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逝(JellyBall)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逝(JellyBall)第7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好。二人分手道别,依依不舍。下午七点,离上火车还有四个小时,苏紫菱要做离开这个城市最后一件事情。蜡烛元宝买了,到了纳骨塔陵园,哥哥的墓碑在这里。下面是哥哥的骨灰坛,苏紫菱一边烧元宝,一边说,哥哥我烧钱给你用,你要保佑宝宝平安,保佑宝宝漂亮,保佑好人,杀死坏人。冷冷清清的墓园,一个人也没有,苏紫菱困了,靠着墓碑睡了。梦里的哥哥穿雪白的衣服,脸色也是雪白,两个人在一个陌生的阳台,阳台上可以看见大街上的灯火,哥哥抱着苏紫菱,笑着说,把你扔下去好不好。苏紫菱也咯咯的笑,不要扔我下去。哥哥的怀抱很温暖,所以苏紫菱醒来的时候觉得很冷。火车站是一个城市最乱的地方,小偷的天堂,小偷分没良心的和有良心的,比如入室偷窃,有良心的偷完就走了,没良心的会把电视机等电器浸泡在浴缸里,或者有的没偷着钱干脆在新装修的房子里拉上一堆屎。比如贴身偷窃,有良心的会把钱拿走,证件还给事主,没良心的会把任何东西都拿走,包括火车票。苏紫菱碰见的是没有良心的小偷,火车票和钱全部没了,乐极生悲,苏紫菱的棉衣口袋被划破。早知道就小心点了,世界上如果有这么多的早知道,谁愿意去死呢。车厢里很拥挤,到处是人,座位上坐满了人,行李架的行李多的似乎要掉下来,车厢里弥漫方便面的味道,男人脚臭的味道,苏紫菱心虚,车一开,躲在厕所里,锁了门。摇摇晃晃,门外不停的有人敲门问里面的人拉完没有,苏紫菱说:“很快,很快。”厕所的墙上有红色的血迹,是用女人手指划出来的痕迹,还有白色的精斑,是用男人手指划出来的痕迹。苏紫菱辨认着,裹紧棉衣,并不冷虽然。列车员踢门,那女人的声音像用塑料泡沫摩擦玻璃的尖锐”查票了,里面的人快出来。”苏紫菱开厕所门,怯怯抬头。”票呢?”列车员语气凶,得意洋洋,似乎拿准了这是个逃票的家伙。苏紫菱说,在座位上的行李里面。女列车员说,去拿,我和你一起去。苏紫菱慢慢的走,忽然朝前狂奔,后面的列车员朝前面的列车员喊,抓住她,逃票的。(九)苏紫菱跑,一边跑一边想:火车好长,长得没有尽头,还好不是公共汽车----她从小一直以为火车逃票被抓是件恐怖的事情,哥哥和她玩坐火车的游戏,认真的告诉她,如果逃票,被列车员抓住了会扔下火车,摔得粉身碎骨。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这是苏紫菱可爱和愚蠢的表现之一。前面就是卧铺车厢了,苏紫菱冲了进去,里面已经关了灯,苏紫菱很瘦,跑得比老鼠还快,把两个列车员远远的甩掉一截车厢,每个厕所的门都关着,苏紫菱跑得出汗了,一边后悔以前上体育课没有好好练习跑步。一时情急,抬头看见上铺一个空位,哧溜爬了上去,钻进被子,蒙着头,脚缩在胸口,像个刺猬卷成一团,耳朵竖着,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脚步声越来越远。一下子松懈的神经,异常疲惫,苏紫菱想睡,就睡了。苏紫菱觉得睡觉可以忘记一些东西。周震美美的拉了本星期以来第一场大便,感觉轻了好几斤。水龙头坏了,所以没有洗手。火车上喝了点啤酒,肚子闹的咕咕唧唧。周震心想,想大便了有厕所比肚子饿了有饭吃还要爽。周震怕坐飞机,喜欢坐火车,一来怕死,二来坐火车有艳遇,尤其是卧铺,坐飞机也有,往往聊不到几句就到了,而且空姐的笑都是千篇一律,尤其讨厌坐北京的航班,空姐都是北京老大妈,笑里带些怨气,见了鬼一样。周震坐火车最喜欢问对面的单身女人现在几点了你到哪下你在某地做什么怎么还不到我请你去餐车吃东西怎样之类的屁话。周震生的高大斯文,一年四季喜欢穿西装,戴伯爵的钻石表,当然,没人相信那是真的。可惜,是真的。凌晨2点,列车员们也不找逃票的小鬼了,只凑到一起聊天,打毛衣,算计着这个月奖金能有多少,年底能不能发多点钱之类。男列车员在凌晨吃着相好的女列车员的豆腐,有明吃,有暗吃,臭豆腐也有人吃,闻着臭,吃着香,没有人在意9号车厢卧铺发生了什么。周震脱了鞋子,费劲爬上上铺。掀开被子,差点晕过去。一个女人,一个女孩,一个长发女孩,一个长发穿着棉衣棉衣的口袋还破了露出棉花的女孩,一个睡觉流着口水的女孩,眉头皱着,似乎不满温暖的被子被掀开。管她是人是鬼,是个鬼也是个女鬼,先抱着再说----这是周震的女人理论。刚一躺下,苏紫菱的腿就压在周震肚子上,苏紫菱梦见自己是考拉,攀在树上。周震手伸进苏紫菱的棉衣一摸,酒醒了一半,”是个小朋友。”苏紫菱被推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周震,”你是谁呀?”周震差点昏厥,”这是我的铺位,你怎么爬上来,你是谁呀?”苏紫菱彻底醒来了,把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附在周震耳边轻轻的说,我不是坏人,我是逃票的,我叫苏紫菱,他们要抓我扔下火车,我去广州找我妈妈,我被小偷偷了,没有票。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周震依稀有些明白,耳朵痒痒的。再想说些什么,苏紫菱已经睡着了,头发散乱的像被人蹂躏过的头发。周震帮她拢了拢,帮她脱了鞋子,倒头睡下,倒是一点也不挤,苏紫菱很自觉的往最里面睡。周震没想到自己帮这个披头散发的小鬼补票,苏紫菱不解的说,到广州了,怎么还要买票,很亏呢。周震捏捏她的脸,傻瓜,没票你怎么出站台。苏紫菱拿着票说:“谢谢你,好心人,你是个好心人”。(十)周震走出火车站,觉得”你是个好心人”这句话很受用,在此之前没有人对他说过,听的最多的是”你是个j商你是个色狼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卑鄙无耻下流你好厉害”之类。忽然觉得衣服很别扭,一看,苏紫菱牵着他的衣角。”你去找你妈妈,还跟着我干什么?”周震甩开她的手。苏紫菱又牵着他的衣角,小心的牵一点点,手指甲有点黑。”写电话号码那张纸条放在棉衣袋里掉了。没有亲戚知道妈妈的电话号码,叔叔带我去找妈妈可以吗?”周震停下脚步,抽抽鼻子,有点酸。道,”你肚子饿吗?”苏紫菱摇头说。“不饿,可是还没睡够就下火车了”。电话响了,周震看了看号码,竖起食指在嘴边作嘘状,苏紫菱点点头。”你到了吗?我在家等你!”电话那头李晴温柔道。周震说,”在火车站,刚到,办点事,中午之前回来,手机没电了……”说完挂了。”你撒谎!”苏紫菱认真说,”你手机有电对不对?”周震哭笑不得,”小屁孩管得真多!””什么小屁孩,我十五岁了。”苏紫菱紧紧的跟着周震””要不是你,我就回家了,现在还摊上你这个小屁孩,上辈子欠你的。上车吧。”周震招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道,”去鸣泉酒店。”苏紫菱小心翼翼的趴在周震耳边说,”你要带我去开房间就大声说,别鬼鬼祟祟的”。苏紫菱用十倍的声音大声道”你要带我去开房间睡觉啊?”司机吓了一大跳,回头打量周震一眼,差点和前面的出租车迎头相撞,没好气的说:“先生,这事情还是低调些好”。周震无语,苏紫菱这会儿趴在他腿上睡了,在她流口水之前,周震换了个姿势把她揽入怀中,宁愿让她流口水在胸口,万一流在裤子上,不方便行走。因为是早晨,不堵车,车速快而匀,苏紫菱很快睡熟了。周震这才仔细的看着怀里的她,单薄的身体,嘴巴微微不满的翘着,眼睑上有浅浅的一道疤痕,鼻息咻咻,身体散发的味道近乎稻草加上中药的味道,怪怪的却是不难闻。鸣泉酒店到了,周震是这里的会员,上班的地方在鸣泉附近。大堂经理看着苏紫菱,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职业笑容:“周生,请问开几天?””先开一个星期。”周震拿出笔在帐单上签了名。”还有,如果有人问替我保密。这女孩是我朋友的小孩,托我照顾几天。谢谢你啊晓月”苏紫菱躲在周震后面几乎看不见,所以顾晓悦始终没有看清楚苏紫菱的模样。周震又道,”对了,还要两碗海鲜面,都不要辣椒。”苏紫菱和周震面对面坐在餐厅的角落。苏紫菱一边吃面一边咯咯笑着说,”你又撒谎了。”周震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吃完就上去睡觉,我还要上班,晚上带你去找妈妈”鸣泉的套房很舒适,尤其是床——某个时候,检验床的标准是看是否让人一见就有想睡觉的冲动,检验女人的标准也是,检验男人的标准也是。当然,苏紫菱并不合乎标准,她是个孩子,古怪的。周震坐在沙发上,听苏紫菱说家里的事情,偶尔也问问题,喝着茶,抽着烟,苏紫菱看了他一眼,抢烟抽,被周震的眼睛瞪了回去,坐在对面的床上呆呆看着他。”我去打听你妈妈的住处,你在这里睡觉看电视,中午有人会送饭菜到房间,不许出去乱走,晚上我就来看你,听到没有?”周震眼睛有点红,因苏紫菱始终平静的述说她的一切。苏紫菱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对面。周震张开手道,”来吧,抱一下。”苏紫菱走过去,坐在周震身上,像小苍蝇一样被一张蜘蛛网笼罩,等待吞噬,也无力反抗。太阳出来了,并不冷,要过年了。周震走后,苏紫菱洗澡出来,准备睡觉。顾晓月敲门,送来一套新的内衣内裤,还有一件杏色一字领外套,长裙——广州没有冬天,新鞋子的尺码也刚刚好。本来可以叫服务生送,但她坚持自己送,一来显示对周震的重视,二来好好打听苏紫菱的来历。进门,顾晓悦问苏紫菱”你在哪里认识周生的?”苏紫菱看着她,头发挽在后面一丝不苟,额头光光的,穿着紧身套装,口红的颜色很漂亮,但不从容。苏紫菱答道,”我在地球上认识他的。”顾晓悦接着问,”你从哪里来的?”苏紫菱答道,”我从我妈妈肚子里来的。”顾晓悦出去了,一头雾水。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苏紫菱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到天很蓝,忽然觉得开心,就笑了。(十一)中午吃的很齐全,中餐西餐米饭粥面条每样都是一点点,顾晓悦不再亲自送。每个人都有第六感,尤其是女人,强烈又准确,晓悦喜欢周震,英俊、坏、有钱,玩一玩也是好的。顾晓悦预感苏紫菱的敌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敌意,大约也说不出来好话。你从哪里来?我从我妈妈肚子里来。顾晓悦想到这个,头很痛。让苏紫菱高兴的是饭后还有甜品,芒果布丁,苏紫菱含在嘴里不忍吞下去,咽下去又反刍出来,反复反复。无怪人们说,吃在广东,穿在杭州,死在柳州。哥哥没有死在柳州,死在水库,按照老家的风俗,溺死的人只能火化才能安息,所以哥哥没有尸体,只有骨灰,掺了前面火化的别人的骨灰,装在小小的坛子里,包上红布。苏紫菱自得其乐的反刍芒果布丁的时候,周震和未婚妻李晴在她家吃饭,李晴很温和,眼睛大而无辜,周震喜欢这样类型的女人,他认为这就是放在家里的女人,还有一点,就如俗套的爱情小说里的情节一样的俗套——李晴的家世显赫,做起生意来得心应手,谁也不和钱过不去,何况李晴在床上勉强过得去,主动被动分寸适宜,周震累的时候,李晴知道主动爬到上面去,这是很难得的,就因为这个,值得结婚。”晚上你不回来吗?”李晴夹了鱼放到周震碗里。”我还是回家比较好,公司晚上还有事情,再说毕竟咱们还没有结婚,我也是为你好。”周震温柔的看着她柔嫩得跟胸部皮肤一样的李晴的脸。脑海里忽然现出一个场景:苏紫菱站在他面前,认真道,”你在撒谎!”傻瓜一样,周震莫名的嘿嘿笑了出来。李晴摸摸他的额头道,”你没事吧?”没事,周震吻了吻她的手背,速速吃完饭出门。打了酒店电话看那个捡来的丫头在干什么,没人接估计睡了。再用公司的电话给李晴拨了手机,问候午安,实际想让她放心让她知道她在公司。说谎很累,可是每天都要说谎。做男人很累。到了公安局,找到李晴哥哥,刑侦队的李队长。带他到户籍科,找了一个下午,找到上万个”苏圆圆”,缩小范围,没有一个是苏紫菱她妈妈。李和运说,什么人,这么着急的找。周震说,一个大学同学,欠了我的钱,逃到广州安家了。找不到算了,钱也不多。麻烦你了李和运道,自己家人,客气什么,妹夫。周震头皮一麻,出公安局门外叫了出租车。司机对周震笑着,”怎样?出事了吧?”周震仔细看,是火车站的那个司机,”没有,我办事呢。”司机知趣道,”去鸣泉是吧?”周震看着外面快黑的天,调侃说,”当司机的都象你记性那么好?”回酒店,顾晓悦迎过去,”周生,你朋友的女儿一切都很好。芒果布丁按您的吩咐送了十五份过去。”周震点头。顾晓悦中午打电话过来说苏紫菱什么都没吃完,除了芒果布丁,于是加了十五份。开门,进去。苏紫菱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周震小心走过去,坐在旁边,用手指梳她的头发,有点湿,一定是不等头发干就迫不及待睡了。周震发现苏紫菱睁开眼睛看着他。”什么时候醒来的?”周震问。”你进来的时候。”苏紫菱开了床头灯,昏昏的,显得比较漂亮,宛如坠落房间的天使。”找到我妈妈了吗?””没有,别急,慢慢找,户籍科的人说要等几天。”周震说。”这次你没有撒谎。”苏紫菱起来穿衣服,新的内衣内裤穿在身上很合身。”你怎么知道我撒谎没撒谎?”周震按住她穿外套的手。苏紫菱笑着说,”觉得呗,我觉得撒了就撒了”继续穿衣服。周震脑子里冲过一股激流,迅速弥漫全身,抱起苏紫菱,转了一圈又一圈,放在床上,坏语气的说,”现在感觉如何?”苏紫菱抱着头,气喘道,”现在感觉很晕。”周震大笑,”还有呢?”苏紫菱哇哇道,”还有感觉可以吐出十五个芒果布丁。”说完果然就去厕所吐了,摇晃着喝醉了摔了一跤后到了马桶跟前,房间里弥漫着奇异的芒果混合中药的香气。周震看着她,光脚的苏紫菱,瀑布般的长发,凄凉讨好的笑容,伤心的皮肤和她自作聪明的陶醉。苏紫菱走到阳台,看夜景。苏紫菱从小就喜欢在高处看晚上的灯光,周震在一边陪着,抱着她瘦弱的身体,抱起来,作抛状——”扔下去好不好,把你扔下去好不好?”苏紫菱凝固住笑容,”哥哥?你是哥哥?”周震放下她,”我是叔叔,不是哥哥,你叫我哥哥也可以。””哥哥,我想你”苏紫菱扑到周震怀里哭着,”哥哥,他们要抓我扔下火车,哥哥,妈妈在哪里?”周震不知所措,看着这个家伙把眼泪鼻涕都哭在自己最昂贵的那套西服上,然后看她抽泣着清醒的说,对不起叔叔,我梦见我哥哥,和你说同样的话,说要把我扔下去。刚才激动了。原来这样,周震拿了毛巾擦去苏紫菱的眼泪,道,”出去吃饭吧,累了吧。”下电梯的时候顾晓悦也在,周震顺便把西服脱下来,道,麻烦带去洗衣房,谢谢。顾晓悦接了,疑惑的看着苏紫菱。苏紫菱吃的很开心,散步回酒店时对周震说,”叔叔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周震说,”你问我啊?”苏紫菱说是啊。周震看着天,无奈回答道,”我问谁啊?”到酒店,陪苏紫菱看完圣斗士星矢,苏紫菱倒头要睡。周震说,我回家了明天来看你。苏紫菱说,别,我怕,我一个人很怕。周震说,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坏人。说完关了灯,躺在苏紫菱身边,抱着她说,”等你睡着我再走行吧?”那种奇异的体味是周震从未体会过的,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苏紫菱说,你知道当学生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周震说,不知道。苏紫菱说,是做梦梦见考试醒来后果然在考试。周震哈哈的笑着,”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等我睡了,你就要走了。苏紫菱说。我不要你走。(十二)周震吻过去,小心翼翼的品尝着苏紫菱粉色的嘴唇,苏紫菱睁开眼睛看着。”喜欢吗?”苏紫菱问。”喜欢什么?”周震问”我口水的味道?喜欢吗?”苏紫菱的头埋在周震的脖子里笑着,象一条小小狗。周震是善解人衣的男人,如广州举行脱女人衣服比赛,他肯定名列前茅。苏紫菱象鱼,光溜滑腻带着可口的甜腥,床是木板,屠夫的武器气势汹汹,屠夫的眼神无限怜悯。”你害怕吗?我是个坏人。”周震说。”你撒谎,你不是坏人。”苏紫菱拿手挡住脸。”请你轻轻的,电视里那些女人似乎很痛。”屠夫在宰鱼时从来都不会留情,周震也是。苏紫菱尖叫,安慰着自己,第一次总是很痛的。一会就过去了。生活就是如此,你想怎样,你就会得到怎样。所以,第一次果然很痛,屠夫的刀是锋利坚硬的,一刀一刀,一下一下,屠夫得到了杀的快感,鱼得到了被杀的快感。鱼是痛的,鱼是快乐的。你不是它,你怎么知道她不快乐。周震睡了,苏紫菱也睡了,血流了一小滩,在黯淡的月光下,慢慢凝固,在清晨的太阳照射下,慢慢由鲜红变成暗红。周震醒了,苏紫菱也醒了。周震下床,点了一根烟,看见床单的血。”你是我的了。”周震说。苏紫菱光脚下床,爬到周震身上,”我是你的了。不要离开我。”周震请假,上午陪着苏紫菱,用苏紫菱给苏紫菱梳头,看见镜子里的o体xg致勃勃。帮苏紫菱扎了辫子,用的是老粉红绸缎带流苏的发圈。周震说,这么旧了扔了给你买新的。苏紫菱摇头说,不,不,这是哥哥买给我的,扔了哥哥会生气。沉默。周震从后面抱着苏紫菱,吻游走,手游走,灵魂游走,游走,温柔夹杂着残暴的吻。苏紫菱坐在梳妆台上,象童装店的模特。进去的时候苏紫菱安慰周震道,我是你的,我不痛。周震摆布着她的身体,象摆弄棋盘,一切随心所欲,一切顺其自然。下午,周震打电话请假,陪着苏紫菱。一遍一遍的重复,屠夫变成奴隶,屈服于年轻的肉体,苏紫菱感觉奇妙,感觉被需要,感觉被充满,感觉被占有,感觉被征服,感觉上天入地,感觉奇妙。晚上,去李晴家吃饭,正欲走,李晴躺在床上说,你过来一下。周震说我累了。李晴照例跨在他身上玩骑马的游戏,依旧性趣索然。李晴低头亲吻,说,怎么有中药的味道?周震坐起来,”是的,最近有种中药配方的壮阳药,浸泡两个星期,其间不能过性生活,对不起。我是为你以后好。”谎言,越是荒谬才越有人相信,李晴穿好衣服,送周震出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回到鸣泉,看到苏紫菱在抽烟,抽的是他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冲过去,一把扔到床上,吻了。性趣昂然,小弟弟着魔似的冲刺,汗珠从额头渗出,苏紫菱的手指冰冷,尖锐的指甲刮着周震的背,一道一道血痕。苏紫菱呻吟着,周震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人的呻吟,是真正的呻吟,周震知道李晴在撒谎,真正的舒服的叫的声音是从心底发出来的,不是从嗓子里。”痛,别抓。”周震嘿休嘿休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女人在zuo爱的时候使劲抓男人的背。”苏紫菱继续认真的抓着。因为很想笑,所以周震一下子结束了,从苏紫菱身上下来,捏着她的脸说,拜托下次在办正事的时候不要逗我笑。苏紫菱捏着累昏的小弟弟说,拜托下次在办正事的时候不要逗我叫。7度的广州的冬天,许多乞丐冻得受不了,回家准备过年去了。苏紫菱穿着周震买的新衣服,欢天喜地的逛着,手里捏着彩色气球,到游乐园坐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苏紫菱说,你对我真好。哪里哪里。周震牵着她的手。这里这里。苏紫菱指着自己的心脏,”我的心里知道。”周震叹了口气,道,”回酒店吧,晚上自己在房间吃饭,我晚上有事晚点回来陪你。”顾晓悦走上前,微笑着对周震说,”您的房间到一星期了,您看要不要继续”周震停下来,苏紫菱躲在周震后面,习惯动作。周震说,”这么快到一个星期了?再开一个月吧”顾晓悦笑着,这个月房间的任务总算完成了。签字完毕,电话响了,周震对苏紫菱说,你跟姐姐回房间,我有事情先走了。苏紫菱从背后出来,跟着顾晓悦上楼。顾晓悦说,”你很厉害!你是做什么的?”苏紫菱看着她,什么也不回答。假装没听见。”他喜欢你什么,你个小丫头。”顾晓悦继续问。”他喜欢我是我。”苏紫菱抬头看了505的门牌号。开了房间门。”为什么?”顾晓悦不解。”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苏紫菱关了门,顾晓悦发誓再也不问她任何问题。晚上九点,脚步声渐近,苏紫菱跑过去看猫眼,除了顾晓悦,还有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苏紫菱正准备穿衣服。门被打开了。李晴怒气冲冲的看着屋子里的女孩。顾晓悦有点内疚似的看着苏紫菱。关了门出去了。她虽然讨厌苏紫菱,也不至于告密。李晴跟踪到这里,瞒不住了,只有带上来。李晴打了电话说病了,叫周震去家里看她。看着周震上车,从酒店一侧进来,当然,还有自己的哥哥,广州市某区刑警队李队长。(十三)”哥,就是她。她身上有中药的味道。”李晴发狂似的大喊。李和运冲过去,踢翻了苏紫菱。踢在周震最心疼最娇嫩的部位,”说,你是干什么的,身份证呢?”苏紫菱有气无力的说,”你是干什么的?”李晴拿起床边的电话,”打电话!叫他回来。”苏紫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李和运抓起苏紫菱的辫子,拖到电话旁边,一只手拨号码,”打!打电话!”苏紫菱拿起电话,通了,平静的说,”你回来。”周震接了电话,”我要晚一点,你乖乖呆着,吃饭了吗?””他们会打死我,你回来。”苏紫菱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准备穿。周震回来的时候,路过大厅,顾晓悦一边跟着走一边说,说周生对不起,李小姐早就跟踪过来了。二人推开门,苏紫菱爬起来,抓着周震的手道,我是谁?你说。周震后背全是汗,破了的皮肤剧痛。李晴笑着说,她是谁?周震推开苏紫菱的手,”她,是酒店的按摩小姐。”向顾晓悦使了个眼色,李晴吁了一口气说,”果然是只鸡,年纪这么小你也上,你的品位到哪里去了?”扇了苏紫菱两个耳光,狠狠的对周震说,”你玩我不管,结婚后再这样别怪我翻脸。”苏紫菱放开手。呆呆的说,”你撒谎!你撒谎!”顾晓悦点头说是,算作了证明,李和运瞪了周震一眼道,”这么大人了,快和我妹结婚了,还闹这个。”打了个电话,叫谁谁谁带几个人过来。苏紫菱指着李和运对李晴说,”他是你哥哥吗?”李晴没好气的说,”是啊,怎么了?”苏紫菱叹气说,”你有哥哥真幸福。如果我哥哥在,不会让你们打我的”苏紫菱戴着手铐穿了自己的破口袋棉衣,新买的衣服放在床上,走之前看了周震一眼,苏紫菱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周震眼睛红了,这次李晴没有看见。苏紫菱在派出所里很冷,蹲在地上,接受审问。关了一个星期,审问她的女警察看她可怜,也问不出什么来,给放了,给了苏紫菱二十块钱,苏紫菱在过年前成了广州市的流浪人士。打电话给周震,停机。打车去鸣泉,顾晓月叫保安赶了出去。

    正文part4

    更新时间:2012-06-3012:18:09本章字数:3539

    温晓敏跟在裴宇飞的后面,两个人都一语不发的走在田埂上。裴宇飞摘下路边的草,又编成了那个戒指,送给温晓敏。“一路好走,记住,我长大了会去娶你,给你带上这个戒指。”女孩依旧重重的点了点头。抬起脸“我会给你写信的”男孩看着女孩含泪的眼睛,轻轻在女孩的额头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算是对女孩的承诺。温晓敏走的那一天,正好是裴宇飞15岁的生日。虽然人不在一起了,但是,两个人一直通过书信往来,传达彼此的情义,并且鼓励对方都要好好念书,将来,大学里再见。直到有一天——“你一直和晓敏通着信呢?”男孩腼腆的点了点头,“不是妈妈说你啊,你都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了,还这么浪费精力……”那一晚,母亲说了很多,看着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裴宇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只知道他迷茫了。母亲把信都藏了起来,1个月后,裴宇飞才知道,他没有责怪母亲,也没有再给温晓敏去信。裴宇飞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个好的高中,可是他发现没有女孩的这1个月,他很空虚,很寂寞,很无常,他终于知道了温晓敏对他有多重要,可是,女孩换了地址,换了电话,什么都没给他留下。母亲也没有还给他温晓敏的信,因为他还有高中要读。他知道,信里肯定有无数个为什么。他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也许,是绝望了吧。男孩很责怪自己,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了。那一年,裴宇飞17岁。裴宇飞没有别的办法,一面在像同学打听关于温晓敏的消息,一面拼命的读书,因为他们曾经说过要相约一所好的大学,他必须要努力。3年了,打听不到温晓敏的下落,但是,裴宇飞的努力却使他考入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由于入学成绩和入学表现的优异,又有篮球方面的特长,他还被保送直接读研,男孩的前面一片大好的前程,但是,男孩始终觉得少了什么,如果没有温晓敏,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高考完毕的那个假期,裴宇飞20岁。裴宇飞背着行囊,来到了温晓敏原来所在的城市寻找她。他的手里拿着当初被母亲收掉的信。信里有温晓敏的哭泣,有温晓敏的绝望,更有温晓敏的质问,手里的信,让他的心异常的滚烫。温晓敏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街心公园了,很漂亮,但是,裴宇飞的心却一沉再沉,也许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但是,他谁也不能怪,因为,当初都是他的错,悔过没有多大用处。“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晓敏。”男孩想。他去了公安局,查出了温晓敏现在的地址。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好不容易到了,可是,温晓敏她搬家了。裴宇飞绝望了。他、背着行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街上,饿、累,此时都不是他所关注的东西。他绝望,绝望……坐在路边,看看闪烁的霓虹灯,看着街上的红男绿女……他落泪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虽然世隔这么多年,但是,那身影依然如此的熟悉,没错,就是她!他匆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了那女孩的胳膊,女孩回头了,愤怒的回头了,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厚厚的胭脂掩盖了纯真的脸旁,美丽变得庸俗了,但是,依旧是那么迷人漂亮,穿着的是露背妆,超短裙,这是当初那个纯纯的女孩吗?突然,男孩感到天旋地转,温晓敏身边的另一个男人一拳打了上来,裴宇飞的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叫你欺负我的女人,”男人嘴里粗暴的骂着,踢打着他。男孩的嘴里只是不停的呢喃“晓敏、晓敏……回家了。”女孩呆了。“算了,算了,别打了,我们走。”裴宇飞艰难的爬起了,追上去,又拉住温晓敏,“晓敏,我知道你是晓敏,你跟我走吧。”“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这个还有完没完,你再不走,我揍你了!”“算了,他疯了,咱们别理他!”裴宇飞呆了,他看着她,明白了。他静静的跟在女孩的后面,直到看着女孩进了一家夜总会,裴宇飞的心凉了。凌晨4点,温晓敏出来了,就一个人。裴宇飞又跟了上去。不出所料,裴宇飞找到了温晓敏的家,他看到灯光下,温晓敏和家人吵架的身影,裴宇飞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晓敏,因为她的父母裴宇飞心里仍然有记忆。裴宇飞不明白温晓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她,因为他爱她。裴宇飞顺着温晓敏走的方向追了出去,在海边,女孩停了下了,海风袭袭,夜空灿烂,真的是个好地方。“晓敏,我知道是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裴宇飞近乎哀求。“机会?给你?可是当初谁给我机会了!当初,你不再写信,我多么着急,最开始,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一遍遍询问,近乎每天都要发一封,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那还是人过的日子了吗!我有多担心,多焦急?”温晓敏近乎发疯似的在叫喊,泪水更加汹涌,“后来,你母亲给我来了电话,说你要考个好高中,我也要好好学习,叫我不要缠着你!什么叫缠啊,这个字眼有多难听。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女孩,我不会再找你,不会再耽误你!”女孩的声音高亢了。“对了,我现在已经不叫晓敏了,我叫夏雨萌,你认识那个温晓敏已经死了。”温晓敏的声音平静,没有语调,那么冰冷,那么生硬。裴宇飞绝望了,双腿发软,跪在了沙滩上,温晓敏看都没在看一眼,就走了,很远,顺风飘来男孩的呼喊,“我会让你回来的,我会娶你的!”男孩在海边呆了一晚,第二天,他到了一家网吧,用那里的电脑做了个软件,卖给了当地的开发商,1万多元的收入到手了。男孩拿着这钱,去了那家夜总会,包了温晓敏,每天,他都坐在包厢里,一语不发,就是静静的坐着,温晓敏虽然不愿意,但是,出于“工作”,她也没办法,只有坐在那里喝酒。就这样,裴宇飞白天做程序,晚上再挥霍,一个星期后,温晓敏终于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要折磨我到哪一天!”温晓敏边说边砸着包厢里一切能砸的东西。女孩砸累了,做下来了,心情好象也平和多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女孩折服了,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了解他,虽然曾经带给自己那么大的伤痛,但是……女孩偷偷的想,也许,会有幸福降临吧。“明天,我来接你。6点。裴宇飞准时来接了她,温晓敏没有化妆,裴宇飞看着这青春的脸庞,笑了。“走吧!”“去哪里?”“你就跟我走吧。”“你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呢?你快说呀!”温晓敏跟在裴宇飞的后面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裴宇飞带温晓敏去了最好的商店,买了一套白色的长裙,那裙子很好看,温晓敏如丝的长发和清洁美丽的脸旁配在一起……“太棒了!”男孩惊呼着,“我就知道你穿上了一定很漂亮。”裴宇飞抱起了温晓敏在旋转,温晓敏发出了笑声,来自内心的那一种,那一刻,温晓敏觉得自己好幸福,她也知道,她要对裴宇飞投降了。虽然,这个过程很短暂。两个人还是来到了海边,静静听着海的波涛。温晓敏依偎在裴宇飞的怀里,满脸幸福。“为什么你会做这个。”男孩幽幽的问。“当初,你不回信,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后来你母亲打了电话来,我就全明白了。我想,你背弃了承诺,背弃了我的信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我开始逃学了,后来就结交了一些朋友。他们对我很够意思,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他们,但是,那时的我就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关心我,爱护我了,我沮丧,我痛苦,我绝望。我就跟他们一起出来混,因为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靠谁,自然也就没有了伤害。”温晓敏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多长时间她没有流泪了,因为流也没有意义。她没有感觉了,麻木了。可是现在,裴宇飞的出现带来了温暖,她复苏了,泪也有了。“对不起,”裴宇飞替温晓敏拭去了脸上的泪。“把这份工作辞了,跟我回去。我在读大学,但是已经可以经济独立了,你可以自费去读书,我可以供你,可以养你,因为,我要娶你!”温晓敏默默的点了点头,满眼全是希望。她和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温晓敏见了裴宇飞的母亲,母亲什么也没说,因为自从她给了男孩?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