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过道上。他在风雨中来来去去,她仍稳如泰山。
舒涵和韩睿笑他,就差没天天守女厕所门口堵人,他不以为意,却并未因为与舒姝变得有交集,他们又回到陌生人的状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可顾亦城知道,在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以不可抵挡的趋势生根、发芽。
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况且顾亦城原本又是个骄傲的人,极少有女孩入得了他的眼,就连唐钰那样娇滴滴的美女他也是看不上的。他仅有的一次与女生接触的经历发生在初三,对方是个校花,主动追的他,大家都说漂亮,他觉得有面子,就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分手。他一直认为那不是恋爱,两人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拉了下手,整个过程他都没啥感觉,开始没有心动,分手也没心痛。但舒姝给他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看见她会不安,看不见她又会心慌。
他装着和她不期而遇,在教室外,操场上,回家的路上,或者小区门口。他甚至期待她像其他女孩一样,主动示好,主动靠近他。可惜,他错了,舒姝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看不见他,擦肩而过,目光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顾亦城觉得自己的心没个着落,七上八下,她的沉默像无声的诱惑,是世上最致命的陷阱,仿佛无底的黑洞,慢慢将他吞噬。有时他宁愿她会反抗,给他一两下,或者骂他,那样他会好受点,至少证明他们之间是有羁绊的,而不是像陌生人一样无动于衷。
感情的事,半点由不得人,成功在天,失败于己,恒古不变。可是没有关系,青春便是由我开始遇上你,那些疼痛与哀伤最终见证的韶光岁月,汇成了年少情事。就如每个人年少时都免不了一场暗恋的洗礼,为此思量,为此忐忑,为此黯然神伤。
顾亦城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有她的隐忍,他有他的执着。
这天,找不到突破口的顾亦城,逮着韩睿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初二(六)班?”
韩睿想了想道,“有啊。”
“谁?”顾亦城有些迫切。
“小娜,麦小娜。”
顾亦城想,麦小娜他认得啊,舒涵家对面的邻居,打小爱跟着他们玩,和娇气的唐钰不一样,这女孩相貌不错,性格豪爽,倒是容易相处。
顾亦城灵光一闪,拖着舒涵,来到初二(六)班的门口。站在教室门外,眼睛一转溜,开始搜寻舒姝的地理位置,可惜就是没有。顾亦城有些失望时,正欲收回目光,却忽然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低头百~万\小!说的人可不就是她?
顾亦城对舒涵说,“把小娜叫出来。”
舒涵一脸莫名其妙,反问道,“你难道不认识她?”
“你叫不叫?”
什么世道?求人办事还如此凶残?舒涵无奈,站在教室门口喊了声,“小娜,亦城找你。”
顾亦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教室里,麦小娜正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在她回头前,顾亦城已经拉着舒涵一溜烟跑没了影。
放学后,麦小娜站校门口,一见顾亦城,就不由分说堵住他道,“找我干嘛?”
顾亦城纳闷地看着她,他什么时候找她了?
“下午,你和舒涵在我教室门口嗷嗷嗷的吼什么吼?”麦小娜见他没有反应,没好气的说,“真是贵人多忘事。”
顾亦城这才想起自己干的囧事,干干的笑笑,仔细一想,麦小娜和舒姝一个班,他去找小娜,不就顺理成章可以瞧见舒姝了吗?
麦小娜还想抱怨几句,却见顾亦城一副笑嘻嘻,他笑就笑吧,问题是还走神,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只得自认倒霉,转身走人。
第二天中午吃了午饭,顾亦城支开舒涵和韩睿,独自一人来到初中部,往舒姝班门口一站,喊道,“麦小娜。”余光却往舒姝的位置上瞅。哎,怎么老是一个人呢?顾亦城想。
麦小娜走出来,顾亦城扔给她一包饼干道,“给。”
麦小娜接过,等着他的下文。
顾亦城清清喉咙,随便找了个话题,又随便聊了几句,眼睛瞄啊瞄的,看够了,然后走人。
此后,每日午休顾亦城必去马蚤扰一下麦小娜,有时候他能看到舒姝,有时候看不到,看见了高兴,看不见便低落,但这都不影响他的行动。
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麦小娜心道:靠,这人到底要干嘛,找茬还是怎么着?每天往她这边跑,又没个屁事,害她成了众多女生的眼中钉,这不整她吗?或者他和舒涵打了什么赌。倒是没往歪处出想。
这天顾亦城走后,麦小娜实在受不了了,悄悄尾随他来都屋顶,见这三个家伙有说有笑的摸样,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她一脚踢在门上,很满意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指着舒涵愤恨地说道,“舒涵,你有病吧?没事叫他跑我这里干嘛?”
舒涵有点懵,一脸无辜的说道,“见鬼,我什么时候叫他去找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麦小娜显然不信,转头对顾亦城道,“你每天吃撑了就跑到我教室门口站岗,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顾亦城窘迫之极,真恨自己没有机器猫的百宝袋,可以信手拈来块布塞她嘴里。
舒涵和韩睿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难怪这小子每天吃了饭总会消失一会儿,他们还在纳闷他最近怎么对“债主”不那么热心了,原来是悄悄换了花样。
“小娜,傻了吧你。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舒涵敲敲麦小娜的头道,“笨。”
麦小娜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勾着舒涵的胳膊,立马换了副摸样,笑道,“舒涵哥,来说说是谁嘛!”
顾亦城的脸瞬间乍青乍红,只得笑嘻嘻的向麦小娜鞠躬,连连道,“小娜,小娜,小姑奶奶,绕了我吧,我给你赔不是。”
“哪里那么多废话,快说是谁?”麦小娜可不吃他这套。
韩睿道,“你们班的舒姝。”
麦小娜愣了好几秒,最后发出一个音,“啊?”
麦小娜笑道,“亦城哥,你chu女座吧?还真别扭,有你这么追女孩子的吗?”
顾亦城显然不太满意她这话,“你是巫婆变的吗?还会算命了。”
“靠,算什么命?事实摆在眼前好不好。别自以为增加了出镜率,就能引起关注度。天,你心里不会是在盘算,等着她主动靠近吧?”麦小娜指指舒涵道,“追女孩你不拿手,让舒涵哥当顾问啊,叫他写一本恋爱速成给你。”
“女孩子别说脏字。”舒涵瞪了麦小娜一眼,对顾亦城道,“其他不敢说,有一条你绝对在行,死皮赖脸。”
顾亦城一个头两个大,去他的死皮赖脸,他脸上“死皮”的厚度都快赶上城墙了,流氓都不知耍了多少回……他避开两人的话锋,问麦小娜道,“对了,她是什么回事?为什么我每次找你,她都一个人?”
麦小娜想了想,整理思路后,将舒姝这两年来如何被张燕折磨,如何变得越来越孤僻,又如何变得越来越安静娓娓道来。当然也包括去年顾亦城心血来潮开的一个小玩笑,然后他这个玩笑又是怎么让舒姝成为了他粉丝团的假象情敌,怎么被刁难、羞辱。讲解过程中,小娜仔细瞅着顾亦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从笑变为不笑,从严肃变为自责,再从自责变为沉痛。
麦小娜花了些时间终于讲完故事,四人却陷入了沉默。
舒涵最先打破沉默,“小娜,你们班主任不是换成戴延了吗?她应该慢慢好些了吧?”
“你难道没听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吗?”
韩睿问,“那唐钰和她是表妹的事,你知道吗?”
“啥?”麦小娜瞪大眼,摇摇头道,“倒是第一次听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亦城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松开握紧的拳头,双手撑在麦小娜肩上道,压了一下道,“小娜,我拜托你个事吧。”
“你想我帮你拉皮条?”
“不是。”顾亦城摇摇头。
顾亦城说,“我希望你能靠近她,和她说话,帮助她,关心她,拉她一把,让她渐渐融入这里的生活。我知道,这么说必定会让你为难,而且这事也不该由你去做,但我现在连靠近都难,真是力不从心。所以,我真心的恳求你,请你试着和她交朋友吧。”
因为有些不喜欢看作者有话说,我就放正文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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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靠近你?(中)
许多时候,我们对自身的能力缺乏足够的了解。却不知战胜困难,首先得战胜自己。
麦小娜受顾亦城委托主动靠近舒姝,并在班主任戴延调整座位时主动请缨要求做了舒姝的同桌。
如果说小娜同学最初的行为是为朋友两内插刀,那么渐渐地她也真喜欢上了舒姝。这个安静的女孩,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闷。虽然她很多时候都选择忍让,但却不难发现,如果有人惹她,第一次她会让着,第二次她会躲着,所谓四不过三,如果你不知道见好就收,她绝对会趁其不备时挥一下她的小爪子,力量不大,但绝对打得你找不着北。顾亦城的嘴够利索了吧,可是往往他说十句,舒姝才懒懒回他一句,可就是这一句,便能气得他上蹿下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招毙命?
直到后来一个叫“闷马蚤”的词横空出世并红遍大江南北,小娜同学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但这闷马蚤嘛,也是分等级的,像顾亦城那种叫小闷马蚤,舒姝这种叫大闷马蚤。
话说,我们可爱的麦小娜同学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边勤勤恳恳帮助舒姝,一边念念不忘狠狠敲诈顾亦城一番。
比如,周末的时候,小娜同学会邀请舒姝去游乐园玩、去看电影、去吃甜品店的水磨芝麻糊。她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将所有的花销一一记下,然后星期一找顾亦城报账。
又比如,舒姝喜欢百~万\小!说,小娜同学便谎称说自己家藏书多多,让舒姝罗列名单,然后将名单扔给顾亦城,当然不忘顺便加几本她喜欢的书。
麦小麦定期向顾亦城汇报舒姝的最新状况:成绩进步多少、又交了几个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呃,想知道性别?行,先伺候好她再说。偶尔她心情好了,也透露给顾亦城一些舒姝的小道情报:喜欢吃什么、爱听什么音乐等等。每每汇报情况时,顾亦城都忙里忙外将这小姑奶奶伺候得跟公主似的,又是买水又是买零食。
时间越过越快,转眼舒姝已是初三,而顾亦城也升上了高三。
那时候的升学率不像现在这么高,无论是初升高,还是高升初,都可以用过五关斩六将来形容。顾亦城人聪明,成绩一直拔尖,升学自然不在话下。但舒姝却不一样,前两年落下的东西太多,底子到底差了些。麦小娜用尽全力在学习上帮助她,几个月下来,舒姝的进步虽然有目共睹,但数学却怎么也提升不了。
这天,又到了麦小娜汇报工作的时间。
顾亦城三人仔细瞅着舒姝的数学试卷的解答过程。靠,选择题只对了两道,后面的解答几乎全是叉,顾亦城无力的扶着额头道,“她选题都蒙的吧?错误率太高了。”
“她不会做题都空着呢。”麦小娜道,“如果选了,那都她认真计算过的。”
“……”
舒涵直接笑喷,就连三人中最为收敛的韩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亦城哥,我看这再教育工作得由你亲自出马。你说你一直退居幕后总不是个事吧?何况喜欢一个人要大声说出来,被拒绝也关系,都说烈女怕缠郎,反正离毕业还有半年多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你纠缠?”
顾亦城可不喜欢这“纠缠”二字,显得他多无赖啊!哼哼道,“你懂个屁。”
“我不懂屁,但我懂她的心思。”麦小娜说,“舒姝从小身边没有父母已经够可怜了,十岁就被你折腾成弱听。唐钰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在罗阿姨家自然是不到关爱,才造就了她冷冷清清的性子,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在乎,其实这不过是她对自我的保护。俗话说无欲则刚,她只有无欲无求,才不会被谁伤害。但我感觉得到,她内心深处仍是十分渴望关爱。这关爱嘛,可以是亲人的,朋友的,或者爱人。你不主动靠近她,难道等她主动发现你?再说要是哪天忽然蹦出个别的什么人,你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亦城想了想,扭头问韩睿道,“韩睿,你说她会理我吗?”
“不会。”韩睿想也不想直接回答,看着顾亦城歇菜的模样,他笑道,“通常情况下,人会排斥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物。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绝对是场持久战,兄弟,多备点粮过冬吧。”
第二天吃了午饭,麦小娜拉着舒姝去了操场后的小树林,说是要散步。
两人刚来到树林外,麦小娜捂着肚子,一脸扭曲叫唤道,“哎呀,哎呀,哎呀呀。”
舒姝委实觉得她脸上的表情过于夸张,问道,“你怎么了?”
“肚子疼。”
“吃坏肚子了吗?”
“不是,不是。”麦小娜摆摆手,附在她耳边唧唧咕咕说道,“恩,那个,那个……”,
舒姝恍然大悟,忙道,“别散步了,我扶你回去。”
“散,干嘛不散?”麦小娜推推她道,“你去小树林的凉亭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也不等舒姝反应,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这会是肚子疼的人?舒姝也没有多想,径直去了凉亭。
谁知小树林的凉亭,早已被人占据了去。远远望去,可见一人斜靠在亭里的大红柱子上,手边放着本书,书上还有一个苹果,看姿势应该是在睡觉,树荫刚好掩去他的脸,看不真切。
舒姝心里惦记着麦小娜,转身欲走,身后传来一阵响声,她循声回望过去,原来是苹果滚地上了。
好奇的她忍不住走了过去,弯腰捡起苹果,抬眼一瞧,竟是程寒。
对于这个男孩,舒姝记忆里最为深刻的是他微笑的样子,如果定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干净,仿佛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此刻,他睡得香,呼吸却是极轻。柔和的阳光下,他淡静面庞上不带丝毫杂色,鼻梁高挺,薄唇轻绷,无不透着清新的气息。
真好看!
她这么想着,脸不由烫了起来,不敢再去看他,转而望向他搭在胸口处的手,手指细长,那是一只比女人还剔透的手,就是这双手,曾经在她伤感时偏偏画了笑颜的自己。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她,也不记得那幅画了,但他的笑容仍和初见时一样,依旧那么清新,那么温暖。他送她的画像,她一直珍藏着,夹在日记本里,偶尔拿出来看看,总能暖着她的心。
舒姝小心翼翼的将苹果放回程寒手边,不小心碰触到那细长的手指,微凉。
她来不及缩回,程寒睫影一动,竟睁开了眼,漆黑的瞳孔如朗朗明亮,哪里像是刚睡醒的人?刚刚分明是在闭目小酣。
舒姝有些怔住,绕是再沉静的人,多少也会觉得窘迫。她搅着手指头,微垂着头,白净的脸微微泛红,抿着嘴,有种少女独特的羞涩,有些懵懂,有些不安,却煞是可爱。
“哦,是你啊。”程寒慢慢坐正,拨了下头发,站起来道,“这里让给你吧。”
舒姝低着头,小声问道,“我是不是打搅你睡觉了?”
“恩。”程寒点点,回答道,“是打搅了。”
他这么直接,舒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程寒瞧见她一副不经逗的样子,忙道,“哎,你太局促了?我和小钰关系挺好的,我知道你是她表姐。”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和亦城关系也不错的。”
舒姝一愣,随即说道,“我和他不熟。”
“小娜呢,也不熟?”
舒姝点点头,想想不对,又摇摇头。
程寒被她这样逗乐了,笑道,“又点头又摇头,难道是半生不熟?”
他笑着抛了下手里的苹果,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知道苹果里面是什么吗?”
舒姝想苹果里面不就是核吗?她道,“知道啊,苹果核。”
程寒摇摇头。
“虫子?”
程寒说,“我切给你看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将苹果放在凉亭的长凳上,苹果被他切成两半,但是他切错了,众所周知正确的切法是从颈部一刀切到底部窝凹处。而他呢?他是横着切的。然后,他将苹果递到舒姝眼前,笑着说道,“你看,里面有颗星星。”
舒姝低头一看,苹果核果真显现是一个清晰的五角星状。她吃过不知多少苹果,却从没想过原来还是隐藏的图案有待发掘。看着苹果里的星星,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程寒道,“这块给你。”
舒姝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她不知道他所谓的送是送什么。
是苹果?还是星星?
舒姝咬着唇问,“上次那件衬衣,能洗干净吗?”
事隔一年,程寒一时也没反应不过来她在说啥,想了想,最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他道,“你还真想帮我洗衣服?”
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舒姝本不是主动的人,和男孩子接触又甚少,何成有过这样的对话。她脸一红,不敢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舒姝跑开后,程寒又坐了一会儿,吃了苹果正准备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亦城忽然蹦了出来。
顾亦城看见程寒先是一愣,一副无暇顾及的摸样,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什么。
程寒问他道,“你找什么?”
顾亦城不说话,又四下看了看,转头问程寒道,“你一个人?”
这地方一目了然,难道他还能藏个人?再说他是来睡午觉的,实在没有和谁相约的道理吧?程寒点点头,两个人并排走着朝小树林外走去。
两人出了小树林,看见守在路口的麦小娜。
麦小娜看了眼程寒,冲到顾亦城跟前问,朝两人身后望了望却不见舒姝人影,忙将顾亦城拉到一旁道,“人呢?怎么和他一起出来了?”
顾亦城瞥了程寒一眼,不自在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靠,你搞定没?别告诉我,你和他第三类感情进行中。”
“叫你别说脏字,怎么老记不住。”顾亦城瞪了她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她后面一句话的意思,脸一跨到,“傻了吧你?”
“你才傻了呢!!!!”
“嘘,听得见,小点声。难怪舒涵说你像假小子。”
这家伙还能人生攻击?麦小娜气得吹胡子瞪眼,抡起拳头,打了顾亦城一下道,“你给我记着,以后别求姑奶奶帮忙。”
麦小娜气冲冲的跑回教室,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帮这姓顾的拉皮条什么了,却见舒姝坐在教室里发呆,她清咳两声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课桌。
舒姝回过神来,见是小娜忙道,“小娜,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就先回来了。”
“没事,没事。”麦小娜摆摆手,问她道,“你没看见我,那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舒姝脸瞬间涨红,以为自己偷看程寒被她瞧了去,不由大窘,支支吾吾道,“什,什么呀?”
麦小娜琢磨着:好你个顾亦城,装什么装。也不知和人家说了些什么?还没听见你大爷的名字脸就红了。她想这事没准有戏,索性打破沙锅一路问到底吧。
清了清喉咙,麦小娜问舒姝道,“哎,你说他怎么样啊?”
舒姝看着她不说话。
“说话啊!”麦小娜急道。
舒姝却岔开话题问道,“小娜,你知道苹果里有什么吗?”
“苹果里能有什么?”麦小娜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她一副期待的表情,随口答道,“苹果里有牛顿。”
舒姝撑着下巴咯咯的笑了起来。
“别跑题,你还没回答我觉得小树林遇见的人怎么样?”
舒姝左右看看,才结结巴巴道,“挺,挺……”
“挺什么?”
“挺好看。”
“那是,怎么说也是校草之一嘛,哈哈。”麦小娜被自己恭维的话给恶心了一下,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勾着舒姝的肩,借此拉近两人距离,问道,“我说,你不讨厌他吧?”
舒姝一愣,摇摇头,实在不懂小娜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怎么会讨厌程寒呢?
“这么说你是愿意和他交朋友了?”想了想补充道,“当然,最普通的哪一类。”
舒姝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麦小娜显然很满意这答案。不讨厌不就代表有机会喜欢吗?愿意交朋友总有一天也会愿意交往吧?她了解舒姝的个性,知道不能逼急了,嘻嘻哈哈岔开了话题。
放学后,麦小娜在校门口堵住顾亦城。
然后,勾了勾手指。
如何靠近你?(下)
第二天,轮到舒姝值日,她做完清洁,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刚走出校门口,发现顾亦城站在门口和韩睿有说有笑。顾亦城瞧见她,和韩睿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便追了上来,“回家啊?”
舒姝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下意识的加快的步伐。
顾亦城单手推着车,跟在她身后,“刚好顺路,让你搭下顺风车,上来吧。”见她没反应便拽着她的书包硬将她拖了回来,“快点。”
舒姝扭头一看,他的车根本没有后座架子,谁要坐他怀里啊,忙道,“我不回家。”
“不回家?那你去哪?”
“上补习班。”
顾亦城扑哧笑道,“你上哪门子补习班?你补什么,补脑?行,我给你补。”
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望了过来,舒姝急忙将书包带子从顾亦城手中抽了出来,然后转身走人。她疯了才会想站在校门口和他讨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更不想成为被围观的对象,索性直接跑掉。
顾亦城纳闷了,怎么跑了呢?瞧瞧这态度,和麦小娜说的差太远了吧?他不会被耍了?他仔细琢磨,又一副忽然恍然大悟,难道是害羞?干脆推着车跟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你别跟着我。”舒姝回头道。
“奇怪,这路是你家修的?”说着“叮铃”一声按了下响铃
舒姝回头,他便笑了起来,凑近她道,“我说,你干嘛那么怕我?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
舒姝懒得理他……
顾亦城笑着按了下响铃。
舒姝瞪他,顾亦城被她蹙眉的样子逗乐了,挑挑眉,又拨弄几下响铃。
舒姝说,“别跟着我行吗?”
顾亦城只是笑,一副你不让我跟,我偏要跟,你能怎么样的表情。
舒姝觉得顾亦城真是她见过最莫名其妙、也是最不要脸的人,但实在是拿他没撒,只得安慰自己道:算了,他爱跟就让他跟吧,谁叫她倒霉偏偏和他住同一个小区呢,便也不再说什么。
顾亦城和舒姝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河边的小路,姑娘安静的走在前面,她身后三米不到的地方,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推着自行车紧紧跟在她身后。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金色的光席卷了所有的风景。顾亦城觉得舒姝身上笼罩着一道微光,淡淡的,暖暖的。她一头长发,直顺的垂在身后,随着身体走动的幅度旖旎摆动,顾亦城偷偷伸手轻触她的发梢,她没有发觉,头发没有触感。顾亦城觉得掌心里冰凉顺滑的发丝不再是发丝,而是缠绕着自己的蔓藤,将她与他之间连了起来。
他跟在她身后,希望一路到尽头。
两人走回小区,顾亦城向左,舒姝向右。
顾亦城在舒姝身后喊道,“喂,我每天七点出发。”
舒姝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他每天什么时候出发关她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舒姝踩着点去上学,却见顾亦城黑着脸站在小区门口,自行车停靠在一旁。
顾亦城见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吆喝,“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舒姝看了看手腕的表:七点一刻。奇怪他手腕上不是带着表吗?舒姝觉得嘛,顾亦城的行为实在古怪得很,鉴于前几次“血淋淋”的教训还是少惹为妙。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当他是一棵树,从他身边绕过,刚好背上的包都从肩上滑了下来。
舒姝的书包不算重,除了课本,也没有别的东西。顾亦城却在这个时候手一伸,企图将书包从她背上给卸下来。舒姝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有人飞车抢包,跳开几步,察觉到是他才松了口气。
他第一下没有抓着,又伸手去抓,舒姝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也不想拨腿就跑。
顾亦城一愣,骑上自行车追在她身后。
太好笑了,两条腿跑得过两轮子?这是什么破逻辑?难怪数学及不了格。
舒姝边跑边回头去看,顾亦城骑在自行车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她提速,他也提速,她减速,他也减速。
大概跑了一段路,这样的“晨练”终于让舒姝在初春也冒出热汗。虽然她也不知道顾亦城追着她要干嘛?是不是又要整她?大清早的,她实在受不了如此大的运动量,再跑下去,她得断气,索性停了下来。
“靠,你跑什么?”
“那你追……追我干嘛?”舒姝喘着口气问道。
“你觉得呢?”
舒姝没见过如此执着又如此莫名其妙的人,叹了口气道,“别追了,我告诉你好了。”
“告诉我什么?”顾亦城有些奇怪,甚至有些期待,她准备要告诉他什么?上前与她并行,微微倾了倾身子将耳朵递了过去。
“现在七点二十五,其实不会迟到。”她看了看表,慎重其事的报时。
舒姝说完这句话,顾亦城瞪大眼睛看了她半响,终于消失在她视线里。她一个人慢吞吞的踩着蚂蚁继续往学校走,可是不到五分钟顾亦城又骑了回来,然后扔给她一个蛋糕道,“吃吧。”
舒姝觉得这蛋糕拿在手里更像烫手山芋,忙塞了回去道,“我吃了早饭的。”
“你确定?”
“确定啊……”她话没有说完,却见顾亦城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阴影太过浓重,她记得这人每次一眯眼准没好事。
她这一犹豫,看在顾亦城眼中便成了欲拒还迎,不由分说将蛋糕又塞给她,“吃吧。”
“我吃了早饭的……”
“没事,别客气。”
“我真吃了早饭的。”
“难道这味道你不喜欢?”
舒姝疯掉,和这人怎么就说不清呢?而且他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期待,仿佛在说话,吃吧,吃吧,吃吧……
这种情况下,舒姝也觉得不吃好像真不好,犹豫了下低头啃了一口,蛋糕卡在喉咙里被呛了一下,引起阵阵咳嗽。
顾亦城拍拍她的背,语重心长的道,“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顾亦城拉开书包的拉链道,“对了,我包里有牛奶。”
“我不喝!”她是知道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他捉弄自己的新招数,他想撑死她!!!!
顾亦城还想说点什么,低头去看舒姝,她却一副戒备的神情。他是个骄傲的男孩,从小到大,习惯被恭维,习惯被关爱,他第一次试着将“关爱”施予别人,还没捂热就被泼了冷水,心里不免戚戚然。
其实,很多人会对于爱的理解是:爱一个人,那么就有义务有责任改善对方的生活,或者帮对方解决原本属于对方的难题。顾亦城自然也不例外,他勉强算是别扭的攻击型选手。没错,舒姝需要爱,内心深处也渴望爱,但她不会接受所谓的“嗟来之食”。而顾亦城作为一个施予爱的人,恰恰忽略了这点,他没问过舒姝是否需要,或者愿意接受。也许问过,但顾亦城不知道,舒姝眼里的“他”其实是另一个“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顾亦城出现在舒姝面前的频率越来越高,舒姝有时真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悄悄放了雷达,为什么走哪都能遇见他?上学遇见他,放学遇见他,食堂吃个饭还遇见他。两人从最开始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慢慢的也能说上一两句话。然后有一天,舒姝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厮原来是从内部着手的,他有卧底。
渐渐的,所有人也都习惯这两人每天上学放学同进同出。食堂里,大家总能看见麦小娜带着舒姝,舒涵带着顾亦城和韩睿,装着不期而遇,然后聚在一起吃饭。最聒噪的人往往是麦小娜和舒涵,最安静的往往是舒姝和顾亦城,而韩睿则一如既往的沉稳。
舒姝和顾亦城关系也有了些许改善,虽然她仍然不怎么待见顾亦城,但也不特别反感。偶尔顾亦城也辅导下她学习,但他实在缺乏耐心,每次讲解完毕瞧见舒姝迷茫的小眼神,就忍不住冒火。
他总是嚷嚷着,“白痴啊,错了,再想想。”
“你智商到底多少,测过没?”
“猪都教会了吧?”
“我也觉得你比较适合教猪。”言下之意就是她智商没问题,是他太挫,教不了人只能教猪。何况她什么时候问他问题了呢?她问的明明是小娜,他自告奋勇跳出来讲解,原来是逮着机会想教训自己。舒姝发现其实现象和本质总是不一致的,就好比眼前这人空有张俊秀皮囊,嘴却着实让人讨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初夏。
和安静的舒姝不一样,顾亦城好动,特别喜欢打篮球,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和同年级的朋友打友谊赛,偶尔他也试着邀请舒姝前去观战,舒姝总借口说自己是体育白痴给推了。邀请几次不成功,顾亦城不免炸毛,去她的体育白痴,他看她是全能白痴。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好歹模人样,怎么就不受待见呢?
这天晚上,顾亦城站在唐家楼下,捡了个石头去敲舒姝露台上玻璃,然后捏着鼻子叫起了麦小娜的名字。舒姝推开窗,他站在楼下冲她招招手。
舒姝左顾右盼一番,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还好罗琳和唐钰在客厅看电视应该没听见。
“下来啊。”顾亦城见她昂着下巴,一副审视民情的神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你下不下来?你信不信我爬上来?”
舒姝当然信,他又不是没干过。
“你要我直接去敲大门吗?”
顾亦城这句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舒姝合上窗,穿上外套,蹑手蹑脚跑下楼,然后从厨房后面的花园溜了出去。
顾亦城笑着说,“明天去看我们打球吧。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讲的吗?有个小店可以淘到些好东西,打完球我带你去看看。”
“我要做作业。”
“你每天都要做作业。”
“所有才挤不出时间。”
“你比高三的考生都忙?全是你认识的人。”说着还一一罗列起来,“舒涵和韩睿是肯定去的,小娜也去,说不定程寒也去,程寒认识吗?”
舒姝听见程寒这个名字时明显愣了下,不点头也不摇头。
而顾亦城的耐心这时候也差不多被磨完了,撂下狠话道,“下午两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迟到一秒钟试试看,我便去踢唐家大门。”
第二天,顾亦城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两点一刻,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忍,我忍,书上说了,女人约会迟到是对男人的考验,我可是个经得起考验的男人。
终于,两点二十分,舒姝还是老老实实溜了出来,穿了件粉色的运动外套,特称她的皮肤,下身是百褶裙和小牛皮鞋。她难得打扮,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察觉到顾亦城灼灼的眼神,不由拉了拉裙子,低着头不说话。
殊不知,她这样的神情看在顾亦城眼里却煞是可爱。顾亦城显然很满意她今天的乖巧,如果她迟到是因为不知道选那条裙子,别说是二十分钟了,让他再等两小时他也愿意。所以,他决定不和她计较迟到的事,将挂在车龙头前的鸭舌帽取下来,往她头上一扣,指了指后座道,“上来。”
舒姝一看,心道:这车什么时候给按上了后座的架子呢?要知道,这是款细轮子的赛车,按上后座架看起来已经够别扭了,他偏偏还在座架上捆个了坐垫,真是暴殄天物。
舒姝坐上顾亦城摇晃的自行车后座,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着他的身体,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偶尔卷起她的裙摆,道路两旁是刚刚冒出绿意的新芽,勃勃朝气,正如青葱岁月的两人。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