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边上的男生低语几句便起身向她走来。“你……”显然,她也不晓得要同凌婉说什么。
凌婉将甩在肩后的衣服拎到前面来递给她,“我是过来送衣服的。”她也没有在这儿多留的意思,毕竟她和夏思景并没有熟到要寒暄几句的地步。“没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夏思景叫住她,“我想和你谈谈。”
“你让我在这里和你谈?”凌婉环顾四周,她和夏思景正处于一个狭小的更衣室内,“你还有让人看你换衣服的癖好啊。”见夏思景直接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她掩不住脸上的惊讶,咋舌道。
“帮我把后面的绑带系上吧。”夏思景将披散在肩上的发拢成一束,露出雪白的后背。
凌婉微微吃惊,美色当前有些把持不住,颤巍巍着手将绑带一点点穿过去系好。
“凌婉……”夏思景突然喊她的名字,让她原本就颤巍巍的手又是一颤。她抿着嘴并不答话,等着夏思景再次开口。“你知道我是喜欢林晨的吧。”
凌婉虽一开始就知道夏思景是冲着林晨才要同她谈谈的,可却不曾想过她会说的这么直接,倒是让她不好接话。
“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林晨,其实也说不上是喜欢,女孩子大抵对长得好看学习又优秀的男生都没什么抵抗力吧。那时,他虽对每个女生都好,可我潜意识中总认为自己对他是特别的那一个,我本就离他坐得近,选座位时也尽可能的坐在他前边。我守着我们之间那点暧昧,维持着两人的关系……”
“够了。”凌婉有些不高兴,她相信林晨,他说没有就是没有。即使有,那也没有关系,他现在和她在一起就足够了。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本该在一起的本就是他们两个。
夏思景没有理会凌婉的恼怒,吃吃笑着,眉宇间有散不去的愁绪。“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你和林晨之间的小暧昧。”她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在发现你于林晨而言才是特殊的那一个时我才明白,我所抓住的所谓暧昧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同她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凌婉看着她,紧抿着嘴唇并不说话。
“我自小就明白,喜欢的东西就得去争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便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我很庆幸,你们之间虽然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氛围,可彼此间却都没有发现,我坚信,这是我的一个机会。我走入你们的世界,只为等一个契机。”夏思景突然沉默,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不愿回忆起的过去,眉头深锁。
她低下头去,声音低低的响起,带着些许无奈和哽咽。“我天真的以为只要进你们的世界,我便有机会了。可到最后,我等到是林晨对你……”她突然不说话了,再开口时已经将这话题跳过,“你一定很好奇,当初林晨为什么天天和我回家吧。”
这是凌婉心中的一根刺,她不敢问,也不想去问。
“他邀我单独回去的时候,我很开心,我以为他喜欢上我了。可我再一次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的生日就在那个时候吧,他找我居然是要我帮你选礼物。”
凌婉愕然。
“我很嫉妒,真的很嫉妒。在为你买好礼物的那一天,我在楼下向他坦白一切,我将我的心捧到他的面前。”夏思景又笑,容色明艳。“你一定不晓得吧,林晨当时居然一脸的惊讶,还有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慌张。我又何尝不明白其中蕴藏的含义,只是想要再争取一回。于是我便主动亲了他,得到的是他大力的将我推开,他说……他说他有放在心中想要一辈子好好对待,妥善珍藏的人。”
“夏思景……”她突然间觉得夏思景有些可怜,而自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可是,那又如何,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如果他们在一起,到最后也不过是互相伤害,成为彼此的遗憾,而她,她想和林晨好好的,好一辈子。
夏思景整理好头发,神色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柔和,让凌婉恍然间觉得刚刚看到的她的脆弱都是幻觉。
“凌婉,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会让我觉得你在可怜我。”夏思景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笑容宁静。
凌婉咬牙切齿道:“你都亲了我男人了,我可怜你什么啊。”
夏思景咯咯笑着,原本紧绷的肩膀蓦地一松,终究是释然了。“凌婉,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还有,谢谢你,没有告诉他一切。”
凌婉故作不耐的摆摆手,“算了,反正就算你再怎么从中作梗最后我们还不是走到了一块儿。”
夏思景笑着点头,“要我祝福你我可说不出来啊,我只能说,你什么时候和林晨分了记得通知我啊,方便我接手。”
凌婉:“……”
走出更衣室时,夏思景的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的骄傲,不容侵犯。
迎新晚会到十点才结束,学校特赦明天下午再上课。
南方的雪轻柔细小,自中午开始到现下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小层。
林晨牵着凌婉的手慢慢的行走在道路上,还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替她整理歪掉的围巾。“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明明中午见着还是有气无力的,晚上走起路来脚步却是蹦跶的。
凌婉倏地转过身去撞进林晨的怀中,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林晨,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傻瓜。”用力揉揉她蓬松的发,林晨的嘴角有怎么也掩饰不去的笑意,“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凌婉不依,靠着他撒娇道:“不准学我说话,得说别的。”
林晨为难,半晌都没从嘴里蹦出个字来。
“怎么,你能同别人说,对我却是半个字都不能吐露。”凌婉撅嘴表示她的不满。
林晨辩驳,“哪有,我一向来不爱说这些肉麻的东西,多尴尬啊。”
凌婉哼哼两声,自顾自的走到了前头去,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走出几步,她转过身去,气恼的瞪着林晨,“既然你不肯对我说贴心话,那我问你个问题总可以吧。”
林晨点头。
“夏思景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啊?”想想再加上一句,“你对她有没有过一点心动?”
林晨:“……”
“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林晨大步走近她,径自将她揽在了怀中。他的下巴就搁在她的发顶,鼻息间尽是清冷的香。他认真道:“我的心本就只有那么大,装不了那么多的人,而我,也舍不得你搬出去。凌婉,从开始到现在,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
听着他自胸腔传来的心跳,凌婉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用力吸取他的气息。“林晨,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会的。”
少年的承诺,笃定而又认真。
会的,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正文第二十七章倒计时
又是一年芳草绿。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高三教学楼公告墙上已经开始百日倒计时,班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同学们,再坚持一百天,一百天之后我们就得上战场了,是死是活,你们的高三都结束了。”
是啊,还有100天,就得正式告别高中生活了,从此身边的人各奔东西。
一模的结束代表着二模,三模的接踵而至,代表着他们能用在学习上的时间也来越少。
外头的树枝刚刚抽出嫩芽绿,星星点点的,很是动人。凌婉自窗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作业。这学期刚开始,她就不让林晨帮忙写作业了,她害怕自己一时掉以轻心就会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所能做的,就是杜绝一切这类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这题你帮我看看。”凌婉将试卷推到黄尚的面前,自己又拿出辅导书来翻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以及知识点。
黄尚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许久,推推她,为她讲解。“你看,这个化学反应需要的是催化剂……”
自习课,教室内安静的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刷刷声。
最后一百天,如何还有不认真学习的理由。
林妈妈自这学期开始便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一心一意的照顾两人,每天中午都是准时准点的将午饭送过来,就怕稍一不注意两人的身体状态跟不上。
都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最后的一年辛苦何止是他们,连带着家长也是一块儿受累。
凌婉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催促林晨快点。
林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替她擦去嘴角粘着的米粒,然后一步一步详细的告知她解题步骤。见她不是很明白,便耐着性子继续讲解。“该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你也不差这点时间。”林晨叮嘱。
凌婉口头上敷衍的应着,行动上却丝毫没有体现。
“我帮你看了你一模的试卷,英语是你的强项,没得说;语文马马虎虎,作文成绩不够高,你可以多学点写作技巧;理综还行,能有这成绩你也是吃了不少苦,提高空间应该不会太大了;现在你的空缺就出在数学这一块,后面两道大题就没有一道是写完整的。”林晨将她一模试卷一张张的分析过去。“你是时间不够还是不会写。”
“时间不够。”凌婉急忙答腔,说完后有些心虚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轻声道:“写不来也是个原因。”其实考试时她想了挺久的,只是理不出个头绪来,着实是无从下手。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主攻数学的大题。”林晨合上试卷,开始吃饭。
凌婉点点头。自己不足的地方该补的还是要补补的。
以前凌婉到了十点就犯困,很少能撑过这个时间还不睡觉的,近来连续熬了一个星期,渐渐也就习惯了晚睡的节奏。
在三中那会儿,高三的她别提有多逍遥自在了,擅长的科目觉得没必要花费多余的时间在上面,不会的科目再怎么看也是不会,反正她总能找到各种不写试卷的理由。现在,她把之前一直没有用出来的那股劲以双倍的方式展现,一头扑在了学习上。
试卷每张都写,还自己从课外找了不少题目,临睡前也得拿出书来看个几页。
对了,她近来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每晚必做一张历年的高考试卷,她的房间内,四门功课的高考试卷一应俱全,林晨都不晓得她是上哪找来这么全的一大叠。
“你看,你做题目向来不注重小细节。”林晨的笔尖指着她刚做的数学题,在其中的一条过程上画了个圈。“你说你想不到该用什么方法那是因为你这里题目做得太少,还有知识点不清晰的原因。平日里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可你得明白,其中的几分之差,相差的名次可就十万八千里了。”
凌婉又何尝不明白,高考就是如此的残酷,你在学校里的几分之差,名次上并会不有太大的体现,然而当全省的成绩统汇到一起后,这几分就够拉开大段的距离了。平日里可以不甚在意的几分,往往代表着你将和更好的学校失之交臂。
“那我该怎么办?”凌婉肃颜问道。
“学习数学并没有太多的技巧,多做题目,熟练运用各个知识点,这才是最快的捷径。”略一沉默,他说:“记得要用心去做题目,不过心,你就算做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在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上学期还沉浸在小说里的林晨在这个学期也开始认真百~万\小!说了。清一色崭新的复习书,凌婉翻看过几页,觉得对自己而言有些难度。
凌婉支着下巴,在草稿上涂写,确定下来后再将过程一步步抄到试卷上。还是最后一道题目,还是后面的两个小题,她的笔尖在草稿本上一下一下的戳着,半天没有思路。
“林晨,你想考哪所大学啊?”凌婉侧过脸去问他。
林晨想也没想直接回答:“z大。”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一中内能考上这所大学的也不过寥寥数位,因此以z大为目标的并不多。
“你呢,你想考什么学校?”林晨反问。
凌婉想想,觉得自己现在的成绩还算不错,便回答说:“理工。”照现在的趋势来看,她的成绩上理工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林晨点点头,“挺好,两所大学在同一个园区内。”
不满意林晨的表现,凌婉追问:“林晨,你觉得我考z大的希望有多大啊?”她不知道,她眼中烧开的是浓烈的迫切。
林晨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他揉揉她松软的发,轻声道:“小婉,没必要的。你不能因为我去改变你的想法,你能做的,该做的是多为自己想想。你以后的道路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人,你要走出的是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她知道林晨说的都对,可心里在得知答案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z大和理工虽在同一个园区,相隔也不算远,可到大二,很有可能面对的就是搬校区的问题,那时的距离可就说不准了。
“我这般粘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啊?”凌婉低头问。
“你自小就粘我,你几时见我烦了。别多想,以后的事现在想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凌婉觉得有理,私心里想着也许林晨这一次依然沿着曾经的轨迹在高考中失利呢……这样想,似乎有些恶毒呢,可是她不想离他太远,她想他能在她身边。
见凌婉许久没有动笔,林晨凑上前去查看,发现她居然还在发呆。他乐了,“小婉,看来今天时间很多啊,都有空偷懒了啊。”
凌婉被抓个现行,觉得倍感丢人,只能辩驳:“谁说我在发呆,我在想题目呢……”看看题目,“唔……这题目有些难,有些难。”她嘴里叨叨了片刻,彻底放弃,“林晨,这题我不会。”
林晨挑眉。
凌婉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你居然又不会了。”这一恨铁不成钢的含义。
“后面两题也不算很难啊,你得培养点逆向思维的能力。”林晨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将具体步骤一一罗列出来,可并没有马上给她看。他说:“小婉,你试着用逆向思维的方法再看看题目。”
凌婉凑上前去认认真真的再次将题目审视了一番,也提笔划拉了几天步骤,结果以失败告终。“不带你这么为难人的啊,我既然问你那我自然是不会的,即使你把过程全告诉我,我看不看得懂都是个问题。”凌婉抱怨着。
林晨笑笑,懒得同她计较,按照自己的方法按部就班的教她。
他用笔尖指着她最初的过程说:“你看你这边还是对的,只是这里有一个常识性误区,面对此类题目的时候我们往往会选择用抛物线的方法进行求解……”他耐心的解释,将写好的步骤一点点给她看,“我说到这儿,你有没有一点明白?”
凌婉神色木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让我试着写写看。”
她咬着指甲,思绪来的断断续续,可好歹磕磕绊绊的被她写完了,是个复杂到极点的答案。“这题目好变态啊,你快帮我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林晨的目光从卷面上掠过,说:“过程没什么问题,答案算错了。”
凌婉仔细查看,才发现自己将数字代错,怪不得这答案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属于低级错误。”林晨无语,“写了这么多题目怎么连这么点觉悟都没有呢,题目就算再怎么复杂,可答案却不会复杂到哪里去,你这答案一看就知道是错的啊。”
凌婉强烈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这算偶发性失误,平日里我还是很细心的。”
“好好好,你订正一下,做下一题吧。”
夜已深,寂静的小区内只亮了寥寥几盏灯光,想必那几户人家灯下定有一位在埋头奋斗的学子罢……
正文第二十八章踏春进香
清明雨前,春风十里,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然而现下是什么情况啊,不过是借着踏青的名义去上香罢了。大人们虽然都说自己是无神主义者,可心里却多抱有信奉之意。
四月初,山上的杜鹃艳艳得开了大片。
凌婉站在山脚,仰着脑袋看眼前巍峨的群山忍不住咋舌,这得爬到什么时候才能上山顶啊。
“这山有点高啊。”林晨学着她,撑腰仰头感慨。
岂止是有点高啊,是非常高啊。
在后山有盘山公路直接通往山顶,可大人们为了体现他们沉甸甸的诚意,坚决要从山脚徒步攀登上去,遇见一座庙宇就进一座庙宇。更为夸张的是他们居然从家里带了香烛过来,整一大箱呢,准备扛上去。
“你们两个小的过来把吃的带上。”凌妈拎过两个鼓鼓囊囊的书包递给他们,里面装的是他们今天中午的伙食。
办好临时停车证,一行人正式开始来艰难的爬山之旅。
书包虽然鼓,可里面重的东西并不多,凌婉跑到前头蹭蹭的走的飞快。
“你慢一点。”林晨紧跟在她身后,“大人们带的东西多,跟不上我们的速度的。”
凌婉转过身站在台阶上俯视他,“林晨,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吧。”她两颊透出运动后特有的粉色,笑靥如花。
林晨的脚步堪堪停在那一级阶梯上,他说:“好。”
山上的树木刚抽出嫩芽绿,点点滴滴缀在枝头上,与万木丛中的团团艳色相映生辉,煞是好看。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意,似乎夹杂着不知名的清幽。
再往上走,可以看见豁然间出现了大片的平地,起浮着的是成片成片的茶树,茶农们零散的分布着,娴熟的采摘茶叶。
凌婉半趴在茶园外围起的木桩上看着,顺便等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大人们。
“发什么呆啊,这么安静可和平时的你不像啊。”林晨靠在树上把玩着刚刚从矮树上折下的嫩芽儿。
“我在想,我们这样轻松的日子还剩多少呢。”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高考结束后会有很多很多的空闲时间,到时我们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了。”将嫩叶挡在眼前,他抬头去看明亮的阳光。
以前或许她还会憧憬,可是现在却什么想法也没有。老师都是骗子,在他们辛苦学习的时候总是以大学的美好来诱惑他们,给他们构造过于美好的未来。然而当你真的上了大学之后便会发现,和高中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比高中更辛苦。
大学,不会再有人管着你,学习靠的是自主性和自觉性,只要你不去学,时间自然是多的花不完。可随即而来面临的是挂科的压力,学分绩点不够不要说学位证书,连毕业都会成问题。
要想顺利毕业,还是要好好读书,参加各项考试的。所以,空余时间并没有想的那么充裕。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轻松点啊。”她的心思已然被林晨看了个通透,“今天我们就当是出来散心的,开心点。”
凌婉冲他龇龇牙。“谁说我有压力的,我告诉你,我向来天资聪颖的好不好。”
临近半山腰处,陆陆续续的有庙宇出现。每逢一座庙宇,他们就会进去拜上一拜。
“来,跪这。”凌妈妈领着凌婉到庙宇正中间的垫前,让她求个签,算一算。
凌婉虽然有些不情愿可却没有违背自家老妈的意思,跪在那儿诚心诚意的拜上三拜,才开始摇动签桶。啪啪啪……细小的竹签在里面跳动,几番有签棒要掉出,却在下一次摇动签筒的时候重新落了回去。
有竹签落出,59号。
解签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和尚,不开口时还让人觉得有股子大师的风范,一开口,得,满嘴的乡土话,含含糊糊的,她都听不大懂。“小姑娘,你这签是个中下签啊,你瞧……咦,这个……”
凌婉颇为无语,解签的居然还有字不认识,那还解什么啊,肯定不靠谱。
可凌爸爸凌妈妈不这么想,很是认真的围着那和尚问这问那的,最后还被唬的买了一份平安符,说是能保她无灾。
“小姑娘要是他日高中,两位施主可得回来奉上香油钱。”
都道是山里人淳朴,这么多庙里拜下来,也就他这边要他们送香油钱的。凌婉翻着白眼并不说话,这事上,她多说了反而还得挨骂。
何苦呢。
至此,他们已经处在半山腰了。要是一气呵成,其实也不会觉得有多少累,可就是走走停停,还夹杂着不间断的休息,凌婉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后半段的路程,他们的情况俨然倒了个个,原本她是颠颠的跑在最前头,现在她是慢吞吞的落在最后面。
“把手给我。”林晨冲她伸出手去。
凌婉哼了一声,自强不息,绕过他往前走去,没走出多少,又被林晨赶超了过去。
“干嘛啊,怎么又闹小脾气了。”林晨干脆直接拉过了她的手。
凌婉慌张,直拍林晨的手,“别这样啊,大人们在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虽说大人们心里都明白他们这层关系,可真要在他们面前做出些亲密动作来,总是不自在,还有点犯错的感觉。
林晨懒得理她,“放心,大人们离我们远的很,到时看见他们我自然会松开手的。”顿上一顿,他说:“你走这么慢不就是想甩开家长,为我们两人独处创造条件吗。”
凌婉啐了他一口,“不要脸的,你和谁学的啊,脸皮越来越厚了,没个正经的。”
“你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影响的吗?你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像了吗?”
靠,居然拐着弯说她脸皮厚。
“来,快一点,照你这速度,我们爬上山顶都得晚上了,那可就有去无回,得在上头过夜了。”
这下,凌婉倒没有再做些无谓的反抗,由着林晨牵着往上走。
“林晨那花好看,给我摘点。”
“林晨我喜欢这一从。”
“林晨……”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再加上她时不时的休息一下,体力也多多少少恢复了过来。没有家长在身边,她将这一次的进香完全当成一次踏青。
“小婉,你不知道要保护大自然吗?”林晨对于凌婉的指挥颇为无语。
“我是幕后黑手,你是刽子手。”凌婉捧着怀中大把的杜鹃笑意盈盈,反正花也不是她摘得,千错万错都是林晨的错。
“林晨,再过些日子就是我的生日了。”
“嗯?”林晨有些抓不住重点。“怎么,想要生日礼物?”
凌婉忙不迭的点点头,“想的,还有,我想问问你高一那会儿想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啊?”见林晨没有回答的意思,她步步紧逼:“就是你让夏思景帮着你一起选的那个。”
林晨的耳根子染上嫣红的色彩他眼神闪躲不去看她的目光,“也没什么,那时候没送你我就转手送给了黄尚当礼物。”
“真的?”她危险的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林晨的神色。
“恩。”他说的是实话,那时他们的关系处于结冰期,他实在是送不出那份礼物,适逢黄尚的生日就在她后面几天,送不了她的东西就随给了他,是女孩子家家的东西,为此黄尚还嫌弃的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几日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只趴趴熊。”
“哦。”凌婉有些小失望,她还以为会是向她表白用的东西呢,或者是什么特殊的装着满满心意的东西呢。“记得今年送我贵重点的,我要连着上回的一起要过来。”
林晨默,“这学期我还真没攒多少钱,连趴趴熊都买不起了。不过……”一如往常般干净的笑容,只是里面蕴藏的一丝狡黠,“我认为对你而言,最贵重的不过我一人,要不我勉为其难将自己打个蝴蝶结给你送过来。”
凌婉白他,送给他一个字:“滚。”
她可从未有过要对未成年下手的想法啊,她是大大的良民。
两人吵吵闹闹的,后半段的山路倒也没有想的那么漫长,只是花上面的时间还是不少的。
“终于到了。”一上山顶,凌婉赶紧跑到了其中一处崖上。山风在春日里是软绵柔和的,吹散满身的疲惫,自上而下看去,山脚下的山村都变成了小小的星点,烟雾缭绕,看的并不真切。
远处,一重接着一重的嫩绿,菜畦青青,绿浪叠叠……
山顶是一个大型的宗庙群,除去庞大的正殿,还有座落于旁处的小型庙宇,以及高高矗立于偏处的铅灰色的龛塔,那儿承载了数百年的信仰,静谧而又庄严。
整点时分,浑厚的钟声萦绕满整个山坳,渲染出几分庄重,几分肃穆……
正文第二十九章有你们真好
二模凌婉的成绩并不尽如人意,直接掉出年级前50,理综和数学成了拉分最严重的两门课。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这在无形之间无疑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压力。
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现状,能做的只是更加努力。
这是一个异常平静的午后,天空湛蓝的不带一丝杂质,春日里弥漫开来的花香静止于空气间……凌婉捧着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班主任又找她谈话了,近来,不管是大考还是小考她的成绩都极不稳定,波动严重。
前几天刚结束的三模,她的成绩又一次发生了滑落。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不是不着急,只是对现状无从下手。
有马蚤乱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凌婉未曾探寻便看见一道身影径直从自己眼前落了下去。耳旁嗡的一声,随即涌入的是更多杂乱的声响。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通知老师,赶紧去通知老师。”
一传十十传百的,不消片刻,走廊上便挤满了人,动静之大引得对面高二教学楼的学生纷纷探窗观望。
凌婉木木的站在原地,任身边的人怎么推搡就是没有挪动一步。她看见了,灰色的水泥地上躺着个瘦小的女生,她看见嫣红色沾染在她雪白的校服上,在她的身边弥漫出一片沉重的色彩,她……
“不要看。”眼前迅即被一片黑暗所笼罩,林晨干净温和的声音在一片吵闹中显得如此突兀,却一下子闯入了耳膜,其引发的轰鸣在耳边经久不散,将身边的叽叽喳喳全部隔绝。
书本落在地上,凌婉的双手紧紧抓住林晨遮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没有将它移开,而是重重的压下,将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都淹没了去。她沉默着,不说话,可是全身却克制不住的在颤抖。
林晨将她的脑袋按进怀中,直接拖着她出了人群。
较之走廊里的喧闹,教室便显得格外空荡。林晨让凌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将热水塞入她的手中,“喝下去,压压惊。”
凌婉眼睫轻颤,杯中的水面晕开层层涟漪。
“小婉……”自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瞧见她紧抿的双唇一片苍白。将放置在她手中的水杯取出,他将她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笔直的脊背。“都会过去的,不要去想,不要回忆,不要……”
林晨知道,近期她的状态一直不好,学习上的压力紧紧的压着她,而她将自己紧绷成一张弓。他小心翼翼的和她相处,他明白现下即使是一根稻草也能轻易将她压垮。
弓一旦绷到了极限,弦就成了最脆落的,而她的弦已经断了,今天发生的事无疑是催化剂。
“小婉,没事的没事的。”
t恤上有湿意浸润,贴着皮肤凉凉的。她在哭……他去捧她的脸,她便顺势将脸埋在了他温暖干燥的掌心。眼泪簌簌而落,她的肩膀轻颤,却没有任何抽泣的声音传出。
“如果想哭,可以哭出来的。”他轻声道。
凌婉摇摇头,然后渐渐的便有抽泣声传出。
林晨重新将她揽进怀中,听着她的哭声渐渐变大,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一点点的放松,他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别怕,你还有我在呢。”
也不知哭了多久,凌婉的眼中再没有一滴眼泪掉出。她红肿眼看林晨,问:“她……她怎么样了?”嗓子干巴巴的,语气间尽是哭腔。
林晨摇摇头。
校领导的介入,学生间的马蚤动很快被遏制,在各班班主任的监督下,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
凌婉无视讲台上班主任的神情,撑着下巴看窗外的草坪。
跳楼的是文科班的女生,听说是近期学习成绩波动严重,加之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压力大,精神状态已然到了极限。而中午与课代表的口角则成了这一事件的导火索。
女生现在由家长和医护人员送往中心医院治疗。
学校所采用的措施是秘而不宣,严令禁止学生在校内讨论及校外传播,一经发现直接退学处理。
从她这儿看去,依稀能看到正在清洗地面的工作人员。
“班主任看了你好一会儿了,你倒是装装样子看点书进去啊。”黄尚撞撞她的胳膊肘低语。
凌婉很乖顺的从大叠的书本中抽出一本辅导书来翻看,只是怎么也做不到聚精会神。
“你还好吗?”黄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又想起林晨的嘱托,颇为担心。
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凌婉还是很感动的,点点头让他放心。
然而这模样落入黄尚的眼中却成了千千万万个的不放心。“我晓得看到这样的事多少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是你也不用想太多。不是已经确定那姑娘还活着吗,她都这么坚强,你也坚强一些才是啊。”他已经不奢求她能同他顶嘴呛声之类的了,但凡她能说句话,他都能稍稍安下心去啊。
凌婉无语,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放心,我没事。”凌婉相冲他笑却怎么也扯不开唇角,“我有点爱多想,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
黄尚松了口气,赶紧将自己的书往她面前挪挪,在凌婉不解的目光中吩咐:“好了,你赶紧趴下去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不死不活的模样了。”
凌婉:“……”
“黄尚,谢谢你。”她说。
黄尚对于这一声谢谢很是受用,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了好了,赶紧趴下去吧,我给你望风。”
于是,凌婉便真的趴了下去。
当时趴下的时候,她只是想要静一静的,未曾想却真的睡着了,并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
“你终于醒了啊,都不晓得我帮你打掩护打的有多累啊。”黄尚啃着鸡翅鄙视的看着她嘴角的口水,“我说,凌妹妹,能把你嘴角边的哈喇子抹抹不,严重影响我食欲了啊。”
凌婉窘,红着脸低头将嘴角的口水抹干净。她才不会说她是闻到饭菜香才起来的。
“你起来了啊?”
凌婉抬头,看见林晨嘴角带笑捧着饭盒走过来,“今天有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和辣炒蕨菜,赶紧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凌婉点点头,走出教室时脚步也较平日里轻快了不少。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一路走来要面对的困难和挫折太多,绕不开的只能迎难而上,虽然会很疼痛,但一切都会过去的。
凌婉吃着排骨,看看林晨再看看黄尚,眼中笑意满满。
“安心吃饭。”林晨吩咐。
“你别这样看我行不,我怵得慌。”黄尚的屁股往外挪挪,尽可能的远离凌婉,“我说林晨,管好你家凌妹妹啊,再这么看下去我可是会误会她暗恋我的。”
林晨咽下嘴中的食物,冲黄尚无所谓的笑笑,“我很放心,我们家小婉眼光没有那么差。”
黄尚炸毛:“林晨,你这叫语言暴力!”
林晨不置可否,往凌婉碗中又送了一块排骨,“你喜欢就多吃一点,实在是太瘦了。”
凌婉戳戳饭中的排骨,又一次抬头冲两人笑,“有你们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开心,有你们真好。”
林晨淡定的继续吃饭,黄尚则一口饭呛到气管中,引发了一系列惊天动力的咳嗽。“什么,你再说一遍。”
凌婉翻白眼,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得得得,你可别这么说,你们俩的幸福可是构筑在我的痛苦之上啊。”黄尚一副受之不起的模样,“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遇上你们两个,嘴毒的跟砒霜似得。高中三年下来,我估计得折寿好几年。”
凌婉笑,并不在意。“没事,就看你这瘦骨嶙峋的模样,怎么的也不是个长寿的主。”
“小姑娘,心眼忒恶毒了啊。”黄尚感慨。
凌婉点点头,对黄尚的评价表示虚心接受。
晚自习时医院传来消息,那女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凌婉也不知怎得总觉得自己的心头松了口气。状态的及时调整,让她静下心完完整整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