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女人,长发散落,灯光中白得刺眼的肌肤,仅有两片军绿色的布片包裹。这套制服,临走前,是他亲手将它剥下,甩在布满暧昧的沙发上……
“沫沫!沫沫!”
狼一样嘶吼着扑了过去,卫卓几乎狰狞了五官,双手抱紧她软绵绵的身体,两眼充血朝空洞的房间发狠道,“有种的滚出来跟老子对着干!操!滚出来!滚出来!”
无人回应,死一般寂静。一瞬间的绝望竟令他忽略了怀中那人的温度,甚至不敢拨开她被黑发遮掩的脸颊看个究竟;只是紧紧抱住她摁在怀里,渐渐发出孤狼般的呜咽,颤起双臂。
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回到她身边,不顾一切!被人嘲笑算什么,在领导眼中太过儿女情长又怎样?见到她受伤,哪怕收到一点点惊吓,他就恨透了自己,恨得彻底!
“还是很有劲儿啊……卫队长,哦不,是马上要直入省厅的刑侦总队队长,没想到野花不及家花香,美人在怀,想的还是自家老婆?啧,可怜这姑娘对你一片痴心,可惜了。”
不是,不是沫沫?!松臂低头,卫卓抬手慌乱地拨开她绕在面颊的长发,因见到宋芮的五官松了口气,可继而更为强烈的惊惧涌上心头,令他确定了宋芮只是昏迷,便连忙松开手臂拿起枕上那支被按过免提的手机,咬牙道,“我老婆,到底在哪儿?!”
就算眼前的人是宋芮,这身衣服也定不会错。这伙疯子既然可以换下她的衣服,那沫沫此刻……不敢再想,卫卓跳下地,一瘸一拐在房间里转悠着,又狠狠照铁门锤了几拳,得到的也只是手机那端冷冷笑声,“卫队长不想先享享齐人之福么?这可是兄弟我费尽心机卖的好。老婆么,这个没了再娶一个,在你们卫家人眼里,有权有财又有什么得不到的?”
“你到底是谁?”怨恨又阴冷的笑声,令心底那份惊惧越发明显,卫卓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一边仔细审视起似乎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男人的事,不要拉女人下水。放了我老婆,放了宋芮,就算让我死在这儿我也没有二话。”
“死?呵……”阴测测的冷笑中,陡然多了几分悲怆,那人渐渐令他有些熟悉的声音透入耳膜,隐含着无尽怨气,“卫卓,你知道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安上最令人不耻的罪名落狱,有冤无处诉,在牢里挨打受罪……终于熬到得见天日的那刻,却连家门也进不去。民风保守的镇子里,父母因为受不了身后的指指点点,只留下两座坟头,唯一的妹妹……呵,她有个被冤枉犯了强/j罪的哥哥,却在自己被人真的轮/j后抛尸荒野……呵呵,卫家……小悦,小悦,你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你们卫家人的爱,哪里有人消受得起……呵,哈哈哈……”
“海……”寒意顷刻遍布周身,卫卓惊愕地瞪大眼眸,迎着白炽灯刺目的亮,看向天花板上那只红灯闪烁的摄像头,“海安宁?!”
42
42、第四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卫卓还是干净的,有人信不?反正不管大家信不信,沙漏是信了!
咳……
“是我。”张狂的笑声过后,海安宁轻声咳了咳,嗓音再度恢复初时的平静,“好了,最后一个跟你通话的是小悦吧?那么叙旧的事,等见到卫国安再说也不迟。卫卓,想不到你老婆是个老师?现在的风气果然是变了,为人师表,在家里却穿得那么滛/荡,不过身材的确是不错,唔……一只手还不能攥满,你小子倒是挺有福气的。”
父亲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有着一瞬的尖厉,而他随后这番带着邪气的轻笑,更令卫卓如坠冰窖,几乎要将耳侧手机捏爆,颤抖着直直盯向微微转动的摄像头,“海安宁,今天,你最好弄死我,不然……”
对他的挑衅毫不在意,海安宁越发惬意地笑了笑,似乎转而开始与身边的人调笑起来,“怎么不叫?怕你老公以后不要你了?刚才不是叫得很销魂么……乖,喊两声让他听听,如果他不确定你还活着,这戏可要怎么拍得下去?”
“海安宁!”再也无法忍受,卫卓狠狠冲撞着铁门,右拳在鲜血中露出白森森的骨节,对着手机狠狠大吼,嗓音里透出的却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哀求,“别动我老婆,海安宁,卫家欠你的全部算我头上,别动我老婆……沫沫,沫沫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沫沫,别怕!海安宁,你是不是想我死?放了她,我现在就可以……”
身居警队时的铁腕,从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强硬,在这只有四面墙壁的房屋里轰然崩溃。看不到电话那端的境况,更不能挂断手机求援、怕会再也听不到沫沫的声音;他如同困兽,片刻前还强迫着冷静下来的心头,被手机里那几声女人压抑的喘息划裂碾碎;撕扯着头发在巍然不动的铁门上软软滑落,继而他猛地抬头,后退几步,朝依旧低喘声不断的手机苦苦笑了笑,“老婆,闭上眼睛……”
“阿卓不要!”
“卫卓!你死了,我就让所有兄弟把你老婆轮一遍,先j后杀!”
床头传来宋芮的大声尖叫,手机里也是海安宁忽而抬高嗓音的大喝,卫卓低头撞向铁门的力度陡然松懈,软在地上失神地看着屏幕,却又因他的话语陡升几分期待,“海安宁,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只要你肯放了沫沫。”
“很简单。”那端似乎也舒了口气,不再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只是海安宁淡然地笑意,“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卫国安快到了吧?强/j床上的女人,激烈点,至少要让录像里清晰地看到你犯案的过程。这要求不高吧?”
倏地抬头,看向被拷在床上的宋芮,卫卓撇了撇嘴,缓步向她走近,涩涩笑了起来,“强/j?就为了让我爽一把,你至于么?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就算我睡了她,也不过是婚后出轨,玩玩风流,不可能像当年被你睡过的小姐那样跑去告我。呵……你知道她有多想被我睡么?是不是宋芮?”
原本还有几分愧疚和自责,然而面对他充血的眸子,还有其中无法忽略的恨意;宋芮抬眼看了看红灯闪烁的摄像头,瑟缩着往床头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开始解衣扣的卫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阿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到底是有多想被我睡。”甩下上衣抽了皮带,卫卓将手机放在她耳边,蓦地将她双腿握住打开,俯身抬高了声响,“海安宁,要什么姿势你说?还有……让我老婆转过脸去。”
“啧,小芮真是可怜,在你眼中不过是个欠/操的贱货么?”
添油加醋的低语,令宋芮越发难受,挣着手臂看向卫卓毫无怜意、甚至有些凶狠的目光,不由得满心懊悔,狠狠扭动起来哭喊道,“我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不是这样的!”
这场闹剧,已然偏离了方向。多年不见的高中老师,得知他被卫家陷害的不幸和对卫家的恨意,即便知晓现在的他是犯罪分子,可因着对邱沫沫的嫉恨,还有海老师口中她所谓的机会,她才会傻瓜一样,充当着有可能会让卫卓回心转意的‘无辜受害者’。
可是,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他被下了迷|药后,她毫无反抗地借机为他泻火,让他在清醒后因为自责因为懊悔与自己再有交集……可没想到,自打他转醒,口口声声念着的还是那个女人,起初将自己拢在怀里,他甚至因为把自己认错,竟露出那样软弱的一面;而迷|药的药力,是什么让他可以一直保持着清醒,似乎那些她亲眼看着他被灌下的药丸,像不曾吞噬过一样?
那个女人……当时海安宁答应过她,为了不让这场阴谋结束后的卫卓再有牵挂,他不会真的对邱沫沫下重手。可现在,她真心希望,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清白,再无活在世上的可能!
“你那么爱我,不就是想被我上么?”无视她陡然剧烈起来的挣扎,卫卓低头看看不知何时已昂然竖立的欲/望,心中更添一份苦涩,劈手撕开她胸前那抹军绿,看向手机大声笑道,“你不配穿沫沫的衣服,哪怕内衣也不配。宋芮,既然爱我,就为了我好好拍部a片吧?”
“卫卓!就算为了那个女人,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满心的绝望,在见到他如此冷情的一面后,更是充满无尽自责,宋芮愕然看向在灯光中完全暴露的双峰,红透了脸奋力扭动着哭道,“我真的会告你强/j!一定会,卫卓,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了!我只是看不过你因为她一眼都不肯多看我!”
“我现在不就看着你么?”染血的双手在她胸前狠狠搓弄,就像揉着两块软软棉花,早已没了应有的形状;而体内因为身体碰触陡然上涌的冲动,更令他确定体内开始有药力作祟,卫卓索性偏过身子将她身上所有遮罩除去,俯身掐住她的腰,又将右手摸向自己□,直起身朝摄像头冷冷一笑,转身俯首,用力一挺,“我看看,那么爱我,究竟还是不是处了?”
“啊!”
几乎要撕下肉来的剧痛,令宋芮尖叫一声,紧束床头的手臂死死翻腾着,擦得手铐与床柱火花轻溅。
“唔,真他妈紧!”大力前后耸动,惹得整张木床都发出吱吱声响,卫卓好像彻底在药力中沦陷,再也顾不得映射在背脊的灯光和天顶的摄像头,匍匐在她身上,甚至张口就将她呜咽的哭喊吞噬,只发出一声声令人遐想的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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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缓缓挪动,将床上男人的大动、女人的挣扎悉数录入;终待手机里传出一声真切实在的爽极低吼,海安宁才掐断录影,拿出带子递给身侧脸色红红的风情女子,朝几个兄弟招招手,“拿去多拷几份送去卫家,然后……拿了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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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甩来脸上的衬衣后痛哭不止,宋芮狠狠挪动双腿,将大腿根内那些湿滑的液体蹭去床单,悲凉绝望的哭声在空阔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卫卓此时依旧抱着手机,来来回回徘徊在铁门附近,听到外侧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连忙凝神咬紧了牙,悄悄站定。
“好久不见。”
铁门大开,出现的是海安宁苍白消瘦的面庞;卫卓劈手就是一掌,拎着他的领子揪了进来,拳脚大开。
“我老婆呢?海安宁!我问你我老婆呢!!!”
毫无反抗,被他打得满唇鲜血;直待卫卓在越来越慢的拳脚中颓然坐去地上,海安宁才擦了擦嘴角,勉强支撑着靠在墙上,冷冷笑道,“卫国安怎么还不来?莫非知道他儿子要做好事,又去布局隐瞒了?”
“海安宁,我老婆呢?”一字一句追问,心里的期望早已消失殆尽,卫卓揪起他的领子,嗓音里掺杂着无尽悲哀,“沫沫是无辜的,你找我,找小悦,甚至找我爸算账都行,为什么要害她?她是无辜的你知道么?无辜的!告诉我她在哪儿?”
“哥!不要!”徘徊在同安巷苦苦追寻,终于跨入这座看来几乎毫无人声的院落,迎面就见铁门内,卫卓手中拎着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卫悦飞一样几步奔来,将浑身是伤的海安宁拥在怀里,推开卫卓,“哥,别再打他了,别!海老师你不是说明天就会带我走么?海老师……”
“你还真是卫家的光耀。”怪不得苦苦等候,也没得到后援。让她去找老爷子,却原来为了这个男人,她只是孤身前来。卫卓苦笑着摇摇头,扶墙起身,抬脚踢了踢海安宁,“把老婆还给我,别的我什么都不想管。”
“嫂子?”卫悦愕然,瞥一眼同样浑身是伤的二哥,又看向被束在床头的女人,连忙晃了晃海安宁,“海老师,你把我嫂子捉走了么?她在哪里?”
低低一笑,海安宁挣扎着推开卫悦的手臂,缓缓看向卫卓,“她死了。”
心惊胆战看着陡然间双目失神的二哥,卫悦连忙扑身挡在海安宁身前,拦挡着急道,“不会的!海老师,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哥,哥!你听我说……海老师,告诉我邱沫沫在哪儿?!”
“应该……真的死了。”太阳|岤轰然一拳,砸得海安宁眼冒金星,却依旧挂着微笑,直直看向铁门之外,“卫国安呢?我只想见他,让他在陷害我的房子里,亲眼看到他儿子做的好事,让他也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呵……大儿子去了医院,只有二儿子仕途光明。小悦,你为什么总让我失望?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呢?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让他亲自带队,看看自己儿子被冤枉的场面?”
“十年前是我太天真,十年后,我绝对不会让旧事重演。”紧紧拥着对二哥疯狂捶打毫无反抗的海安宁,卫悦也在他疾风骤雨般的动作中挨了几下,却仍是抱得紧紧的,泪水无声滑过眼角,“海老师,我爱你真的错了吗?可我真的只是爱你,只是爱你啊……”
“你给我起来!”揪住卫悦的后领扔去一边,卫卓疯了一样拎起海安宁,狠狠摔到墙上,狰狞着五官掐住他的脖子,“我老婆死了,是么?”
“呵……是的,死了。”
“哥!”
不及卫卓双眼血红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后脑勺砸向硬墙,砰地一声,卫悦已在疾呼声中软软依地滑了下来,额角的鲜血落入眼眸,滑向嘴角,绽放出一抹令人心惊的笑意,“哥,嫂子的命,我来抵吧……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他,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爱上海老师……”
“小悦!”心头一阵剧痛,转瞬视线已经模糊,卫卓踉跄着扑了过去,哪知海安宁已更快一步,紧紧将小悦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小悦!她就在这里,还没死,还没死!小悦!你这个傻瓜,如果不是我爱你,怎么会这么痛苦!你总是这样,总是!”
“120,西郊同安巷,不知道几号,快来!”嘴角的抽动,合着对妹妹软软闭上双目的惊惧,和海安宁悲恸的哭喊越发剧烈,卫卓抹一把眼睛,拿起电话说上一句,便几步走向大床,疯狂地踢打翻搅起来。
她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他真傻,怎么从未想过她就在这里!
床单枕头全被摔在地上,掀起那方才吱吱作响的单薄床板,卫卓忽而浑身颤抖,伸出双臂捧起毫无知觉偏头在侧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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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是这样了,憋到半夜也没多少分量,希望大家表抽俺……明天白天有更新哦!解释卫卓的‘失身’状况!大约还会现场演示一下,咳……
医院里特有的味道,渐渐传入鼻腔;明明只是隐而不见的气体,却好像带了倒钩的利爪般,撕开她无知无觉的睡梦,惊得她浑身一颤,猛烈战栗着醒了过来。
空荡荡的房间内,在沙发椅上歪头小憩那人,花白的发微皱的眉,居然是本该在家里照顾妈妈的老爸。卫卓,他在哪里?有没有事?
“爸。”
幼猫般的细微呼唤,顷刻就令邱爸爸扬了头,欣喜地起身跨来,小心翼翼俯首观望,“沫沫?吓死我了,真是要把我和你妈吓死了!等,等,你等着,我去叫医……”
“爸。”动了动扎着吊针的手臂,邱沫沫疲惫地眨眨眼睛,低声道,“爸,卫卓?”
“他没事,正在隔壁。你等着,我去叫他。”
“不,别。”他没事。没事就好……挣扎着起身,却连忙被邱爸爸抬手摁住,她费力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爸,别叫,别叫他。我还想,再睡会儿,等我醒了……”
另一侧的手缓缓伸出,放在爸爸温暖的掌心,邱沫沫轻轻闭上眼睛,却不自禁将那只大手攥得越来越紧,抿起的唇角也布满苦涩的微笑。
隔壁……会是宋芮吗?
口中是令人作呕的布团,四肢是快要勒入肌肤的尼龙绳;黑漆漆一团,她明明将双眼睁得发疼流泪,却始终什么也看不到。终于听到他焦急又愤懑的呼喊,她拼了命地摇头拼了命地呜咽,然而只能无声地急喘着,任由瘫软的身体逐渐麻木;可为何……她的感知为何不能早点彻底消失?为何依旧让她听去了他的绝望,万箭穿心般为他心疼,却又因头顶沉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声响,再无挣扎的欲/望。
纵然是为了救她,可如果是以宋芮的清白作交换,以后的他们又要如何面对彼此?就像现在,或许他正在她的床边默默相守,也或许,正安慰着为自己受苦的她,温柔相对。
不想醒来,真的不想醒来。她才刚刚明了他的爱,看清自己对他的感觉,才刚刚品尝到完美婚姻的甜蜜,刚刚想要和他手牵手幸福地走下去……
轻轻的推门声过后,是如履薄冰的脚步,邱沫沫心头一涩,下意识便咬紧了唇偏过脸去。
“爸,沫沫……”
“呃。”邱爸张嘴,看着女婿一夜间深陷的眼窝,却又因掌心内颤抖的小手满心不解,只得垂下眼皮子咳了咳,“小卓,你这满身伤,又来来回回守了一夜,先去休息会。沫沫醒了我就叫你。”
“我来吧。”不由分说接过被邱爸钻在掌心的手,卫卓垂眸看一眼仿佛眼角抽筋的邱沫沫,转头朝邱爸狠狠使起眼色,“那边情况也稳定了,爸,那个……麻烦您老去楼下给我买包奶?”
?
浅浅呼吸近在耳畔,可带来的不是几日前喜悦甜蜜的心境,只是越来越烈的酸涩。右手被他轻轻握住,她不敢动,而他好像也怕和她紧密碰触,就这样轻而柔地捧着,小心翼翼,似乎与她一样各怀心事,谁也不敢率先迈出一步。
鼻息抚在脸上,带来睫毛微微轻颤;察觉他似乎蹭着挪着爬了上来,邱沫沫好似无意在睡梦中动了动,闭紧眼眸让出位置;可肩头被他绕过头顶的手臂轻轻圈住,她却再也忍不住,偏头靠在他的胸膛,咬紧了唇。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只要他不提,她就不会再想。一切都只是意外,只是意外。他那么做,只是为了救她,是为了她!
“老婆?”进门就看到她将岳父捏到发紫的手掌,哪还不知她早已转醒。只是到底期待着她因昏迷会错过那些难以开口的解释,卫卓小心地将她额角长发拨开,侧头吻向她依旧紧闭的眼皮,“老婆?是不是很害怕?别怕,以后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我保证。”
“嗯。”以后?她相信他再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可心呢?心会不会受伤,他也可以给她保证么?
他的呼吸,好似渐渐变得热烈起来,化作急喘落入耳膜,紧接着便是一阵爽到极致才会由衷发出的低吼。邱沫沫霍地一惊,伸手就将他推向一旁,却在他紧张的低呼声中,手背一疼,不自觉睁开眼眸,继而则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唇角微撇。
“你,医生!护士!”
眼见卫卓连忙为她拔去吊针,心急火燎地摁住手背出血点;邱沫沫一动不动看向他缠满绷带的手脚,再看着他好似一夜间憔悴无比的面庞,忍不住眼眶一热,“老公,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不离婚。”
“好好,不离不离,你先别动。”此时哪里还有心情为她口中的急切兴奋,卫卓歪在床上瞪着鱼贯而入的医生和护士,一脸焦急,“赶紧看看她的手,出血了!还有那个管子,刚刚进空气了没有?”
一干医护人员想是对这人的大吼大叫早已习惯,毫不理会,按部就班掰着邱沫沫湿润的眼皮子,又让她张嘴吐舌头查了一阵儿,便兀自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而闻声赶来的副院长卫风,则是颇为尴尬地朝几个人笑了笑,待人收拾了东西低头离去,才转而看向快成了木乃伊的卫卓,眉心微蹙,“你躺这儿什么意思?不怕影响沫沫休息了?回自己病床呆着去。”
此刻才想起病床被当做了自家卧床,可低头看一眼不住泪涌的邱沫沫,卫卓暗暗叹了口气,单臂撑床往上挪挪,索性将她拢在怀里,皱眉瞪着卫风,“哥,两张床的特护病房就这么紧俏?让你再给我安排个就这么难?是不是得老爷子动嘴才行?”
“谁让你把那间给了别人?别提老爷子了,他也是一夜没睡,今儿还被你的事……”卫风无奈地摇摇头,话说一半,又看看脸色刷白的弟妹,转身走了出去,“你们休息会,这床睡俩抱抱熊也不算挤,别乱动就行了。”
“哎?哥?”还欲再说,房门已被咔哒锁上。卫卓只得回过头来看向咬唇抹泪的她,安慰地笑了笑,“老婆,别哭了好么?没多大事儿,就是个疯子报复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了,别怕。”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强迫自己不去想大哥口中那所谓‘他的事’,邱沫沫憋着眼泪往一边挪了挪,将大半张床让给他,轻抚着那白白的布带,“疼么?”
“你心疼我,我就不疼了。”她挪挪,他就凑凑,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挨去了床边,卫卓龇牙咧嘴抬腿拢住她的腰,却被她小心翼翼推搡着;而低头想要碰触她的唇瓣,她却好似无意偏了脑袋,留给他散乱的长发;他不由微微一怔,收起故作轻松的笑意,思索道,“老婆,你是不是,是不是听到了什……”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垂眸说着,却再度有丝心酸,邱沫沫将脸埋在枕间,继续推搡着他只是轻轻覆在腰间的手臂,“卫卓,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我还是觉得很累,再睡会。好么?”
眯眸皱起眉心,卫卓轻轻叹了口气,俯首吻上她的脸颊,撤回右手转而向她胸前摸去,“睡吧,我抱着你。”
“别。”隔着被袭击时穿着的睡裙,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她下意识将他手掌握住,攥在掌心,“你还有伤……忘了大哥说的么?这床虽然很大,可还是不要乱动。”
“沫沫。”心底那份疑惑,终究因为她无法掩饰的反应逐渐笃定。卫卓撑臂起身俯视着她,低声劝道,“你听到了,对么?当时的情况,我我真的不能再犹豫。可我和宋芮其实只是……”
“我什么都没听到。”掌心覆住他的手背,邱沫沫转头直直看着他,继而将他五指轻轻使力压在胸脯上,闭上眼睛,“如果想摸,你就摸着。睡吧,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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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码下章,今天双更一定。
ps:我这儿天刚黑透啊安妮~刚才回复回复不了。不说了,继续码字,如果看不到卫队的现场表演,估计我会很惨=。=
再度转醒,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死里逃生后的相拥而眠,虽然起初仍然觉得压抑难受,可睁开眼眸看到他疲惫的睡容,邱沫沫却由衷地笑了笑,轻手轻脚走去卫生间,冲完澡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坐在床边捧起他的手在脸颊轻轻摩挲。
相比她因缺氧差点窒息,卫卓的这一身伤其实更加严重;虽然看他能走能动的样子已没有危险,可一旦陷入梦境,他却睡得又沉又稳,连此时被她从腿下拽出压作一团的被子,他也只是闷闷地哼了哼,弯头睡得更香。
指尖滑过他展开的眉,憔悴的脸,邱沫沫心疼地俯首照他脸上亲了亲,便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一觉醒来,她更加确定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有这样的老公,危及时不顾一切、甚至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她周全,她还要介意些什么?介意他的不择手段?还是介意他太过担忧自己?既然爱,又想和他牵手一生,那么作为夫妻,她应该和他共同面对,承担一切。虽然有些事,恐怕对她来说会是打碎牙往肚里咽,但她必须去做。
“嫂子。”
安静的楼道内,邱沫沫还在一左一右两个病房前徘徊,犹豫不决。可听到这熟悉又有些抗拒的叫声,她鼓足的勇气却微微软弱下来,转身看向不远处垂眸走来的宋佳,勉强笑了笑,“来看你姐姐吗?”
“嗯,顺便来看看卫队。”抬起眼,宋佳平素可爱调皮的笑颜丝毫不见,深深看着她,拧起眉心,“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姐就是哭,别的什么都不肯说。当时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还有她的衣服,是不是受到了侵犯?”
“我不知道……”攥紧掌心,小心地看一眼卫卓沉睡的病房,邱沫沫朝宋佳摇摇头,眸中有丝哀求,“带我进去看看宋芮吧,有些话我想跟她谈谈。”
审度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动,宋佳皱了皱眉,转身低声说道,“跟我来吧,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接到通知赶往医院时,姐姐身上裹着卫队在酒宴上的衬衣,缩在病床上只是低泣;而卫队夫妇则在第一时间被安排进了特护病房,没有得到医院准许,所有人都无法前去探望。她很奇怪,明明和姐姐说好,要在当晚用尽一切办法将卫队挽留,叙旧也好、以死相逼也好;就算没有将他拐到床上,至少也得让他回不了家,在误会中为日后的挑拨留下隐患。
可结果呢?卫队遭人报复被打得浑身是伤,姐姐衣冠不整好似受到侵犯、却对经过只字不提,而本不该出现的邱沫沫,也被送去了特护病房,昏迷不醒;更让人奇怪的是,知道了这件案子,他们市局刑侦队义愤填膺,可还没来得及备好设备出发,又被上级通知,此案已被西郊派出所接管,命令所有人不得私自过问。
听医院人员说,被一同送来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名伤者?这件事,可真是挺令人好奇的。而姐姐,虽然她有些内疚也很心疼,可她被人侵犯的事,卫队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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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宋佳身侧,邱沫沫抬头看一眼特护病房专属的楼层,垂下眼眸,心里稍稍有丝轻松。
原来宋芮并未住在隔壁。虽然不知道那间病房里究竟住的是谁,可至少卫卓不是因为觉得愧疚才日夜守在她的榻前;他的感情,应该没有丝毫改变。只要宋芮可以接受她的劝慰,不再纠缠下去,可能他们以后的路会更加好走。
瞥一眼身侧似乎满心挣扎的女人,宋佳挑了挑眉,推开楼道尾部一间病房,拉起她径直走了进去,“姐,嫂子来看你了。”
哭到无力软在床上,宋芮听到声音连眼珠也未转动一下,依旧怔怔望着窗外,鼻音浓浓,“你走。”
“姐。”有些犹豫地看看邱沫沫,宋佳走前为姐姐拉好被子搭了腿,小声说道,“姐,嫂子也是好意。卫队可能还不方便下楼,一会说不定就来看你了。”
低头看向再无一丝昔日风采的宋芮,邱沫沫心底一沉,缓步走前蹲了身,垂眸轻声说道,“宋芮,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对不起,是我牵连了你。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么?”
轻轻闭目,宋芮抽了抽唇角,却似乎连微笑的力气也消失殆尽,摇摇头低低笑道,“谈什么?我现在的下场,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么?在阿卓眼中,我不过是个欠/操的贱货,为了你,他可以随意□我,随意……你走,滚!”
捂住脸颊放声痛哭,宋芮突然间激动的情绪吓了宋佳一跳,连忙走去掩上房门,继而不可置信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邱沫沫,“卫队……难道是卫队……”
“他也是被逼的。”浑身发抖,为眼前女人的指责越发心酸难忍,邱沫沫蓦地酸了鼻尖,瞅着她,嗓音微颤,“宋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可当时我虽什么都看不到,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可发生这样的事,卫卓也是身不由己,真的身不由己,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以后你想要我们怎么补偿你都可以,但是……求求你,你也那么爱他,不要告他,好么?”
宋芮低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满目哀求的女人,微微一怔,笑声却渐渐大了起来。
告他?凭什么告他?她有什么脸去告他?告他未遂么?可精明如他,带着恨意的眼神明明好像洞悉一切;真的告上法庭,只怕她也脱不了同谋的罪名。可这个女人,她是真的不知道么?还是故意在她面前示威,要她连最后的自尊也无法留下,赤/裸裸接受她和卫卓对她的鄙夷?
“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的好轻松啊……”疲惫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妹妹,宋芮翘起头指指房门,幽幽叹了口气,“想补偿我?想让我放过卫卓?可以,只要你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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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惊叫中醒来,因眼前那双眸子里无法理解的悲凉心中一紧,卫卓连忙撑臂,在她温柔相扶中坐了起来,松一口气,“醒了么?刚刚又梦到你被人抓了,呼……”
倒上水试了温度,邱沫沫将杯子递去他的唇边,微笑着扶住他的背脊,满眼温柔,好似方才的深深相望只是他的幻觉,“喝点水。昨天下午睡到现在,饿不饿?刚给爸打了电话,一会饭就送来,饿的话我先给你削个苹果。”
想说不饿,肚子里已发出几声咕噜噜的叫喊,卫卓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看来精神许多的面容,松垮垮靠在枕上笑了笑,“看来你是缓过神儿了。还是等爸来吧,不想吃苹果,万一你削着手心疼的可不还是我么?”
“可你饿着,我更心疼的。”不再对心中的爱恋丝毫隐瞒,邱沫沫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间或关切地看一眼微笑不语的他,“老公,等你好了,我们……我们再去约约会吧?之前就看过一次变三,还没好好逛过街,其实我很想你陪我去动物园看看,还有游乐场,还有……好多地方都想和你一起去玩玩,好么?”
“行啊。”生死考验,令这小女人的爱意越发明显,直惹得卫卓拼命点头,心满意足吃着她切成小块递来嘴边的苹果,还顺势咬住她的手指,吸得吱吱作响,“老婆想去哪儿我都陪着,对了,等见了爸,我打算和他商量下换岗的事儿。高兴么?”
“高兴。”指尖被他拿舌头舔了舔,好像备受宠溺的小狗卖乖撒娇,邱沫沫心头一酸,俯身捧起他恢复些许光彩的面颊,轻轻吻了下去,“老公,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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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发展到现场演示的地步,咳……
照卫卓的话来说,一句直白的‘我爱你’绝对是绝世神丹,见啥治啥;整个中心医院的专家医师加起来,都比不上自家老婆这口到病除的绝招牛掰。
而特护间里除了没有做饭的地方,所有设备一应俱全;身边有邱沫沫日夜守候,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似的,连上厕所都要扶着他,生怕他摔倒。养病这个把星期对卫卓来说,哪里有丝毫枯燥;反而待伤处痊愈,在老爷子催促下回了家,他还时常要念叨念叨医院的好。
也是那期间邱沫沫才知道,原来隔壁特护病房里住下的,竟是卫悦和海安宁。在她彻底昏厥后,是小悦以死相逼才最终使她得救;而海安宁虽然是这场阴谋的主导者,可能是因为小悦的不顾一切,也或许是卫父深埋心底的悔意,现场由省厅心腹带队清理得彻底,待到了西郊派出所接手,已被定案为入室抢劫,而现场几个人——包括海安宁,都成了只需提供笔录的受害者。
搀扶着还有些行动不便的卫卓在卫家大院坐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无比感慨;而其中只有首次进入卫家的海安宁,面色苍白抱着头,瞧不出丝毫情绪。
端坐正位,卫父淡淡扫视一周,微有深意的目光在两个媳妇脸上落定,“今天就在家吃吧,小晴,你和沫沫去买点菜,注意不要太油腻,都还是病号。”
大嫂小晴闻声连忙站了起来,可邱沫沫刚一起身,就被卫卓攥住手臂,不满地朝卫父看了一眼,“我媳妇儿不是病号?爸,一会让小帅在荷香酒楼定点菜送过来就成了。”
“我有话说。”沉着脸朝卫卓看去,卫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首朝卫母叮嘱道,“就让小帅去订吧,你和儿媳妇,还有小悦,去楼上。”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继而默不吱声各自瞅眼自家男人便即起身。出门前看到卫卓神色复杂地看向海安宁,临到上楼和小悦坐在床榻,邱沫沫也仍是有些不大放心,思索着轻声问道,“爸应该是接受了他。不过海安宁到底怎么想的?他可以解开心结么?还有你哥……”
当日发狂般的怒吼和绝望的低泣,至今仍令她心有余悸。虽然当着卫父的面,卫卓该会有所收敛,断不至再度大打出手;可她仍记得出院时他走在海安宁身后,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海老师怎么想的。”额上依旧缠着绷带,卫悦抬手挽住她的手臂,一扫初识时的张扬,似乎想在她暖暖的体温上得到一丝鼓励,垂眸轻声应道,“哥其实是个心软的人,虽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