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九叔来了没有,来了带我去见他,我很忙!”
“来了,在老地方等着你呢!”矮胖男人斜睨了云影一眼,一拂袖,冷了脸。
云影也不说话,径直朝他说的老地方走去。
“五爷,那这小子怎么办?”瘦高男人还扛着冉宁生。
唤五爷的矮胖男人止步,回头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翘起兰花指,大骂,“蠢货,将他扔车上就是了,还问我?”
“是!”瘦高男人微微欠身,三两下就将昏迷中的冉宁生塞进了车厢内。
很快,两抹黑影风一阵的就消失在巷口!
接近他
云影去的老地方,是深巷内的一栋复古小洋楼,外观看与租界内的洋楼没有什么区别,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洋派的装潢内,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云影快步进去,忍不住掩了掩鼻子,谁也不知道,这里的字画多得已经都可以从空气中嗅到它的霉味了,当然,它们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
洋楼内院是中式的庭院,恍若皇家庭院一般蜿蜒延展开,云影踩着湿润的青鹅卵石微微提起裙摆,脚下穿的是西洋浅口小皮鞋,踩在地上有些湿滑,她得小心翼翼才是。
越过庭院和荷花池,云影在一扇紧闭的原木门口站定,抬手叩了叩门,很快,有戴着黑帽子,穿长衫的男人出来开门,一双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云影,又看了看她身后,这才将她请进了房间内。
“云影小姐,九叔等你两个时辰了!”开门的男人说话毕恭毕敬,只是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和那尖细的嗓音还是让云影有些不习惯。
她点了点头,掀开沉重的帘幕,朝里走去。
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挂满字画的墙壁旁边,挡住了房间内大部分的光线,云影进来,低低的叫了一声,“九叔!”
男人回过头,鹰隼的黑眸掠过冷意,伸手抚了抚鼻,大拇指上的祖母绿玉扳指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寒意乍深,云影看到,微微扬了扬唇,抿出一丝微笑。
“云小姐,等你许久了!”
男人提起深蓝色长衫的一侧,正襟危坐下来,长衫下忽然露出耀眼夺目的明黄内袍,一下就灼到了云影的眼。
“抱歉,有事情耽搁了一下!”
男人露出一丝微笑,只是目光依旧深暗,“甄佑良这边你不需要跟进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人物要你去接近!”
仆人递上茶,他抿了一口,猛地又吐了出来,仆人立即端来茶杯接住,见云影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他摆了摆手,示意仆人退下。
“云小姐,现在这天下的兵权有一大半在慕晋霖手里,你听说了吧?”男人挪了挪手上的玉扳指,问得漫不经心。
云影点头,“九叔,莫非你是要我去接近他?”
“甄佑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现在这南北两边内阁最忌惮的就是慕晋霖,我要你去接近他!”
云影皱着秀眉,站起来,凝着窗外,没等来她的回答,男人眼眸蓦然一沉。
“云小姐,我只相信你有实力能够接近他!”他又加了一句,随即站起来,踱步站在云影身后。
因抽大烟而黑黄的手指落在她银白的皮草上,看上去尤其触目惊心,云影下意识身子一斜,“九叔,我云影向来不是听人指挥的人,而且我也极度讨厌有人暗中跟踪我!”
男人刚毅的脸颊上暗自略过愠色,他低低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有时候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帮还是不帮?
男人刚毅的脸颊上暗自略过愠色,他低低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有时候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云影的安全不劳烦九叔了,你让我去接近慕晋霖可以,但我想知道给我开的是什么样的条件,如果条件没有我预想中的好,我可也没有那闲工夫折腾了!自从替你们接近了甄佑良后,我便被他缠上了,你知道我的性子,最怕的就是别人缠着我!”
听完云影说的话,他紧抿唇角,走出门外,一招手,递茶水的仆人很快就端着墨黑的锦盒上来。
“这是我送给云影小姐的礼物,请笑纳!”
“噢?”云影故作惊讶状。
黑黄的手指轻轻按下锦盒的按钮,顿时,碧绿的光芒从盒内倾斜而出,照得昏暗的房间宛如白昼,那一束束四散开来的光辉如皓月般光亮与美丽,映照着云影的脸,更是如玉般莹润如雪般剔透。
“这是……”云影伸出手,素白的手指轻抚着那光源处,冰凉的触感,仿佛透到了心底。
男人不疾不徐的介绍,“这是当年番邦进贡给孝庄的夜明珠,不知云影小姐喜欢不喜欢?”
“对于宝物,我尤其珍爱!只是,接近慕晋霖,或许还要付出不少东西,这夜明珠,恐怕……”云影掐下未说完的话,似笑非笑的凝着前面的男人。
男人神色微变,手一反,自是泄了心底情绪,“云小姐,我也不喜欢讨价还价,这天下疆土,他日我能得到,定不会少了你云小姐那一份,我想,话不多说,你自是明白我的心意!”
云影掩嘴笑,“我当然明白,但这话从九叔嘴里说出来,这分量自是不一样了!”
窗外余阳倾洒,耀了院子里一地的光辉,云影踩着那朦胧的光晕,在身后犀利的目光里,娉婷而去。
“主人,这云小姐是帮还是不帮?”
不知何时,穿长袍的矮胖五爷已经悄然站在了身形高大挺立的中年男人身后,他毕恭毕敬的站着,完全没有之前在小巷里的嚣张气焰,一双小而精明的眼睛自是打量着远去云影的身影,表情忽阴忽黯。
男人眼眸里簇着一小团光,在撩起的帘幕落下时,缓缓黯了下去,他若有所思的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紧闭的双唇漫不经心的迸出一句话,“不着急,慕晋霖的军队现在倒哪里了?”
“听消息说,已经到了川州外的抚山下了,约莫五天后会到川州城!”五爷拖长着细尖的声音答。
男人听罢,刚毅的脸颊依旧是绷紧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撩起长袍躺到一旁的床榻上,五爷恭敬的将烟嘴奉上,很快,沉闷的房间内就升起袅绕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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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闻风声
甄家内院的“古雅斋”位于庭院的东侧,斑驳的拱形鹅卵石铺成的小桥和潺潺的流水蜿蜒向前,映得这川州首富气势恢宏的宅子内倒是多了几分江南的温婉气息。
“古雅斋”是甄家老爷甄甲华的书斋,平日甄佑良都鲜少过来,这日,他才从外面溜达回来,就被佣人通知老爷子找他,站在门口,门咯吱一下就开了,管家梁伯恭敬的望着他眯着眼睛笑。
“少爷,你来了,老爷等着你呢?”
“父亲,你找我?”甄佑良人没进来,声音就先飘了进去。
书房内不止是甄老爷,还有陆之桥,甄佑良顺着书桌了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黑楠木桌面,“父亲,姐夫,你们找我什么事情?”
甄甲华靠在太师椅上,手掌滑动着两颗打磨得光滑剔透的翡翠玉珠,见到自己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甄甲华抚了抚银白的胡须,有些不悦,“佑良,这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你的人,你都去哪里了?”
“父亲,我忙呀,最近有批货要从日本过来,我现在正在忙着找人接应呢!”甄佑良轻抚着搁在手边的上等青花瓷花瓶,漫不经心的答。
“最近少和日本人来往,这外头形势严峻,风传慕晋霖要进驻川州的,你现在还是给我收敛一些?”
“知道了,父亲!”
“那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甄甲华突然沉了声问。
“看法?”甄佑良挑了挑浓挺的眉,手中的打火机蓝光一闪,他猛地低头抽了一口烟。
“父亲,咱们甄家财大气粗,还惧那握抢杆子的粗人?”甄佑良半眯着眸子,倨傲的下颚微扬,吐出一串薄薄的烟圈。
甄甲华端来茶水,抿了抿,抬眸瞥了他一眼,低喝了一句,“不成器!”
甄佑良听到,玩味的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抖了抖燃到一半的香烟,他自嘲道,“父亲,我素来就只喜欢做生意,问我这时局上的意见,那不是白问了么?”
“姐夫,你说是吧?”他又将目光落在正深思的陆之桥。
陆之桥笑,“佑良啊,这慕晋霖可不是只能拿枪杆子的粗人,他能打着平定辰州的旗号而摆脱北方内阁的严密监控,到现在的拥兵自立,这足以说明他不止会带兵打仗,光就这一点,他的实力,他的野心以及他来川州的用意,我们都不容小觑。”
“而咱们甄家虽然号称是川州首富,但树大招风,岳父隐隐担忧的就是这点啊!”
“噢?那担心什么,川州所有的粮食都在我们甄家手里,带兵打仗要的就是粮草,谁有粮草,谁就有军队,父亲,您手上可也握了五省的兵力啊!要怕也是慕晋霖怕咱们甄家,你这现在就开始操哪门子的心啊!”
甄佑良轻狂的几句话噎得甄甲华差点将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哐当……”一声,甄甲华吹胡子瞪眼的将茶杯合上猛地扔在一旁,颤抖的手掌紧握着黑檀木蛇头拐杖咚了咚,“臭小子,我教你多少回了,切记口出狂言,你这性子要是再不改,以后可有你吃亏的!”
亲事
“我说没意见你又说我不成器,我说了意见你又教育我,敢情我以后做哑巴算了!”甄佑良懒懒的靠着软椅,负气的嘀咕了几句。
陆之桥坐在旁边呵呵的笑了起来,“岳父,佑良还小,兴趣不在仕途上,您也别强求!我看这慕晋霖啊,说不定就是携军队来川州驻扎而已,这南北内阁现在对他手上的兵权都万分忌惮,我想啊,他若是来了川州,或许还能缓解川州的暴动,这几年,各地军阀到处征战,川州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宁静之地了!”
“若是这样,那自然就最好了!”甄老爷滑动着手掌内的玉珠,精烁的目光却是飘向坐在他旁边的甄佑良。
甄佑良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抽着眼,眼眸里的光芒犹疑不定,俊魅的五官在书斋内黯淡的光线下亦是忽明忽暗,就连坐在一旁暗自瞥向他的陆之桥也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思索着什么。
甄老爷看自己儿子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适姿态,不满的抿了抿嘴,拖长声音叫他,“佑良啊……”
“父亲……”甄佑良勾了勾唇角,身体坐得笔直。
“沈家来信,沈家小姐这几天就要回来了,你们的亲事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你也不能再由着信子在外面玩了!”
甄佑良嘴动了动,身体不自然的朝椅子里面挪了挪,“父亲,她回来了就回来了呗,你操哪门子心啊!我出去了,这里空气浑浊,我外面透透气去!”
说完,他整了整衣服,冲着坐在一旁的陆之桥玩世不恭的笑,“姐夫,我失陪了!”
“混账东西!”甄老爷看着甄佑良的背影,不悦的喝了一句。
庭院里空气果然清新,可甄佑良的心思却飞得老远,他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眼眸里的光芒却逐渐深邃暗沉。
夜色骤暗,艾尔丝教会女校,一辆黑色的小奥斯丁静静的靠在树荫下。
统一剪成齐耳短发,着蓝色长衫的女孩纷纷从学校大门口出来,其中两名面容娇俏,身形高挑的女孩边窃窃私语边从外不停张望着,当看到树荫下的小汽车时,其中一名女孩眼前一亮。
“云菁,原来我哥哥来接我了!”女孩兴奋的指着树荫下的小汽车,拉着云菁快速奔了过去。
冉宁生看到奔来的女孩,微笑着打开车门,“曼生!”
唤曼生的女孩拉着云菁的手走到冉宁生面前,“哥,这是我同桌,云菁!”
“云菁,这是我二哥冉宁生!”
“你好!”冉宁生戴着黑细边框眼镜,白净的脸颊挂着斯斯文文的笑。
云菁搅着双手局促的站在冉曼生后面,羞涩的点了点头,“冉大哥,你好!”
“来,都上车吧!”冉宁生体贴的拉开后面的车门,冉曼生利落的快速钻了进去。
云菁则站着不动,曼生不解,“云菁,上车呀,我让我哥哥送你回家!”
“怎么不上车?我送你回去!”冉宁生嗓音柔柔的,云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看他的眼,只是一个劲的摆着手,害羞的拒绝道,“不用了,冉大哥,我姐姐等下要来接我,我不能走!”
心底算盘
冉宁生看了有些失落的曼生一眼,曼生只好放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哦,明天见!”
“再见!”冉宁生微微一笑。
云菁点头,在冉宁生转身之际才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深灰色暗纹西装,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铮亮的皮鞋,脖子上随意挂着的驼灰相间羊绒围巾更添温文尔雅的气质,在大胆打量着滑进车里的男人时,冉宁生忽然回头摆了摆手,撞上他饱含笑意的双眸,云菁的脸一下就红了。
“冉大哥,再见!”云菁话一出口,眼睛的余光就看到树荫下静静站立的高挑身影,她朝车里的两人微微欠了欠身体,立即就跑开了。
云影站在树荫下,安静的望着从学校门口出来的女学生们,一不留神,云菁蹦跶着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姐姐,你来了!”云菁兴奋的拉着云影的手。
云影很少笑,更不习惯她如此亲昵的样子,看着眼前稚嫩的脸庞上笑意盈盈,她淡淡的说,“回去吧!”
云菁讪讪的将手缩了回来,低垂着头跟在云影身后,像是小跟屁虫一样,只是眼睛的余光却情不自禁瞟向斜对面调转车头的那辆小奥斯丁。
云影穿着素色的棉质开襟衫和长裙,长长的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素净的脸颊,尽管夹在来往的女学生中间,她依旧是冷傲孤艳,让人不敢直视。
冉宁生从后视镜里很快就看到了车后并排走的两人,尤其是云影,不管她着妖艳的旗袍还是穿肃穆的修女服,亦或者是现在朴素而普通的长裙,隔着越来越长的距离和来往的人群,冉宁生依旧能一眼认出她。
一颗心突然咚咚的狂跳起来,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然收紧,脚下刹车一踩,身后传来曼生娇嗔的嗓音,“二哥,怎么了?”
冉宁生伸向车门的手缓缓收了回来,他暗自舒了一口气,重新发动引擎。
身后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冉宁生这才漫不经心的叫了一声,“妹妹……”
“怎么了?”
“刚才那女孩是你同桌?”
“是呀!她叫宋云菁,是我女校的同桌,她人很聪慧,尤其喜欢弹钢琴,虽然我钢琴成绩没她好,但是我的画画比她好!”冉曼生心无城府的答。
冉宁生笑,“是吗?那你们刚好可以互补!”
“是呀,她最近想学新的曲子,听说家里的琴坏了,正苦恼着呢!”冉曼生说着说着,就转身趴在车椅上,想再看落在她身后好远的云菁一眼。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冉宁生心一紧,“是吗?那要不改天请她来家里,我亲自教你们!”
“真的吗?二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是说报馆一直很忙吗?”冉曼生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冉宁生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回头望着她宠溺的笑,“妹妹钢琴没学好,做哥哥的自然要多抽出时间来辅导,难得你和云菁这么要好,我就一起教你们算了!”
一直好好的
冉宁生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回头望着她宠溺的笑,“妹妹钢琴没学好,做哥哥的自然要多抽出时间来辅导,难得你和云菁这么要好,我就一起教你们算了!”
“那太好了,二哥,谢谢你!我明天回学校了就跟云菁说,她一定会好开心的!”冉曼声俯身勾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啄了一口,无比兴奋。
冉宁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已有了些主意。
每次回到小洋楼内,相比于云影的行动自如,云菁总是有些忐忑,一直呆在家里很少出门的胖姑妈从来就没有给过她笑脸,相反,她那双精明的眯眯眼像是无形的网,只要她回家她就像是被罩在里面,走到哪里,都被她那审视的目光监控着,让云菁觉得极为不自在。
“姐姐,你要出远门吗?”经过云影房间时,看到搁在门口玄关处的皮质行李箱,云菁细着声音问。
云影窝在洋布沙发上,手里正翻着大字报,颜色斑驳的留声机里正潺潺流淌出细腻婉转的意大利歌剧,云菁素来喜爱音乐,一下就听出了留声机里播放的是《蝴蝶夫人》的咏叹调。
她歪着头坐到云影身边,只是她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手里尽管拿着最新出来的大字报,目光却是静静落在远处的窗台上,那里长满了白色的蔷薇花,一簇一簇,迎风拂来淡淡的清香。
而随着流淌在四周的音乐声愈来愈悲凉,云影的脸上也渐渐的蒙上了隐隐的悲伤。
这是云菁第一次看到姐姐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在她心里,姐姐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应该说,她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如孤世的兰花,不染纤尘遗立而世,冷眼看着这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她从来没有猜中过她的心思,更不敢妄自揣摩,因为在她心里,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哪怕她不会笑,那她也不想看到她有别负面情绪,譬如愤怒与伤心,她掩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愿,就是希望唯一的姐姐,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云影收回目光,眼睛的余光瞧见云菁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出神,她勾了勾唇角,云淡风轻的问,“怎么还不去温习功课?”
“呃……”云菁回过神来,立即从一侧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的功课在学校都完成了!姐姐,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要出远门了!”她指了指她房间的方向。
云影垂下眼帘,将手里的报纸收好,“我不在的这些天,姑妈会去接你,你不要到处跑,现在外面不安全!”
“我不要!”云菁冲了一句。
云影错愕的挑了挑眉,“有问题?”
云菁看了一下周围后,这才细着嗓音嘀咕道,“我才不要姑妈去接我,她每次都像是在监视我一样,我很难受,你不在,我就自己回家,我会注意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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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他的最佳时机
云菁看了一下周围后,这才细着嗓音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姑妈去接我,她每次都像是在监视我一样,我很难受,你不在,我就自己回家,我会注意安全的!”
“你太敏感了,我不在就听姑妈的话,现在时局动荡,要万分小心才是!”云影有些怒意,云菁咬了咬唇,闷在那里便不说话了。
云影起身,搁在腿上的大字报滑落进地毯里,她提起裙摆,便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铅色的大字报上赫然印着一排墨黑的字,“慕晋霖军队因瘟疫受阻,川州公安厅与卫生局今晨派出紧急救援队!”
这些时日,川州所有的大报和小道消息都围绕着近来风头最盛的慕晋霖,虽然云菁身在女校,却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关于这位五省督军的传闻,听说他作风严谨,神秘低调,手下的士兵各个都是威武勇猛,只是还有更夸张的传闻是说他残忍冷酷,曾一夜枪毙军队一百余名士兵。
云菁对这位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督军并不感冒,她关注的只是大字报头条下面细微的“副主编:冉宁生”几个字。
想起他温文尔雅的模样,云菁心里泛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云影出来,见她站在客厅里呆呆的看着她落下的报纸,精致的黛眉凝上淡淡的疑惑,见云影突然出来,云菁脸色顿时通红,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报纸,害羞的递给她,“姐姐,你的报纸刚才掉在地上!”
淡淡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报纸,看着慕晋霖三个字在她葱白的手指间逐渐被捏得变形,云影伸手拨了拨垂在肩上的长发,淡淡的说,“放那吧,我现在要出去了!”
圣玛利亚修道院内,一抹高挑的黑影趁着夜色的掩盖闪进了葱郁的梧桐树后的房间内,女子敲了敲门,门“咯吱”一声就开了,一名神色肃穆穿着修女服的中年女子看了看周围,这才将云影放进屋内。
“包袱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晚上就出发,五爷说这场瘟疫是接近慕晋霖的最佳时机!”
昏暗的房间内,尖细的男性嗓音响起,云影看着折叠整齐的修女服和装备妥当的医药箱,眸光犀利。
“五爷这么有把握我能接近他?”云影坐下来,讥诮的问。
男子脸色虽然难看,却还是毕恭毕敬道,“我只是负责带话给云小姐,我相信云小姐一定不负五爷和九叔所望!”
云影不说话迎窗而立,高挑的身影被房间内摇晃的烛光拉得更加修长与纤细。
她眸光里的冷意渐渐隐去,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在朦胧的烛光中亦是忽明忽暗。
“前往辰州的通行关卡已经打通,云小姐可放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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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给我站住
云影这趟出远门,尽管收拾了行李,最后还是只带了一个颜色灰黑的布袋子,布袋子装着修女服,看上去既普通又老土。
天色刚暗,外面飘起了如丝的细雨,一排黄包车师傅早早就候在了修道院的门口,云影已经换上了修女服,夹在修女中间,也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出发了。
细雨如烟,笼罩着颜色斑驳的城墙更显沧桑,街边的小贩早早就开始吆喝,偶尔有纨绔少爷开着新式的汽车逍遥而过,震耳欲聋的汽车鸣笛声,惊了穿插而过的黄包车司机,一路奔跑,污水飞溅,又汇入雨水中。
一路奔跑的修女们手里都提着灰白色的医药箱,很快就引起路人注目,她们都是奉卫生局的命,前去救援陷于瘟疫村落的士兵。
云影戴的修女黑色头巾帽裹住了她如瀑的长发,而未施粉黛的脸颊被口罩蒙住,只露出一双清澈纯净的眸子,眨眼之间,宛如真的是上帝派来救死扶伤的天使。
夜色骤浓,雨点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打在黄包车简陋的遮阳布上,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溅在肃静的修女服上,云影的双腿很快就湿了一大半。
穿过长长的街道和闹市区,很快就到达租界所设的关卡处,云影知道,过了这道光卡,上了开往辰州方向的轮渡,只要五六个时辰就可以到达现在人人都谈之色变的瘟疫村落了。
跑在最前面的黄包车司机停下,身形矮胖的中年修女下来,随在后面的修女陆陆续续的下来很快就站成一排。
“上帝保佑,我们平安到达!”中年修女虔诚的双手合十,闭着双眼祷告起来。
云影紧了紧手腕上的医药箱,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将近百余米,租界的关卡处有巡捕房的人手持警棍来回走动着,云影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站住,去哪里的?”突然一声大喝,站成一排的修女们前进的脚步嘎然而止。
中年修女从袖口处掏出卫生局颁发的通行证,她温温的说,“真主保佑,我们是卫生局特批去照顾瘟疫村伤残士兵的修女!”
着黑色警服粗犷巡警眯着眼睛仔细看清楚通行证上的印章后,便踱步来到她们中间,上下打量着她们。
有些人的光芒就算是着最朴素的衣服也是难以掩盖住,巡警走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定的落在云影的身上。
“你也是前去救助的修女?”他手持警棍问。
云影只是点头,头垂得低低的,畏手畏脚的模样很快就赢得了质问她的巡警的信任。
巡警昂起头,中气十足的大喊了一声,“放行!”
云影暗自舒了一口气,头始终低垂着,跟着前面修女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朝关卡的方向走去。
还有几步路就算顺利出关了,就在这时,云影敏锐的听到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像是以前警员在街上巡逻时奔跑的脚步声,她心下一紧,藏在墨黑袍子里的手掌不由得紧捏成拳。
“统统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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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阻
话到人到,浩浩荡荡的巡捕房警卫已经将关卡团团围住,云影忍不住抬眸,她离关卡处仅仅几步之遥,一眼就瞧见了站得笔挺的两排警卫中间走来一个长满络腮胡子,面色凶煞着警服的男人,他手里的警棒有节奏的在手中上下敲打着,一双阴冷的黑眸上下打量着被自己拦住的修女们。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黑色帽檐遮住了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和神态,但云影还是感觉到此人严肃而冷酷的气场,她猛然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
“头,有啥事?这些都是卫生局派到瘟疫村去的修女!”起先放行的警员掐媚的问。
男人手一扬,问他的警员就乖乖的闭上嘴,退到了他身后。
“巡捕房里逃出了个女死囚,上头有令,所有进出关卡的人都要仔细搜查,就连修女也不例外!”
他的声音又冷又寒,还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已经进了关卡里面的修女都被警卫拿着警棒赶了回来,胆小的修女见自己被他们团团围住,吓得都面色苍白。
“带她们去旁边的警卫亭,将身上的修女袍脱了,拿着我这幅画像挨个对比检查!”
“走……”
候在一旁的警卫蜂拥而上,有的拉着修女的胳膊,有的直接将她们拖起,对他们突如其来的暴行,强迫被脱掉修女袍检查身体,这对修女们来说是莫大的羞辱,那名资历最老,手里还捏着卫生局通行证的修女率先挣扎起来,现场很快乱成一团。
“邢队长……”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沉声叫道。
“秦管家,请说!”络腮胡男人收起嚣张的气焰,毕恭毕敬的转过身来。
“我家老爷一再交代,一定要我在关卡亲自检查,不知你方便不方便?”号称秦管家的男人这才抬起头来,虽然是在问话,双眼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群挣扎修女中间的其中某一个。
“方便,我们很方便,秦管家,请跟我一同前去!”巡捕房的邢队长一改威严神色,弯了弯身体,秦管家抿唇点头,伸手压了压帽檐,跟在他身后。
租界的关卡处因手挽医药箱的修女和巡捕房的人顿时乱成一团,云影站在里面,亦配合着她们做无畏的挣扎,清冽的眸子却是机警的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和来往的商客们。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缓缓从街边拐角处驶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司机看到前面吵闹的人群,他立即长按喇叭。
没有反应,他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警卫拦住了去路,司机这才摇下车窗,手伸在外面不停摇晃着,“喂……让开,我们要出去!”
这吉普车的车牌就是川州所有关卡的通行证,所以,当外面的警卫还是像拦普通的汽车一样固执时,坐在车后的男人浓挺的眉凝上了一丝疑惑。
意外
关卡处乱成一团,有手持通行证的商人都被拦在外面,修女与巡捕房的警卫交锋,也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云影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吉普车,那车头竖着银色的鹰头,寒光闪闪,鹰头俯瞰着前方,栩栩如生。
云影不用看车牌号就知道是谁坐在里面,身后似乎有双锐利的目光隐隐射来,她快速别过头来。
正在那些警卫几乎是又拉又拖的将她们拽着往前去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一道黑影,发疯般的朝还未完全关闭的栅栏奔去,人就在云影身边,她敏锐的意识到什么,跨出一步想去拉住冲出去的女人,可手却抓了一把空气。
紧接着,只听见身后一声大喝,“抓住她,就是她!”
子弹上膛的声音轰轰作响,云影只感觉到有急促的冷风嗖嗖而过,有子弹擦过她的脸,云影脸色苍白,也就不到眨眼的功夫,子弹从修女的背后直穿而入。
修女受到枪击,踉跄着朝前撞去,强撑着身体站稳后,她转过身来,瞳孔痛苦的陡然睁大,一双哀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手持枪柄射向她的男人。
又是一枪,子弹准确无误的飞进她的小腹内,顿时,血水四溅,染红了她的修女袍,她痛苦的低下头,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又抬了一眼,眼眸里全是绝望。
再也没站稳,她一头栽下去,手掌依旧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怎么也不分开。
这残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云影呆呆的看着倒下去的女人,还在下雨,那流溅出来的血水顺着滴答的雨水缓缓散流开来,一片猩红。
“救她,快叫人来救她……”云影扔下手里的医药箱,踩着修女袍狂奔而去,凄厉的朝周围旁观的人大声求救着。
她试着紧捏修女的手,她手指还残余的温度,云影不敢相信,这样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一瞬间消失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静止了,只听见滴答的雨声。
没有人上前,云影抱紧修女的身体,试图将她抱起来,“救她,你们听见没有……”
这个乱世,没有人敢惹祸上身,大家也吓怕了,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的离得她们远远的。
中年修女眼里含着泪,手指在胸前比划着十字,暗自祈祷着上帝拯救这苦命的天使。
“她也是乱党,给我抓起来!”静谧之际,粗犷的嗓音冰冷的喝了一句。
很快,巡捕房的人奔了上来,团团将抱着修女的云影围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她。
云影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惊恐的神色僵住,在警卫强行将她从修女身边拉开时,她的口罩落在地上,一张素颜纯净冷艳,顿时惊得周围的男人呼吸都一窒。
最先发话的邢队长看到她绝美容颜,浑浊的眼睁得老大,很快,他暗自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他趾高气昂的走到云影身边,粗粝的指腹勾起她的下颚,看了一眼,便手一扬,大喝道,“好了,逃犯已经枪毙了,共犯也抓到了,大家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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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的女人
“放开我!”云影奋力挣扎着,那些警卫极其粗鲁,拉着她纤细的胳膊直往地上拖,白色的裹脚布鞋蹭在四处流窜的雨水里,被染得又黑又红。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秦管家也不想生事,见邢队长抓了个修女朝里面拖,他附在他耳边沉声道,“邢队长,我们老爷交代处理她,没有交代说会牵涉到别的无辜的人!”
邢队长手一摆,制止他再往下说,“我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共犯,抓她是我们巡捕房的事情,与你们沈家无关!”
秦管家唇角划出阴冷的笑,抬手压低帽檐,在警卫将被枪毙掉的修女抬走时,他很快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我不是共犯,放开我!”云影看着刚才被截拦下来的修女逐个被放走,而自己却离她们越来越远,她急得全身都紧绷起来。
押着她往回走的邢队长闻声转过身去,云影恨恨的瞪着他,犀利的目光如回旋的利刃,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才看了她一眼,都冷得直哆嗦,他有些心虚的喝道,“闭嘴,竟然敢越狱,活得不耐烦了你!”
说完,就是一巴掌扇在云影脸上,云影被他抽得眼睛一片模糊,“啊……呸……”她倔起性子,吐了一口唾沫在那张马脸上。
邢队长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烈,盯着云影身上宽松的修女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猥琐的将她吐在脸上的唾液伸手沾了沾,然后抹进自己嘴里。
“无耻,快放开我!”云影双眼猩红,像是被激怒了的小兽奋力挣扎着。
邢队长冷笑了一声,一把捏着她的头,直接将她头上罩住的头巾扯下,墨黑的青丝顺着他的手掌倾斜而下,这个女人长得又冷又艳,似乎天生就是来征服男人的,邢队长眼露惊喜,亦混合着之光。
“将她给我带去西镇的死囚牢!”
他一声令下,得意的转身,却撞在了前来的人身上,邢队长突然怒骂,“哪个兔崽子敢挡我的路?”
“敢骂我们四少,你不想活了!”一名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声呵斥道。
邢队长特别闻声脸色大变,大汉后面走来出现甄佑良的脸,邪魅的五官上还有隐隐的怒火,一双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