏着着一块又一块的肌肉,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胀鼓鼓的,巨鼻阔口,挂耳胡都快拖到肩膀了,捏紧的拳头简直快有龙霆的半张脸那么大。
说他是黑李逵猛张飞都谦虚了,龙霆觉得他洗洗干净穿上一身帅气的盔甲都可以去演西楚霸王项羽了。
“你,回去!”两人对视几秒,大汉指指龙霆背后,冷冷地说。
“好汉,我想去谢谢这位小姐出手相救我和我的朋友们。”龙霆道。
“不,用,谢!你,回去。”大汉道。
“大恩怎么能不谢呢?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可失了这些礼节。更何况你无故拦我,你们家小姐同意了吗?”龙霆道。
“她,不,不是小姐。她,夫人。”大汉道。
“夫人?那你们家夫人同意你这么做了吗?”龙霆道。
“救你们,之前,她,说了算,现在,我,说了算。”大汉道。
“啊,好汉啊!你就行行好吧!让我过去当面向你们家夫人说声谢谢啊!好汉啊!”龙霆说话间,一下子扑在地上,紧紧抱住大汉的右腿,右手摸了一下衣服内袋,然后又在大汉脚后跟摸了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诉起来。
“哼!”只见大汉抖抖腿,把龙霆抖开,然后右手拎着领子把龙霆像小鸡一样一把提起来,甩开膀子在天上旋了几圈,一下子就扔出去了。
嘭!龙霆一下子砸在船板上,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摔得是鼻青脸肿浑身剧痛,引得旁边刚刚清醒过来的公主和战鹰痴痴发笑。
“龙四公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战鹰笑完之后,轻轻过来把龙霆拖到他和公主的位置去,悄悄问道。
“问题?没有啊,别人救了我们,能有什么问题?”龙霆揉着生疼的左脸颊,回道。
“别装了,你刚才往那大个子脚后跟摸了东西,你以为我看不到?”战鹰道。
“嘿嘿,战将军眼力真尖,你不会真是雄鹰转世吧?你能和老鹰说话吗?”龙霆笑道。
“龙霆,别胡扯,说正事,你发现了什么?”公主道。
“你们不觉得这艘船有问题吗?”龙霆道。
“我也觉得有问题。”战鹰道。
“什么问题,快说。”公主道。
“让战将军先说吧,我得揉揉我这脸,哎哟喂,真疼。”龙霆道。
公主无奈地看了看龙霆这个活宝,给战鹰眼神示意他说。
战鹰环顾一圈,把头轻轻朝二人一低,压着声音说,“他们是屠龙会的人?”
“屠龙会?”公主龙霆一起蒙住。
“对,他们每件黑衣的袖口处都有黑色的刺绣,是一条盘龙上交叉插着两把刀,那就是屠龙会的标识,在黑布上绣黑色刺绣,而且还是在晚上,一般人没有我得眼力,根本看不见。屠龙会是一个神秘组织,朝廷盯他们很久了,他们的存在只有四品以上的武将才知道,但是这个组织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龙霆,你发现了什么?”公主又问。
“没有发现什么!”龙霆摇摇头,“但是我觉得不对劲儿,他们明明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让我靠近那个夫人,而且,你们没有发现那个夫人的穿着,很像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战鹰摇摇头。
“你是说,彩羽云雀?”公主恍然道。
“对啊,正常人家的夫人小姐,谁穿得怎么五彩缤纷啊?”龙霆道。
“但是,光凭一件衣服,就觉得她和彩羽云雀有关联,是不是有点武断了?”战鹰道。
“不武断怎么办?”龙霆怒目圆睁,没好气地看着战鹰说,心想你们莫名其妙把老子骗来陪你们游天下,快到地方了才叫老子帮你们找鸟,什么线索都没有,是真的找个鸟儿啊!我不得先随便找个线索试试吗?
战鹰一下子也反应过来龙霆的苦衷,嘿嘿一笑,然后又问:
“那你刚才到底给那大个子脚后跟搞了什么小动作?”
“嘿嘿,一个宝贝。”龙霆道。
“什么宝贝?”战鹰有点急。
“嘿嘿!”龙霆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龙霆,你还想减罪吗?”公主也很急,看着龙霆一直卖关子,非常不悦,故意敲打他一下。
“不敢不敢,”龙霆朝公主陪笑说,“你们听说过灵嗅鼠吗?”
“灵嗅鼠,稀世灵宠,嗅觉比最好的猎狗还强一百倍,其体型极小,只有食指长短粗细,旧时常见于制作香料的香匠世家,其实它最常见的用途是追踪。”战鹰道。
“没错,战将军果然见多识广,但恐怕你没想到,我就有一只灵嗅鼠,师父送的。”龙霆傲然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往那大汉脚跟抹的就是你的灵嗅鼠能追踪的香粉?你待会儿上岸还想继续追踪他们?”战鹰道。
“不然呢?我对彩羽云雀什么都不了解,我得先找个突破口,我觉得他们就很可能是,而且就算不是,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是吗?难道战将军怕了?”龙霆道。
“我怕什么?”战鹰被龙霆一激愤然道,“追就追”,然后再掉头看着公主。
公主肯定地点点头,“就按龙四公子说的来!还有,战鹰你上岸之后,马上安排人手飞鸽传书回京,去找龙二公子把屠龙会的事情了解清楚。”
嗯哼?找二哥,龙霆心里一阵嘀咕,突然才反应过来,他二哥龙雳是皇帝老儿的一个秘密情报组织的重要头目,有点明朝锦衣卫的那种意思,这种资料他肯定有,而且有龙霆在公主他们手里,二哥想必也不会保留什么。
真是个聪慧得有点可怕的公主啊!龙霆感叹着,脑子转得太快了。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一阵呼扇翅膀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三人这才抬头看天,发现已经时至拂晓,太阳开始从山那边悄悄地冒头,万千阳光如万马奔腾一样驰向人间,世间的一切开始明亮起来。
尤其是顺着发出“呼哧呼哧”声音的那个方向望去,三人发现一只巨大的鸢鸟扑扇着翅膀朝船上飞来。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连草原上的最巨大的雄鹰也没有这样大吧,龙霆和公主想着。
直到鸢鸟再飞了一段距离,体型变得又大了一倍多之后。
战鹰才惊奇地低声:“鲁班木鸢?怎么会?”
“什么?”龙霆又使劲揉了了自己的眼睛,努力聚焦观察那只大鸟,发现虽然其身上的羽翅长尾都像真鸟一样,但是呼扇翅膀的动作确实相当机械,而且他相信战鹰那鹰一样锐利的眼力,看来是真的鲁班木鸢没错了。
龙霆回头看了看公主,发现她也有些吃惊了。
看来,这真是一次有意思的旅行啊!龙霆心想。
“公主,四公子,你们快看,鲁班木鸢好像正在向我们飞来。”战鹰拉了拉龙霆的手,打断了龙霆的思绪。
龙霆有看了看,发现真是这样。
那只大鸟,哦不,鲁班木鸢,完全是直线朝他们所在的船飞来,体型越来越大,还没有飞到就已经有骏马大小了,等真正飞到了,恐怕得有马车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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