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疤痕就是身子撞向前窗玻璃后,被已经撞得碎裂的车前窗玻璃划得。
那次车险惊魂后,厉珈蓝就立即辞退了吴德军。事后,吴德军的老婆曾经到公司门口堵住厉珈蓝大闹,本来厉珈蓝还打算给吴德军出全部的医疗费,就是因为吴德军的老婆那一闹事,厉珈蓝马上收回了拨款。对于那些刁人,厉珈蓝从来不姑息。
别人有的吃软不吃硬,吃硬不吃软,她厉珈蓝是软硬不吃,只吃公理。那件事情最后完全都司法程序,法院让赔多少,厉珈蓝就让公司赔了多少,一个大子也不会多的。
因为那件事,厉珈蓝被骂冷血无情,厉珈蓝听到了笑笑而过,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做错事的人,还想着别人帮他承担责任,那是多可笑的事。她也就是命大,逃过了一劫,要是她在车祸中死掉了,因为吴德军的疏忽大意白白赔掉了一条性命,那么她的冤屈又该怎么算呢?道理?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以什么为凭?还是公理公断,那么她完全按着公理去办的事,有什么过错可言?
时隔两年,没想到现在吴德军又成了她的司机,真不知道那么疼爱自己女儿的南靖生怎么想的,这样已经犯过大错的人,居然还可以让他勇气将女儿的性命,系在他的身上。
“二小姐,老爷让我过来接你放学。”吴德军伸手接过厉珈蓝的书包。
“嗯。”厉珈蓝点点头。没再说话,跟着坐上那辆奔驰车。
到家里的时候,没看见南靖生和华严凌,只见南心悦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点心。
和宛如一看见厉珈蓝回来,急忙过来放拖鞋,接书包。
被自己的母亲这样伺候着,厉珈蓝的心,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那双眼睛就深邃如潭,所有的情绪都深溺,只留一片平静。
“呀,我的好妹妹回来啦。”南心悦阴阳怪气的说着。
“是呀,我的好姐姐。”厉珈蓝笑面如花。
“来,外面很冷的呢,赶紧的喝杯水吧。”南心悦为厉珈蓝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笑盈盈的望着厉珈蓝。
这么好心?厉珈蓝斜睨南心悦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没必要同她僵持什么?厉珈蓝伸手去接南心悦递过来的那杯热水,未料南心悦并没有将水杯递过厉珈蓝,反而手腕一转,将那杯热水全都倾洒到她自己的脸上。
“啊?救命啊……烫死我了……”南心悦从沙发上跳起来,痛的跳脚,一边尖叫,一边大哭,“我好心给你倒杯水……,你不喝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泼我脸上……,妈……,妈……,救救我这个没人疼的孩子吧……,救我呀……,我的亲妹妹要害死我……”
南心悦鬼哭狼嚎的叫着。
哈?耍什么鬼花样?厉珈蓝开始被南心悦自己烫自己的行径吓得一呆,但是马上她就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耍阴谋诡计。还说呢,昨天她的那些话刺激了南心悦,怎么她这样的性子也肯硬生生的哑忍下来,原来真章在后面呢。
华严凌听到南心悦的鬼嚎声,率先从书房跑出来,身后跟着南靖生,还有一个气质高贵的美貌夫人,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
厉珈蓝认出了那对中年男女,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明华夫妇。
她当初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父亲厉军逼着她和谢明华的儿子,那个有名的浪荡公子谢煊夜去相亲。
“怎么了?心悦?”华严凌奔到南心悦的面前,看到南心悦一脸的水渍,被烫的微红的脸,马上就急了,“谁干的?”
除了南靖生冷眼旁观,谢氏夫妇也走到南心悦面前,温言软语的关心着。
“我好心帮妹妹倒了杯水,谁想到她不领情,反而将水泼到我的脸上……,妈……,你为什么将我生的好看,却将妹妹生的那么丑,让她一直恨我比她长得漂亮,才一直想报复我……,妈,我好冤啊……”南心悦凄凄惨惨的哭喊着。
一番话,让谢明华夫妇全都震惊不已的转脸望着厉珈蓝。
“心怡——”华严凌转身冲到厉珈蓝面前,对着她伸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厉珈蓝被打的头几乎都晕了,身子被这股强劲的力道打的一歪,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地上。还是在她身后的和宛如急忙托住了她的身子。
“你太过分了,心悦她是你亲姐姐,你居然这么害她?她即使毁了容貌,难不成你就能变得好看了吗?你气死我了你……”华严凌也不知道是真被气得还是演戏装的,身子踉跄着似乎要晕倒的样子。谢明华的太太急忙扶住她。
“不是二小姐的事,是我不小心将杯子里的水,洒到大小姐脸上的……”还没等厉珈蓝辩解,和宛如就挡到厉珈蓝的面前,“对不起,太太,是我的错……,不管二小姐的事……”
厉珈蓝一下子惊了,心中大喊着,妈……,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呀。
第二十四章共享午餐
“站直你卑微的膝盖,是我做的事,我不会让别人替我承担,是我故意烫姐姐的,用不着你来充当这个好人,替我顶罪。”厉珈蓝想将和宛如扶起来,她真不懂她自己母亲,是怎么被压弯骨头的,她已经对她的这些仇人下跪了两次了。一次是为了刘妈,这一次是为她这个女儿。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替刘妈背了黑锅,这一次她却害她这个女儿必须背上黑锅,原本,她可以有机会辩驳的……,厉珈蓝叹了一口气,满眼的无奈。
“靖生,你听见了吗?你的好女儿……”华严凌看来是真动了很重的怒火,最后一句没说完,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不是……不是二小姐,是我……”和宛如还在抢着认错。
“你给我站起来,你怎么这么贱呢?”厉珈蓝真的气的口不择言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南心怡,不是厉珈蓝,她真想不通和宛如为什么要先替她认下这个错,居然这样卑微低贱的跪下认错。
“我……,我……”和宛如被厉珈蓝的话骂到痛处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望着厉珈蓝的眼睛中更是溅满泪水。
“珈蓝,你给我进房间闭门思过去。”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南靖生,脸上挂不住了,毕竟今天贵客在场,南家的两个女儿却这样闹事,不管谁对谁错,传出去丢脸丢的可是他的。子不教父之过。
脏水已经泼身上了,继续辩解也是让谢明华夫妇看个大笑话而已,厉珈蓝苦笑着望望似乎是好心袒护自己的和宛如,然后转身上楼。
大概也是因为贵客在场,华严凌的并没大肆的逞她刁妇的德行,在厉珈蓝上楼后,楼下就没什么过度的大声响了。
午饭也是由和宛如给厉珈蓝端到房间里来的,并没有因为她所谓的做错事,就被虐待,午饭还是很丰盛的。
“二小姐……”和宛如看到厉珈蓝眼睛一红,似乎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厉珈蓝笑笑,接过和宛如用托盘端来的饭菜,放到地板上,然后她拿来了两个靠垫,自己坐一个,另一个交给和宛如。
“二小姐……”和宛如愣愣的望着厉珈蓝,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坐下吧,陪我一起吃。”厉珈蓝拍拍靠垫,将靠垫中间拍低,这样和宛如坐着会舒服一点。
和宛如嘴唇动了动,想着说什么,可是又什么也没说出来,顺从的坐到靠垫上。
厉珈蓝伸手拿起一只虾,轻轻捏揉虾全身,去虾头,然后剥去虾壳的第三节,在轻轻捏揉虾尾段,捏起尾端,用力一拔,一颗完整的虾仁就被剥出来了。然后,厉珈蓝将虾仁递到和宛如的嘴边,笑着喂着她吃。
和宛如一直在愣愣的看着厉珈蓝熟练剥虾的动作,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泪倏然间扑簌簌的落下来。见厉珈蓝将虾仁喂给她吃,她也没有拒绝,含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只是泪水怎么的像极了泉流,一直流呀流的……
厉珈蓝也没问和宛如为什么哭,站起身去拿了抽纸过来,递给和宛如,她则继续低头剥着虾仁,动作熟练而且速度很快。
剥好的虾仁一颗颗的喂给和宛如吃。
等到和宛如摇头不肯再吃了,厉珈蓝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然后端起盛着米饭的碗,将半碗米饭拨进红腰豆番茄牛肉的菜盘里,放下碗将米饭和那盘菜细细的调匀,然后递给和宛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吃吧。快点吃,等会儿好有力气干活儿。”
和宛如一边点头,一边接过盘子,或者她也不想的,使劲吸着鼻子,眨着眼睛,想让眼泪收回去,可是她做不到,眼泪就是一直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往下滚。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吃点好东西就这样啊,你多少天没吃饭了吗?”厉珈蓝的口吻是微微嗔责的,却用她温柔的手,轻轻帮和宛如擦着眼泪和鼻涕,还“咦咦”的叫着,“你看你来劲儿了不是,吃个饭怎么这么恶心呢。”帮和宛如擦完,她还像多嫌恶似的,将纸巾甩的老远,然后嘟囔,“赶紧洗洗手去吧,太恶心了……”说完站起身,走进浴室。
在厉珈蓝关上浴室的门后,浴室里,硕大的镜子中,映照出一张已经满是泪水的脸……
但等厉珈蓝走出浴室后,那一张脸重又回到平静无波。就像暴风雨过后静谧的水面。
“管吃不管饱,要是还饿自己找东西吃去。”看着和宛如已经将盘子里的菜和米饭都吃完了,厉珈蓝坐到垫子上淡淡的说着,端起还剩下的半碗米饭,也不夹菜就干干的吃着白米饭。
“吃饱了,谢谢二小姐。”和宛如这会儿已经缓和多了,脸上仍有泪痕,但是已经不再哭的那么凶了。
“那么出去吧,等会儿再来收碗筷。”厉珈蓝低着头往嘴里拨拉着米饭。
“是。”和宛如顺从的答应着,然后就要转身出去。
“等一下。”米饭实在太干了,厉珈蓝好不容易才咽下,皱皱眉,还是夹了一点菜塞进嘴里,慢慢的吃完,才跟等着她把话讲完的和宛如说,“去洗把脸,让你吃个饭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是。”和宛如深深的凝视厉珈蓝一眼,然后去洗脸了。
在和宛如出来的时候,厉珈蓝也将米饭吃完,“正好端出去吧。”
“是。”和宛如完全标准级佣人的口吻应着,跪在地上将掉落在地板上米饭粒捡起,然后用纸巾将地板上的油渍擦净。
厉珈蓝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和宛如收拾完,端着托盘站起身,她才冷冷的说:“膝盖之所以可以弯曲,是用来帮助人走路的,要是动不动就弯了膝盖,那么还用脚干什么?直接跪着爬不就行了?”
和宛如下意识的抬起眼,眼神有些呆滞的望望厉珈蓝,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是,知道了。”
别再那么卑微了,妈!
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这道理以前是你教给我的道理,你难道忘了吗?
厉珈蓝在心里对着和宛如嘶喊着。
第二十五章雪中回忆
第二天,下雪了。
这个冬天雪似乎特别多。
除了在厉珈蓝重生前,冬姑娘每天飘飘洒洒的往人间撒着雪花,厉珈蓝刚刚步入南心怡的生活节奏,上学的第二天又飘起了雪叶。
应该是早晨才下的雪,地上虽然雪白一片,但是厚度还不是很深。
厉珈蓝站在院子里,伸手接着一片片的雪花,那沁凉沁凉的雪花,沾到厉珈蓝温暖的手,立即就融成了水滴,打湿了厉珈蓝的手。
“又下雪了。”厉珈蓝低喃着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凄楚的露出一丝笑容,凄艳的笑容,就像是只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老天你听着,今生今世,我辣文的人只有厉珈蓝,此誓如破,天地不容,鬼神厌弃……”那个充满魅惑的声音,在寒风中又吹进厉珈蓝的耳朵。
情不自禁的厉珈蓝的身子抖了一下,那双大眼睛倏然间睁大,然后眼光四处找寻……
“二小姐……”身后一声女人的呼唤,之后一把伞打在了厉珈蓝的头顶。
“走了。”厉珈蓝没回头,将已经冰凉的手,揣进口袋,迈开步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脚窝印。
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孩子的热情。
厉珈蓝走出院子,在街边上等着司机吴德军将车子动院子里开出来,就看见几个孩子活蹦乱跳的在雪地里玩耍着。
雪花已经覆上他们的头顶,像是带上了冬姑娘给他们织的雪白的绒线帽子。
厉珈蓝看着那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肆意的奔跑着,不怕被雪冰冷了小手,抓住地上的雪,用手搓成一个个的雪团,然后互相的偷袭。
厉珈蓝认识那几个孩子,都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在他们刚搬来的时候,这几个孩子经常爬上他们家的雕花铁艺墙,往院子里望着。有时候,胆子大的一个男孩子,还跳进他们家的院子里,只垂涎他们家院子里的串串紫红的发亮的葡萄。
厉珈蓝会坐在二楼她房间的飘窗上,看着那个孩子一只手将上衣襟展开,然后另一只手就抓着葡萄,胡乱的往下撸,那串串熟透的葡萄,就一颗颗的滚到他的用衣襟上去。破损皮的葡萄涎出汁液会染紫他白白的衣襟,他都不在乎,还是肆意的往下拽着葡萄,直到厉家的佣人发现了他,他才被佣人的叫声吓得,仓皇的逃。
逃跑到铁艺墙边,将上衣整个脱下来,然后将装着葡萄的衣服,用袖子打包捆好,从铁艺墙上扔出去,那边等着的小伙伴,接住葡萄,然后一边尖叫,一边哄笑的跑开了。
那个孩子被厉家的佣人抓住了,佣人问他谁家的孩子,这么小就进别人的院子偷东西。
那个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的说,他是听说这座漂亮的大房子里,住了一个妖精,所以过来打妖精的。
厉珈蓝不想佣人为难孩子,到阳台上去喊,让佣人放那个孩子离开。
然后就看着那孩子到外面以后,刚将他好不容易偷来的葡萄,塞进嘴里一颗,很快就又吐出来。离得远看不到他的表情,就看着他在那边将偷来的葡萄全都一颗颗的在地上踩碎,而厉珈蓝就在阳台那边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那葡萄是那种只适合拿来酿酒的,是酸的。
后来,还是厉珈蓝让佣人采摘了可以直接食用的葡萄,送给了那几个孩子。
那个进院子偷葡萄的男孩子,还因为厉珈蓝经常让佣人送葡萄给他们吃,在家门口拦住她的车,请她下来,说有话对她说。
等厉珈蓝下车了,那个男孩子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将一朵鸡冠花递给厉珈蓝,然后很霸气的说,请厉珈蓝收下花,等着他长大,做他的新娘子。
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求爱,乐的厉珈蓝笑的腰都弯了。
那个男孩子一本正经的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长大了就要厉珈蓝这个美得像妖精的姐姐当老婆。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个妇人拿着笤帚对这边杀过来。原来那个男孩子偷了他们家准备用来打籽留花种的鸡冠花……
回忆还是美好的,厉珈蓝嘴角不自禁的流露出笑意。
在她回忆中容留的时候,奔驰车已经静静的停在她的旁边。
厉珈蓝听到了车轮碾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收回思绪。
正准备上车,那边玩雪仗的孩子中,一个年龄较小的一个,被雪团打中了,坐在雪地上哇哇的哭。
厉珈蓝急忙跑过去,将那个小女孩从雪地上扶起来,看着她沾了满脸的雪,围巾里也被灌满了,厉珈蓝一边帮她擦着脸上的雪,一边解开她的长围巾,将她脖子上的,衣领中的雪全数的掸干净。
“小妹妹,别哭了。”厉珈蓝温柔的安慰着那个小女孩,将沾到围巾上的雪也掸干净,然后一圈圈的围回小女孩的脖子。
小女孩望着厉珈蓝,眨着睫毛上仍挂着泪水的眼睛,“为什么不是那个姐姐?”
厉珈蓝没听懂小女孩的话,“小妹妹,你说什么呢?”
小女孩歪着头,仔细的望望厉珈蓝,“姐姐,你住这个房子吗?”
厉珈蓝笑笑,“是啊,姐姐住这个房子。”
“以前这里是住着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漂亮的像妖精的姐姐呢,为什么不是她住这里了?”小女孩的话让厉珈蓝的心里,“咯噔”一声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女孩扭头指着那边的大房子,“以前这里是住着那个漂亮的妖精姐姐的,早晨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她站在阳台上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呢,姐姐,你是那个漂亮妖精姐姐的什么人呀,能告诉我那个姐姐现在去哪里了吗?那个姐姐对我们可好了,经常让他们家人给我送果子吃,还有好吃的棒棒糖,巧克力,可是,我现在好久都没见到她了,也没有巧克力吃了呢……”说完,小女孩的脸上显现一片失望的表情。转而望向厉珈蓝,“姐姐,你知道那个好心肠的,漂亮的妖精姐姐,去哪里了吗?”
小女孩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在她面前的厉珈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仿佛被冰雪冻住了。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小女孩子听不到厉珈蓝的回答,眨着单眼皮的小眼睛问。
厉珈蓝回过神来,轻轻将小女孩头上的雪叶掸下去,笑着说:“姐姐现在要上学去了,等姐姐放学回来,给你棒棒糖吃,好不好呀?”
小女孩甜甜的笑开了,用力的点点头,“嗯,好。”
这时,那个曾发誓要娶厉珈蓝当老婆的男孩子跑过来,凶巴巴的对着小女孩吼着:“妹丫,不许跟这个房子里的人说话。”
“为什么呀?”小女孩不懂了,眼神里一片茫然。
“这座房子里都是住的坏人。”男孩子脸色乌黑乌黑的,让厉珈蓝想起了黑锅底这样的形容词。
“以前……”小女孩想着争辩什么,却被男孩子的一声咆哮打断,吓得小女孩子的身子一哆嗦,泪花儿立即就在小眼睛里注满了。
“余婶家的小胖,昨天就是被他们家人打了,你不知道吗?以前的好姐姐已经不再这里住了,现在,在这里住的都是坏人,都是坏人,哼!”说完男孩子拖着小女孩就走,他脚长腿长,一步跨出去就很大,小女孩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雪地又很滑,小女孩很快就摔倒了。
厉珈蓝见情景,顾不得雪滑,急忙跑过去,想着扶起那个小女孩,但是那个男孩子,回头狠狠的对着厉珈蓝瞪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小恶狼似的,警告厉珈蓝他们不需要她的帮忙。之后,男孩子蹲下身子,让小女孩爬到他的背上,他很吃力的从雪地上站直身子,背着小女孩走了。
远远的有个女人拿着鸡毛掸子,对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骂,“臭小子,都几点了,还不上学去,找死啊你……”
厉珈蓝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冲到那个男孩子面前,拿着鸡毛掸子打着他的腿。有种冲动,厉珈蓝想去劝阻那个女人打那个男孩子,可是她终究还是停在原地。嘴角涩涩的扯出一抹笑容,突然好羡慕那个男孩子,即使他被自己的母亲打,可是厉珈蓝却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她永远都不会再有的幸福,因为……
厉珈蓝的视线模糊了,潮湿的水雾染满她的眼帘。
昂起头,猛的眨眨眼睛,厉珈蓝将眼泪逼回去。她说过,她不会再哭了的……
第二十六章迟到的后果
回身走向奔驰车前,掸掸身上和头上的雪,厉珈蓝坐进车子里去。
因为路上有积雪,车子开得缓慢,加上厉珈蓝之前耽搁了时间,到学校的时候,百分百的迟到了。
今天的第一课时,是班主任李海辉的。
“居然迟到这么长时间,当学校是你们家旅店吗?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给我出去,今天的课,你全都别上了,免得累着你高贵的脑子……”李海辉一脸凶相的像个瘟神,对着厉珈蓝吼着。
偏偏这时候,有个男生也迟到了,从厉珈蓝身边挤过去,对着李海辉喊了声“报告。”
李海辉甩甩手,让那个男生进教室。然后接着教训厉珈蓝。这让全班的学生都看出来了,李海辉是故意针对厉珈蓝。
有的学生对着厉珈蓝肆意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也有的捂着嘴侧着头偷乐了去。几乎来说,没有几个是对厉珈蓝表示同情的。
瞧这个南心怡的人缘。
厉珈蓝在心里低叹了一声,然后走到走廊里去。
李海辉转过身来,面对全班学生,“今后全班学生都给我好好监督南心怡,别让这个害群之马,毁掉我们全班的荣誉……”
这下子,全班学生都被李海辉的这番话,弄得云山雾绕,面面相觑的。南心怡虽然在班里招很多人讨厌,但是不能因为私愤就不说公道话,她不过是迟到了,也不能因为一次迟到就成了害群之马了吧。
而那个刚刚也迟到,却被李海辉放过的男生,一脸的冷汗,满脸侥幸之后,那种后怕的表情,原本坐的很直的身子,慢慢的往下压弯,似乎想遁地隐身才好呢。天知道,他怎么这样幸运,就差那么一点,他没成了老师眼里的害群之马呀。
无疑的,他们的班主任今儿吃枪药了,二十三班的那些学生们,为求自保,不被余雷炸到,全都紧张兮兮的前所未有的认真听课起来。
教室内一片深入雷区的谨慎紧张气氛。教室外,厉珈蓝反而很轻松。
即使在走廊里被寒风吹着,寒雪飘袭着。她似乎全然没有被寒冷打击到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书,拿出笔,认真的看着课文,在有些她觉得该放重的地方,圈圈点点。
毗邻二十三班的二十二班里,有个人在上课脑袋里却打怪兽的男生,因为就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不经意间,看见了在走廊里依着走廊边上的配重墙,在认真的看着课本的厉珈蓝。
男生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惊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时在他眼里又阴险又讨厌的女孩子,突然在他的眼睛里变得这么不一样。
都说认真做事的人会很美,是因为这样吗?
“薰!”
一声小声的呼唤,将那个人坐在教室里上课,心却放鸽子的俊美男生的视线,从窗外拉回到来。
“什么?”冷彦薰微微皱下眉,望望同桌那个小平头的男生。
“看什么呢?”那个平头男生伸着脖子想着绕过冷彦薰,对着外面瞧瞧,结果被冷彦薰伸出纤长的手指,狠狠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男生差点惊叫出声,蹙起眉,压低声音的对冷彦薰喊,“你手怎么这么黑。”
冷彦薰睥睨男生一眼,脸色微凛,“不好好听课,你对的起用无数白米饭养大你的父母吗?”
“吆吆吆……”小平头男生翻着白眼,嘴撇的跟个苦瓜似的,天底下,还有比冷彦薰更不要脸的人吗?
“个别同学,请认真听讲。”讲台上四十多岁的男英语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睛,提高嗓音警示某些窃窃私语的同学。
不过,这些对于冷彦薰来说,似乎就是耳边风,吹吹耳朵就算了,他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瞟向窗外,落到那个全神贯注的在看课本的女孩子身上。
对于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厉珈蓝浑然不知,依旧专心致志的看着课本。
她前世是已经拿到清华大学的ba的文凭,但是毕竟放下高中书本很多年,不熟悉一下,想着冲大学,哪里那么轻易的?
这时候,其实已经高三上学期的期末了,所有课文都已经讲完了。南心怡那屎壳郎似的笔迹,已经爬满了整本语文书,所谓重点什么的,都被南心怡标注了。
其他的科目,厉珈蓝自信捡起分数来,很容易,数学除了套用公式,就是各种定理,这些对数学本来就是强项的她,没什么挑战性。只不过她以前学的是理科,而南心怡学的是文科,相对而言,理科的语文比文科的语文要简单一些,所以厉珈蓝对于语文还真是要恶补一下。
而且文理科除了基本科目相同外,其他的副科,根本没有相同点,理科学的是物理,化学,生物,而文科则是政治,历史,地理。
要说副科中难学的,还是物理,化学,数不尽的公式,单位转换,文科的副科,只要你要紧牙关,死记硬背,背到滚瓜烂熟,考试不考满百,也能拿稳九十,这些相对于理科来说,还是容易了些。可是高三的这上学期快过完了,让厉珈蓝从现在到考试这不到二十天的复习时间,背诵完三大副科?那她这脑子也不是人脑子了,是电脑了。
要不要考虑转科呢?
厉珈蓝合上课本,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她学习的不那么吃力。
南心怡读的这所学校是贵族式私立高中,而厉珈蓝之前读的有名的番阳市公立一中,那是在全国都算得上的十大高中名校之一。相对而言,私立学校比公立学校的管理体制,还是宽松的多,若是在番阳一中,到了现在这样的学期,想转科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在这里,应该就能轻易一点。让南靖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她这个“宝贝”女儿,刮几两肉皮吧。
厉珈蓝将书放回书包,开始的时候,太专注百~万\小!说了,这会儿时间拖得长了,才觉出被寒冷侵袭的手,已经被冻麻了。
这时候响了铃声,下课了,李海辉在二十三班教室里拖堂,迟迟不下课,可是别的教室里的学生,像撒出笼子的鸟似的,都从教室里跑出来了。
等到李海辉终于下课,课间那可怜十几分钟,也所剩无几了。
“跟我到办公室一趟。”李海辉阴寒着脸,对厉珈蓝的口气相当恶。
一定还是有别的事情,这个李海辉明显的刻意针对她,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事情惹毛了这个班主任,让她如此没好果子吃。
果然,有大麻烦。
厉珈蓝被李海辉直接带到了校长室。
一个装满钞票的大信封,还有一封威胁信,这就是李海辉发飙的原因。
“不是我做的。”厉珈蓝看完威胁信的内容,基本上也就明白了到底是谁在捣鬼。不外乎,将之前她这个皮囊的正主儿南心怡,苦心塑造的好孩子的形象,一亏到底罢了。
除了南心悦还能有谁。
那死丫头,到底想做什么呢?厉珈蓝眯起眼,脑子飞快的转着。
第二十七章南心悦的野心
总归是私立学校,出了什么问题,无非是拼爹拼富,厉珈蓝对于无端落到她头顶上的祸事,并不计较。
那五十多岁的男校长给了义愤填胸的李海辉几句敷衍的交代,然后就让李海辉离开。
“你今天上午就别上课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交代,请你父亲过来下吧,我们协商一下怎么解决。”听着这校长的口吻,就知道,这不是指责,是准备商榷,学生出了问题,校长不是直接处理,而是准备同学生家长商榷事情怎么解决,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好,厉珈蓝觉得这反倒是个她开口要求南靖生帮她转学科的好借口。被班主任列如讨厌的黑名单,她以后再二十三班还有好果子吃吗?调整班级就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那么,校长,我想问一下,高三理科最差的是哪个班级?”
校长错愕的看了厉珈蓝一眼,他是有疑问,不过对方是学生,他这个大校长可没兴致对学生心里想什么,关注那么多,随口而答:“十一班,这谁都知道。好了,你别问这些没有用的问题了,赶紧走人吧。”说完校长对着厉珈蓝不耐烦的挥挥手。
厉珈蓝离开学校,不是放学的时间,自然是没有车来接她。她自己坐公车回去。
对于厉珈蓝会被从学校撵回来,华严凌蹙眉惊讶,南心悦却似乎早就知道的样子,一点都没感到奇怪。
“怎么不到放学,就回来了?又哪儿不舒服了?”华严凌一脸的嫌恶,“早知道你是个病秧子,让我操碎了心,当初真不该生下你。”
华严凌似乎在竭力的证实着,这世界上最狠毒的不见得只是灰姑娘的后妈,亲妈也有可能。
“是出了别的事,校长让我爸下午去学校一下。”厉珈蓝将书包交给迎过来的和宛如,在玄关换下拖鞋。
南心悦此时正慵懒的偎依在沙发里,一个女人正拿着专业的美甲工具,帮她修着指甲,眼睛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望望厉珈蓝,然后扬起左手,欣赏着那已经被镶满水钻的指甲,一边阴阳怪气的对华严凌说:“妈,你说话还是注意点吧,这丫头面慈心黑,指不定会在那老不死的脸前儿,怎么搬弄是非呢。”
不等华严凌开口,厉珈蓝抢先一步对华严凌说:“这次是我不好,我惹祸了,就害怕学校会将我调到十一班去,那是高三最差最坏的一个班,里面都是喜欢打架滋事的坏学生,我进了里面,一定会受影响的,要是因为考不上大学,真不知道怎么办?妈,你帮着我,跟我爸说声,让他好好跟校长说说,千万别将我调到十一班去。”
听厉珈蓝这么说,南心悦的眼睛里立即闪过两道亮光,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那边正往她右手上镶水钻的美甲师,被她这么一动,水钻给黏到南心悦的手指上去了,美甲师手里的镊子也扎了南心悦一下,南心悦恼火的缩回手,“哎哟,哎呦……”的叫了两声。
“你瞎动弹什么呢?让你昨天摆弄好你的指甲,你偏不着急,中午就要见谢家人去了,你几时能捯饬好?”华严凌有些恼火的对着南心悦嗔啧。
谢家人?是说谢明华一家吗?厉珈蓝想起早前南心悦就曾经警告过她,不许跟她抢谢煊夜。原来如此!厉珈蓝倏然间明白了一切,昨天南心悦为什么故意栽赃她,目的就是想毁掉她在谢明华夫妇心中的形象。
同时,厉珈蓝也更加确定,今天她在学校里遭遇的那一遭,就是南心悦的所为。想着彻底弄臭她的形象吧。
如果她猜得不错,今天中午她也是该有份参加和谢家人的相聚的。凭着南靖生的脾气,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的遗腹子,越过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堂而皇之的享有南家千金的资格?
“很快就好啦,昨天一直陪着谢叔叔他们了,哪里有时间,现在才几点,着什么急?我们现在身份不同昔日,尤其是我这样的大家闺秀,更有矜贵一些,才显得有身份。”南心悦嘴里这么说,好像满不在乎似的,其实还是着了急,还是嘴里嚷着“能快点,就给我快点。”,催促美甲师动作快点。
“嗯,那倒是。”华严凌那边脾气稳下来,转而寒着脸对着厉珈蓝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惹什么祸了?”
“我给班主任送了点礼,然后告诉他说想办法将期中考试的考卷,给我弄到手,要不然的话,就让他死得很难看。”厉珈蓝将本来被别人诬陷的事,揽到她自己身上。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个谢家,更不屑谢家的那位花名在外的太子爷。或者说,她还对那个谢家有些怨恨,若不是他们,或者她们厉家不会这么毁掉……
有缕伤感的情绪撺掇起来,想要厉珈蓝的眼泪,被她狠狠的咬住嘴唇,用生生的疼逼了回去。
“你这个死丫头……”华严凌那边气的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对着厉珈蓝狠狠的投掷过来,“你心脏被换了,脑子也被换了吗?这样混蛋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真气死我……”
“妈,跟她生什么气,小心你的皱纹哦。”南心悦跟个好人似的劝和,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只有鬼知道了。“这样子不是正好吗?让南靖生那个老东西烦心去吧。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好闺女,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还拿着当宝呢,眼瞎了,心也瞎了。”
厉珈蓝望了望花容月貌却藏不住心灵丑陋的南心悦,心中连声冷笑,就她的这点智商,也想着让谢家那边的人瞧得上眼?真是大笑话了。
别忘了,这豪门间根本就没有郎才女貌的般配婚姻,婚姻选择上同古代奉行的“门当户对”的一贯宗旨没什么区别,所有的姻亲都不过是利益联盟罢了。之前谢家看中了她厉珈蓝,她死掉后,又转了苗头,奔着南家来了,若是瞧得上南心悦,早前儿也就不痴缠她厉珈蓝了。不外乎就是瞅准了玺林集团,瞅准了南家现在的地位。
南心悦以为她的小手段,真的就能动摇南靖生和谢家的利益衔接吗?真是弱智加超级脑残。
论到才貌,谢煊夜的哪一任绯闻女友不比南心悦强?真要是以貌取人,南心悦就算排队也早该排到南极去了。
谢家人要娶的是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