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偏执狂》
正文【002】约定
“好,琪琪,只要是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你想要我放了你,那么我就放你。”他淡淡说着。
她一惊,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会放了她,那么地轻易?
可是紧接着,他的声音又继续道,“可是我只放十年,十年之后,你要喜欢我,然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少年的唇角,轻轻的泛起着妖艳无比的笑意,可是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死沉死沉的,如同一片死海。
慢慢地,他抬起右手,勾住了她左手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琪琪,这是你教我的。”
她愣愣地看着彼此纠缠在一起的手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
是啊……那是她教给他的,约定的手势。
而现在,他在对她承诺一个彼此不能反悔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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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晚上上班的时候,听着同是侍应生的刘梅梅说着会所晚上似乎是来了有名头的人物,王经理亲自迎着进了包厢。
在这家会所中,王经理极少会主动迎客,换言之,能让这位经理迎接的客人,通常都是背景极硬的。
“那拨人中,还有几个军装的呢,肩膀上的军衔我看了,都少校以上的,偏偏这些人,都对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人毕恭毕敬的。那男的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是那双眼……”刘梅梅话说到一般,突然顿住了。
“那双眼怎么了?”夏琪问道。
“很难形容,就好像被他看着的时候,自己就像是一件死物。那双眼,完全没有任何起伏,简直就是……对了,空洞!”刘梅梅总算勉强找出了一个形容词。
空洞……
夏琪的脑海中,倏然地闪过一双如星辰般璀璨漂亮,却空空洞洞的眸子,那是一双几乎被她埋在记忆深处的眸子。
“琪琪,我放你,只放十年,十年之后,你就该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
记忆中,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如同魔咒一样,让她每每在深夜的时候从梦中惊醒过来。
那句话,是约定呢?还是一个玩笑?
把外面大堂处的一张桌子收拾干净,夏琪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就听到几个侍应生在厨房里议论着某间包厢似乎出了一些状况,有个侍应生,为了引起客人的注意,而“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客人的衣服上。
夏琪把盘子搁下,走出了厨房,就看到王经理铁青着一张脸,在看到夏琪后,冷声道,“去酒窖那边,取三瓶73年的拉菲来竹眠阁包厢。”
73年的红酒,并不多见,即使在会所里,也存量不多。
夏琪取了三瓶红酒,端着托盘,才走到包厢门口,便已经听到了女人的啜泣声,以及男人的哼笑嘲讽声,“王经理,你说这事儿怎么了结?你这儿的侍应生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要去招惹她不该惹的人啧啧……”
夏琪进去的时候,王经理正低声下气地讨着好,而刘梅梅缩在一旁,浑身战栗不已,哭花了一脸的妆容,脸上明显有着红红的巴掌印。
正文【003】他的美丽
那些客人,或站或坐,神情有不屑的,有玩味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只有一个人,低着头,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机,像是眼前的这一幕,和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从夏琪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近乎完美无瑕的侧面,挺直的鼻梁,漆黑的发丝,因为低头的关系,而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也遮挡住了男人的眼睛。可是即使这样,也能感觉出,这该是一个极漂亮的男人。
眼熟的侧面轮廓,令得夏琪的身子猛然一僵。
一旁的王经理道,“小琪,快给客人上酒。”
夏琪还没应声,可是原本漫不经心玩着手机的男人却突然抬起了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清隽的脸庞,干净的下巴线条,刘海的下眸子,漂亮如同绽开的白莲,在灯光的晕染下,透着一种恍惚,随即,又转变成了一种专注,就像是网一样,笼罩着她的全身。
夏琪只觉得这一刻,手脚在透着一种冰凉感。
王经理在低声地催促着,“别愣着不动啊!”
“怎么,三瓶红酒就想当赔罪了吗?”一个长得颇为壮实的男人拦在了夏琪的面前,拿起了其中的一瓶红酒,慢条斯理地拔出了塞子,走到了刘梅梅的跟前,把红酒当着刘梅梅的头顶浇了下去。
哗!哗!
包厢中顿时弥漫着红酒香醇的气息,刘梅梅的头上、脸上、身上满是猩红的酒液。而刘梅梅却吓得连哭都忘了。
在对方拿起第二瓶红酒准备往刘梅梅身上倾倒的时候,夏琪出声道,“够了吧,就算她之前有得罪你们的地方,她应该也已经得到了教训了。”
“怎么,想打抱不平吗?”拿着酒瓶的男人嗤笑着,手中的红酒转了个方向,眼看着就要朝着夏琪泼了过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经奔到了夏琪的跟前。
哗!
红色的酒液,宛如鲜血一般,泼洒在了纯白色的西装上和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顺着那乌黑的发丝,酒液淌满着整张脸庞,衬着本已白皙的肤色更加得透白。
妖冶而绝艳,寂静却惑人心神!
包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琪琪,好久不见。”薄唇轻轻扬起一抹浅笑,淡漠高傲的男人打着招呼,像是浑然未决自己此刻的狼狈。
四周,是抽气的声音。
“言少,你……认识她?”原本要泼夏琪红酒的男人,这会儿面色苍白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君谨言,那只握着酒瓶的手在不断地发颤着。
谁能想得到,君家的三少爷,居然会突然冲出来为一个女人挡住了满瓶子的酒。
然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君谨言转过身子,半垂着眸子,突然上前几步,伸出了一只手,牢牢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酒瓶顿时从男人的手中摔落在了地上,碎成了片片。男人的脸上布满了一种扭曲的痛苦,“痛……痛……放手!”
“很痛么?”平淡的语调,却让人有种从骨子里发寒的感觉,“那要是把这手给折了,你应该会更痛吧。”
正文【004】你说够了,那就够了
什么意思?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咔嚓一声……
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声音,惨叫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在包厢里。男人的右手呈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而君谨言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依然卡在对方的右手关节处。
不仅仅是手腕,他甚至在折断着对方的手指指骨。
残忍狠戾!
仿佛他只是在做着一件极其普通而简单的事情而已,就如同普通人吃饭喝茶一样。
男人惨叫着,而原本还呆愣在一旁的客人们,有几个赶紧冲上了前,试图劝开。只是那些劝说,却全然没有丝毫的作用。
夏琪怔怔地看着君谨言,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可以用着这样的表情,做着狠绝的事儿。
“啊……啊……”惨叫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得微弱。如果再不停止的话,那个男人的情况只怕会很糟糕。
“够了。”夏琪开口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刚才谁劝都没用的君谨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转过头,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她,“够了吗?”
“对,够了。”她道。
君谨言松开了手,一步一步地走回到了夏琪的跟前,倾下身子,视线平视着她,“你说够了,那就够了。”
他轻轻地笑着,似宠溺,似渴望……艳美却又带着一股孩子气。
刹那间,迷炫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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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市,君谨言这个名字在某些人的眼中,代表着一种狠,一种绝,一种捉摸不透。他对普通人的人事物通常都不会有任何的兴趣,甚至某个女星曾私下说过,即使她脱光了全身站在他的面前,他恐怕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就好像在他的眼中,其实什么都不存在。
可是现在,这样的一个男人,却在对着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应生轻语低喃,露出着孩子气般的浅笑,任谁都会诧异。
不仅仅是在场的刘梅梅和王经理,就连那些和君谨言一起来的人,都个个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然而,片刻之后,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只见君谨言张开双臂,把夏琪整个抱进了怀中,“我好想你。”他的头埋在她的肩窝中,似有着无限的依恋。
鼻尖,尽是红酒的气味。夏琪本能地想要退出这个怀抱,却反而被抱得更紧了。强劲的手臂勒着她的腰和脊背,勒得骨头生疼。
“放手,我……我还在上班。”她挣扎着道。
“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畔,低低地道。
是啊,她从来都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想了想,夏琪开口道,“等我下班后,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现在这地方,绝对不适合重逢的聊天。
“好。”他应着,总算松开了怀抱,拉着她的手朝着包厢的门口处走去。
“等等,我还没……”夏琪的话还没说完,王经理已经赶忙出声道,“没关系,小夏,你今天……可以先离开了。”这会儿,谁敢拦啊!
正文【005】重逢的偏执
夏琪被君谨言带出了包厢,王经理拉着刘梅梅也赶紧离开了包厢。
剩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几个人把躺在地上手骨折断的男人送去了医院,而另外几个人,则闲聊着。
“对了,崔凡,你和君二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了,你认识那女的吗?”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
被唤作崔凡的男人,穿着一身的军装,肩膀上的军衔,赫然是象征着中校的两杠两星,“不认识,不过……”
“不过什么?”有人追问着。
“没什么。”崔凡微敛着眉头,摇了摇头。
崔凡没说下去的是,他曾听过传闻,据说在以前,谨言曾经无比地在乎过一个女生,因为她,他一夜之间,毁了b市最大的夜店;因为她,他拍下了一组艳美到极致的照片,轰动一时;可是最终,他却又让这个女人从他身边消失,而且不让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就仿佛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崔凡,只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到君谨言昏沉呢语地喊着,“琪琪”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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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从储物间拿了自己的包,便被君谨言一路拽着出了会所,到了地下停车场。
君谨言的车是辆黑色的兰博基尼,这种车,没个几百万下不来。打开车门,他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君谨言的眼,是一种很漂亮的媚眼,修长而深邃,眼尾隐隐上挑,带着一种桃花的美感,却又给人一种奇异的纯净。可是偏偏这样一双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往往会让人有种心颤的感觉。
夏琪怀疑,如果她不上车的话,君谨言可能就会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等她。可是当她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即关上车门,而是倾下身子,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才关上车门,绕到了另一边,坐上了驾驶座。
她看着他的侧面,净白的肌肤上,还有着红酒干了的痕迹,更别提那身白色的衣裤上红色的一片了。
从包里拿出了一包湿巾纸,夏琪抽出一张递向了君谨言,“你擦下脸吧。”
他瞥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过湿巾纸,而是把脸凑到了她的手边,“帮我擦。”轻语呢喃,却又似一种命令。
“你可以自己擦。”夏琪道。
略显秀气的剑眉微微蹙起,他的脸凑着她更近了一分,“帮我擦。”他重复了一遍。
夏琪抿了一下唇,没再说什么,拿着湿巾纸擦拭着君谨言的脸庞。
手指,隔着湿湿的纸巾,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脸的温度。她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抖,又或者该说,现在的她,依然没有做好见到他的心理准备。
草草地擦完了他脸上的红酒痕迹,她正要收回手,他的手已经先一步地压了上来,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掌,压着她的手掌,轻轻摩擦着他的脸庞。
手掌心中,尽是他皮肤的温度,远比刚才更加地清晰。
她颇不自在地想要把手抽出,却反被他抓得更紧。
正文【006】毁约
“不习惯吗?”他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车厢内。
她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于是道,“是不习惯,毕竟,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嗯,是很多年没见了。”他的睫毛眨动了一下,视线依然牢牢地盯着她的脸,“不过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你。”
她的身子一僵,只听到他又问着,“你呢,有想我吗?”
夏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君谨言不悦地蹙起眉头,“看来是没想了。”
她沉默着,而他低下了头,唇贴上了她右手的掌心,如同烙印一般地吻着。
手心变得发烫。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那么从现在起,你可以好好地想我了,因为——你是属于我的,琪琪。”
清冷的声音,是如此的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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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属于他的!
这句话,十年前她听过无数次,没想到十年后,还能再次地听到。
“君谨言,我不是属于你的!”夏琪觉得这会儿,还是有必要把这话说清楚。她和他虽然重逢了,但是她没想过要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原本唇角边的笑意,在刹那间凝固了,握着她右手的手指开始收紧着,掐着她手指的骨头咯咯作响。
很痛!那是一种骨头快被拧碎的痛,而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种害怕的感觉,就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是危险的,是暴怒的,是只要她再稍稍点燃一下,就会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
夏琪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可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他的手指收得越来越紧,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右手骨头,简直就像是碎裂成了一截截。
“痛……痛……你……你放开……”她痛呼着,面色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沁出。
“放开?”他冷冷道,“琪琪,我已经放开你十年了,难道还不够吗?又或者,你想告诉我,你根本就忘了和我的约定?”
约定!
这两个字,就像一阵惊雷似的,让夏琪一个激灵,“那个……根本不能作数!”她吃力地开口道。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作数?”他反问道。
她一窒,他白皙的肌肤,在车厢的灯光下,几近透明,浓黑的睫毛,半敛着,遮盖住了他眸中的神色,薄唇抿成着一条直线,透着暴戾的气息……
一瞬间,她突然有着一种认知,那个十年前的约定,他是认真的,完完全全地认真的,放了她十年,然后现在到了履约的时候。
冰凉的无力感,浸透着全身,甚至快掩盖过了右手传来的疼痛。好半晌,夏琪才道,“对不起,你就当我……毁约好了。”
“毁约?”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下一刻,他的唇已经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在吻她!
夏琪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的额发、墨莲般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他啃咬着、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刷过她的贝齿。
正文【007】一个字都别说
很重的吻,狂躁而不安。
而她紧紧地咬着牙,制止他的侵入,身子用力地挣扎着。他突然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扣着她的下颚微微一用力……
“啊!”疼痛的感觉传来,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道,迫得她不得不张开了嘴。他的舌头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她的檀口,卷绕着她的小舌,不断地啜着她口中的唾液,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似的。
“唔……君……谨言,别……”破碎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她所有的挣扎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只会令他更加轻易地在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她的口中,鼻尖尽是他的气息,他的手指扣着她的下颚,让她就连想合拢都难,只能任由唾液从她的嘴角边溢出,顺着下颚淌下。
“别想着毁约,你不可以毁约的!”他呢喃着道,舌尖舔舐吸吮着她唇角边的唾液。
她喘着气,左手用尽全力地把他推开,“你不可以对我做这些,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会报警!”
她的右手还在他的手心中,他盯着她,一直把她的骨头捏得咯咯作响。
疼痛的感觉再度袭来,就在她以为他真的会把她的右手捏碎的时候,他倏然地松开了手,脚狠狠地踩上了油门,车子顿时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驶出了停车场。
车窗外的景致在不断地后退着,过快的车速,让夏琪有着一阵阵的眩晕感,“停车,你停车!”她喊道。
君谨言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前方,就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开车这件事上。
车子从闹市区一路往着人烟稀少的僻静处开去,车速也越来越快,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猛然地刹车,停在了江边。
夏琪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像是飘着的,打开车门,她狼狈地跑下车,狠狠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夜晚的江边,寂静得只有江水声和风声,一双手臂从后面环抱住了夏琪,顿时,她陷入了宽阔的怀抱中。
“你知道这条江里死过多少人吗?”他的唇凑近着她的耳畔,低语呢喃着。
她身上的寒毛猛然竖起,只觉得浑身骤冷,“你要做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千万别毁约,否则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他的双唇轻轻地含住了她的耳垂,慢慢地吸吮着,就像在吸食着最致命的毒品,沉溺不已。
疯子!他就像是个疯子一样!
她浑身僵直着,他的双手环着她的腰,死紧死紧的。
“是你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我和你之间的约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变的。”他继续呢喃低语着,她的耳边、颊边,尽是他的气息,“我放了你十年,所以你会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包括——你自己。”
清冷的江水,伴随着这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涌进着她的耳里。
她转身,怔怔地看着他,银白的月光下,他美丽清隽如同不食烟火的神祗,墨黑的眸中,却有着深深的戾气……
就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她,他不想听的话,她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正文【008】小时候的他
夏琪回到寝室的时候,同一寝室的陆小絮还没睡下,见好友一脸惨白的样子,关心道,“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可能晚上回来的时候,夜风有点凉吧。”她随意地找了个借口,放下包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清晰地印照着她苍白的容颜,就连唇都失去了血色。耳边,回荡着刚才君谨言送她回来的时候所说的话。
“琪琪,我要你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
喜欢……她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吗?就连夏琪自己都说不清,她对于君谨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同情?怜悯?讨厌……还是害怕?
夏琪永远都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君谨言的时候,是6岁的时候。而那时候的君谨言,就像是个安静的芭比娃娃似的,从家附近的小公园一路跟着她到了家门口,最后甚至还堂而皇之的跟着她进了家门。
当她要赶他离开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抓着她的裙摆,一言不发,漆黑的双眼湿漉漉的,像极了某种惹人怜惜的小动物。
他不喜欢说话,漂亮的小脸庞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拉着她的手,用着一种空空洞洞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没有丝毫的喜怒哀乐,看得人怪不舒服的。当她想要甩开他的手时,他却反而握得更紧了,就连夏母都扯不开。
在盘问不出他丝毫信息的情况下,夏母只得带着夏琪和君谨言去了家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结果到了派出所,才知道那边早就已经翻了天,那些个警察一见到夏母带着君谨言出现,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如蒙大赦。
派出所的所长还亲自招待了夏母,而一刻钟后,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了派出所的门口,一对长相出众的男女匆匆的跑了进来。
那是夏琪第一次见到君谨言的父母,可是即使看到了父母,君谨言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直到那对父母要带着君谨言离开的时候,他的表情才终于有了变化。
当他死命地抱着夏琪的胳膊,不肯松手,甚至开始像普通小孩那样嚎叫哭泣的时候,换来的是他的父母直愣愣地看着,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夏琪只觉得胳膊好痛,他就像是要溺毙的人,抓着仅有的一块浮木似得,急切而渴望。而且他的眼泪还不停的啪嗒啪嗒地掉在她的胳膊上,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觉得挺烫的。
“不许哭!”最后,还是她喝了一声,才让他乖乖止住了眼泪。
他的鼻子红红的,还一抽一抽的,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最后还是君谨言的父亲,君海舟做了决定,让君谨言先在夏家住一晚上,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夏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男人,是z市新上任的市长,而他们的家族,便是在军政界赫赫有名的君家。
当天晚上,君谨言和夏琪睡在一张小床上。他那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就像虾子一样,挤进了她的怀中。
在甩不掉,推不开后,她只能像抱着布偶熊一样地抱着他睡了。
第二天,他就转到了她所在的幼稚园,还和她一个班。她的身后,就像是多了一个小尾巴,他只爱和她一起玩。当她搭积木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递积木块;当她看图画书,有不认识的字,他就会用木木的口气告诉她,那个字是什么;就连午睡的时候,他都要抱着她一起睡。
正文【009】叶南卿何人
直到幼稚园的其他小孩取笑了夏琪,以至于她一气之下,对着君谨言道,“我以后不要和你玩了!”
结果君谨言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瞬间被水汽蔓延着,小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裙摆,用着一种干涩且生硬的声音问着,“你……不要我吗?”
那一刻,夏琪只觉得呼吸都像是被压抑住了,胸口处,刺刺的,痛痛的,又软软的。结果,到了中午吃午餐的时候,君谨言讨好似得把自己的午餐全都推到了夏琪的面前,不安地道,“我会把我的东西全部都给琪琪的,所以琪琪不可以不要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狗,在拼命地讨好着主人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却不知道,狼和狗在小时候很像,可是越长大,就会区别越大。狼即使看起来再如何温驯,可是骨子里,却是残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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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小絮看着夏琪的黑眼圈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嗯。”夏琪含糊地回道。一整个晚上,脑海中反复地闪现着小时候的那些回忆。现在想想,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可爱一点,不像现在的君谨言,只会一味地强迫。
“该不会是兼职太累了吧。”陆小絮关心道。现在即将面临毕业,所有的同学们都忙着毕业论文,忙着找就业单位,偏偏自己的这个好友,还每晚要去会所那边兼职当侍应生。
“还好了,白天课也不多,我可以抽空补眠的。”夏琪道,读研的费用不少,从小到大,因为单亲家庭的关系,母亲一个人一直身兼父职,从来没让她吃过苦。
可是母亲的收入并不高,而b市的消费又高,因此自打大学时候,夏琪就会开始兼职赚一些生活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陆小絮自然清楚夏琪打工的原因,也没再多说什么。临近毕业的时候,课通常很少了,大多时候,大家都是各自忙着各自的课题,有问题了去找导师让指导一下。
这天上午只有一节课,夏琪和陆小絮到了教室的时候,导师还没来,好些个同学们正凑在一起聊着最新的八卦。
“天啊,真羡慕梅昕怡,一傍上了叶南卿,身价立刻就翻了几倍!”有女生在嚷嚷着。
立刻又有一个女生嗤笑道,“她要是能嫁给叶南卿的话,身价何止翻几翻啊,就连四海集团都能有她的份儿了。”
“也是,梅昕怡听说还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呢,可惜她大学毕业后,才开始拍戏,不然我早就去找她要几张签名了。”
梅昕怡,一个原本默默无名的三线演员,却因为攀上了四海集团总裁叶南卿,而身价骤扬。在她宣布与叶南卿交往后,立刻就接了好几个大牌的广告,还连续拍了两部大制作的电影。她和叶南卿的感情,历来是娱乐八卦的话题之一。
只是,叶南卿却从没有承认或者否认过交往一事,这也让那些八卦记者们更为好奇。
夏琪走上前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有本杂志摊课桌上,杂志上,赫然是一片八卦娱乐报道,还配着记者拍到的好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一男一女,赫然正是梅昕怡和叶南卿。
照片上,梅昕怡似乎正在对叶南卿说着什么,可是叶南卿却仿佛漫不经心似的,只是低着头,在把玩着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网上曾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因为据说那是一枚很廉价的戒指,甚至已经褪色挺厉害的,可是作为大名鼎鼎的四海集团继承人,却总是戴着一枚这样的戒指,足以引发别人各种各样的好奇。
照片上的叶南卿,看起来优雅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旁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却不能靠近。
正文【010】再次见面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梅昕怡吗?夏琪突然想着,随即又失笑,不管是不是,都和她无关。
这会儿,她自个儿的事,都快要焦头烂额了。
突然,又有人道,“对了,听说四海集团这次要参加咱们学校的招聘会,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立刻有人回道,“应该是真的,我前几天去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也听主任提过。”
“四海集团的设计公司,不是向来不招应届生的吗?”
“谁知道啊,反正如果能进四海的话,没准哪天就功成名就了!”
众人纷纷议论着,夏琪所学的专业是室内装潢设计,而四海集团是b市有名的房地产集团,旗下同时拥有专门的室内设计分公司,更是经常会和国外的知名企业有合作。因此,每年自然也就有许多设计师挤破了头皮都想要进去。
“琪琪,过几天的校园招聘会,咱们一起去看看吧,没准真能被四海集团录取呢。”陆小絮推了推夏琪的胳膊,挺有兴致地道。
“我不去了。”夏琪回道。
“为什么啊?”陆小絮不解道。
“感觉不太适合我吧。”夏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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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兼职的会所餐厅上班的时候,果不其然,一些同事都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想来昨天包厢里发生的事儿,大家可能都听说了些。
更有一个女同事,在更衣室里直接问她,“夏琪,听说昨天在包厢里,有个男人为了你,把另一个客人揍得半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琪心底哀叹一声,面儿上用着平静的表情答道,“不是。”
“那昨天拉着你离开店里的男人是谁啊?”对方好奇着。
“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
“能来这里消费的,应该挺有钱的吧,你认识这样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啊?”
夏琪没吭声,那个同事显然也看出了夏琪不想回答,于是摸摸鼻子离开了。
换上了工作的服装,夏琪一出更衣室,就看到刘梅梅迎了上来。
“昨天带你走的那位客人……在7号包厢等你,经理让我告诉你一声。”刘梅梅道。
夏琪一愣,有些意外,却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好的,我会过去的。”夏琪回道,抬起脚步正准备走,却又被刘梅梅拉住了衣袖。
“昨天谢谢你帮我,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刘梅梅感激道。当她昨天被一瓶子的红酒淋个透凉的时候,终于开始明白,想要去招惹那些有钱人,并非真如电视剧上所演的那样。毕竟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会因为不小心泼酒而得到有钱人的亲睐呢!
“没什么。”夏琪摇摇头道。又或者该说,如果昨天不是凑巧君谨言在场的话,也许她的下场会更惨。
想到君谨言,她的心不由得又沉了一下。
来到了7号包厢,夏琪轻叩了两声门,然后拧开门把,推门而入。
室内柔和的灯光下,君谨言依旧如昨天一样,一身白色的衣裤,看起来干净无暇,就像是完美的娃娃,让人在怔忡间移不开视线。
正文【011】不喜欢我碰你?
见到她进来,君谨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融化了他原本的那种淡漠,“琪琪。”他唤着她的名字。
“点餐了吗??”夏琪走近问道。
君谨言站起身,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夏琪,却是答非所问地道,“我想你了。”比起以往更想了。
当昨天她真正又一次地站在他的面前,和他说话,被他拥在怀里,那份压抑了十年的想念,就好像一下子浸透在了四肢百骸中。
“很想见你,想要把你压在身下,想要亲吻着你的全身,更想要听到你口中不断地喊我的名字。”明明是暧昧至极的话,可是偏偏这声音是清清冷冷的,就好像,他只是这样想着,所以就这样说了。
夏琪的身子微微一颤,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可是君谨言的手臂一收,反倒是把她抱得更加紧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近乎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而右手顺势滑进了她的衣服内,略微冰凉的手,碰触着她暖暖的肌肤。
这份暖意,一如当年,所有的人中,只有她的体温,会让他觉得很暖很舒服。
夏琪一个激灵,猛地抓住了君谨言的右手,“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她正色道。
他的头慢慢地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不喜欢我碰你么?”
“这样的碰,不喜欢。”她正色道。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冷,“为什么,难道你还想毁约吗?”他的身子僵硬着,连带着贴在她肌肤上的手也越发的冰凉。
夏琪叹了一口气,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尤其还是对着君谨言。
“你先坐下,听我说。”她把他的右手从她的衣服内抽出,整了整衣服,再把他按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好在他倒是顺着她的意思,安静地坐了下来,微仰着下颚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很沉的专注。
夏琪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你非要呆在你身边,可能只是一种自幼养成的习惯而已。因为从六岁开始,一直到高中,我们都在一起,可是这并不代表不可或缺。这十年的时间,你身边没有我,不是也好好的吗?”
他的表情不变,望着她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你小时候的玩伴而已。而且,现在的你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生人了。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病,那种病症的名字叫做——自闭症。
即使只是轻微的自闭,却足以让他看起来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她,却是那时候唯一能够真正走近他的世界,他会主动愿意与之交流的人。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情况越来越好,除了冷漠一些外,和正常人其实差不多。
“那么只要我像以前那样,你就会呆在我身边?”他突然开口道。
她一窒,“别开玩笑。”什么叫做像以前那样?像以前那样自闭?
正文【012】你说的爱,我给你
可是他却一本正经地道,“我不开玩笑,我想要抱你,想要亲你,想要进入你的身体,只有我能对你做这种事,其他人谁都不可以。如果我的病像小时候那样,你才愿意呆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
“不管你的病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都不可以对我做这种事!”夏琪急急地打断了君谨言的话,“那是只有彼此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
“我喜欢琪琪。”他拉起她的右手,亲吻着她的指尖,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指含进口中。如果只有像小时候那样,封闭到整个世界只有她的存在,才能够得到她的话,他不介意再变成那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