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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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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相知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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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精准的把颜如玉给您挖出来啊!”

    关海波遂自嘲的笑笑,也没多想,顺口扯了几句。

    秦志刚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笑什么?”关海波也正不自在呢,他是头一回这么找女朋友。

    秦志刚笑够了,才气喘吁吁的道:“我说,你何必绕这么大一弯子呢,身边现放着的一个不就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么,哎哟,真笑死我了,关海波,你什么心理啊!找女朋友可不是招聘啊!”

    “你在说什么呢?”关海波诧异的笑叱。

    “陈方好啊,你这说来说去,不就是说的陈方好么?”

    关海波的嗓子眼里顿时象给人塞进去一只白煮蛋,黑着脸,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第十八章

    有关眼泪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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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海波指了指接待室的方向,低声问董其昌,“到底怎么回事?”

    董其昌啧啧一叹,轻声道:“不就是晚出货那档子事么,先前提醒他们的时候,个个拿着架子,不当回事,这下真要赔了,就想起来求人了。唉,老秦那家伙就是这点小家子气。”

    关海波沉吟了一下,“合同方面没什么纰漏罢?”

    “没有,写得一清二楚的,责任全得他们自个儿担,咱半点边都挨不上。”

    关海波点点头,“那还由着他闹什么,赶紧打发走人。”

    董其昌嘿嘿一笑,捏着下巴道:“这回来的可是余小姐,指明了要见你,都等小半天了。”他那笑容里含着几分暧昧,关海波见了顿时倍感别扭。

    余小姐是美艺的头牌外联,别看人长得如娇似怯,弱不禁风,喝酒划拳起来丝毫不输男人,实乃深藏不露的文武全才,男人但凡有些怜香惜玉之心的,都不免会上她的当,关海波就是与她认识之初,多关照了她几句,至今被人引为笑柄,生意场上一旦遇上,旁人都爱开开他们俩的玩笑。那余小姐更是以为他对自己有心,借着机会与他套近乎,惹得他后悔不迭。

    他没想到老秦居然把这事儿都当真,使出如此拙劣的“美人计”,妄想扳回局面,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关海波心里不由冷笑了几声,面上却不露声色,“谁在里面陪着呢?”

    “哦,小陈。”

    俊眉一拧,他也不多言,返身疾步而去。

    一踏进接待室,就看到余小姐跟方好手挽了手,一副欲语还休的哀婉景象。

    “陈小姐,你叫我怎么办好,我家里弟弟还在读书,我妈身体常年不好,大大小小就指着我拿点死钱过日子,没想到这一单就让我血本无归,我们秦老板早把狠话说在前面了,如果真要赔,也只赔我一个人的,我今年可就白干了。”

    方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中袖针织衫,越发衬得明眸皓齿,却是一脸的惶急之色。她的一只袖管让余小姐越扯越大,她为难的僵着手,缩又缩不回来,只好无力的絮叨着宽慰的话,“别着急,凡事总有办法想的,应该,应该不至于这么坏罢。”一面说,一面试图将袖管挣脱出来。

    早知道就不来给她上茶了,也是看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象被遗弃了似的丢在接待室里无人理会有些可怜……结果现在想走都走不了,这余小姐简直有魔力的。

    关海波心中暗笑,余小姐演戏的功夫又上了一层楼,握拳在嘴边咳嗽两声,沙发里的两个女性都惊喜的抬起头来,磨了近一个多小时,主角终于登场了。

    方好刚想溜,关海波就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他不想拖太久,况且跟这余小姐独处一室,免不了尴尬,她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有个外人在旁边,不能不顾及着点儿。

    方好虽然不乐意,也是没奈何,谨慎的傍着关海波坐下,表明立场。

    关海波说的也无非是场面上那几句话,事已至此,爱莫能助,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既然签订了就只能按着上面走云云。

    没想到余小姐求情不成竟嘤嘤的抽泣起来。

    方好惊异的望着她,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原先不过是敷衍着,此时心里还真的不落忍起来,禁不住扭头去看关海波的反应,希望他能给这余小姐一点实质性的帮助。

    关海波拧紧了眉,保持坐姿,没有丝毫晃动,说出来的话却渐渐严厉起来,“余小姐不必这样,公是公,私是私,况且这事儿错也不在你,请回去给秦总带个话,商场上的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输了便是输了,如果连这点都输不起,我看咱们今后的合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余小姐只管哭着,抽着茶几上的纸巾一张张的拭眼窝,碍着方好,她的十八般武艺全部失效,只剩了“哀哀流泪”这一项。

    方好只觉得余小姐可怜,却听老板又冷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也会来这一招,我还从来没在哪个女人的眼泪面前服过软,我劝你不如早些回去,跟秦总商量出个可行的弥补措施实在些。”说着,扭过头来,不容商量的对方好道:“你送送余小姐,我还有事,失陪了。”

    方好面色钝了钝,正琢磨他前面那句话,不知怎么脸上蓦地一红,仿佛说的是她似的――她在老板面前可没少淌过眼泪。

    那余小姐无功而返,走出去时还是愤恨的表情,她终究看错了关海波,这人竟是铁石心肠!

    方好怕她再跟自己唠叨,所以故意慢半拍的跟着,到了电梯口,就匆忙道别。

    谁知才一转身,就听见余小姐接电话的声音,咯咯的娇笑着,没事人似的,跟刚才眼泪纵横,痛不欲生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方好顿时目瞪口呆!

    送走了余小姐,方好去关海波办公室回他一声,他又留她交待了几件琐事。

    方好心里始终有些猜疑的难受,这时见老板面色尚和,忍不住支吾道:“关总,你刚才……那个,不是在说我吧?”

    “说你什么?”他不解的皱皱眉。

    这丫头总是没头没脑的!

    方好嗫嚅了片刻,道:“就是哭……什么的那回事。”

    关海波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方好脸更红了,只听他慢悠悠道:“是不是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两人心上的许多往事,似乎只要方好一哭,关海波就没辙,无一不是就此遂了她心愿的。

    这样想着,两人情不自禁对视了一眼,顿时都有些尴尬,关海波粗声道:“没什么事你出去吧。”

    方好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关总,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关海波显得有些心浮气躁,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掷,又将腕表整了一整,目光越过方好,虚空的盯住门口,绷着脸问:“什么事?”

    “唔,是这样,我,我想当销售,你看行不行?”

    关海波闻言,立刻把目光调转过来,瞪住了方好那张一清二白的脸,这张脸上什么心思都掩藏不住,她能当销售?!

    “为什么?”他实在觉得惊诧。

    方好舔了舔嘴唇,低声解释:“销售……赚钱多呗。”

    “你缺钱?”他紧盯着她问。

    方好扭捏着不知怎么说好,瞧他这话问得,钱谁不缺啊,连他这么腰缠万贯的人不还老为资金流烦恼呢嘛!

    她是不善说谎的人,辗转犹豫,还是道破了心思,“我……想买房子。”

    她的脸上有一种异常的坚定和很莫名的凄婉,令关海波心中油然一触,不知道象她这样整天就知道嘻嘻哈哈的女孩还能为什么事所烦恼。

    她有买房的志气,怎么说也算好事,但他从没奢望过她能做打杂以外的事,尤其此时还不知天高地厚,一下子就想挑战连做个梦都得“八面玲珑”的销售行业!

    然而,看着她脸上难得流露的凄清,他竟心一软,不忍泼她凉水,“当销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唔……这样罢,以后如果方便,我出去应酬尽量带着你,先见见世面,将来你要觉得还有兴趣再考虑也不迟。”

    方好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说出来,纯粹是碰运气,不行自己也死了这条心,再想别的招儿。

    没想到今天老板这样仁慈,她简直心花怒放,站在门口,真心实意的对他弓了弓腰,笑得象朵灿烂的小花,“谢谢关总!”

    关海波一下子又心浮气躁起来。

    第十九章

    绯闻?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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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闻”最初是从春晓的嘴巴里传出来的,她刚一宣布完,就一叠连声的大叹,“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老的小的统统没希望了。唉!你是没看见,美人的脸都发青了。”

    方好犹自不信,咬着筷头追问春晓,“真的假的,怎么一点儿前兆也没有啊?你听谁说的呀?”

    春晓瞥她一眼,慢吞吞道:“余晶亲眼看见的,两个人在蝶苑吃的饭,神态亲密,决不可能是客户。”停顿了一下又道:“据说那女孩看上去很精英。”

    她整个儿趴在饭桌上,唉声叹气,“虽说咱一开始就没指望什么,可如今既成了事实,我这颗脆弱的小心哦,还是碎成了一瓣一瓣的了!”

    方好正自出神,听到她的抱怨,不觉嗤的笑出声来,“你行了吧,脚踩两只船还不够啊,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春晓已经正式结束单身生涯,再次陷入拍拖的甜蜜,但主角依然不是孟庆华。

    “切!就他孟庆华的那艘船,可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航过来的,我压根没往踏板上迈一步,你别凭空诬人清白。”

    方好嘴上跟她开着玩笑,心里也被这消息震得不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一直以来,关海波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孤胆英雄,《魔鬼终结者》里的阿诺德,冷血无情,什么时候听说机器人也侠骨柔肠起来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临了,春晓还语出惊人,“哎,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来的,三年没一点动静,怎么你前脚刚找了一个,他这立刻也谈上了?太巧了吧,这也?”

    方好一呆,还真是,可这能说明什么呀?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总之关海波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费解的。

    不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方好还是近水楼台。

    乘着汇报工作的当儿,老板的面色又是相当的和润,方好再一次“冒死”挖爆料。

    她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向单身已久的老板表示祝贺是她小职员应尽的本分,如果纯属瞎掰,作为老板的首席助理,她有义务为其辟谣!

    孰料关海波轻轻一句话就把她的嘴都气歪了,“这跟你有关系吗?”

    是没什么关系!这不好奇嘛!

    不过,好奇还害死猫呢!

    灰溜溜的走到门口,却听关海波在身后悠悠的来了一句,“为什么想知道?”

    关海波的语气里未尝没有一丝意外,平常她在这种方面并不多嘴。

    方好折过身来,看见他眼里刹那间流露出来的期盼之色,仅仅是一闪而过,快得她都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愣了一愣,终究没答得上来。

    自己的确有点八婆得离谱了,怎么鬼使神差的打听起老板的隐私来了?

    关海波大概也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清清嗓子,正色道:“今天晚上跟长茂有个应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方好还没从恍惚中反应过来,脸上依旧是呆呆的表情,“什么?”

    关海波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不悦,耐了耐性子复又道:“你不是想往销售方面发展么?要是改主意了就当我没说。”

    “哦,没,没改,当然要去。”方好彻底清醒了,她的房子,她的远大的目标呃!

    出得门来,终究是不死心,方好又拐弯抹角的从季杰那里打探虚实,没想到竟轻易得到证实。

    “嗯,前两天我们还碰见的,一起吃了顿饭,那女孩不错,听说是律师,以后可以直接发展成公司的法律顾问,呵呵!”

    季杰说着,又奇怪的盯着方好道:“小陈,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关总也是人,男人!也有七情六欲,你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方好“啵”的合拢嘴巴,又悻悻的鼓了两下腮帮子,怎么什么话到了季杰嘴里就变了味儿了呢?说得――特别生物化!

    方好接到沈亮的质问电话时才明白自己今天是彻底昏了头,居然把跟他的约会给忘了!

    “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我现在还没下班,要……要去见客户呢!”她说得结结巴巴,自己都觉得象在撒谎。

    沈亮很不高兴,“我本来今天是想带你回家的,咱们认识了都一个多月了,我爸妈很想见见你呢!”

    方好生生吓出来一身冷汗,这么快就见父母?!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急性子呢!

    好说歹说,才挂了他的电话,方好呆着脸拍拍胸口,顿时庆幸自己的爽约。

    “怎么,有人追杀你?”关海波瞅了眼她惊魂甫定的神色,难得的跟她开了句玩笑。

    方好也扭头望望他,居然是张幸灾乐祸的脸,随即想了想,怏怏的回道:“也差不多了。”

    整个下午她都有些神不守舍,此刻坐在车里,也是没来由的拘束,连手脚都不自然起来,仿佛怎么摆都不得劲儿,心里直咒,真是活见鬼,越活越回去了!

    关海波其实一直很注意她,此时不由扭头又瞄了她两眼。

    他买第一辆车还是两年前,那天他把车开到公司后就马不停蹄的去远郊送一批货,方好也随他一起去帮着点货。结束时已经星光点点,两人都累得半死,方好坐在副驾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歪着头靠在还散发着浓烈皮革味的椅背上,鬓发蓬松,憨态可掬,就差嘴角流一线口水下来!

    如今,两个人是真的生分了,她在他身边正襟危坐,俨然拘谨成一个淑女,关海波心里有些黯然。

    “放点音乐出来听听吧。”关海波开口道,他急需一点流动的声音来缓冲心里的憋屈。

    方好依言在车上搜索了一番,举着一张喜多郎的cd问:“还是这张?”

    关海波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丝绸之路”的乐曲回旋了没多久,就有手机铃响。

    “你的。”方好见老板没动静,忍不住提醒他。

    关海波也不理她,放缓了车速,慢条斯理的掏出来接听。

    方好不是故意要偷听,实在是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隐秘的可能性,关海波说得并不多,但如此低柔的语调还是让她听得有点发怔,随之而来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原来老板也有温情的一面!

    关海波撂下电话就听到身边传来八兮兮的声音,“你女朋友啊?”

    关海波瞅瞅她笑嘻嘻的脸色,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堵得慌,轻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秦志刚果然效率惊人,一周不到,就给他来了消息,把基本状况给关海波汇报了一通,末了又加一句:“唯一不同的是,她比您那秘书机灵,人可是律师啊,绝对上得厅堂,嘿嘿,至于下不下得厨房就得您自个儿考核去了,从而很好的弥补了你心理上的缺憾,我猜得没错罢,哥哥?”

    待到关海波在秦志刚的酒吧里见了真人,不由不佩服他拷贝不走样的本事,还真跟方好有几分形似,圆柔的一张白脸,下巴略尖,五官搭配得也无一不恰当,美目顾盼之间,流光溢彩,灼灼有神。

    见了关海波,也是眼睛一亮,笑吟吟的站起身来,主动向他一伸手,“你好,我叫顾司琪。”

    秦志刚在离他们几张桌子远的地方满意都望着这对俊男靓女侃侃而谈,看那情形,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令他纳闷的是关海波这择偶条件提得太过蹊跷,他不见得真的是读书读到脑子坏掉的那种,连招聘跟择偶都区分不开来,莫非,还真对那个办公室小妹起过心思?!

    第二十章

    动摇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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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硕大的一张桌子边,稀稀落落坐了五六个人,清一色的男性,所以当方好随着关海波进去时,众人眼前都是一亮。

    关海波也不含糊,开宗明义的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陈方好小姐。”其凛然的正色一下子拍死了所有人不纯洁的想入非非。

    其实他们素知关海波的为人,做事条理分明,年纪轻轻却有股子狠劲,更难得的是,虽然整日在场面上混着,也给种种丑态买单,但他并不同流合污,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说三道四,所以虽说是代理商,客户们也不免忌惮他几分,玩笑照开不误,毕竟有分寸得多。

    长茂是老客户,席间有两个跟方好有过几面眼缘,颇为热情的邀请她坐过去,方好见大家都很客气,本来有点紧张的心情很快松懈下来。

    气氛始终欢快友好,方好一心一意等着见识“谈判技巧”,然而双方都象忘了这个碴儿似的大谈题外话,偶尔还有几句刮到风花雪月,但碍着方好,也都适可而止,个个表现得彬彬有礼,绅士风度绝佳。

    孰料几轮酒灌下去,就都原形毕露了,方好面前的果汁被一只手挪开,另有一只手立刻娴熟的递上一盅白酒。

    方好对着那杯白的直瞪眼,她,喝白酒?!

    虽然酒盅很小,虽然只是浅浅的一薄层,充分体现了倒酒人的怜香惜玉,可是在此之前,她可从来没有沾过一滴白的!

    脑子里翻书一般稀里哗啦响成一片,然后董其昌的“销售宝典”忽忽悠悠的晃荡上来,“当销售最重要的一点,酒量要好!”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考验到了!

    面对众人殷切的目光,循循善诱的语气和分外看重自己的眼神,方好脑子一热,牙一咬,就腾的站起身来,郑重的把杯子举手里了。

    如此艰巨的时刻,她的房子,她的远大目标再一次起了决定性的鞭策作用!

    然而,杯沿还没来得及触到嘴唇,又有一只手伸过来,把那杯酒直接夺了过去!老板带笑的声音在身后悠然响起,“老林,你多大年纪了,还欺负小姑娘。”

    方好的右手还维持着握杯的悲壮姿势,一脸的舍生取义,就这样僵滞当场,眼睁睁的看着关海波持了她的酒杯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笑侃风云。

    本来大家向方好敬酒就有些试探的意思,毕竟是新人,又是随关海波来的,此刻见他挺身阻拦,隐约猜出些水深水浅来,于是也都笑嘻嘻的揭过不提。

    然而,方好的反应却令在场所有的人刮目相看,但见她固执的杵立着,语气里半是委屈半是豪迈的道:“那个,关总,我,我能喝的呀!”

    一双双探照灯般火热的眼睛充满了惊异,全都射向方好,她的面庞霎那间被映照得火红一片!

    寂静过后就是噼里啪啦的掌声和起哄声,刚才一个劲劝酒的林经理庄严的起身,重新给方好斟了一杯,是刚才的两倍之多,向着关海波道:“关总,看见没,这可是陈小姐主动要求的,巾帼英雄啊,这是!”

    关海波坐在自己位子上,抱着膀子但笑不语,笑容里隐隐透出几分僵硬,陈方好小姐脑子短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下巴一抬,表示自己不再干涉。

    方好如愿以偿的将杯中的酒悉数灌入胃肠,初时无甚异样,只觉得辣口,不就是50毫升液体么!放下酒杯,她很有气势的将目光朝在座的每一位掠了一遍,然后才慨然落座。

    然而,片刻之后,眼前便开始冒各种各样形状怪异的小星星,一颗颗黄灿灿的,烟花那样噼里啪啦的在眼前绽放,挥都挥不走,耳朵里更是嗡嗡的嘈杂个不停,周围的人在聊着什么,她虽然听得到,但脑子里全是凝固的水泥,怎么也搅不开来。

    长茂一直是季杰手上的case,只因为前段时间长茂的李锋胡乱敲诈的事情闹出些不愉快,不得已,搬了关海波出来调解。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关海波深知,合理范围内的折扣无可厚非,毕竟,如今做采购而无灰色收入的人少之又少,但如果太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的话就不能姑息和原谅了。

    言谈中,才发现李锋的问题很微妙也很敏感,他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无非是背后有稳固的靠山罢了。但关海波对长茂内部的是是非非并无兴趣,他关心的是盛嘉的利益和稳定的合作关系。

    长茂的几个代表对他的态度和立场深以为然,他们虽然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权利,必须回去向高层汇报后再做商议,但缓和关系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散席之后,没有进一步的娱乐项目,因为陈方好小姐基本上算是挂了,醉酒后她一直奄奄一息的趴在桌上,时不时举起脑袋向前来关心她的人奉上浅笑,面若桃花。

    关海波拖着昏昏沉沉的方好出了电梯,又上了小车。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一个铁青着脸,一个东倒西歪。

    方好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搅着,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让那股风浪冲破喉咙。

    关海波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落下两边的车窗,顿时有风灌进来,呼呼吹着,她只觉得混一阵,沌一阵,好在就要进她住的小区了,再忍片刻就过去了。

    “好些没有?”他扭头瞟了瞟她的脸色,白得更加惨淡,不觉蹙着眉沉声问。

    虽然言辞不善,方好还是挺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她觉得喉咙那里的物质仿佛下去些了,于是开口道:“好多――哇――”

    一股污秽先于“了”字蹿出了嗓子眼,她于极度惶恐中迅速扭过脸去,可还是弄脏了车子,当然,殃及最厉害的还是方好自己,幸亏她那杯酒喝得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满车子的酒味中,她忽然发现,老板的裤子上居然也被污染了一小片!方好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始终沉默的脸,大惊失色的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帮你擦擦――”她顾不得收拾自己,只是手忙脚乱的去抽餐巾纸给他,懊悔得恨不能一头撞死!

    关海波已然刹住了车,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纸巾,沉声道:“我自己来!”胡乱抹了几下,没什么大碍,倒是方好,满身狼狈,还在那里惊慌失措的抓瞎,他伸手格开她还要凑过来给自己擦拭的手,虎着脸道:“你别动!”

    方好被他喝住,满脸的歉疚,这才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只知道喃喃的说对不起。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么?没喝过酒你逞什么强!”到了此刻,他才爆发起来。

    方好立刻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关海波望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忽然失去了训她的欲望,蓦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一丝倦怠,“我先送你回家。”

    经过这番折腾,方好的酒已经全醒了,只是浑身虚弱。下了车,关海波挽着她的背部往楼洞里走,他的手臂坚实而有力,她不知怎么在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偷偷的将身体靠过去点,再靠过去点,然而他还是能托得住她,稳稳的。

    方好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东西不多,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房子是关海波给她找的,自从她薪水涨了之后,就由她自己付房租。

    进了门,关海波就直接把她拎进了卫生间,嘱她把自己弄干净再出来。

    因为有人在外面,她没敢多费时间,匆匆忙忙的完工,连头发都没吹干,只拿干毛巾揉搓着就走进了客厅。

    关海波坐在沙发里,手边的几案上早已沏好了两杯绿茶,自己慢悠悠的啜着其中的一杯,见方好出来,眼神不由呆了一呆。

    两年前,他们还在老楼时,他有幸见识过方好沐浴后的妆扮,胸前印着硕大的卡通花仙子的睡衣,浑身上下裹得严丝密缝,他当时见了,在心里嗤之以鼻。

    两年下来,她似乎没有多大长进,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这么一件款式怪异的睡裙,深墨绿色,依然是谨慎的圆口领,从上到下直不笼统,走不了一点光。

    然而,如此有安全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他竟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她走动的时候,包裹在里面的身体若隐若现的撞击着平板的布料,引发星星点点灵动的褶皱,象水面上投了颗小石子之后荡漾开来的圈圈波纹,搅得人心里直泛痒痒。脸还是那张脸,在幽幽的墨绿的衬托下更显得白皙娇嫩,短袖管里露出两截雪一样刺目的胳膊,举着毛巾只管擦那湿漉漉的头发,水滴还是晶亮的流到面庞上,仿佛一株雨后的小荷,清新可人。

    他眼里的戾气在瞬间灰飞烟灭,喉咙口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一阵阵的发紧,连带心也紧紧的揪到了一起。

    以前,陈方好对他来说就是陈方好,一个他想骂就骂的倒霉职员,然而此时,陈方好于他,似乎又多了一层涵义――一个有着美丽容颜和成熟身躯的女孩――虽然她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的谦卑。

    他有些懊恼,自己从前的定力都上哪儿去了,似乎从他对她动“邪念”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开始乱套!

    方好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指了指他那条脏兮兮的裤腿,支吾的问:“你……用不用也去洗洗?”

    “……不必了。”他有点僵硬的回答,“你要没事,我……也该走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洗了澡出来……那还了得,光转到这个念头,他心里就燥热得厉害,几乎想立刻就走,如今他们可都是有主儿的人了!

    方好没敢强留,等他走到了门口,才赫然怯怯的又喊了一声,“关总!”

    关海波心头重重一撞,如果,如果方好留他下来,那么,他……

    他僵直的转过身来,半眯的眼睛紧张的望向方好亮晶晶的眼眸,脚在刹那间也虚软下来。

    方好咬着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鼓起勇气来开口问:“以后,你……是不是不会再带我出去了?”

    她的语气里难掩沮丧,今天出的丑简直够得上国际水平!

    关海波脸上的表情仿佛冻住了似的,久久没有反应,饱涨热情的胸腔象被恶作剧的小孩戳穿的轮胎一样,瞬间干瘪,良久,才沙哑着嗓子沉声反问:“你说呢?”

    第二十一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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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好将那张邀请函正面背面反反复复查看了多遍,才问了关海波一个她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关总,到那天,我该穿什么呢?”

    腾玖的慈善基金组织将于本周末举办一次以公益为目的的高尔夫球赛,募集到的赞助金和活动期间的酒水茶点等销售所得都将捐赠给市社会福利中心。能够被腾玖邀请到,可以说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是慈善活动,应者云集。

    关海波正埋着头紧锣密鼓的查资料,于百忙中抬头瞄了她一眼,淡漠的回答:“随便。”

    方好扫兴的鼓了鼓嘴,但她一向是经得住打击的,也没指望关海波能给出些什么实质性的建议来。

    信函中写明,所有参赛者和球童都会由组织方提供统一着装,对于其他参与人员在服装上没有明确的规定。

    但这毕竟是户外运动,怎么也得穿得矫健一点才行,方好想起自己的衣橱里有套白色的阿迪运动装,跟春晓一起逛街淘到的,是难得令她满意的运动服中的一套,只是她向来四肢不勤,偶尔跟沈亮出去打个球还是匆匆忙忙的,连衣服都来不及回去换,所以鲜有机会穿出来显摆,这次刚好能用得上。

    方好于想象中揣摩着自己白衣胜雪的英姿,不觉得意的轻笑起来。

    关海波听见她莫名的笑声,不觉朝她侧目,“你很空么?要不要给你找点事做?”

    话音未落,方好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高尔夫俱乐部建在s市远郊的山区,严格来说,是座独立的县城,依山傍水,城市里的人周末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球场出人意料的大而漂亮,起伏延绵的山坡,大片的绿草坪,外围有成片的茂密挺拔的水杉,正值初夏,放眼望去一派郁郁葱葱的盎然绿意,着实赏心悦目。等候比赛的队员虽然高矮胖瘦层次不齐,但统一的着装之下,也有种整齐美。

    关海波穿着白色短t恤,浅灰色的休闲裤,头上顶着黑色棒球帽,极普通的打扮,却常能惹人回眸注目。

    他站在练习场的一角手把手的教盛装下的方好打球。她总是不得要领,他也不介意,她什么时候一学就会,他反而会怀疑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方好却对老板刮目相看,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问:“关总,你打得这么好,怎么不报名参加比赛呀?说不定能拿头奖呢!”

    她在进门的时候看见主席台供着一小溜水晶奖牌,十分漂亮!

    关海波把手里的球杆递给她,随口道:“没时间。”他来的目的是广交商友,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球场上。

    方好却不明白,来都来了,怎么还说没时间呢!她接过杆子,听他嘱咐道:“你在这儿玩着,我去溜一圈。”

    方好答应了,扭过头来一心一意的练习,她不能辜负了自己这身比她人还出色的行头。

    关海波其实没走多远,练习场里有许多半生不熟的面孔,聊着聊着就称兄道弟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向方好的方向疾步走来。

    很短的时间里,方好已经觅得一个新教练,正练得起劲,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听到老板在身后叫自己,立刻回过头来。

    关海波朝站在她身旁的那个殷勤的男孩睨了一眼,然后掏出一张卡递给她,“你想喝什么,可以去附近的点上挑,刷这张卡就成。”

    “哦,好。”方好正觉得渴了,高兴的接过来,“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关海波说着已经走远了。

    方好跟“教练”打了声招呼,拿小手巾抹了抹额上的汗,拖着球杆就往场外走。

    这地方真气派,喝罐饮料都得刷卡,她要了罐椰汁,看看销售单上的数字不觉吓一跳,外面卖两块多,这里翻了十倍不止,也罢,募捐么!

    “小姐,还要些什么?”销售人员明显也是义工,脸上的笑灿烂得过分,超市的收银员哪有笑成这样的,两天下来准保叫她面部肌肉拉伤。

    方好想了想,又要了瓶矿泉水,关海波渴了就爱喝纯水。

    一路呷着椰汁走过去,饮料玲琅满目,还有品种繁多的酒类,许多她叫不出牌子的啤酒,红酒,居然连人头马都有,她再一次困惑,打高尔夫能喝人头马么?

    边上竖了两只橡木桶,贴着“生啤”的字样,方好走过去,笑着拍拍桶身,扑扑作响。季杰是个很会享受的家伙,他买过这种连桶装的生啤,一只的价格上万,这回她算见识到了。

    “好好!”身后传来的这声召唤没能及时把方好羡慕的魂勾回来,她带着微笑转身,一个高大白净的身影,噙着与她同样温暖的微笑气宇轩昂的立在她面前。

    方好记得,她最后一次见到闵永吉时他还没有象现在这样光鲜气派,同样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怎么就那么合身,让她看着那么的――不顺眼呢!

    他一直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至今不变,衬得他本来就白净的肤色更加耀目。以前她总是笑嘻嘻的跟他开玩笑,“永吉哥,怎么你总是这么白啊?你奶奶是不是天天在你出门前拿刷子把你刷一遍的呀。”

    他听了会笑着过来捉住她,假意要撕她的嘴,而她只知咯咯瞎乐着躲闪,心里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那时候她多喜欢他啊,他笑起来两边面颊有淡淡的酒窝,说话时,声音不温不火,悦耳动听。

    一根针穿过悠悠的三年光阴,针尖还是戳到了她毫无防备的心上,倍感刺痛。

    方好的脸上在短短的时间里闪过所有的喜怒哀乐,最后定格在不知所措的愤怒上。

    闵永吉瞅着她的面色,立刻解释道:“不要怪你妈妈,她什么也没跟我提过,我……是在入场的签名簿上看到你的名字才知道的。”

    她一向是个不难懂的人,而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方好知道自己木愣愣的样子傻极了,即使要走,也该大方得体的说句话再转身离开吧。可是她端着椰汁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跟闵永吉穿着情侣套装的女子款款的朝他们走来,带着笑扬声道:“永吉,马上轮到你上场了。”

    闵永吉等她在身边站定了,才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他朝那女子笑了笑,然后对方好说:“这位是我太太林娜,腾玖的名誉董事。”

    方好控制不住的睁大眼睛去打量林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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