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主?”眼睛终于适应了阳光的龙霆艰难地抬起贴在地上的脸,看一眼掉在眼前那把楚女剑的纹饰:
七色彩珠。
再看看剑柄的篆体饰字:
云阳。
龙霆便觉得天旋地转,大事不妙了。
“大人,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越狱,是公主骗我……”龙霆话未说完,便觉得肩颈处被斜劈一掌,双眼一黑晕死。
……
当天晚上,云阳公主府,西厢房的床上。
龙霆醒来的时候,只见屋里围着一位英姿勃发的青年将军和几个金盔金甲的卫士。
最亮眼的是日间的“侍女小芬”已经换下侍女的服装,穿上一身华衣彩服站在床边,头上插着七彩凤形发簪,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于她的美貌来说,这身行头倒是更相匹配了。
但是对于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来说,龙霆心里真的是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龙霆已经把这一切想清楚了:
他被公主设计了。从来就没有什么“侍女小芬”,也没有什么“父相的安排”。倒是糊里糊涂、智商下线的他被云阳公主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龙霆脸一黑,淡淡地问一句:“您是云阳公主吧?”
“嘻嘻!是的,想不到龙四公子如此伶俐,怎么看出来的?”公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七彩凤簪,七珠佩剑,这种规制除了七珠公主谁敢用啊?”
“但是宫里也有七珠贵妃啊?为何不猜她们?”
“您的衣服是淡青色,宫里的娘娘们按礼制须着深色系衣裳。更何况,没有陛下的特准,哪个贵妃娘娘敢擅自出宫而且去‘劫狱’啊?”龙霆故意把“劫狱”二字说得很重。
“但是当朝七珠公主也有两个啊?”
“山阳公主的佩剑上会有‘云阳’二字么?”龙霆终于忍不住把脸侧向墙壁,拜托了,大姐,我不瞎不是文盲,更何况山阳公主哪有您这么疯。
“嘻嘻!”云阳公主笑得更欢乐了,“聪明!那你猜猜我找你来干什么?”
找我?龙霆心里一阵黑人问号。骗我越狱然后冠以挟持公主越狱的罪名,是找我?
心里纵然万千不爽,却还是规规矩矩回道:
“云阳公主想必是有差使给小的,请直说吧!”
“不错,我要你陪我云游天下!”公主说。
“为何是我?”
“这个以后自然会告诉你。”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明天朝野上下都会知道,本公主好意看望负罪之身的相国府四公子,却被其抢夺佩剑,并挟持以图越狱天牢,天牢里我留下的竹盒手帕和你砍烂的监狱柱栏就是证据,战将军和各位卫士都是证人”公主说着指了指周围的几位将士,然后脸色一肃,悠然地点点头,再道:“你会被凌迟处死,你们龙家会被罢官抄家。”
“那我要是答应呢?”
“我这就进宫请父皇批下秘旨,允许你秘密出狱,陪同我云游天下,牢房会有人修好,天牢里会有人替你坐牢,龙氏一族可保平安。”
“公主为何如此有把握?”
“我受父皇恩宠的名声,应该和你纨绔的名声一样满城皆知吧?”
“哼哼!那是自然!”龙霆心中感慨,脸上却不无谄媚地一笑,“小人愿陪公主云游四方,刀山火海,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只不过这会儿身体不便,不能跪谢公主了。”
“哼哼!老油子!”公主轻轻嘀咕一声,回以笑脸,“不用跪谢了!你就躺着吧,马上有人来给你沐浴更衣。”
“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想知道你云游天下的目的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
第二天大早,阳光刚刚照进龙霆的房间,后花园的黄鹂还在唱歌,假山上流水潺潺,泉池里金鱼翻飞。龙霆就被那个青年将军从床上拽起来带到会客厅了。
虽然没有起早的习惯,但是昨晚公主走后不久就有人来伺候他沐浴更衣,在狱中困顿许久,洗个澡安睡一晚总是美滋滋的,更何况这青年将军一看脾气就不咋好,龙霆也不敢多言。
刚进会客厅,还没来得及向公主问好呢!龙霆便被大厅中间那圆桌上的一桌美酒佳肴给深深吸引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肚子也开始应激性地咕咕叫了。
青年将军对他的无礼十分不满,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公主却开怀一笑,一副不拘一格的样子,示意两人坐下。
龙霆居然也没有半点客气,一屁股就在公主下首坐下,那双手不由自主地就要去拿筷子夹菜,幸亏半道突然醒悟这不是在他可以肆意妄为的相国府,而是在公主府,便猴子一般伸回手反手在脑后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傻笑着。公主亦是回以笑容。
这一幕又看得那位青年将军甚是不爽,盯着龙霆的眼神像是要杀他一样。
龙霆却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么多天,在天牢里只吃些青菜豆腐、玉米馍馍,早就受不了了。昨天好不容易得到公主送的一顿饭,谁知还是引鱼上钩的“诱饵”。
而此时,眼前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可高大上多了。
公主眼看龙霆饿急,却要故意吊他胃口,一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给龙霆倒酒。
那侍女便伸出纤纤玉手,轻提玉壶,娇身微倾,给龙霆三人的三足镶珠银爵都斟满了石榴红色、清澈晶莹的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公主端起银爵,不自觉地开始吟诗起来。
龙霆心里便开始嘀咕,没想到这里还是承续华夏汉唐一脉文明的中原王朝啊,不过不知道到底是穿越者改变了历史轨迹还是平行空间里神州大地的发展走势不同,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抬头看见青年将军已经把银爵恭敬端正地随着公主举起,便也赶快举起来了。
“龙四公子。”公主盯着爵里的美酒,有点低落地开口道,“你们男人有句话,‘好男儿志在四方’,可曾知我们女孩子也有志在四方的人呢?我也想像你们男人一样,醉卧沙场,征战四方,不过,我当然是有自己的战场,你意下如何?”
哪有什么意下如何啊?游历就游历呗!在我们21世纪,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合法公民都想游哪儿游哪儿,不受任何限制,但前提是得有钱有闲。龙霆心里吐槽着,但还是笑嘻嘻地答道:
“公主志向远大,令小人钦佩,小人愿陪公主游历四方!”
“哈哈,甚好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公主府亲卫统领,战鹰将军,他曾与贵府上三公子龙雷将军在漠北短暂共事过,也算是熟人了,这次出游他也会陪我们。”公主指着那个青年将军到。
“荣幸!荣幸!”龙霆赶快端起银爵站起来,朝战鹰微微俯身,“战将军剑眉朗目、猿臂虎躯、玉树临风、英姿飒爽,一看就是人中豪杰,而且还是在漠北为国家流过血效过力的功臣,令龙霆这种文不能谋武不能战不能为陛下效力的人甚是钦佩!我且敬你一杯。”
“龙四公子客气了!为国征战乃小将职责所系。”战鹰站起来回应敬酒,客气一下,便仰脖把美酒一饮而尽。
话不多,喝酒倒是很爽快,而且对龙霆的态度是缓和了不少,这是最令龙霆欣慰的。
不过这时龙霆才细细观察了一下,不管是从战鹰这个奇怪的名字还是战鹰的体格、毛发、肤色和眼睛颜色来看,都不像是中原汉人,倒更像一个西域的番人。
“大家用膳吧!”公主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发话道。
龙霆早已忍不住,提起筷子便动手了。
那筷子到处,如鹈鹕扑鱼,又如雄鹰取兔。总在电光火石之间,筷子一落一扬,滑出一道完美的凹弧线,盘子里就少了许多东西,足以见得龙霆多饿。
其实大家都能看出他比较克制了,但也能看出他确实有点克制不住,反倒是这种内心挣扎所外化的搞笑姿态,令公主和旁边的侍女们都忍不住偷偷掩面而笑。
连一直板着脸的战鹰都忍不住在嘴角显出一丝笑容。
公主看时机差不多了,便亲自给龙霆盛了一碗香浓的鸡汤递过去,道:
“四公子不想知道我进宫请旨的事情么?”
“想自然想,但想必公主请旨是没问题的,小人按照之前给公主的承诺行事即是。”龙霆满嘴食物,筷子还在不停点动,嘴里手里都不是很忙得过来。
“请旨的事自然顺利,但是父皇也给四公子提了一些要求。”
“什么要求?”龙霆心里想着,只要拿性命与龙家来要挟,除了上天摘星星的要求外,我不都得答应吗?
“父皇命你与我签订东珠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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