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得有些奇怪,原来她也姓宋,说不好还和那个宋佳有什么血缘关系吧?小女孩不懂事,只见一面就令她印象深刻,连带着竟把那张脸印在了心底。她到底是有多记仇啊……这样不好,嗯,不能和小孩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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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妈,卫卓还没回来。嗯我和小悦还有嘟嘟都在家。啊?嗯对不起啊妈,我前段时间都在家照顾病号,也忘了今儿周六了,呵呵……您说吧。”
吃过饭,房间刚刚打扫一半就接到婆婆电话,邱沫沫瞄一眼沙发上正和嘟嘟咿呀对话的卫悦,安静地听着婆婆的指示,轻轻点了点头。
换身衣服束起长发,邱沫沫想了想,又跑去书房拿了一只小瓶子塞在包里,这才思忖着在卫悦身边坐下,抱起嘟嘟放在腿上,“昨晚的确出了大事,爸和大哥也都一夜未归。今天……周六,妈想你和嘟嘟回去吃饭。”
“还是那个破规矩啊,真当自个儿是封建世家呢?”摇头轻笑一声,卫悦的神色却不像曾经那样充满敌意,只是淡淡看了看嘟嘟,“你带嘟嘟去吧,那个地方,我不想再踏进一步。”
垂眸拿指尖碰触着嘟嘟柔嫩的脸蛋,邱沫沫转头直视着她,轻轻说道,“小悦,你和海安宁之间的事我不了解,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你。可一个人独自背负所有的爱和恨,除了令自己痛苦,亲人担心,其实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对方根本就看不到也感受不了你的痛苦。人,尤其是女人,这一生总要有个可以停留,可以得到宁静的港湾。这个港湾,就算你不喜欢,不接受,它也可以令你觉得有归属感,而不是漂泊无依。况且嘟嘟也会长大,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每天都笑呵呵充满好奇。可将来他要上学,要成长,要有独自思考的能力,要融入校园和社会,你……”
“够了。”冷冰冰抬手,似乎藉由这个动作才能把邱沫沫的话语打断,卫悦伸手挂上黑超,走向阳台扒拉着晾衣架上几件衣服,“反正老爷子也不在家,就吃几口饭也死不了人,反而你这唠叨让人想疯。一会儿顺道把嘟嘟放那,你陪上街我买点衣服吧?”
“好。”微笑着抱起嘟嘟亲吻小脸,邱沫沫轻轻摇了摇头,低叹一声,“果然亲身经历过才能说到动情处,下回再教育早恋的小孩儿也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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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悦的出现,似乎在卫母意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饭菜齐备,也早已找好了照顾婴孩的保姆,甚至连卫悦曾经的住房也收拾一新;饭桌上除了卫帅又都是女人,家长里短刻意避讳着曾经的争执,充满重逢该有的欢乐和美满。
一顿饭下来,卫悦的脸上终于有了人人期待的微笑,而过后和大嫂一起收拾了碗筷,见到婆婆拉着女儿絮叨个不停,邱沫沫也总算放下心来,拉着卫帅跑去了二楼。
打开卫卓的单身房,邱沫沫刚在书桌前坐下,卫帅就苦着脸蹲在地上,一阵小声小气,“婶子,我想出去玩,暑假作业都写完了,你就放过我吧?”
这孩子,以为她要给他补习么?要知道校园之外授课的话,她也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
故意板着脸冷冷斜睨着他,直到卫帅小脸彻底垮下,邱沫沫才忍笑掏出包包里的小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见过这个不?”
“我看看。”狐疑地接在掌心看了看,卫帅噌噌跑去卫卓床边的柜子,轻车熟路打开最后一格,拿了个相同的玻璃瓶出来,“一样吧?家里好多呢,我叔他们单位专用的,很恶心。”
邱沫沫奇道,“恶心?”
“你知道这里头装什么的?”咧嘴嘿嘿笑了笑,卫帅嫌恶地将两只玻璃瓶放在桌上,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是装牙齿就是装肉渣,再不就是各种恶心的液体。这玩意儿是我叔他们办案用的。”
“你是说……”缓缓眨眼,突然间一阵作呕,邱沫沫也连忙拿纸抽擦擦手,嘴巴撇起,“装尸体的?好恶心!你叔把这东西放家里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他拿回家的,应该都是新的,不会装过那些玩意儿。”成功作弄了婶婶,卫帅笑得越发得意,只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抿了嘴,转转眼珠,“不对啊婶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以前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再说了,你和我叔谈恋爱的时候不也老拿这些瓶子传纸条么?”
的确算不上第一次看到,可却是首次知晓这些瓶子的恶心。然而听到卫帅这样一说,邱沫沫难免再度好奇起来,垂眸思忖着笑了笑,“那时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装那啥的……对了,你说我们传的纸条……你怎么知道的?”
“嗯……啊……”多嘴的毛病再次闯祸,卫帅苦着脸挠挠头,可看到邱沫沫酷似教学时严肃的目光,咳了一声又跑去柜子扒了扒,“那我偶尔也会来翻腾翻腾,找些好玩儿的东西啊,也偷看过小叔从瓶子里挑纸条出来……喏,都在这儿。”
薄薄一本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布满成串打印出的黑字。邱沫沫随意看了一眼,点点头,“不许抽烟不许喝酒,晚上八点前准时回家,不然明天开始我就给你开小灶。”
掩门送走好似打了鸡血般兴奋的卫帅,邱沫沫抿唇一笑,抽出一张张字条摆上桌面,却越看越觉得无法理解,抽出手机瞄一眼时间,疑惑地拨了过去。
还是关机状态。
合上手机,她翻转纸张看着卫卓好似出于习惯在背后记下的时间,突然起身拿了车钥匙,快步走向院门开上车,朝市局附近的小区疾驰而去。
‘我的心就像被禁锢的小鸟,总想飞却怎样也飞不高。就算借助着秋千,也无法穿越世俗。追求真爱的旅途,为何这么坎坷?世界上真有两情相悦的爱情么?’
‘又下雨了,又想起曾经的我。喜欢雨中漫步,喜欢被自然怀抱的清爽,喜欢看着红玫瑰沾满雨水的娇艳……’
‘你真的看到我了么?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可爱?不……请不要骗我。’
‘……’
‘对不起,消失一阵子,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卑,无法面对。相见不如想念。朦朦胧胧的感情更加令人向往。我怕我们一旦见面,一切美好就会烟消云散。’
‘如果见面,你会抱着维尼熊,拿着红玫瑰么?那是我最喜欢,却又从不敢奢望的……哦,不,还是不要见面。我怕,怕你失望。’
字字句句,都是在她看来有些无病呻吟的调调,更像是和网恋差不多的那种隔空思恋;其中,更是提及卫卓说过的约定和红玫瑰。可这些话绝对不是出自她手,况且,照日期来看,中间此人所谓‘消失一阵子’的时间恰好始于她结婚前不久,而最后两张字条的日期却又恰恰在这一月之内。
约定?红玫瑰,维尼熊?这分明……分明就是个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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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哦,实在是抽得无法回复了今晚。刚刚回复好几次都没成功,晚点再来吧。
不过亲们能留言还是要留言呀~呜呜,不然沙漏要哭了~~
抱!
已然过了十二个小时,可卫卓的手机依旧打不通。
本想先去市局找了他问个究竟,可林荫道上慢慢行驶,居然再度看到了绿茵上徘徊的陈女巫。
蓦地想起前一日见到她的情景,邱沫沫心头一震,好似一时间恍然大悟,不由为这隐隐的猜测一阵好笑,索性锁了车径直朝她走去,“陈老师?高三不是已经开课了,您怎么不在学校?”
“你……”素色长裙的陈女巫,本正溜墙根儿状似赏花,偷瞄着被一堆小朋友占据的秋千,闻声显然惊了一惊,拿起手中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颇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邱老师暑假就没个别的去处么?怎么总来市局找人呢?我的课上午就完了,来老房子拿点东西。顺便……顺便散散步。”
“哦,这样啊。”手指摸向拎包,邱沫沫掏出手机看了看,眼风扫过状似‘无意’随之飘扬而落的一张小纸条,折身朝秋千走去,“那不打扰您了,呵,我还是在等电话。小时候太喜欢秋千了,不小心就总来荡荡。您散步,散步啊。”
从不爱戴墨镜,逢着阳光刺眼的时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可眼下为了心中的疑惑,邱沫沫也只好黑超遮面,顺便拿出包包里几片口香糖发给几个小朋友,语气轻柔,“小朋友们好,阿姨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会儿秋千么?”
“妈妈说,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送的食物。”
正在秋千上荡漾的一个小胖子,虎头虎脑机一脸机灵,见状噌得跳下来,孩子王般招招手,指挥着一群小朋友冲向另外一侧的迷洞滑梯,“走,玩滑梯去。阿姨你只可以玩十分钟哦,这地方我们占领了!”
“嗯嗯。”低头笑得温柔,透过眼下清明瞥到身侧不远处蹲下/身去的陈女巫,邱沫沫越发觉得笃定,朝小朋友们感激地挥挥手,坐上秋千眯眸盯着她的身影。
有问题。她果真捡起了那张纸条,还朝自己的方向发起了愣,却没有径直走来向她问询,好似还有些怀疑纸条出现的时机。
呼,不过眼下她只有十分钟时间,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呢?
收回目光,打量起依靠铁架支撑的秋千,左右上下瞅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藏玻璃瓶的缝隙。邱沫沫拿足尖蹬了蹬地表泥土,正欲荡起来再做观察,哪知抬眸看到鞋子上沾染的干土,却倏地跳地摁好秋千,微笑着蹲身摸了摸地面。
像玻璃瓶这样的易碎品,应该埋起来才不容易破坏吧?没有工具,只好随手捡起附近一根断枝,照着松动的泥土一阵猛翻。
枝顶终于碰到硬/物无法前进,邱沫沫双眸一亮,也顾不得会染脏指甲,双手使劲儿扒了扒,终于在距离表面几乎十厘米的地方扒出一只小玻璃瓶,捏在指尖对向阳光;因为内里预料中的小团纸张,和视线中突然消失的陈女巫,忍不住低头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对不起,昨晚你真的出现了么?是我失了约,因为无法跨出最后一步,对不起。以后的你,还会愿意和我继续吗?’
太,太,太好玩了!天意弄人,不过老天爷太可爱了,居然整了这么一出恶搞事件。如果卫卓知道和他瓶瓶传情的女人并非自己,而是一个因为丈夫常年不在身边极度饥/渴的女人……他会不会想要拔枪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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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不可支,再度坐去车上也依旧笑得前仰后合,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电话仍是无法接通,邱沫沫低头想了想,便对镜仔细整整额前刘海,掩嘴轻笑着往市局走去。
本是周末,可因为昨晚的突发事件,市局加班的警员似乎不少,不时能见到呼啸而过的警车;而且进门不远,还看到了几部电视台的车辆,更有几个工作人员扯线收架子忙忙碌碌,似乎刚刚结束一场采访。
早上只顾观察女主播熟悉的面容,也忘了收听新闻,还是饭桌上听婆婆提及,她才得知昨日发生的大事。
市内治安一向不错,偶尔的入室抢劫已算比较严重的了;平素里卫卓出警也大多是周边县郊,因为那些地方设备和人力不足才时常协办。可昨天晚上,听闻两家房地产商因为争抢一块地皮闹了纠扯,居然指使两队人马在东区火拼,不但双方皆有死有伤,就连不少路人都被殃及;难怪卫卓会彻夜不归,就连主抓安全的卫父和中心医院的大哥也忙得焦头烂额。现在的社会,真是太可怕了!对了,那种危险的现场,卫卓又安全吗?已过十二个小时还没开机,会不会是……
被这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邱沫沫连忙加快脚步朝卫卓的办公楼走去,哪知刚刚跨上几层台阶,最烦见到的宋佳竟恰好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她,眉梢微挑,翘起嘴角打起了招呼,“嫂子来找卫队啊?”
“嗯。”淡淡应了一声,却见她没有让步的意思,邱沫沫率先往一侧挪了挪,继续跨步,“不耽误你下楼。”
“卫队不在办公室,我也正要找他请个指示。”一抹笑意在宋佳眸中滑过,不同昨日无人时的针锋相对,这一刻的她倒显出十分诚意,“嫂子,您也跟我一起去吗?还在市局门口,不远。”
下意识皱眉,探究起这不可小视的女孩子,可见她话音一落便侧身而过,邱沫沫抬眼看看楼上,摇摇头,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缓缓迈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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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拐出市局大门,前方本兀自前行的宋佳却停了下来,颇有些好笑地歪头看着她,脸颊上荡漾的酒窝流露出与一身警服不搭的可爱稚气,“嫂子这么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要怕我欺负你,大可不要跟来。”
“我为什么要怕你呢?”邱沫沫抿唇,倍觉可笑,缓缓行前与她并肩,抬眼张望,“卫卓的手机打不通,你是他的同事,我不跟你走又要去哪儿找?”
宋佳又笑,却依旧立在原地,伸手指指正门天桥对面的咖啡厅,“算了,不和你们当老师的斗嘴,没意思。师兄在那和人谈工作,听说他就有这毛病,一遇着不愿被打扰的事儿就要关机。我的事其实不慌,还是不要过去被他训斥了,一会见着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好。谢谢嫂子。”
这都走到半路了,却要她帮忙带话?好好的,卫卓又为何要训斥她?她不也是为了工作么?
满腹疑问,却也懒得和这居心叵测的小姑娘闲扯,邱沫沫礼貌地谢了谢,刚要抬脚,却听宋佳又道,“哦对了,上次真是对不起啊,其实和师兄谈过恋爱的是我姐姐,他俩都是彼此的初恋,上高中时就谈上了,以前感情很好呢。所以我昨天一时为姐姐不平,孩子气了点,希望嫂子别介意呦。”
她姐姐?卫卓的初恋?
邱沫沫微微皱眉,挑眉朝她瞥了一眼,不再吱声大步离开。
孩子气?亏她说得出来,她以为自己眼睛瞎了,完全看不出她眼中的挑衅和嫉妒吗?这小女孩实在是鬼得成了精,她要相信她的话才真是出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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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着邱沫沫行走匆匆的背影,宋佳掏出手机摩挲着按键,眼眸中几许犹豫过后,咬了咬牙,将听筒摁在耳上,“姐……对不起,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如果不说出来我会一辈子痛恨自己。对不起……”
相比姐姐,这个女人好似更难对付,那么只有先借刀杀人了。下一次,她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从身边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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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原本与对面那人保持着客气淡然的笑,相顾无言。可接过电话,身着套装的宋芮却面色苍白,修长的五指甚至连手机都拿捏不稳,苹果机彭的落下砸翻了面前的水杯。
“出什么事了?”
习惯性的送别,一次比一次更觉冗长,这回更是多了分无法掩饰的焦急。本欲开口先走一步,可看到宋芮煞白的神色,卫卓不由一愣,连忙起身帮她拿开水杯,招手叫侍应擦拭着桌面,不解地看着她,“谁的电话,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宋佳……她的好妹妹,她究竟知不知道只是一场恶作剧,就让自己和最心爱的人成了眼下的局面?而他……
抬眸深深凝视着卫卓,宋芮颤抖双手摁住他的手背,在他吃惊的回视下凄然唤道,“阿卓,你,你……阿卓。”
“到底怎么了?”眉心紧皱,卫卓抽回双手,却再度被她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她冰凉的温度,他心底一颤,终是不忍在此刻丢下她,只得微微前倾了身子,不解道,“芮芮,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你知道的,只要我可以帮忙一定没有二话。”
“不再叫我宋芮了吗?”几年来的委屈和心痛,一时化作令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冲动,宋芮咬了咬了唇,紧攥着他的双手贴在颊边,轻声啜泣道,“阿卓,对不起,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小佳……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那张照片,我现在才知道,居然只是小佳的恶作剧。”
“什么照片?”莫名其妙,却也隐隐察觉这些和当年的分手有关。卫卓低低叹了口气,无奈见她此刻突然的激动有些无法自控,只得由她握手搓着面颊,低声道,“芮芮,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别哭了。”
低泣声中,因他的温柔渐渐平复心境,宋芮抬起头,手心攥得更紧,“当年,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分手的理由,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
“都过去了……”
“不。”见他眼眸里好似再无一丝留恋,宋芮奴了奴唇,闭目轻声说道,“当年,我收到一张照片,是你和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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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卓。”
手中的玻璃瓶,轻轻自他身后放在桌上,邱沫沫垂眼俯视着他愕然的眸子,转目看向那双被人抱起贴在脸颊的大手,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为何总提起约定和红玫瑰了。让你失望了,那人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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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回来晚,更新少。明天晚上更新,加后天休息努力双更!
ps小尾巴:
邱沫沫:甭以为就这么算完事儿了,卫卓你给我等着!
“老婆!”
转身就走,却被卫卓猛地攥紧右手扯了回来。邱沫沫回脸,依旧是淡得让他心惊的笑意,轻轻往后抽着手臂,“我和小悦约了逛街,差不多该去接她了。”
“老婆,听我解释。”再顾不得担心宋芮的情绪,卫卓起身,索性将她紧紧圈在臂中,急切又无措地小声劝道,“她是我的……老朋友,只是到市局采访下昨晚的事,顺便过来喝杯咖啡。刚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可身体的热度却无法掩盖心底那份凉意。邱沫沫垂眸掰开他的双手,拿指尖捏住他手背上一小片皮肤,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象,只用眼看。卫卓,整天和尸体打交道,洗过手么?也不怕把细菌染到人家脸上?别摸我,嫌你脏。”
“我……”
卫卓愣住,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哪知宋芮却低低笑了起来,随之起身轻声说道,“阿卓,你老婆真有趣,居然不知道你的工作性质。您是邱沫沫吧?卫队长一般是不直接接触尸体的,偶尔采集现场血样也都带着专用手套,不需要担心他的卫生状况。”
“这样啊?”涩涩一笑,因她好似刻意显示他与她曾经的相知,越发觉得心头酸涩。可转眼看到卫卓哀求又委屈的目光,邱沫沫怔了怔,指尖越发使力在他被捏起的皮肤上搓着挤着,淡淡看着他,“自己说,你到底脏不脏?有没有摸过尸体?尤其是死人的脸?”
只要他摇头,敢说一句‘不’……
“脏,我脏!我整天摸脏东西,真的。”这一刻若不知道顺着老婆大人的意思接话,那他就再也甭想好好过了。卫卓狠狠点着头,只差没有拍胸脯下保证;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冷眼,终于待那原本风雨欲来的双眸中渐渐透出一丝揶揄之意,才咧开嘴巴小声说道,“老婆,以后我洗过手才摸你,好不好?”
平素他就再死皮赖脸,也鲜有这幅极力讨好的模样,尤其此刻还当着旧情人的面;邱沫沫嘴角一弯,沉闷的心头也逐渐舒缓下来,狠狠瞪他一眼轻声说道,“今儿这双手,得用消毒液洗。”
“好,老婆说什么都好。”见她不再坚持独自离开,卫卓总算稍稍舒了口气,转目犹豫地看了看宋芮,扯起嘴角,“那宋芮,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你慢用。”
“阿卓。”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他,宋芮轻颤着手指,摇头笑得凄然,“我真不敢相信,你平时总说和妻子感情很好,可她居然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对你。而你,什么时候又变得这样低声下气了?”
低声下气?只是正常地劝慰劝慰吃醋的老婆就算低声下气了?而且,什么叫做当着外人面‘这么’对他?她怎么对他了?!瞧她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想不到说起话来字字带刺;看样子,真正放不下往昔的是她,而非卫卓吧?
初时的惊怒交加平息,邱沫沫终于在眼前两人的言语神色中瞧出几分端倪,低低笑了笑,握住卫卓的手臂坦然坐了下来,还极为关心地在他杯子里放颗糖,方温柔地看着他,轻声笑道,“老公,其实刚才我是怕打扰你和宋主播谈公事。对了,早上我还在新闻里看到宋主播,想不到她屏幕下的样子更漂亮。”
“哦。”早间新闻……她今天居然也看了早间新闻?!
目光瞟向邱沫沫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眸,卫卓手心一紧,忍不住再度站了起来,再也不敢往宋芮的方向多看一眼,小兽般满目期待拽拽邱沫沫,“老婆,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我带你去我哥他们医院拿点最好的消毒水?”
故作不满啧了一声,邱沫沫不容分说拉他坐下,递过咖啡杯示意他自动噤声,转而看向抿唇默默相视的宋芮,“宋主播是我老公的初恋女友,对吧?不知道您现在是不是也结婚了?”
扑的一声,卫卓极没形象地喷出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愕然看着邱沫沫;而她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又递上一张纸巾,“老公,怎么和小孩儿似的?擦擦嘴。”
“他不喜欢加糖的咖啡。”淡淡出声,宋芮微笑着垂了眼眸,轻声说道,“我也曾想像有些人一样,借由闪婚忘却曾经的感情。可邱小姐,您也知道,相比男人,我们还是应该自爱一点。毕竟女人一结婚,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宋主播就是文化人,一开口就和只知道胡搞的小女孩不一样。”
借由闪婚忘却曾经的感情?淡然一笑,邱沫沫眯眼,拿起方糖又往卫卓杯子里放上一颗,“不过婚姻也会改变一个人,或许因为日久生情,或许因为幸运遇到了更合适的,不止可以忘掉过去,就连一些坏毛病也可以改掉。老公,我怎么记得你喜欢甜到腻死人的咖啡呢?”
这是……不张嘴也中枪么?!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舌战早已惊得卫卓魂飞魄散,闻言暗自咬了咬牙,端起咖啡状似满足喝了一口,伸长脖子咽下去,还不忘意犹未尽般咂咂嘴,凑近邱沫沫的耳畔悄声道,“老婆,跟你一样甜。别闹了,回家再收拾我吧?”
“是说我甜得快要腻死人了么?”想不到自己厚起脸皮也能这般不羞不臊,邱沫沫低咳一声将他推开,十指交握依旧笑眼望着宋芮,“我老公就这样,没事儿就爱说些恶心巴拉的。对了宋主播,采访还需要您亲自出马?我还以为这是记者做的事情。”
“我也是由记者做起的。”这女人分明就在挑战着卫卓的耐性,偏他真的一声不吭极力隐忍。宋芮索性也抬眼回视着她,语气轻柔,“阿卓既然跟你提起过我,你也看过早间新闻,想必对我的工作也很了解。最初我作记者的时候,经常也会第一时间跑去现场,或者跟阿卓套些消息。呵……”说着,也不管卫卓紧张的眼神,涩涩笑道,“不过你知道的,阿卓一向口风很紧,虽然每次都和今天一样,会在采访结束后陪我喝喝咖啡聊聊天,却总和我打官腔,说什么无可奉告。”
每次?
挑眉甩他一记冷眼,见他抿平唇角老老实实盯着咖啡杯,邱沫沫一阵胸闷,嘴角笑意却依旧倍显开怀,“他是这样了,嘴巴紧得不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要去接小悦。宋主播,有些话我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敛笑凝神,宋芮看了看眸中渐渐生出几分不悦的卫卓,点点头。
终于要摊牌了么?警告自己不要缠着卫卓?只要她说,她就更有机会令卫卓直视自己的心意。长久以来因为误会放下的情感,单身数年依旧无法排解的心痛,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再不放手。
起身低头,邱沫沫微笑着挽起卫卓的手臂,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眸子,轻声笑了笑,“老公,下次再和宋主播见面,你好歹打扮打扮别丢了我份儿。人家再怎么也是你的初恋,甭让人觉得我没把你伺候好。晚上去哪儿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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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真家伙,那东西很常见的,哇咔咔
咖啡厅走回市局,只需经过一座天桥,短短五分钟的路途;然而天桥上相拥而行的两个人,却依旧惹来不少好奇又好笑的目光。
出门前请卫卓掏出钱包结了帐,邱沫沫便更加亲昵地环臂搂在他腰上,低头兀自咯咯轻笑;可走出咖啡厅踏上天桥的那刻起,她那一脸温柔陶醉的笑意,就随着阶梯的层层上抬,一丝一丝逐渐冷硬;待走至下行的方向时,嘴角早已抿成一条直线,半垂的眼睑下也是冷飕飕生人勿近的目光;只是即便神色如此阴冷,那只弯在身侧男人腰间的手臂也丝毫不曾松懈,反而越揽越紧。
而今日破天荒被主动拥抱的卫卓,初时那颗掺杂着几分欣喜、几分心虚、几分惶恐的心肝儿,临近市局大门时,也早已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惊悚!
曾经为了打破她的冷漠,他对伙计们装女人上演的那出闹剧毫无解释;而后在海南,明知她会对小悦的突然出现介意,他也只是一方面为了小悦的名声,一方面乐见她终于因他吃醋而缄口不言。可那时当真问心无愧,看到她难过介怀他也只是越觉舒坦;然而眼下真的遇到了曾经的恋人,而她也扎扎实实醋了一把,他却再也无法惬意欣赏,反而满心满怀的忐忑让他连大气儿都不敢多出。
“去上班吧。”
终于在市局门口被她松了怀抱,比肩而立。卫卓下意识伸手在她拥揽过的地方摸了摸,再看看她平静的脸庞,扯扯嘴角凑了上去,“老婆,咱们不是要去开房么?”
“天还早。”斜斜四十五度角盯着他脚上的休闲鞋,邱沫沫的声音平白得像在背书,“先去上班吧,酒店我来订。”
“老婆……”明知从她嘴里说出‘开房’二字只因当时怒极;腆着脸再提也是想惹她脱口拒绝,继而才好耍痞卖赖趁机劝慰劝慰。可瞧她此刻的模样,分明再度回作了曾经的淡漠以对,事事顺着他却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心底一凉,卫卓抿了抿唇,低下头,越发好声好气地小声劝道,“还是陪你重要,我可以请假,就翘班也没什么大不了。乖,今晚还是去爸妈那住吧?好几天没去看望岳母,她老人家肯定想我了。”
“我说我要开房。”十指握拳,轻颤着悄悄伸去背后,邱沫沫咬了咬唇,缓缓抬起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卫卓,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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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间断的早间新闻,不加糖的咖啡,用来忘却旧情的闪婚,每一次分别时依依不舍的谈话……每一次,每一次!
星级酒店里倚窗而立,邱沫沫身着睡袍端起酒杯,垂眼看着足下斑斓的夜景,淡淡笑了笑。
手机调至最低音,可在这安静的高楼顶层,依旧无法忽略那锲而不舍的蜂鸣。他是在乎她的,就像不久之前她刚刚发现的那样;可即便这样,也无法掩盖他同样在乎另外一个女人的事实。
原本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或许更是他和她崭新的开始。那时她正满心坏笑,想要告诉他,与他瓶瓶传情的女人恐怕会让他消受不起;想告诉他,她发现了一个恋她成痴的跟踪狂;更想告诉他,她其实已不知何时同样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痞痞坏坏、总喜欢对她耍流氓的刑侦队长。
可事实是,她根本没有机会向他袒露心扉。起初的寒心过后,她真的以为只是那女人对他死缠烂打,他是无辜的。但经过一番刻意的作秀,纵然临走时看到了宋芮震惊又失落的神色,她却再也笑不出来,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满心蜜意。
初恋,总是一个人心底最难割舍的美好。就像对待曾经的张子健,如果不是知晓了他楚楚外表下龌龊的一面,她定然还会对他念念不忘有所期待;那么面对着宋芮,那个一直保持单身,自称洁身自好相思相守着的娇柔女子,卫卓又怎么可能彻底放得下?
当时看她,楚楚可怜欲言又止,莹泪的眼眸充满委屈和懊悔;而卫卓虽然并不主动,任由她拖手硬拉的姿态也表明了不忍惹她难过。想必两人当年的分手,一定是有着无法直言的理由?当尽释前嫌的那刻来临,卫卓真的把持得住么?
尤其当宋芮刻意说起他的喜好,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卫卓知之甚少。不了解他的工作,不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甚至连他每日坚持观看早间新闻真正的目的都不知晓……他和她的过去早了她将近十年,早到足以令她感受那份无法介入的挫败。
不知不觉,已顺着将夜色一览无余的落地窗滑落在旁,邱沫沫转头看向忽然铃声大响的房门,揉了揉眼睛,放下已被喝到见底的酒杯,缓步走了过去。
“老实点!”
只是透出一道细缝,突然就冲进一个人影,呼喝着将她拦腰拽起抗麻袋般扔去肩头,继而在门缝后那个服务员惊慌失措的低呼声中,抬脚后踹彭的砸紧房门,直冲冲走向卧房,连摔带压把她摁在了床上。
“……”微微醉意,因这番旋天转地的外力顷刻明显起来,邱沫沫干呕着翘起头,呛得满目水光张开嘴,“你,你这流氓怎么找来的?!”
“邱沫沫你够了。”瞥一眼被她放在窗边的酒杯和手机,卫卓不由得越发心头窜火,鼻息粗重闷声道,“至于么?我到底怎么你了?既然心里不痛快,你又跟我装什么?阴阳怪气又是掐我又是埋汰我,我连甜得腻死人的咖啡都喝了,也给了你时间来冷静。电话不接,衣不遮体,一个人住酒店还他妈要了酒,你是怎么着?想出轨?!”
露出真面目了么?原来在他眼里,她的刻意作秀只是装,只是阴阳怪气。缓缓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怒容,邱沫沫翘了翘嘴角,别过脸去,“我就喜欢装,就喜欢阴阳怪气,就喜欢出轨。”
“你再给我说一遍?”
紧紧握住她毫无反抗的双腕,她明明已经吃痛皱了眉心,却依旧咬唇苦笑。一下午被焦虑和无措烦扰的卫卓越发觉得恼火,索性直身将她跨在腰下咬紧了牙,“邱沫沫,我让你再说一遍。”
“真的想听?”转过头来淡淡看着他,邱沫沫扭了扭胳膊,挣出手来轻轻褪下一侧睡袍,露出仍透着浅浅香味的肩头,起身摸向他的皮带,眉梢微挑笑了笑,“我想出轨,想出轨,想出轨,还是想出轨,真的想出轨,就是想出……”
双颊被狠狠捏住,来不及为他眸中那份怒意痛快,他已低下头来将她双唇堵牢,两手紧握住她光洁的肩,激烈啃噬。
拿手砸他,他一一承受将她握得更紧更疼;张口咬他,可他不像以往那样探舌直入,只是咬着她的唇瓣吮住她的舌尖,在他唇齿内疯狂掠夺着她。推推搡搡数度,她也只能这样在他眼前软了身子,湿了眼眸,轻啜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还想不想出轨了?”松开十指,她本白皙的肩头已然留下浅浅红痕;卫卓心头一酸,抿唇看着她涩然笑了笑,“想出轨也只能和我出,不然我就毙了那男人再办了你。老婆,不闹了,好不好?”
“我哪里闹了?”一时怒起如狼似虎,一时温柔似完美情人,偏他这样流氓十足的行径令她有气无处撒,反而憋了半日的委屈急涌心头,顷刻化作无法抑止的泪水滑落脸颊,“她好,她不闹,所以你就嫌我闹了是不是?干吗偷拍我,干吗跟踪我,干吗和我结婚?她那么好,上班下班幽会谈情,天天在电视上看的目不转睛还不够解渴,回过头来和我上/床,分明就是看着我想着她!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你滚,我不想看见你!脏死了脏死了,你浑身涂满消毒水我都不屑摸你一指头!脏男人,你滚!”
别人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疼,这小女人却毫无形象鼻涕一把泪一把,咬牙切齿的模样如果嘴里有块生肉也能给撕碎了。可她说,她瞎了眼才怎么着?
一双眸子分秒不眨,将她这难得的放肆发泄悉数入眼;直待她兀自入戏,哭到几乎有些打嗝,卫卓才连忙醒过神来,心疼地拿袖子帮她擦着脸,笑得温柔极了,“骂完了?老婆,骂归骂,别累坏了身子。”
“别碰我!脏!”
“好好,不碰不碰。”龇牙看一眼染满鼻涕和泪渍的袖口,卫卓低低叹了口气,起身在裤兜里掏了掏,脸色微微发红,“那老婆,我给你看个东西。结婚时候发的证书,真家伙,不带造假的。”
“谁稀罕?!”恶狠狠瞪他一眼,邱沫沫拿起他丢过来的小金属盒子就要扔,哪知随意扫了一眼,却竟猛地止住啜泣,目瞪口呆。
红红的烟盒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