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的机会,已被卫卓紧攥左手转过屏风,出现在怀抱嘟嘟的卫母面前。
“小卓和沫沫来了。”
“妈,大哥大嫂。”
连忙咧开嘴角向众人打过招呼,然而宽大的包间里随意一扫,邱沫沫却下意识皱起了眉,朝卫卓看去。
本以为公公婆婆都在,哪里知道此刻一看,果然没有搜寻到卫父的身影;而本应是酒宴焦点的卫悦,竟仍挂着大大的墨镜,独自在休闲沙发上看着杂志,好似周遭欢乐的重逢根本与她无关。
“怎么亲家没有来?”抬头往后看了看,卫母将手中呀呀呜呜自说自话的小宝宝递给大媳妇,原本欣喜的笑容里也多了份忐忑,追问道,“小卓?”
卫卓苦笑,拉起邱沫沫径直走向席位,“岳母摔伤了,起不了床。妈,这是咱们家的事儿,总要面对的。”
乐融融的气氛,似乎因为自己爸妈的缺席,陡然降温。邱沫沫狐疑地朝几个人看了看,这才有点反应过来。
想必小悦和卫父的矛盾真的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十年后初次重逢,婆婆和卫卓应该是想借由自己和父母这些外人的存在,令气氛稍有缓和。可不巧的是,一向粗枝大叶、不管到哪儿都能令气氛活跃的老妈恰好摔了,这下子……恐怕接下来的事真的比较棘手。
“那还吃么?”打破沉默的,是自打重遇便未抬头的海悦,放下手中杂志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笑了笑,“不吃我就带嘟嘟去酒店了。”
“小悦。”牙关一紧,因门外渐近的热情招呼声,卫卓的脸色越发凝重,起身大步走向卫悦,扯住她的胳膊拽去身边席位,继而则变脸般笑了笑,清清嗓子,“惹了祸就想跑?跟你嫂子道歉,你都把她惹哭了。”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想要逃离的紧张也越来越烈;然而看到卫卓心疼又鼓励的目光,卫悦渐渐松开紧攥的五指,“谁惹她哭了?是她自己小心眼好吧?再说了,你才早我出生几分钟啊?好意思叫我妹妹?咱俩一般大!”
“卓越,卓悦。先有卓才有悦,不服你去找妈理论!”故意与她一样背对屏风,卫卓抬手将邱沫沫肩头揽住,故作委屈撇撇嘴,“老婆,小悦今天是故意的,她就见不得咱俩好。小悦,你不是喜欢唱吗?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你说我有几个?现在给你机会给妈唱一首,唱吧。就唱这首……”
“卫省长,您请您请。夫人和卫院长、卫队都到了。您一家人先说说话,我这就让人上菜。”
“吕经理太客气了。去忙吧。”
“哎哎,那卫省长、卫夫人、卫院长、卫队,嫂子们,你们先聊啊。”
恭敬无比的招呼声搅扰了故作的温情,随后又远了开去,卫卓朝海悦瞪瞪眼,见她咬紧嘴巴杵在位子上,不由得低叹一声,扯了邱沫沫起身,站在大哥大嫂身侧挠了挠头,“爸,嘿……岳母摔伤了,岳父在家照顾,来不了。”
“伤的严重吗?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卫风,给顾大夫打个电话,让他抽时间也去一下。”
副省长,兼公安厅一把的卫父,头发已经花白,可高大挺直的身形就算站在儿子身边也毫不逊色,反而多了股迫人的气势。邱沫沫平素对他的印象就是客气温和,除了每回一同吃饭时,末了总要讲话结束般来个总结,一点官架子都没有。此刻听到他张嘴就是一串命令,好似丝毫没有发现卫悦的到来,她不由忐忑地朝卫悦看上一眼,连忙扯起笑摆摆手,“看过医生了,说是平躺几天就好的,爸,您那么忙就别去了,谢谢您。”
卫父摇头,看向大儿子卫风,待他连忙拿起手机走去一边,才满意地点点头,缓缓朝怀抱婴孩的卫母走去,“摔伤可大可小,不能留下后遗症。这个孩子是谁?”说着,首度抬眼看向黑超遮面的卫悦,唇角渐渐抿起。
“这是你外孙,卫嘟嘟。”相伴几十年,比谁都了解老伴儿外冷内热的心性,却更晓得他吃软不吃硬的强势,卫母连忙将胖嘟嘟的外孙抬了抬,欣慰地笑道,“快看看他,多可爱的小外孙。沫沫啊,你们也得抓紧,趁着妈还有力气帮忙照顾,抓紧啊。”
卫卓示意下,邱沫沫连忙挽起大嫂的胳膊,妯娌二人笑眯眯陪伴在卫母卫父身后,专拣好听的说,“恩,我们也有计划了,快了。嘟嘟好可爱啊,呵呵,一路回来都不闹人,一逗就笑。”
“是啊爸,您看他长得多虎灵,长大了没准是个万人迷呢。”
提着一口气满心忐忑,待见几个女人软语赞美中,老爷子硬朗的面容终于浮起一丝柔色,卫卓这才抚了抚心口,朝打完电话的大哥使个眼色,一左一右在二老身侧坐下。
“哦,这孩子姓卫?”相约进餐的亲家居然抱病在身,进门又看到不出一声的小悦,卫父早已知晓今晚家宴所为何事;尽然往昔父女生恨,可面对着一脸好奇只顾对自己咧嘴欢笑的婴孩,他到底抵挡不得,瞥一眼仍旧不抬头的卫悦,微笑着伸出手,“我抱抱。”
“不许碰他!”
明明气氛已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有所好转,哪知卫父温柔的指尖尚未碰触上嘟嘟一丝一毫,卫悦已倏地起身将他夺过,紧紧揽在怀里,“你,不许碰他。他不姓卫,姓海,海安宁的海!”
“小悦!”
?
所有人的努力顷刻付诸东流,刻意为之的其乐融融也在卫母和卫家兄弟惊愕的低呼中结束。许是不愿被人窥视所谓家丑,也许是对女儿太过分的举止心寒,卫父并未对卫悦的言行有丝毫反应,只是敛笑转头,开始与大儿子卫风聊起本市医药安全的问题。
而卫悦,冲动过后被冷在原地,转过身,居然连招呼也不打,抱起嘟嘟就走出了包间;放心不下早已对家乡充满陌生的她,卫卓得了卫母默许,也连忙带着邱沫沫一路追上。
与卫悦一同坐在后排,再次同车,邱沫沫却再无悲苦郁闷的感觉,只是对这从未摘过墨镜的女子充满不解。父女之间,怎么好像有要命的仇恨;而刚刚她口中提及的‘海安宁’又是谁?
“听说,你要和我哥离婚是吧?还订了个什么二百五协议?那么想离怎么不去法院?”
皱眉将她一阵打量,还没想好劝解的说辞,哪知卫悦一开口竟就问出这样的难题,邱沫沫不由眉心越紧,讪讪说道,“哦,和平解决应该更好。”
开车的卫卓不乐意了,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又警告般看向卫悦,“小悦你行了啊,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还有心劲儿关心我跟你嫂子?我们好得很,少他/妈啰嗦。今晚住我那儿,回头找个合适的房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家里带孩子吧。”
“我当然有心劲儿关心你,我的好哥哥。”幽幽叹了口气,往日的怨愤已不知不觉涌出喉,卫悦将嘟嘟抱在怀中紧紧手臂,缓缓摘下墨镜,“嫂子,和平解决是对的。卫家人,你惹不起。当年如果我也能聪明到和平解决,或许,就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够了!”
心惊胆战看着卫悦眼下那道深深的痕迹,邱沫沫瞪大双眼尚未说话,卫卓已猛地将车停在路边,转头沉沉说道,“沫沫,你打车。送了小悦我就去找你。”
25
25、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敢相信我居然保持了好几天的日更……
到了门口才想起晚饭还没着落,路边大排档要了几个菜几份饭,刚一上楼,卫卓的电话便紧随而至,得知她已安全抵达就匆匆挂了线。
而邱沫沫,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卫老爷子父女的恩怨,索性不做多想,进门儿帮着邱爸伺候了老妈一同吃过饭,就陪着满心好奇的邱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只是对于晚宴上发生的事,她很识趣地没有提及,在老妈问起卫悦时,也仅仅以‘不清楚’敷衍了事。
一日之内跨越半边国土,尽管运用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身心也已极度疲惫;更别提不到五小时的功夫,对前男友由爱转恨倍觉后悔,又因卫家的事烦恼万千。洗过澡,邱沫沫抱起相册歪在床头,随意翻看着记录往昔的点滴,虽然一直提醒着自己,到了十一点就要给卫卓打个电话,关切下小悦的情绪;可困意袭来,眼皮子渐渐垂下,相册顺着凉被滚去床单,一侧安静的手机也被周公藏了起来。
疲惫时的深度睡眠,往往就算窗外雷声滚滚,也别想吵到她一丝一毫;然而合着烟酒气味的亲吻,和胸前由轻转重的搓弄,却猛地令她睁开眼眸,诧异地皱起了眉,“卫卓?”
而他并未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听到她的低唤,仿佛终于找到方向般低头压了上来,呛人的烟酒气息瞬时遍布她的唇齿。
难耐地摆头,却被他索性捧住脸颊,深入索吻;邱沫沫含糊地嘟囔几句,便也只得任由他又吸又咬,直待连他自己都好似憋得有些气闷、挪开双唇低喘着伏在她的颈窝,她才翘头大口呼吸着,迷茫道,“几点了?”
“两点半。”探手打开台灯,暖暖柔光下,卫卓翻身将她拥在怀里,满目疲惫,“还是把你吵醒了,其实我就想抱抱你。”
那是抱呢?明明就是上下其手吧,她要真的不会醒,怕是早被吃干抹净了……
醒过神来忍不住心里犯嘀咕,可看着他掩不住的倦容,邱沫沫却不由一阵心疼,抬手握了握他的肩膀,“小悦和嘟嘟睡了么?你怎么还喝酒去了,不用照顾她们吗?”
“心烦。”因她自然流露的关切满心温暖,卫卓伸手覆住她的手背,缓缓摩挲着,只是嘴角那丝苦笑,却多了分欲言又止的挣扎,“老婆,我们家是不是很怪?父女俩跟仇人似的……其实小时候,爸是最喜欢小悦的。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宠上了天。我和大哥经常因为和别人口角几句就挨骂,可她就算……将来咱们的儿女,打小就得好好教育。”
“哦,听你的。”就在不久前,她还亲手打掉了属于他和她的孩子,此刻听到他好似已为人父般娓娓说来,邱沫沫不免有些愧疚。别扭婚姻中订下的协议刚上心头,她便刻意将它忽略,淡淡笑道,“家里的事好像很棘手,不想说的话没关系。只是我觉得,爸今天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反而是小悦……你是她哥哥,还是双胞胎,就没有点心灵感应么?找机会好好劝劝她,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老婆,你真好。”烦躁的心绪,只为她寥寥柔语轻易平复,卫卓由衷感慨一句,下滑身子,就像缠人的小孩般,把脸埋在了她的胸前,“其实我想说,很想说。憋在心里很久了……”
只隔一层又软又薄的丝绸睡衣,他温热的鼻息吹在双峰之间,令她忍不住想躲;然而此刻的他不知是醉意上头,还是过多心事急需倾诉,搂搂抱抱不住乱蹭的模样就像是在撒娇,饶是邱沫沫倍感不适,也似乎没有推开他的理由。
脸红心跳等待他早些把话说完,赶紧离开。哪知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卫卓却不知何时鬼祟地抬指,将她胸前绸衣扒下几寸,整张脸彻底搁在了她裸/露的胸/脯上;鼻尖,更是找到了玩物般,陷入浅沟左右轻蹭,“老婆,睡衣碍事,堵得我呼吸不了。”
“你……你,你要不还是睡吧!”无措地展开双臂,不知该抓他头发还是挠他脸,邱沫沫脸色通红轻斥一句,哪知卫卓竟听话地闭上眼睛,左脸就这么贴在她的柔软上,一动不动。
邱沫沫不由恼火,果断地抬手,欲要朝他右脸拍去。
“那年小悦只有十七岁,爱上了她的老师——海安宁。如果,那算是爱的话……”
张开的五指悬在半空,邱沫沫眨眨眼垂头,看到的是卫卓梦呓般闭目低语,“她还那么小,正是冲动又不羁的年龄,哪里就知道什么是爱了?更何况,那男人当时都快三十了,又是刚刚从县里调过来的,我爸那时已身居n省要职,想和我们家扯上关系的人数都数不清,爸妈自然是不会允许的。”
十七岁?那时的卫悦应该正是高三吧?原本就是充满悸动的年纪,对方又是自己的师长,再加上卫家的背景,父母不同意也很正常,至于就因此闹了十年?
因着他的话放下手臂,邱沫沫见他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些恍然,下意识抚上他温热的背脊,轻声道,“所以,爸一怒之下打了她?她就跑了?”
察觉到她充满安慰的抚摸,卫卓笑了笑,低低继续道,“如果只是这样,哪里还有后来的许多瓜葛……小悦是被宠坏了,越不让她做的事儿,她就偏要争个高低。那段时间闹得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有一天,小悦甚至拿了把刀以死相逼,非要和那男人在一起,还说出了要和他上/床甚至私奔的胡话。爸平时宠她,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自然不会容她胡闹。争争抢抢的,哪知小悦挣扎时候刀尖划伤了眼下,后来也不管爸妈怎样心急,一个人就打车跑了出去。
“再后来,是海安宁给我打的电话。他说小悦在他那里,而我,因为是小悦口中最亲最信任的人,他希望可以由我将她带回去。为了小悦,以后他可以继续回县城教书,再不跟她联系。”
抬起头,看看邱沫沫目不转睛的注视,卫卓皱了皱眉,双手圈起她的腰,蹭蹭脸,声音却压低许多,“我当时才几岁?妹妹的事儿略知一二,早就恨死了勾/引她的老男人。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了爸……可那天,小悦却没有回来,爸也不准家里人再提起她。而过后不久,海安宁也突然被警察带走,因强/j罪被判了刑……”
判刑?强/j?可当时就算真的和小悦发生了关系,那个海安宁也该是被判侵犯未成年少女吧?怎么会是强/j呢?再说,卫卓爸爸就算再生气,也不该牺牲女儿的名誉啊……
有些不解地向他看去,他却似乎不愿再说。邱沫沫抿了抿唇,思索着问道,“只是这样吗?可爸妈真的是为了她好,她还小,就算她不懂事,海安宁也该有分寸的。怨不上卫家吧?”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卫卓把脸埋得更深些,低低说道,“他是被冤枉的,就这么毁了一辈子,也毁了小悦。”
“冤枉?”骇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邱沫沫下意识追问道,“你是说,海安宁当时根本没有跟小悦发生关系,所谓的强/j罪都是假的?!”
这就是所谓的以权谋私吧?怪不得小悦会怨恨到彻底与卫家脱离关系,想必当年卫父的阻止只是导火索,真正令她心寒的是父亲过于决绝的手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毁掉了海安宁与卫悦的可能,却不知道仅仅为了女儿,他却毁掉了另外一个人原本充满希望的一生!
“这也是他十年来的心结。”埋藏已久的心事,彻底吐露后虽仍旧觉得有些难堪、忐忑,可相比此前一个人承担,终究轻松许多。卫卓抬头,逢上她惊愕又隐隐显得生惧的目光,微微一怔,继而俯首咬住已被他碰触得硬挺的红樱,“老婆,想知道的话,我们明天再说这事儿好吗?有点想要……”
“不要。”重新审视起他的背景,也对一向敬重的老爷子有了新的认识,邱沫沫不由得心中发闷,推开他,转过脸去,“卫卓,如果当初我真的和你闹到了法院,你们又会怎样对付我家?”
卫卓又是一怔,继而起身,在邱沫沫戒备的注视中跳下床,翻腾起床边衣架上的裤兜。
看他左掏掏右摸摸,渐渐皱起了眉,邱沫沫越发忐忑起来,瑟缩着往床头靠去。怎么忘了这家伙是个警察?他不会是要拔枪来告诉她,可能会有的下场吧?官官相卫,说不定……真的会吧?!
“找到了。”
突然自摸索中扬起笑脸,卫卓一手一双晃荡着亮光光的铁环,挑眉朝目瞪口呆的她缓步走来,“老婆,还好你今天提醒了我,我真的有两副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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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不提还好,提起手铐,邱沫沫倒心头一酸,蓦地拿凉被将自个儿包了个严严实实,垂下眼,“以后不许你再拿这东西碰我。脏死了。”
第一次被他拿手铐拷在床头,他用了令她倍觉屈辱的姿势,骑着她尽情肆虐。那夜,甚至其后很久她都为此心生愤慨;然而今天,看到他为了留住小悦竟也使用了相同的伎俩,愤然之情居然更烈,就好像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染上了他人的气味,感觉又怪又不爽。
“脏吗?这是我今儿在箱子底下扒出来的,一次没用过呢。”并未真正理解她的情绪,卫卓只道她仍在为上次的事不满,拎起手铐凑过脸,笑得欠抽极了,“老婆,我就是回答回答你的疑问,其实局里还有好多副,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申请。不过这东西只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小坏蛋,只要你以后都乖乖的,我怎么舍得拷你?”
不听话的人?所以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吧?还有,什么叫以后都要乖乖的?虽然近几天好像和他的矛盾少了许多,又因为几场突来的闹剧彼此间也拉近了几分距离,可她也没有像他说的这么肉麻吧——乖乖的?
“老婆,好冷,让我进去睡……”
被角被他扒拉扒拉露出缝隙,邱沫沫瞥一眼空调机,由着他咧嘴钻进被子,却推开他随后缠来的双臂,伸出右手,“拿来给我。”
卫卓不解,转头左右看看,忽而低笑一声,拿起被放去枕边的手铐,掌心捧住递了上来,“这么不放心?我说过不会拷你就不会的,给。”
垂眼掩饰着偷笑的眸子,邱沫沫抿紧嘴巴,故作平静不去理会他捂上胸部的大手,拿起手铐捏捏上边的铁环子,“这个东西是怎么用的啊?其实我觉得你拷人的动作挺帅的,就是每次都太快了,看不清楚。”
“真的?”和好以来还是首次被她称赞,卫卓不由得心情大好,翻身拿起一只正要用她的手腕演示,可被她抽回手低哼一声,忙又识趣地笑了笑,啪的拷在了自个儿的左腕上,“喏,很简单。这边是活的,扬起来就可以了。”
“还是没看清。”眨着眼睛满面无辜,邱沫沫埋怨地斜了他一眼,拿起剩下那副抱起他的右臂,“是不是这样?”
平素都是他拷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拷的一天,无奈难得见她玩心大起,卫卓只得任她摆弄,可眼瞅着她满目好奇将铁环又拽又拉、好似在测试坚韧度,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别拽了,这玩意儿砸都砸不断的。明儿不是还要早起给妈做饭么?快让我抱抱。”
“真的这么结实?”狐疑地瞄他一眼,邱沫沫再度扯了扯链子,直待确定已将他牢牢锁住,才极为罕见地主动褪下肩带,在卫卓有些震惊的注视下,十指捂上春光四溢的胸前,低下头,抬腿跨在他的腰间,“卫卓,要不,你上次不是说……说,上,下,那个……”
他是喝了酒,可那一点点酒精的刺激断不至于产生幻觉。那么眼前这旖旎的场面是真实的了?
突来的撩拨让原本的冲动越发兴奋,卫卓甚至忘了手腕上的束缚,伸臂就将她的腰肢握住,掌心下滑,摩挲上她柔而丰满的臀,搓弄着握了握。
起初只是作弄之心使然,然而真的上了战场,从没这样大胆过的邱沫沫还是转瞬便臊红了脸,转头刻意忽略因没了按压倏然暴露的双峰,抬手握起卫卓的手腕摁向床头,俯身轻喘着低低说道,“让我来好吗?你……闭上眼。”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握在掌心依然有种无法控制的力度。邱沫沫胆怯地回脸瞅瞅他听话闭起的双目,舒口气,贼兮兮将他的手腕往上拉起,靠近床头的单木。
“老婆,受不了。”
眯起的眼缝中,早将她害羞带怯还有着一丝坏笑的神情看入,卫卓极力隐忍着生笑的冲动,忽得抽回双手握起她的臀,找准方向抬起刺/入,在她惊慌失措的低呼声中,狠狠揉压着,“老婆,不是这么做的,唔……”
突然的冲刺,将片刻前的坏心眼儿彻底惊飞,邱沫沫手足无措松了臂膀,因上身失去支撑半伏在他温热的胸膛,喘息着急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让我来!”
“我先教你一回,以后你再来!”激烈的快/感,因她在眼前活跃弹跳的柔软越加上扬,卫卓索性拉过她大张的双腿抬上腰,以极深入的坐姿拥紧了她,探舌吻住那不住低吟的唇瓣,掌心带着手腕上铃铛作响的铁环疯狂地揉/搓着她光滑的背脊,一次又一次更热烈地进入,抽离……
无法逃离,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气喘吁吁,终于与他一前一后释放激|情,相拥着软软倒靠在床头,邱沫沫大口大口喘息着,低头瞄见他隐隐有丝得意的笑,又悔又恨。
原本只想撩拨撩拨,趁他禽兽之心大起不做防备的时候把他拷了,然后就那么冷在一边儿受一晚罪。哪知撩拨的结果,竟会这么销魂又激烈!果真上了床,她就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吗?连这种不设防的时刻,她都没有任何能力反攻?!
“老婆……”
她愧怒交加的神色,简直令他哭笑不得。可想起方才爽到极致的快/感,卫卓也很识相地继续装傻,抬起手臂握住床头单木,好似极为疲倦地滑□子,闭上眼歪了头,“睡觉,困得很。明儿我还有一天假,不用太早叫我起床。”
低哼一声,冷着脸挪挪身子,与他撇开距离。邱沫沫抱着双腿兀自磨了半天牙,终于听到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才伸手在他头顶晃了晃,转眼看一眼单木下他松开的十指,眼眸晶亮将手铐上的铁环啪啪锁牢。
就算不幸被反吃,她也要将报复进行到底,让他也试试被人拷着入睡的滋味!
?
“昨晚睡得好难受,怎么这手跟断了似的。”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担负起照顾病号的重任;做饭洗衣,期间不忘回到卧室找了钥匙打开手铐。可午饭时候见到卫卓一脸的困惑,邱沫沫爽中又有几分不爽,瞥一眼埋头吃饭的老爸,轻咳一声,“谁知道你昨晚怎么睡的,我的手就不疼。对了爸,暑假我都在家住好了,您要出去散步下棋什么的就随意,妈这边有我呢。”
邱爸爸点头,跟着却又摇头,夹到嘴边的菜又放了下来,看看卫卓,“小卓,你今天有事吗?”
“还有一天假,有事儿您说。”
“我想去报个烹饪班,你和我一起学吧?那还有个夜班,以后你可以下班了去学。”
“……”卫卓愕然,咬在嘴里的鸡腿啪的掉盘子里,神色越发困惑。而一边儿的邱沫沫也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咬着筷子看向老爸,“爸,您也摔了?一把年纪学什么烹饪啊?”
邱爸垂眼,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端起汤碗吹了吹,“还是学学吧,以前一直以为这些活都是女人干的,可你看,你妈一病,我连想照顾她都得依仗女儿。还有,我年纪大了,夜来总想上上厕所,你们住这时间久了也不方便。”
“你想上厕所就去啊,不用……”话说一半,可瞥见卫卓脸颊上腾然蹿升两片陌生又可疑的绯红,邱沫沫一吞口水,也转瞬便红透了脸,低下头匆匆往嘴里扒饭,“知道了。”
?
吃过饭,不敢面对老妈卧病在床还坏笑不止的眼神儿,邱沫沫在箱子里翻找着之前为卫卓买来的衣服,撇嘴一阵郁闷。
老爸这到底什么意思啊?家里的格局,她这间房恰好是去卫生间的必经之路,难道听到了什么声音吗?好羞耻……
“你说爸到底什么意思?”
这边儿一阵阵心慌,发梢滴水的卫卓却好巧不巧推门而入,揉着毛巾跟在她屁/股后打转,“难道昨晚他听到什么了?还是看着什么了?”
“都是你!”脸色越发红的要渗出血来,邱沫沫跺脚推他一把,拿出两件衣服甩了过去,“你回家住去,丢死人了。”
哪知卫卓抱住衣服挠挠头,满目无辜,“别别,你先跟我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他还好意思问她吗?要不是他一口一个抱抱,还揉着她揉得那么大力,她怎会发出惊动了老人家的声音啊!再说了,这家伙又什么意思?昨晚那次又想不算吗?瞪起眼睛负气坐上床尾,邱沫沫抬起头,手指攥紧床单为自己鼓着劲儿,厚起脸皮一字一句说道,“不知道你刚才脸红什么?你昨晚,又要了一次,加上之前的,现在已经,已经四次了!”
如今提起协议,好似再也没有之前的急切;但她就是看不惯他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模样。凭什么每次都不算?既然定了协议,就要君子一言。
“之前的不是说了不算么?沫沫,你不是君子,也得一言九鼎吧?”哪知这人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反而数落起她的不是;只是穿好了衣裤拿手指拨弄拨弄头发,却缓缓转脸,好似突然间反应过来般,不相信地看着她,“昨晚?难道我做的梦是真的?我梦到你骑了我,还把我拷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弄得我很累。沫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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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写到陈女巫……嘿嘿,还有奇怪的秋千,不知道亲们猜到点什么没?
骑了他,骑了他,骑了他,她骑了他……
生动又猥琐的三个字,简直成了邱沫沫半月多来逃不出的梦魇,就连路边看到骑着对象撒欢的小狗狗,都恨不得冲上前去一脚踢开。
体力活上占不着便宜,没想到就连舌战她也败在了那痞警嘴下;当时当景,她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厚颜无耻地承认,真的是她骑了他?!末了,也只得对他的恶行缄口不言,全当是他一场春梦!
好在那天过后,许是陪着老爸上了一堂烹饪课的卫卓心有戚戚,抑或家里和单位的事让他难以抽身,除了每天必有一个电话,偶尔过来吃个饭,他倒也听话地没再打扰她照顾老妈。
照说此前那半年,这样稍有距离的相处极为合她心意;可近来她却好像觉得难以适应起来。起初,的确是恨死了他的无耻,眼不见心静;可其后每日听着电话里他撒娇卖乖的老婆长老婆短,渐渐的,就算想起他的厚脸皮她仍会脸红,可心头却窜升起许多甜蜜蜜的滋味;就像是,爱河中陶醉沉溺……
只是,就算对前男友唾弃至极再无幻想,也对卫卓卸下淡漠后痞痞坏坏的温柔逐渐接受,她也无法像少女时代那样,轻易就放任对他的情愫。他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会令她偶尔思及他时,忍不住轻叹。
比如,她会介意这场婚姻是始自相亲。
虽然眼下这种婚姻模式似乎大势所趋,就连电视上每晚也都是铺天盖地的相亲节目,可邱沫沫对此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起初赶场子般任由老妈安排相亲对象,她的初衷也就是想借此找到一个不需要用爱经营的家庭,不需要患得患失,不需要因爱人的遗弃而悲伤。可这样的婚姻,对卫卓来说又是什么意义?
他的条件,摆明是块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却为何和自己相亲过后,明明约会中看不出什么激|情和留恋,到头来仍是走到了一起?于他来说,是不是对方是谁也根本不重要?换做另外一个女人,在他想要结婚的时候适时出现,他是否也会轻易与她牵手?
而那纸协议,虽然他一而再再而三耍赖不算,可始终没有废弃它的意思。果然近来看似甜蜜的相处,只是因为共同经历了太多,感情升温,所以,更尽兴了?
还有张子健在家中出现的那天。老爸当着他面坦言那人是自己的前男友,虽然当时她因为小悦的误会仍对他心生愤懑,可后来一切澄清,她甚至满腹忐忑等待他问询的时候,他却只字不提直至如今,看来似乎丁点都不介意。如果爱,他怎么可能如此大度?说到底,应该还是情之未至吧……
公交车上的提示音响起,邱沫沫自满腹愁思中回过神,抬手顺顺长发,沿着市局后院墙的林荫道缓缓向前走去。
今天是变三首映,原以为卫卓已把当初的笑言忘在了脑后,哪知这家伙竟一早就打来电话吵醒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把饭菜什么的提前备好,将整晚时间让给二人世界。
其实老妈在连日来的周到伺候下,已可以进行缓慢的地面活动;而老爸,想不到平时闷不吭声大男人性子严重,这回还真把烹饪当成了事儿,两周下来蒸鱼炒素,甚至还挑剔她厨艺的咸淡了。二老也不止一次提起要她回家去住,好好照顾自家男人;可一来担心,二来她始终还是有些小心眼儿,卫卓不开口,说什么她也不能先回家,搞的好像她多想骑他似的!
呸!谁要骑他!!!
脸色一红,邱沫沫咬住嘴巴疾走几步,只是不等秋初的凉风将颊边红晕吹散,刚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摇荡的秋千上那惊魂之影,她已骇得原地愣住,继而,却死死捂住嘴巴忍住笑意。
说起来,早前在海南的同事的确该回来了。可眼前的陈女巫是怎么回事儿?平素里衣色灰暗,冷着一张面瘫脸,除了那对阴嗖嗖乱瞄的招子还有点活气儿,就跟个老僵尸似的;想不到此刻穿着一袭||乳|白色纱质长裙,长发盘起,抬足飘摇,还挺像……唔,挺像个正常的居家女人,虽然颇有些装嫩的嫌疑。
想不到会在此刻撞见邱沫沫,陈女巫显是也极为受惊,踉跄着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晃了半天才稳住脚,声音里也没了平时的清高傲娇,“邱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
“去市局找人。”低头平复情绪,再抬脸,邱沫沫眼眸里已波澜不惊,转首看了看这地处市局后墙外的小区花园,淡然道,“陈老师住在这里吗?”
两年前,因为总是郁郁寡欢,她也曾信步城市间,偶尔至于人声欢闹的公园、绿茵,便会随意停驻,借由身边的嬉闹冲散郁结。这架秋千,也曾是她某段日子常相伴的乐趣所在,只是此前从未偶遇过她。可此女在学校一向是邱沫沫能避则避的人物,自然向来也不会打听她家住何方;然而看她眼下惬意舒适的模样,如果不是住得近,万不会跟她曾经一样,大老远跑来荡秋千解闷吧?
几句话下来,陈女巫的神色也恢复了以往的讨嫌,冷淡地嗯了一声,却诡异地扭头又看看秋千,好似那里落下了什么东西,“哦,这儿有间老房子,很久没过来了。你找人哦?那快去吧,就不缠着你唠叨了。”
奇了怪了,不就是被她瞅见稍有人性的一面吗?至于这么急赶她走?
好奇又爱使坏的心性,似乎因近来和卫卓的频繁过招显得有些蠢蠢欲动。邱沫沫歪头也朝秋千看了看,哪知陈女巫竟似有些惊慌地伸臂挡了她,怒目而视,“邱老师,你看什么呢?”
“看秋千啊。”
越来越觉好奇难抑,邱沫沫索性绕过她径直走向秋千架,脸庞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手脚却是极为挑衅地紧握攀爬,在陈女巫气急败坏的瞪视中,足尖一个使力,玫红色的裙角已随风飘摇,“我还在等电话呢,陈老师,这是公众设施,不介意我……”
还在为陈女巫又急又怒的神色暗爽又疑惑,哪知放在一侧的小拎包里,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邱沫沫只得撇了撇嘴,双足点地接起电话,“怎么啦?”
“老婆,玩得那么开心,小心来不及吃饭会饿着。变三很长的。”
“我玩儿什么了?”狐疑地皱了皱眉,邱沫沫抬眼四下瞅着,突然伸头眯起眼缝,使劲儿看向市局大楼三层的隔段阳台。
朝这边儿挥舞手臂的人影,是卫卓?想不到这里离他工作的地方居然这么近!可就算再近,相距也不只千米吧?他怎么就能确定秋千上的人一定是她?
“老婆,来接我。不接不下楼。”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一如既往的无赖调调。邱沫沫哼了一声放下电话,还在思忖着要和陈女巫打个招呼,哪知这厢刚一落地,陈女巫竟就毫无形象地把屁/股砸向秋千,稳稳踩住脚下一方泥土地。
“陈,陈老师?”哭笑不得看着她小孩般的举动,邱沫沫呵呵笑着转身走向市局大门,摇了摇头,“谁要和你抢啊?真是的。”
?
“嫂子嫂子!嗷嗷爱卫队啊!嫂子嫂子!嗷嗷爱啊!上班送啊下班接,卫队嗷嗷爱!”
尽管坐落于上下班必经之路的市局大院对邱沫沫来说并不陌生,可此番却是她成为家属后首次踏入。因晚上的约会刻意装扮,身着长裙脚踩高跟儿,绕了一大圈吃力地爬上三楼,刚在楼梯口站定,一群曾在家里出现过的大老爷们儿,便突然搡着满面得意的卫卓,狼群般涌了过来,“嫂子,采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