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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3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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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3号房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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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那抹身影已经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再见时剩下只有那张留在墓碑上调皮笑靥的照片,有着一种刺眼的幸福。

    除了正常的工作运行之外,他们之间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再提及漫小盐,漫小盐是他们的禁忌,是一种深深埋在心里的伤痛,没有人可以去除,也没有人忍心去碰触。

    陈棠更加的沉默,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照顾的这十几年里,漫小盐到底有没有真正快乐过,可记忆里除了层怯怯的表情外,一切都是模糊的。

    钟晗每当在看到脱线脱得很离谱的人的时候,她会会心一笑,然后就会想起不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孩会像自己说着不靠谱还自傲满满的模样,想着想着她会想哭,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

    秦鸣从漫小盐死去的那个夏天开始,什么地方也没去,每天上班下班,唯一不同的是在每次下班回家时,都会在公交站等着最后一班末班车,然后在上面坐一个来回再回家。

    这事陈棠知道,钟晗知道,也许远在天堂的漫小盐也知道,只是谁也没说,谁也没问,他或许是在缅怀,或许是在抓住每一个机会,也或许只是一种习惯。

    这是第三十三章[完]

    这是第三十三章

    时光荏苒流逝,留不住的岁月留不住的人,仍旧在渐渐远去。

    转眼五年过去了,昔日了婴孩已经满地跑,往日的少年已经成年,五年的时间,除此之外,还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例如,陈棠和钟帆,两位血气方刚的男性同胞,东边奔,西边走,最后上帝待见终是一座冰山一簇火花,融成了一弯似水柔情,修成了正果。

    例如,钟晗,在整死了一批又一批的青睐者,弄疯了一拨又拨的痴心汉之后,终于落魄沦为别人口中的小绵羊,今天终于要嫁作人妇了。

    例如,秦鸣隔壁的野蛮婆婆和倔强媳妇终于改善了由于生子问题的恶劣婆媳关系,在上个月喝上的美满幸福的满月酒。

    只是这个例如里从来不会有秦鸣,他永远只是一层不变的生活,一层不变的作息,一层不变的习惯,似乎是在等某个人,又似乎是怕改变了,会有谁不适应。

    清晨,窗外的阳光灿烂炫目,暖暖地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秦鸣还在睡觉,没办法,晚天晚上出了案子,解剖尸体到半夜才回来,做得昏昏沉沉的,让他昨天晚上做梦都是尸体和内脏。

    “喂?”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好不着北。

    “姓秦的,你在干什么。”

    秦鸣眨了眨眼睛以适应透过窗帘的阳光,才说:“我刚睡醒,不过要是你不打电话的话,我应该是在会周公。”

    对方估计是气疯了,忍了半天才咬着牙说:“我麻烦你想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秦鸣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笑着说:“小晗,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可别气爆了毁了形象啊。”

    钟晗冷笑:“你禽兽本质一点没变啊,表妹结婚你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得让我们大家等你一个,到时候你结婚时看我不把你礼堂都给拆了。”

    秦鸣听到这话,起身穿衣的动作顿了顿,才苦笑:“我这禽兽本质当然不会变,已经是刻骨子里了的,至于拆我礼堂,你怕是要等下辈子了。”

    “秦鸣。”钟晗迟疑的叫了他一声,“都过去五年,你就不能忘了。”

    秦鸣怔了怔,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忘记,应该说他从来就不想去刻意忘记,当年漫小盐的葬礼他没有去,只是一个人躲在家里睡了一天,就是不想让自己清醒的知道漫小盐已经死了,或许在什么时候还可以当作是一场梦。

    也许在某个醒来的早晨,就可以看漫小盐那皮皮又不认输的脸孔。

    秦鸣拉开窗帘,任凭阳光刺伤自己的眼,就像当初午夜时分,从梦醒来,忆起漫小盐哭不出来时,用最高瓦的灯直射自己的眼睛一样,泪腺崩溃似乎整个思念漫小盐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才会让他知道漫小盐对于自己那种纠心的疼痛,才会让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活着的。

    “你能忘了么?”

    “秦鸣,能忘还是不忘,要看你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

    秦鸣苦笑,我从没有去刻意记起她,只是想起她已成为一种习惯而已。

    秦鸣开着车,没有直接去教堂,然后上了环山的公路,去了墓园。

    秦鸣并不经常来这里,以前祭日和清明,陈棠和钟晗来的时候,也从不主动去叫他一起去。因为他不想碰触也不敢去挖开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痛。

    今天是钟晗的成亲的日子,也许是触动了他的心。

    毕竟漫小盐是他第一次想要照顾一辈子的女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产生想要与之组成一个家的渴望,所以他突然想去看看。

    秦鸣泊了车,沿着水泥道一步一步走着,一排一排墓碑林立,秦鸣突然有种心痛。

    漫小盐那样一个喜欢热闹的女孩,如何能够忍受在这里孤寂的而冰冷的地方这么久,恍惚间,秦鸣似乎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漫小盐时的那一天,眼里含着淡淡的泪,还有丝倔强的心性,说话时的调皮,都让人心疼。

    秦鸣到漫小盐的墓前时,看见碑前面有一束风干了的白菊,秦鸣笑了笑,一定是钟晗昨天来过。明明不是个文艺的人却偏偏做这么文艺的事。

    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碑前时,秦鸣微微侧头,看见了一对男女正从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男人长的很高,半长的流海遮住了额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着头,在和女孩说些什么,女孩个子不高,长得很小巧,似乎有些紧张,一直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

    也许是女孩的爸爸或妈妈做古过来祭拜,伤心之余,男朋友在安慰,很平常的一幕,根本不会有人去关注——如果那女孩没有浅浅回头的话。

    秦鸣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揪的痛了,短短的碎发被风吹起,蒙住了她的半张脸,但那一双眼睛,清丽黑亮,苍白的肌肤胜雪,呈现出的是一种病态。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会以为漫小盐又回来了。

    当年病房里的一幕似乎又重新在秦鸣的脑海里演义着,殷红的血又开始刺得他生疼,头脑胀胀的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秦鸣,我又流鼻血了。

    秦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秦鸣

    待秦鸣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对男女已经不在了,似乎一切真真是他的幻觉。

    只是刚才那种疼痛的感觉还油然在心。

    漫小盐,你真的为了我,回来了吗?

    当教堂的钟声响起,幸福的旋律缓缓洋溢整个教堂的时候,钟父搀着新娘从红地毯走过,新郎带着期盼而兴奋的面容站在神父面前迎接着他的爱人,众人带着祝福的表情注目着这一对即将恩爱一生的新人。

    秦鸣看着以往睥睨天下,挥斥方酋的钟晗,如今也抹了淡淡腮红,含着低敛的笑容,眼中尽是幸福满足的光芒。

    英俊帅气的新郎,漂亮成熟的新娘,面对面,眼观眼,相视而笑,终于在两人那句承诺般的誓言中结成了夫妻。

    “我愿意!”

    “我愿意!”

    从此蒹葭情深,一路走过,有多少人期盼着这样的一刻,又有多少人倾其一生也换不来这一刻。

    新郎在众人欢呼中,轻揽爱人的腰,府首亲吻自己的新娘,秦鸣静静的看着,心里瞬间被胀得满满的,只是装满的不是幸福,而是酸楚,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这么一幕,轻轻回头,拉过身边人的手,那人带着羞怯的表情闭上眼睛任他亲吻,以至到天荒地老。

    秦鸣回头,看着身边的人微微苦笑。

    只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心里的那个人。

    身边的人说:“秦鸣,该去酒店参加婚宴了。”

    秦鸣随着人潮涌动,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出现在墓园的女孩,怯怯的亦如心里的面容,叹了口气:“走吧,苏敏。”

    酒店里的婚宴举办的很隆重,新郎的家境算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家族性质的商人,婚节礼仪办得很古典,从头到尾面面俱到,钟晗识大体,不管是不喜欢的夫妻活动还是烦乱的敬酒的礼节,她都做得很好。叔伯亲友频频对这个嫁进家门的媳妇称赞满意。

    谦虚的言语,恭敬的动作,偶尔与同辈们的调笑,都不失为一个亲和的新娘。

    正在敬酒的钟晗在谈笑低语间,面向门口的时候,就什么动作也没有了,表情也带着些许的茫然,端着酒杯的手抖了,酒洒在了漂亮的礼服上,新郎唤过服务员让钟晗去内间换衣服,钟晗却往着相反的方向的走去。

    迎向她走来是微微带笑的一对男女。

    男的很高很英俊,小心的搀着身边的女孩,女孩的带着怯怯的神情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微微靠在男人的身边,在走到钟晗面前的时候,女孩才从男人的手上接过鲜灿欲滴的花,慢慢朝她走来。

    几步的路程,在钟晗的眼里似乎走了几个世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有一个女孩拖着一只黑色皮箱,面上发赤,气喘吁吁,拒绝众人的帮忙,说着伤人的话语。

    与现在倚在别人身旁,娇小无力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融合。

    漫小盐递过花给钟晗,微微笑着说:

    “晗晗,新婚快乐。”

    声音软软柔和,与钟晗印像里豪放大气的无谓大相径庭。

    钟晗当时想,如果是五年前,在这一刻你会说:“晗晗,你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钟晗缓缓伸手,触摸漫小盐的脸,从苍白的脸孔上传来的微微的暖暖的温度,像是打开钟晗记忆的钥匙。

    五年前,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遮布,白色的气氛。

    掀开白布时,漫小盐静静躺在床上,是安静的,握着的她的手,是冰凉的。

    所有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扑面而来,原来当时那冰冷的触感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只是被尘封的太久。

    钟晗头脑里一片混乱,连眼前的人也跟着混乱了,只是隐隐感觉到那人在走近她,然后抱着她,轻轻在她耳边说:

    “晗晗,你别哭!”

    漫小盐,你回来时,有带着我们不分彼此的友情吗?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的陌生。

    “晗晗,你说,要是我们以后结婚了,老公们会不会吃醋啊。”

    “晗晗,你这样肯定没人赶要,干脆咱俩凑一对吧。”

    这样的漫小盐在哪里。

    这是第三十四章[完]

    这是第三十四章

    刺鼻的药水味洒满了整个空间,医院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落在地板上反射出来的是一种很诡异的颜色。

    就像此刻诡异的气氛一样。

    秦鸣站在一扇白色的门前,很刺眼,所以他眨了眨眼睛,可是无事于补,他的眼前还是很晕,整扇门都像是在晃动一样,当他跌跌撞撞将门推开时,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束光打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床上。

    他慢慢走过去,接开床上面的白布,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清丽的脸孔,长长的捷毛有些调皮的翘着,紧闭的嘴唇有些发白,灯光洒落在那张脸上,就像是沐浴着阳光而来的天使,带给人一种幸福的痴迷。

    秦鸣恍惚醒悟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脸孔上的睛眼睁开了,正怔怔的看着他,带着一种茫然和羞怯,秦鸣吓得后退几步。

    床上的人掀开白布,下床,向秦鸣走过来,动了动嘴唇,轻轻说:“秦鸣,好久不见!”

    秦鸣睁开眼睛,额上还有汗。

    天还未亮,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在漫小盐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去停尸房去看漫小盐,因为他害怕,可是越害怕,就越是要跟着你,整日的梦魇却将他圈缩在那个房间里。

    在梦里,医房,房间,床,白布,漫小盐,痛苦。

    然后,从梦中醒来。

    接着,在黑暗里点着烟,慢慢回忆,至于回忆什么,秦鸣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他回忆的东西太多了。

    如此循环,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那时的梦里,漫小盐没有醒来,也没有对他说:

    “秦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多官方的一句话。

    秦鸣在黑暗中苦笑。

    的确适合你和我现在的这种情形。

    只是,漫小盐,这句话,不适合你。

    秦鸣缓缓将自己扎进被子里。

    可是,漫小盐,这是否又是我的另一梦呢?

    当钟晗来找秦鸣的时候,秦鸣还在睡觉,锲而不舍的门铃声将左居右铃都吵醒还不见秦鸣出来开门,钟晗终于忍无可忍开始踢门。

    秦鸣顶着草棚头开门看见第一幕就是钟晗毫无美态可言的泼妇形象。

    “小晗,今天是出嫁第一天,你就把泼妇形象表现的这么的淋漓尽致,你是不是行动太迅速了点。”

    钟晗挤开秦鸣,进了门,冷笑:“秦鸣,你真行啊,我在外面给急得火烧火燎的,你到是一点反映也没有。”

    秦鸣打了个哈欠:“替我急什么?”

    看着他这种散漫的态度,钟晗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揪住秦鸣按在墙上:“你昨天怎么没去医院。”

    估计是没有睡好,秦鸣被钟晗拧着领子,头都有些发晕,随口说:“去医院干什么。”

    钟晗敲了他一头,恨恨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秦鸣捂着头,委屈哭诉,“如果不是你一大早过来踢门,我正在睡,昨天是你吵我情有可原,今天你怎么又来踢门,你成心我不让我睡觉是吧。”

    秦鸣觉得头越来越晕,太阳|岤突突的跳动,似乎有什么在呼之欲出。

    钟晗觉得不对劲,放开他,迟疑的说:“昨天,漫小盐进医院了,你去哪了。”

    秦鸣慢慢放下手,脑袋瞬间清明起来,回头朝钟晗笑了笑:“还真有点像回到五年前了。”

    钟晗看着秦鸣慢慢蹲在地上,抱着头,没有说话,秦鸣家的窗帘没有打开,这样的静寂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的沉闷,其实她也不知道,漫小盐的回来,或者是说死而复生对秦鸣到底是好是坏。

    “我不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没死,现在为什么还活着,我真的不想知道。”

    “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那种幸福在自己怀里慢慢失去的感觉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是那句‘秦鸣,好久不见’,听的我心很痛。”

    他仍记得,昨天,漫小盐看见他,慢慢朝他走过来时,微微笑着,不像以往的那种张狂,没有大咧咧的叫他“禽兽”,只一句温婉的好久不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五年她和许恒在一起,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事,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其他人不可侵犯的”

    漫小盐在婚宴上发病痛苦时,紧紧抓着许恒的手,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小声呼唤“许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我无法忍受”

    钟晗拉开秦鸣家的窗帘,灰暗的房间立时亮堂起来,几米阳光到处飞蹿,跑得满角落都是,包括颓废的秦鸣。

    钟晗面向太阳,深吸一口气,说:“秦鸣,小时候人们常说,人只要看着太阳,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钟晗转过头:

    “秦鸣,漫小盐,是你的太阳吗?”

    秦鸣在医院的走廊里碰到了陈棠和钟帆,陈棠仍然是一幅冰山面孔,也只是在和钟帆说话的时候才会柔和几分。

    看着如此融融的气氛,秦鸣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快速走过去,定定的看着陈棠。

    “你知道她没死。”这是陈述肯定的语气。

    陈棠看着他:“对,当初是我帮许恒,将她带去美国的……”

    还没有等陈棠说完,秦鸣已经一拳挥过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接着秦鸣猛的将陈棠按在墙上。

    旁边的钟帆急忙拉着秦鸣的手,大有动手的架式:“喂,你干什么?”

    陈棠看了眼钟帆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秦鸣说:“人不能只活在侥幸里,当初小盐的病谁都没有把握。”

    秦鸣冷笑:“不能侥幸,就提前掐断我的希望。”

    陈棠叹了叹,似乎有些愧疚:“我以为你不会难过太久。”

    秦鸣看着陈棠良久,才淡淡说:“是不是觉得我秦鸣不是个长情的人,付出的感情就就跟倒出去的红豆似的,还可以一粒粒的再捡回来?”

    “那现在回来又算是什么意思?”秦鸣有些凄楚的问。

    陈棠看了看钟帆,那人正一幅事不关己的踢墙脚,踢得痛了就龇牙咧嘴嘟囔几句,陈棠忽然之间想到了当初钟帆离开时,自己遍寻不到时的惊慌,那时只生离,而秦鸣感受的却是死别,或许,他们自主的决定对秦鸣来说是残忍了些。

    “你要是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她。”说完就过去宠溺的牵着钟帆的手走了。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许恒正在给漫小盐喂药,开水和药都弄好了递给她,还怕她烫着苦着。

    “喝吧,苦了我给你买糖吃。”

    漫小盐笑着说:“我吃药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当哄小孩子给我买糖呢。”

    “你可别忘记了,去美国的头两年,你可是一进哭着不肯吃药的。”

    “你还说呢。”漫小盐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真怕苦啊,每次喝完药就要抽样,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许恒摸着她的头,柔声说:“以后不会了。”

    漫小盐笑笑没说话。

    看着漫小盐把药喝下去,问:“这次用的是新药,感觉怎么样?”

    漫小盐苦笑:“吃药能有什么感觉,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什么药吃进去,还不都是一个味么?”接着又咕哝了一句,“我都快没味觉了。”

    许恒收好杯子和药,拉着漫小盐的手,宠溺的说:“放心,出院以为我陪你把大街小巷里所有的风味都吃个遍,保证大饱你的口福。”

    “好,这可是你说的……”漫小盐有些激动的拉起许恒的手,像个得到首肯可以去游乐场的孩子一样。

    许恒刮了刮漫小盐鼻尖,笑着说:“就知道你是嘴馋了,还拐弯抹角的说话。”

    漫小盐眉眼处展现出来的幸福痕迹,刺痛了站在门外的秦鸣。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秦鸣都不可能这么亲昵动作去对她。

    因为五年前的漫小盐不需要也没有机会,五年后的漫小盐对于她来说已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一直不肯改变自己的处理方事,一直停留在当初的一些习性,可是他却忘了,自己不变,不代表别人也会一层不变的留在原点。

    许恒感觉到刚刚还眉开眼笑的漫小盐突然怔忡的看着门口,眼里还闪着些许无措的光芒。遂回头就看见秦鸣。

    他笑着说:“你来了,好久不见。”

    秦鸣看着许恒,似乎又回到多年前那个酒吧说退出的时候,当时他说:“当然了,如果你不合格出局了,我会接手的。”,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

    会好好照顾漫小盐,把全世界最好最满的爱都给她。

    可他食言了,所以他回来带走了她,一走就是五年,其实这没有什么错,是自己不合格,除了一味在行动上表明自己的爱,却忘记了她的身体状况。

    忘记的告诉她,为了我,你要活下去。

    忘记了告诉她,有个人还要等着你。

    忘记了告诉她,你走了有个人会伤心。

    一切都太迟了,始终是自己没有把握住而已。

    秦鸣走进去,淡淡说:“好久不见。”

    这是第三十五章[完]

    这是第三十五章

    静静的病房里,除了窗外人的声音,什么也没有,都说三个人一台戏,只是他们三个人唱出来的却是沉寞。

    若是五年前,此刻的情景定不会是这样。

    许恒看了看他们两人一眼,有些了然的说:“我先出去,你们聊。”

    待许恒出去,两人仍旧没有动静,还是秦鸣有些尴尬的打破了平静:“你身体还好吗?”

    漫小盐笑着说:“嗯,还不错,手术也挺成功的,谢谢关心。”

    这个回答让秦鸣有些哑然,疏远而恭敬。

    他有些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看着漫小盐,干净消瘦的面庞,苍白小巧的嘴唇,挺翘的鼻子,齐肩的碎发,一切都跟五年前一样,只是那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不同于以往的沧桑和痛苦。

    漫小盐,这五年,你离开我的世界,到底发出了什么,而我又错过了什么?

    “那个……”漫小盐小心翼翼地出声。

    秦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漫小盐出声,急急的应了声:“什么?”

    漫小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诺诺的出声:“呃,我是说伯母现在还好吗?”

    “她,挺好的。”秦鸣有些失望。“你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她,她以为你……挺伤心的。”

    漫小盐笑了笑没说话,突然觉得口渴,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太远,秦鸣忙拿了杯子递给她,手碰到碰,温暖的感觉传递到秦鸣的手心一直流进心里,让他一阵的失神。

    抽回手,漫小盐淡淡说:“谢谢!”

    秦鸣尴尬的缩回手,讪讪说:“不客气。”

    正说着,秦鸣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号码,立刻接了起来。

    “喂,苏敏。”

    “好,我马上过来,你在那等着。”

    说完冲漫小盐为难的笑了笑,“那边出点事,我得先过去了。”

    “没事。”漫小盐挠了挠额:“代我像伯母问个好吧,我怕我会吓到她。”

    秦鸣愣愣的看漫小盐挠额羞赧的动作,半响才说:“好。”

    秦鸣走后,漫小盐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烈火的骄阳,似乎隐隐记得当初去毕业旅行时,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天阳,她和秦鸣并排而立,面对的是秀丽的西湖美景,想着的虽不是什么多娇情怀,也算是舒心畅意,只是现在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和谐。

    漫小盐苦笑,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身后传来调笑的声音:“小盐,看着外面的太阳傻笑,是想出去晒太阳么?”

    漫小盐回头看着许恒,眼中含笑:“许医生,现在可是炎夏,你想让我出去变鱼干啊。”

    许恒不以为然,挑了挑眉道:“鱼干也不错,还是特产,够地道。”

    “许恒。”漫小盐敛了笑,突然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许恒仍旧倚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重新转头看窗外,正好看见秦鸣离去的背影,直到秦鸣上车良久再开走,漫小盐才说:“我们并竟分开了五年,再说,当年我们当初也不算是真正在一起,如今弄成相见只颔首,点头说你好是意料之中的事,更何况,他身边有人了,不是吗?”

    许恒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的说:“如果我说……”

    漫小盐深吸一口气,想要掩饰什么似的打断道:“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吧。”

    “小盐。”许恒看着立在窗前的落寞的身影,心被纠得疼了,走过去,从背后拥着她,“我不知道五年可以让你变得这么的痛苦,或许五年让你就那么去了,或许……”

    漫小盐猛然回头,皮皮的冲许恒笑:“你舍得吗?”

    许恒愣了愣,也许是外面刺眼的阳光花了他的眼,他似乎又看见那个五年前天不管地不怕的漫小盐,可是他知道,那样的漫小盐是再也回不来了。

    “对,我舍不得。”

    原本许恒的家族事业都是应该是在美国,但由于漫小盐回国,他不放心,遂准备开拓中国市场,只是这里面的风险和艰难有多大无法估计,家庭内部全全否决,但许恒个人仍旧坚持。这些漫小盐知道,也清楚,只是她无法拒绝也无法在可能失去秦鸣的温暖的同时,失去许恒这个依靠。

    到底,漫小盐是自私的。

    下午许恒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漫小盐无聊就一个人出去走走,她住的高级的病房,出了病房没有看见别人,到了拐弯处,才看见一个女人提着东西朝这边走过来,半长的流海遮着她的额,面色红润,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闭着眼睛,漫小盐都能想像出当初她躲在卫生间抱着自己的哭的情景,因为那个时候她们是多么的相似。

    漫小盐笑着招呼:“原意!”

    愿意抬头,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话,然后快步走到漫小盐面前,眼中含泪抱着漫小盐:

    “我以为我走在了阴阳路上了。”

    “要是等你上阴阳路,我都修仙成佛了。”

    “那你现在是人是佛。”

    “是人。”

    原意放开漫小盐,仔细看了半响,才说:“小盐,你变了好多。”

    “死过一回的人当然要变了,不然地府怎么入册啊。”

    和原意和相遇漫小盐很放松,因为原意知道对她用以前的方式来和她相处,不管是钟晗还是秦鸣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似乎她已经成了一个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本能的碎娃娃。

    都说时间会磨平一切,到头来最重要的不过是当初那种暖暖的回忆而已,而漫小盐如今最渴望的是五年前那种轻松的感觉,她已经累了五年,回来只是想要找回那种感觉,找回五年前来不及收走的感情,只是没有谁明白而已。

    两人是慢慢爬楼梯下去的,一路上说说笑笑,讲了很多事,例如原意和林远结婚时的糗事,例如两人为了家居的摆放而吵得人尽皆知,例如林远有次急疹没回家手机没电,原意大半夜把林远的亲朋好友的门都敲了遍,然后被传为佳话,只是漫小盐没有说这五年的事,愿意也没有问。

    到大厅的时候,两人都想起了当初那个不太愉快的送行,除了血和不幸之外,漫小盐就只有苦笑。

    原元迟疑的问:“你身体现在完全康复了?”

    漫小盐朝原元眨了眨眼睛,“不用那么的谨慎,这种病哪能全好,只不过现在比五年前好了。”

    两人走向大厅的椅子,准备坐过去,漫小盐去看见了两个人而停住了脚步。

    男人三十多岁,五官端正,他搀着一个女人,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温和的笑着,有一种将为人母的祥和。

    原意也愣愣了才说:“是刘元?”

    “你怎么认识?”漫小盐不记得她和刘元有过交集。

    原意不以为然的说:“你住院第一天,她不是来找过你嘛。”

    漫小盐无奈,都五年了,亏你还记得清楚,我都显些认不出来了。

    谁原意又冷笑着加了一句:“况且我对第三者的可憎面目都是过目不忘的。”

    看着男人搀着齐元小心的样子,漫小盐撞了撞原意的胳膊:“嗳,人家是恩爱夫妻吧。哪里像是第三者了。”

    原意转头盯着漫小盐,半响才吐气说:“漫小盐你脱线本质是变了,可是你装傻的潜质还是没变。”

    漫小盐坏笑道:“你也变的不少啊,说话越来越是一套套了。林远是不是天天被你镇压。”

    刘元看见漫小盐,愣了愣,然后和旁边的男人说了几句,男人也往漫小盐这边看了看接着点了点头,刘元就挺着个大肚子慢慢走过来。

    旁边的原意撇了撇嘴:“还真是恩爱夫妻啊。”

    漫小盐笑:“你和林远难道不恩爱?”

    “切,我们怎么能一样。”原意摆摆手,故作潇洒的走了,“留给你们往昔情敌一个探讨结论的空间,挥手了。”

    刘元走过来,在漫小盐面前站定,淡淡说:

    “在五年前,听说你死了,如今看来不过是传言了。”

    漫小盐呵呵笑,“祸害遗千年嘛。”

    “对,对路双来说,你就是个祸害。”

    语气有些恶狠狠,听得漫小盐心头一颤,愣愣地抬头看她,略带孕后浮肿的脸仍稀可以看出昔日的风华,只是那双眸子这一刻却充满了戾气和……一丝丝恨意。

    漫小盐突然意识到,和她的交集除了由于路双产生的纠缠之外,并无其他。

    可是随及,刘元偏了偏头,又笑着说,“怎么?小盐姐难道要让我这孕妇站着和你说话?”

    刘元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脸上很快挤出了笑容,让漫小盐以为那一瞬间只是自己的错觉。

    刘元坐上椅子上才说:“小盐姐,我和你其实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漫小盐笑笑没有说话,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们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说的,除了表面功夫外,她们可以说是相见连点头都不用。

    “但我们从前毕竟都喜欢过同一个人。”

    漫小盐没有笑了,但仍旧没有说话。

    刘元突然拉着她的胳膊问:“小盐姐,你知道为什么你离开后,我没有和路双在一起吗?”

    漫小盐抬头,看着刘元眼里的晶莹,突然有些心软,也许当初她也受了不少苦。

    这是第三十六章[完]

    这是第三六章

    漫小盐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非路双不可还带着一丝青春幻想的女孩了,所以她不会去追问当初刘元在两人中间穿插了那么久之后,到头来为什么又没有和他在一起。

    刘元似乎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愿,仿佛那句问话只是自己无意中的独白,旁边的椅子上有个母亲抱着两岁大的孩子,娇小可爱,刘元正微微笑着逗弄,时不时的和那位母亲交谈如何照顾孩子,那种认真和憧憬的态度让漫小盐意识到时光流逝,连当初一味好强的刘元也已经步入母亲的行列。

    正当漫小盐以为她会什么也不说的时候,刘元突然转过头来说:“孩子很可爱,对不对。”略微浮肿的脸上,微眯的双眼,将颧骨挤得老高,当年的校花的清丽风华依稀,可多了一种温馨的详和和沧桑后的释怀。

    “对,很可爱。”漫小盐笑看着婴孩点头。

    刘元微微低头,用手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说:“知道吗?我和路双是异姓兄妹。”

    看着漫小盐微微惊愕的脸,又笑着解释说:“别吃惊,我们的父母是离异后再婚的,在一起不算乱囵,再说,其实也不算是在一起过。”

    漫小盐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五年前她是不了解,五年后她是看开了,什么也不想了解。

    “知道吗?”刘元笑道,像是一个小孩子得到了美好的东西:“我十二岁认识路双,就一直喜欢他,那个年龄是个幻想的时段,经常会想要是我能有个像路双一样酷酷的王子有多好,然后在海边有个房子,然后为他生个孩子,一家三口在海边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知道。”漫小盐也扯了扯嘴笑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她也幻想过,以为亲个嘴就能怀个孩子,以为怀个孩子就能把他困在身边,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亲个嘴不能有孩子,而就算有了孩子也还是可以再分开。

    天真的想法不现实,而不现实的年龄也已经过去。留在遥远的记忆里是在那个很多花和树的小区里,那个软软的亲吻的感觉还是那么的记忆犹新。

    刘元叹了叹,接着说,“为了这个梦,我不折手段过,我破坏你们,路双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所以不论我如何,他总会在一瞥冷眼之后,什么也不说。”

    的确是路双的风格,酷酷的什么也不说,照那个年代来说算是“颓废”式风格,只是现在已经过时了。

    良久,一直低着头看地面的漫小盐才抬头,淡淡说:“刘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着。”

    刘元笑笑:“你变的挺多的,要是从前的漫小盐,估计会装傻装过去吧。”

    漫小盐有些赧然的抚了抚额边的头发,每个人都说我装傻,其实我是真的傻,不然当初怎么会有那个跟着路双不停的跑的漫小盐呢。

    “如今我先生对我很好,当然,我好与不好你不会关心。”刘元顿了顿才说:“我只是想说,现在你们既然都是单身,或许还有可能在一起,就当是我将他还给你了。”

    漫小盐自嘲的笑了笑:“这么年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还有可能。”

    刘元叹了口气,定定的说:“他心里辣文的始终是你,而你也爱他不是吗?”

    “那时,我也很爱他,可那也不过是当时,现在你又有什么能够保证我不会变心?”

    “你不可以变心。”刘元摇了摇头说,“那对他不公平。”

    漫小盐轻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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