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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来的女人:妖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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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来的女人:妖妹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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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真是想好好揍上你一顿才解我心头之恨。滚开,你的帐改日跟你算了。”

    “你是谁?我什么时候害你了?”红袍法师坐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是许长柱他儿子,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十五头猪你硬生生坑了我二千多块钱。今天,你又转眼化为道士在这里害人坑钱。赵刚二疯了你们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我死了几十年的爹在作怪,简直是荒唐。你们!”许富贵指了指他跟前的一排法师。“你们如果再不在我眼前立即消失,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信不信?”众法师根本鱼不动水不跳地坐着,甚至有几个咧着嘴笑了起来。许富贵再转过身去对着赵光庆的鼻子骂。“我说赵光庆,你平日里清里挺清醒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儿子都这样了,还白白掏出三千块钱?你疯了吗?你看现在,法也作了,你儿子的病好了吗?”

    赵光庆这时心里也清楚了这只是迷信,根本就是个骗人钱财的把戏,这样的把戏其实不会对儿子的病起到任何作用。法也作了,儿子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将自家的一堆木屑烧去了一大半。迷信怎么能相信呢,科学都令自己感到怀疑了,今天自己居然会相信迷信,他在心里骂自己的真是个糊涂的败家混蛋。

    “你们还不快滚?”许富贵再指着法师们的脸。

    这时庄法师站起身来,依然是拉着他那块没有血色的长脸。

    “少废话,今天法也作了,钱,当然是一分不能少。即使是我坑了他,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吗你?你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今天就管了,你把我怎么地吧?”许富贵倔强地站在他们跟前,晃了晃身体。

    庄法师伸出他比长臂猿还长的手掌,一边卷着衣袖一边将手指捏成一团,顺势就打在了许富贵脸上。

    庄法师随即大叫:“你奶奶的,你这是什么脸?怎么比老子的手还硬?”他甩了甩自己手,再送到自己的嘴边吹了又吹,好像挨打的反而是他。

    许富贵的身体接连后退了几步,脸上也立马红肿了一大块,鼻子上也有了血丝流出来。可许富贵依然不屈不挠地站回了原点,一脸的正义感,几乎让所有的人都觉得这许富贵是个人物。

    人群里又响起了女人尖叫的声音。

    正收拾着残局的油大妈听到尖叫声从堂屋里跑了出来,首先看到的是许富贵红肿起来的颧骨。她慌了。

    “庄法师,我给您钱,你们都走吧,今天谢谢您了!”

    然后转过身慌里慌张地往楼上跑着去拿钱。

    赵刚二此刻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满院子乱跑,没有人注意到他要干什么,只是以为他在发疯,人们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突然,人们看到赵刚二拿着木棍跑到了庄法师的后面,满脸笑容地朝庄法师的头部劈了下去……

    庄法师倒了下去,鲜红的血从庄法师的头部冒了出来,血沿着发丝流到了地上,在太阳的照射下,红色渐渐变成了黑色,干在了地上。

    油大妈从楼上跑下来,手上拿着崭新的三千块钱,瘫坐到了地上。

    (9)疯病

    赵光庆因为参与迷信活动和儿子动手打伤了庄法师而被乡镇派出所关了整整七天。

    庄法师倒下去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刚好就到了,是许富贵在指责众法师之前报的案。

    赵光庆很感激许富贵,因为许富贵替他省下了三千块钱的法师钱,庆幸的是庄法师的头部只是破了一个洞,也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又多花了几千块钱,他认为这些都无所谓,让他脸上最挂不住的就是他这辈子做事小心得连蚂蚁都不敢踩死,自己却住了七天的派出所。

    这油大妈天天逢人便骂这许富贵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整个一二百五。说他爹许长柱本来就是狗汉j,他是猪鼻子里插大蒜他想装大象。大象是什么东西都能装的吗?这许长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许富贵这么做就能将他爹身上的黑抹了去?黑了就是黑了,只会越抹越黑,这次做法不灵全怪那爱管闲事的老东西。虽然三千块钱是不用给作法的钱了,可是这庄骗子住医院花了五千多,这些钱都是借来的呀。一想到这里,他就恨死了这个爱管闲事的许富贵,没有他去凑热闹,根本不会多花二千块的冤枉钱,这还不算,他还害得自己的丈夫关了七天。

    赵光庆没有责怪许富贵,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迷信确实靠不住,是要狠狠地打击。

    赵光庆从派出所回来的当天,他走在回家的路上,隐约中他感觉到镇上的人都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当时他真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了进去,要是眼前有一条河,他真的想一头扎了进去淹死自己,他老赵家的脸都给他这个没用的男人丢尽了。

    一回到家里,他就沮丧地坐在堂屋神堂上挂着的已经死去的爹娘遗像下,他的泪就像那泄了堤的黄河水,混浊而泛滥,当时他的手上正拿着一瓶敌敌畏农药。

    他先是哭了爹,再是哭了娘,说不孝儿子再也没有活到世上的意义了,他反复地向遗像上的爹娘哭诉着:依梅跑了,跟一个安徽男人,刚二已经疯了,科学也治不好他,迷信也拿他没有办法,自己还成了“劳改犯”,他觉得很痛苦,他只有去死,死了他就解脱了。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分钟了,花钱是小事,还让整个桃花镇上的人看笑话。

    他将敌敌畏送到嘴里,刚要倒进嘴里,他想到了跟了自己一辈子的油大妈。这女人虽然有时候令他觉得很烦,有时候吵得他真想将她扫地出门,可是她是自己的女人,跟着自己吃了几十年苦了,一天福也没有享过,彼此都有了血脉连着筋的感情了。他把药瓶刚从嘴边拿开,远远他听到了赵刚二傻笑的声音,又想到了自己被关的七天,又想到了女儿跟男人私奔,他觉得自己的老脸真的给丢光了,他无脸再活在世上。于是他狠狠地将农药瓶再次送到了嘴边,刚要倒下去。

    “我的天哪,你要干什么?你想死吗?那就让我陪着你一起死吧,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这个家我也不想要了。”油大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抢过赵光庆嘴边的农药瓶,准备往自己的嘴里倒。

    赵光庆见势不妙,就算是自己去死,也不能让老婆跟着自己去死。老婆死了,疯儿子从此不仅成了疯子,还成了孤儿。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阎罗王不会收你的,你就死了死的这条心吧。我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我都成了劳改犯了,我的名誉都毁了。我还活着干什么?”赵光庆夺过油大妈嘴边的农药瓶不准备就这么放弃去死的念头。

    油大妈不由分说,再一次抢过赵光庆手中的农药瓶,她这一次没有往自己的嘴里倒,而是狠狠地朝院子里扔了过去,只听得“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农药瓶就像爆炸了一样,几乎是粉身碎骨,农药水撒了一地。

    这时有几只老母鸡走了过来,用嘴啄了啄了啄便离开了,一条花白相间的狗以为是主人扔给他的午餐,它闻了闻后也夹着尾巴走了开去。

    赵光庆看着被摔碎的农药瓶,愣坐在板凳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突然哭着喊着冲着油大妈吼:“五十八块钱一瓶的农药就让你给糟蹋了,你还真是会败家呀,这个家真的完了,完了,你摔了我也要去死,死了就清静了,再不用看到你这个败家女人了。”

    一阵刺鼻的农药味刺激着油大妈的神精,她看着这个倒霉鬼一样的丈夫寻死觅活,神精了一样地站起身来朝屋外面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了镇上的石板上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桥上仰天长啸:

    “女儿跟人跑了,我儿也疯了!他爹爹要去死!我该怎么办?”

    “女儿跟人跑了,我儿也疯了!他爹爹要去死!我该怎么办?”

    ……

    (1)妖妹

    桃花镇依山傍水,人杰地灵,也是出美女的好地方。

    可桃花镇居然出了一个像妖妹这么美丽的美女还是头一回,连妖妹的爹许富贵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富贵常常对镇上的人说:我长得虽然不是歪瓜裂枣般难看,可我许富贵确实也长得是不咋地,没有想到我老婆就给我生了像仙女一样美丽的女儿呢?男人们这时候便不怀好意地回答:恐怕不是你许富贵的种吧?许富贵一点也不生气地回他们:你们懂个屁呀,这是隔代遗传,她奶奶我的娘可是当时桃花镇上出了名的美人,要不是因为我娘长得好看,我那狗日的爹也不能至于去当汉j,我娘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许富贵把妖妹当成手心里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妖妹到底有多美?说得具体一点就是整个桃花镇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美丽的美女了。桃花镇上不管是结了婚的没结婚的男人或是正在青春期的小男人只要是见过妖妹的都会朝思暮想茶饭不思,个个七魂不见了六魄,撞在电线杆子上鼻青脸肿的大有人在,碰到墙上头破血流的也有不少。尤其是没有结过婚的单身男人们做梦都想搂搂她的小蛮腰、亲亲她樱桃似的小红嘴,摸摸她如雪莲藕的大腿,他们每天都做着相同的春秋大梦,可没有一个人的春秋大梦变成过现实。那结了婚的小媳妇儿都不爱和妖妹打招呼,更不想和她成为知己,因为她们害怕自己的男人被这个像妖精一样的女子给勾了魂去。她们背地里都说这妖妹恐怕是狐狸精转世投胎,根本长得就不像个人,是人哪有这么美丽的?长得实在难看的就抱怨老天爷实在是不公平,好看的全让她一个人给占了,也不知道把她的美丽美丽匀一点给自己,要是匀一点给自己,自己的男人也不至于天天嫌弃自己。妖妹一走到大街上,男人们个个垂涎欲滴一脸痴呆的样子让他们的老婆那叫一个恨。

    这桃花镇上结过婚的男人十有八九都嫌弃自己的老婆长得丑,呜呼自己的老婆咋就丑陋得跟只乌鸦似的。这赵秋瓜就是个例子,他老婆李大妹其实还算有几份姿色,可自从那个夏天见到妖妹穿着超短的连衣裙从他眼前飘然而过后,他晚上再也不搂着他老婆睡觉了,而是一边抱着枕头一边想象着妖妹那能掐出水来的大腿流着口水做起了春秋大梦。赵秋瓜的老婆李大妹整日以泪洗面向镇上的妇人们诉苦说都是妖妹惹的祸,害得自己守活寡。

    马二愣家里也是天天吵架,动不动就打了起来。马二愣的老婆黄花菜骂马二愣就是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马二愣更是嘲笑黄花菜:你看你自己都长个啥样?都是娘肚子里长出来的,咋你就长出这副德性了呢?你看你这腰?有水桶粗了吧?你看你这脸?比南瓜还大,还有你这嘴唇,比猪的还厚。你年龄也不大呀?咋就发成这样了呢?你是猪转世吧?我真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呀,娶了你这么个难看的女人。你看看人家妖妹?你要有她的三分之一,不,有十分之一好看我也就认了,就娶了你这样的,我还真是不甘心。黄花菜最恨马二愣拿她跟妖妹比了,镇上谁不知道这妖妹方圆百里之内是没有人和她相比的。这可恶的马二愣偏偏老是拿自己跟她比。她能和妖妹相比吗?于是她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连碗带饭朝马二愣的头上砸去,并破口大骂:你有本事你去娶个漂亮的回来呀?也不拉泡尿照照自己啥德性,就你长得像个螳螂似的模样能娶上个媳妇算你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你娘的,早知道你这副德性,当初我就是嫁给了猪也不嫁给你这个畜牲当老婆。马二愣是经常捧着个流血的脑袋一边往镇上的医务室里跑,一边鬼哭狼嚎:这头母夜叉,哪天我真是要休了她。人们知道,这马二愣又因为拿黄花菜和妖妹相比较而遭毒碗砸了。所以这马二愣砸来砸去,脑袋上的头发也是有一处没一处的了,伤疤可是处处皆是。人们都笑话这马二愣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想妖妹你就在心里自个儿想呗,干嘛非得说出来,纯属自找的,不值得人同情。

    所以,这妖妹,在男人眼里就是个宝,在女人心里还不如一根草。男人们个个爱她,为她疯狂,女人们也个个为她疯狂,却是心里恨她恨得导致她们疯狂,巴不得这妖精早点结婚早点嫁人,嫁得远远的,最好能嫁出桃花镇,这样镇上的男人们才会安静,才会消停。可是这妖妹二十三岁了还没有个对象,尽管有很多恨死她的女人假装好心给她做媒,想让她早点嫁得远远的,可妖妹从来都不理睬,妖妹知道这些女人恨她,可她最后还放出话来,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不会去相什么亲,叫她们少操她的心,害得那些成天恨死妖妹的女人们无计可施。

    (2)妖妹

    妖妹其实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叫许可可,估计这镇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了。男人们叫她妖妹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色,女人们叫她妖妹是因为她们嫉妒,久而久之,便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叫她许可可了。

    妖妹的娘莫九云其实是生了五个娃,都中途妖折了,这妖妹是老五,从小被父母叫做幺妹,邻居们也这么叫她,五个娃就只有她完好无缺地活了下来,而且还不可思议地长成了一个大美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幺妹小的时候吧没觉得有多好看,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居然越长越像那电影明星范冰冰,特别是那双能放电的大眼睛和那如水蛇一样扭动的腰肢,还有丰满得几乎能撑破衣服的双||乳|总是随着走路的节奏而此起彼伏上下跳动,皮肤也是鲜嫩得能滴出水来,这些,几乎能勾走镇上所有男人的魂魄。

    许可可这个名字就这样从最小的幺妹演变成了最迷人的妖妹。

    妖妹除了有一副好的身体和长相,更有一个好的职业,她是桃花镇上最出色的导游。自从妖妹中学毕业后就到桃花镇做起了导游,也自从她做了导游后,到桃花镇旅游的人是络绎不绝,所以桃花镇除了桃花镇上的男人们离不开妖妹,就连桃花镇的旅游项目也离不开妖妹。妖妹凭借自身的条件成了小费收入最多的导游,而原本穷得叮当作响的许富贵的二层小洋楼也从此在桃花镇上拔地而起。许富贵逢人便说,我这女儿真是没白养,比有些男孩子还挣钱呢,想不到我许富贵到了晚年了还过上幸福生活了,这要感谢我家妖妹呀。确实,许富贵要感谢妖妹。就凭他一年四季的在镇上卖传统美食——糍粑,就是卖到下辈都是发不了家致不了富的。要知道和妖妹照相的男游客是比比皆是,和妖妹照相也成了桃花镇上的一大特色,男人们都争着抢着要和她照相以示留恋,妖妹与人照一张相的收入这许富贵得卖上半个月的糍粑。

    这么会赚钱的女儿,许富贵可是不舍得让她嫁出去。看着镇上的女人们一个个比他还着急地要将妖妹嫁出去,而且个个做媒的都没有安什么好心,都是给她找离桃花镇百来里地远的婆家,许富贵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自家的女儿品行是很端正的,并没有招谁惹谁,都是镇上那些好色的男人们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老爱拿自己的媳妇和女儿相比较,这能怪得我家妖妹吗?所以,男人们爱发马蚤就让他们发去吧,与自己和女儿无关。

    许富贵思前想后还做了一个让桃花镇上所有女人都恨之入骨的决定:女儿不嫁出去了,要找上门女婿,这辈子都留在桃花镇了。

    这个消息一散布出去,桃花镇上结过婚的男人们是蠢蠢欲动满心欢喜,却也只能隔岸观火,晚上做梦都是自己打着光棍入赘做起了许富贵的女婿,同时也成了妖妹的男人。没结婚的开始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那个转,托人做媒请求入赘,就连镇长的独生儿子于长青也在家嚷着要入赘到许富贵家去。镇长于不平为此很恼火,大骂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东西,骂完后就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我们家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入赘了,我岂不是白养你了?只有家里穷且儿子一大堆的才会入赘,你一堂堂镇长的儿子要入赘岂不是让镇上老百姓笑掉大牙?于长青反正是死活都不听他镇长爹的,也是死活要去许富贵家做上门女婿,可于不平也是死活不答应。后来于长青发下话,如果不嫁到妖妹家得到妖妹,他这辈就让于镇长断了香火,永世不结婚。这可是让这于不平很是恼火,自己把一个小镇打理的红红火火,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却百般无奈。

    (3)妖妹

    许富贵觉得这个决定很伟大,女儿留住了,自家的香火也保住了,最主要是家里从此多了个男劳力,他再也不用为搬不动一袋糍粑而大声骂狗日的青春为什么那么快就让他变成了老头了,真是一举三得。许富贵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于是把这个伟大的决定用决定的的语气先是告诉了妖妹的娘,莫九云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把女儿留在家里,当许富贵告诉她这个伟大的决定时,她也认为许富贵这个决定是相当的伟大。

    许富贵再把这个伟大的决定告诉了妖妹,没想到妖妹听后冲着她爹许富贵就咆哮:“我自己的事自己作主,谁让你就自作主张了?”

    许富贵很伤心,他一向视妖妹如掌上的明珠,可妖妹冲着他咆哮,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可他知道妖妹心地善良,心肠很软,听不得人说好话。于是,许富贵挤了挤没了睫毛的眼睛,滴下几滴泪来挂在枯皮的老脸上。

    “娃呀,爹是为了你好呀,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呀,你想想,你爹你娘年世已高,你要是嫁出去了,你爹和你娘可怎么办?你不能为了你自己不要了爹娘呀。爹和娘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你要是走了,这老许家可就是断后了呀,那你爹可就成了千古的罪人了呀。只要你肯留在家里,你找什么样的对象我都不干涉,现在不是时兴自由恋爱吗?爹和娘也不是那么不开窍的人,你就自由恋爱吧,爹不干涉,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留在这个家里给爹和娘养老送宗就行。”

    莫九云也在一旁附和着说:“妹儿呀,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可不能扔下娘啊”。说完也跟着挤出了几滴干泪。

    看着年世确实已高,走路都开始蹒跚,且为了能留住她使劲挤泪的爹娘,妖妹不再咆哮,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真是拿你们俩没有办法,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会装。”

    妖妹经不过爹娘的眼泪炮弹,就这样答应留在了家里,准备为许家的香火撑起一片蓝天。

    许富贵这段时间连走路都是晃的,整天感觉像踩在了云朵上一般的快活。以前家里太穷了,从来都没有想过把妖妹留在家里,现在,家里有钱了,妖妹又是咱镇上的一枝花,找个上门的女婿根本就是小儿科嘛,这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在为想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而想破了脑袋呢。

    这些天许富贵家的门槛儿确实是都快被踩破了。

    那天大清早,镇长的独生子于长青和镇长闹翻之后,直接单枪匹马地闯进了许富贵的家门,进门冲着许富贵就喊:“你就是妖妹的爹?”

    “我就是,你是谁?”正在院子里用手指直抠头的许富贵当时很想看清楚此年轻人的面目,可许富贵只看到了隐藏很深的两个眼珠子在滴溜溜转。

    “我是镇长的儿子于长青,打算入赘到你家,你准备准备,今天或者明天结婚都行,你可要知道,为了能入赘到你家做你的上门女婿,我和镇长,哦,镇长就是我爹,我和他都断绝关系了。”于长青伸出蓄着至少有三公分指甲的小手指,拔开了挡住他脸的那像火烧了一样的黄头发,终于露出了他的半边脸。

    许宝贵便上前一步想仔细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却不想他立即松开了小手指,那原本露出的半边脸再次藏到了头发的后面,许富贵却只看到了一只眼睛在打转。

    许富贵看了看他那能做鸡窝的头发立即就对自己笑着说:这镇长恐怕还不如自己过得省心吧。

    许富贵刚琢磨着如何把于长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打发走,却不想镇长于不平已经带着一帮子人来到了他家,许富贵一看镇长亲自来到他家本想上前巴结几句,可镇长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只是命令那帮人五花大绑三下五除二就把于长青给架走了。

    于长青一边挣扎着一边高喊:“妖妹,我于长青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这让许富贵想起了高老庄里的猪八戒。这个时候,许富贵但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妖妹在你还没有回来之前结婚。

    (4)妖妹

    这镇长的儿子于长青前脚刚被绑走,后脚马二愣走进了他家,他的身后除了跟着镇上名嘴黄媒婆外还有他那尖脸猴腮的儿子马小木。马二愣带着媒婆去许富贵家的路上,镇上的人说这马二愣根本就没安啥好心,他哪是想给他儿子找媳妇呀,明明就是自己想沾光。

    马二愣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后妖妹要是成了自家儿媳妇,这以后看着也方便不是吗?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妖妹的一切了,丑八怪老婆黄花菜也管不着了。一想到这些方便,他就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妖妹变成自家儿媳妇。

    这马二愣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儿媳妇妖妹端着水给他洗脚擦背,而他除了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外,还能从她的半透明的衬衣领子里看到她露出的那雪白的奶子,可每次一做到这里,他就醒来了,是被自己嘴里流出的臭气熏天的透明液体给熏醒的。每次醒来他都恨自己恨得想撞墙,恨自己为何不趁此机会摸一下眼前那晃动着的雪白的奶子呢?那是在梦里,当时他老婆黄花菜也不在,更没有其他的人在场,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把握,他就对自己说,下次,我一定要在梦里狠狠地摸上几摸,反正,又没有人知道。可每次,还没有等他开摸,他自己就被枕头上臭气熏天的口水给熏醒,或者就被他老婆黄花菜的大脚板一脚连人带枕头给踢到了地上。被摔成轻伤的马二愣坐在地上看着床上呼噜打得震耳欲聋的黄花菜时不觉同情起自己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是桃花镇上最可怜的男人,因为黄花菜在他眼里是桃花镇上长得最丑的女人,就连睡觉的姿势他都觉得惨不忍睹,他咬着牙流着泪抱起枕头狠心地上了儿子的床。当然,第二天早晨他的下场是更惨的,除了早饭没得吃,还会经常被黄花菜的饭碗给砸得头破血流。

    马二愣每次遭到他老婆黄花菜的毒手后都会暗下毒誓:下辈子,就是打光棍我也不能要了这样的女人。

    今天,马二愣看上去很威风,马小木也很威风,黄媒婆更加不在话下,满面春风就往许富贵的脸上和身上凑。黄媒婆昨天在床上给马二愣发过誓言:就是磨破她的嘴也要说成啰这门亲事。所以,马二愣一高兴给了黄媒婆很丰厚的回报,不仅把偷藏了五年的私房钱给了黄媒婆作为回报,还趁昨天黄花菜去娘家的机会给了她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安慰。因为马二愣觉得,这黄媒婆比她老婆漂亮,至少黄媒婆脸上很红润,皮肉很细嫩,还能看到腰,最主要的一点是,黄媒婆没男人。其实黄媒婆的男人数都数不清,只是没有一个固定的男人,只所以她没有固定的男人,是因为她丧失了女人的本能。黄媒婆长得其实并不难看,确实比黄花菜要好看,最主要她有一张巧嘴,能说会道,不做媒婆确实可惜了这块做媒婆的好材料。

    莫九云端着一脸盆子水刚好从后屋里出来,看到黄媒婆嘴里的热气喷到了许富贵的脸上心里很不痛快,她将脸盆里的水朝黄媒婆的脚跟边上使劲倒去,水没有泼到她身上,却溅湿了她的裤腿边,许富贵的一只脚被泼湿了。

    “唉哟,我说黄媒婆,你咋不躲一下呢?真是不好意思呀!”莫九云皮笑肉不笑地冲着黄媒婆喊了一声,还干咳了几声后将一口痰朝狠狠地朝地上吐去。

    “老太婆,你瞎了?你把我的脚给泼湿了!”许富贵冲着莫九云嚷嚷了起来。

    莫九云像没听到似的端着空脸盆走进了屋。

    “黄媒婆,你有什么事?”许富贵看到老婆阴阳怪气的样心里更不痛快,他伸出手抓了抓头。

    “哈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说我黄媒婆除了做媒还能干啥?”黄媒婆刚再想把热气喷到许富贵的脸上,但一想起刚才莫九云的那张老脸时,才站在原地没敢再动。要是再上前凑,恐怕这第二盆水就要往她脸上倒了。

    “给谁做媒?”许富贵看了一眼站在黄媒婆身后正咧着黄牙笑着的马二愣,再看了一眼马二愣身后颤颤惊惊的儿子马小木。“我明白了。”

    “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黄媒婆连忙问。

    “明白了就是明白了!”许富贵再看了黄媒婆身后的爷俩。

    “看来你真是明白了,你明白了你啥意思呀?许大爷?”

    “许大爷?我有那么老吗?”许富贵瞪了一眼黄媒婆。“咋当媒婆的?”

    “是是,是许大哥,行了吧?”黄媒婆连忙改口。“那您啥意思?”

    “啥意思?让黄花菜明天来我家吧!让她来就知道我啥意思了!”

    许二愣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颜色,黄媒婆也哑口无言。

    黄媒婆领着许二愣和马小木离开后。

    莫九云像个兔子似的窜了出来,露出没有门牙的牙齿笑着说:“我说你还真是越老越聪明!”

    “干什么?刚才还在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是哪根筋惹你不快活了?”许富贵找了一把板凳坐下,脱了那只已经湿得正在滴水的胶底鞋。

    莫九云一脸笑嘻嘻地从窗台上拿来另一双干胶底鞋扔到许富贵的脚边。

    “我呀,就是看不得那个黄媒婆,这镇子上谁不知道她是个见了男人就扑的东西?”

    “你呀?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学那些年轻的妇人们吃些干醋,你看我许富贵除了走个路还行,其他还能动吗我?”

    莫九云嘿嘿地笑了几声:“这句倒是句真话!不过,就算你是年纪一大把了,可你也是个男人,这个黄媒婆那是饥不择食的,你可还是要担心点好。”

    “你这脑袋里成天都不知道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一片好心给咱闺女做媒来了,你倒好,给人家倒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马小木,难道我喜欢吗?我更讨厌马小木他爹马二愣,天生一另贱样。我就知道今天这事他老婆黄花菜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这马二愣的脑袋又得开花。这不,我一提他老婆,就乖乖地回家去了。”

    “是,我们这个家呀还是得您来当不是吗?”

    “知道就好,下次呀,你别乱来了,我自有分寸。”许富贵换下干胶鞋,站起身背着手走出了院门。

    “你这是要上哪儿呀?”莫九云冲着许富贵的背影喊了一句。

    “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锻炼锻炼身体!”许富贵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不吃早饭呀?我饭都做好了!”莫九云再说了一句。

    “不吃了,我上茶馆子里吃去!”说完便消失在了莫九云的眼前。

    “这老东西,有俩钱就开始得瑟!”

    (5)妖妹

    这些天,许富贵每天都会去张大德的茶馆子摸几把麻将,且这财神爷是天天都主动送财上门。

    许富贵心知肚明,自己一向没有牌运,从来牌桌上都没有赢过钱,这些天也并不是他手气好转了牌运,只是这个镇上的男人个个都想做他许富贵的上门女婿。张大德这茶馆一向是以老年人居多,最近,张大德这茶馆子那年轻的单身汉是成群结队的过往,见到许富贵就点头哈腰抽烟递茶的那真是热情得冒烟。总之,有许富贵的地方,茶馆就一定热闹,茶馆子里年轻人就多,赵光庆的单身汉兄弟赵有庆也在其列,这些天天不亮他就到了张大德的茶馆,天天吵着要和许富贵坐一个桌打麻将,谁都不许和他抢坐,谁抢他跟谁急,而且急得眼睛通红冒血丝。这赵有庆尽给许富贵放炮故意让他胡,许富贵呢也管他三七二十一你赵有庆什么目的,赢钱就是硬道理,你甘愿给我放炮,我哪有不胡的道理呢?所以这赵有庆每天至少得输给许富贵一张毛主席。

    这事让赵光庆知道了后就找到赵有庆。赵光庆对他兄弟说的第一次话是:“兄弟啊,做人首先得要有一点自知之明才行啊!”

    赵有庆对着倒挂在墙壁上的那块小圆镜,左照照,右照照,再从衬衫左口袋里拿出一把漆黑得不见了梳齿的塑料梳把油光发亮的三七分头从中间分开,再用黑梳子左右各梳两下后冲着镜子大笑,再扭过头去对着赵光庆笑:“嘿嘿,哥,我这发型是不是汉j头来着?不过还挺帅的,哦?”

    赵光庆看着白痴一样的兄弟赵有庆,一屁股坐在了屋子里唯一的竹质小板凳上,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赵有庆再将中分头全部往后梳了去。

    “哥,这是老板头,更帅吧?嘿嘿!”

    “有庆啊,就算咱祖上积了大德人许富贵能看上你,可人妖妹能看上你吗?光这年龄……”赵光庆终于忍不住了。

    可话刚说到一半,赵有庆的脸色就变了,他把原本在头发上梳来梳去的黑梳子放回口袋,打断赵光庆的话,语气不快地说:“嫉妒!纯属嫉妒!这镇上人人都嫉妒,你赵光庆也不例外!”赵有庆指了指赵光庆的脸。

    “我嫉妒你?我看你是疯了!你也不拉泡尿照照自己,妖妹也是你娶的吗?”赵光庆火冒三丈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他当时屁眼里都在冒着怒烟,他真想把这混蛋弟兄扔进桃花江里。

    “还是嫉妒!”赵有庆一屁股坐在木门槛儿上,脸对着桃花镇古老而纯朴的青石路,他看到妖妹穿着露出大腿的白色牛仔短裤出现在他眼前,在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游客。赵有庆兴奋地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黑梳子在头上胡乱地刮了几下,用痴迷的眼神远远地盯着妖妹:“真是美啊!”

    “无药可救的混蛋!你这个混蛋!我看你下辈子也是个打光棍的命!穷死你吧!”赵光庆用脚狠狠地踢了下竹板凳,板凳转了两圈后向后倒在了地上,赵光庆带着冒烟的屁股回去了。他就知道,这一趟他是白来了,赵有庆这混蛋兄弟根本不会听他的,要是早听他的也不至于快四十的人了至今光棍一条。

    许富贵看来,这个赵有庆就是个白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也不会让赵有庆做他家的上门女婿。

    (6)妖妹

    (6)

    许富贵把自家那个三小间古老的板壁屋给拆了,他原本是不打算拆掉的,几块乱板子就算拆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本打算当作文化遗产留给子孙后代,可这是他那狗日的汉j爹许长柱留下来的,当年还住过小日本的军官,是他爹自告奋勇把小日本引到他家来住的,就为了当他那被万人唾骂的汉j,后来他那美丽的娘也被小日本给强jian了,他娘受不了这污辱跳了桃花江,一想到这些,许富贵还是决定把这三间乱板壁屋拆成木板当柴来烧。他不想让自己死的时候还会想起他那狗日的汉j爹。

    许富贵家二层白墙红瓦的二层时尚小洋楼拔地而起的时候,他一个人工人都没请,一个人工钱都没有付,镇上那些结婚的没结婚的男人们都主动上他家帮忙,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许富贵是来者不拒。

    就在新楼落成的那天,他请来了本镇最好的年轻漆匠赵刚二为自家粉刷墙壁和油漆家私。

    在整个桃花镇,许富贵其实早就看上了这个本份能干的年轻人,他做梦都想着能让妖妹和赵刚二能结成良缘,也好让那些整日里不安好心的东西死了他们的心。

    可许富贵的老婆莫九云那天在里屋看到于不平镇长把儿子五花大绑给绑走之后,她就改变了想法了,她想攀了于镇长这门亲事,就算女儿嫁过去不留在家里也没有关系。

    许富贵恼怒地骂道:“你是想把妖妹往火坑里推是吧?于长青那不靠谱的样能靠得住吗?”

    莫九云回:“他再不靠谱那也是镇长的儿子,比一个漆匠强多了。”

    许富贵说:“都说女人善变,你都七老八十了咋还在变呢?你要是替妖妹的幸福着想,你就听我的。”

    莫九云说:“我就是八老九十了我也是女人,我再怎么变也是替咱家妖妹着想。”

    “难道你没看到于长青那满头的黄发吗?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只要对妖妹好就行,我看他对咱家妖妹是一片痴情。就你这朽木脑袋是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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