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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不承欢:慕少,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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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不承欢:慕少,请自重!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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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我晚上不回那边,不用收拾客房出来给我,暂时不习惯。”慕晏辰低沉的嗓音宛若空气里氤氲开的烟雾,磁性缭绕,却透出令人窒息的淡漠来,礼貌而疏离,接着墨色的深眸扫了她一眼,低低道,“至于她……我待会送她回去。”

    澜溪是有起床气的,摸着自己的胃,蹙眉,抬起小脸:“你虐待我?”

    慕晏辰眸色深邃,看了她几秒,挺拔的身影便缓缓起身,握紧钥匙:“……送你回家。”

    澜溪下了沙发整理裙子:“我明天不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就带着小脾气,也委实是委屈,一整天跟个木头人似的什么都不能做,带着手机中途没电了,现在为了等他忙完工作回家吃饭等到现在,胃都在抽疼!

    慕晏辰已经侧过去的高大挺拔的身影,顿了顿。

    像是在酝酿着一股强势的气场,他慢慢转身,眸光端端正正地落在她低垂着的头顶,澜溪又紧张起来了,咬唇,可分明就是她委屈,他难道还敢发火不成?

    “来不来是你的事,等不等也是你的事,有手有脚,应该不用我伺候你才对。”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很平静,静的宛若湖水,一丝涟漪都没有。

    澜溪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她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阵红一阵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自大,还冷血得不可救药!

    她小脸冷下来,拍拍裙子上的皱褶径自往外走。

    擦肩而过,慕晏辰浓密的睫毛垂下,微颤,接着浑身淡漠优雅的气场舒展开来。澜溪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下子就被一只手抓住,她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接着就听到头顶伴着温热的气息传来低沉平静的嗓音——

    “我工作起来会忘记时间,让你干等了,抱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不吭声。”

    那低沉却诚恳的嗓音,褪去了冷冽压迫感,竟有了一股凌驾万人之上,循序善诱的感觉。

    还没等澜溪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他的手就已经松开。

    “你父亲在家等你,我送你回去。”慕晏辰收回目光,抓起旁边的车钥匙往外走。

    澜溪呆呆的,一直到他挺拔的身影都已经走到了玻璃大门处,还没反应过来。

    慕晏辰蹙眉,回头:“怎么?”

    ——他已经足够有耐心,耐心到不惜浪费口舌跟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解释,她是有哪里还不满意?

    澜溪神情有一丝恍惚,慢吞吞走到门口,小手扒着玻璃门,讷讷道:“我不想回家。”

    天知道她有多不想回去。

    她原本那么幸福的三口之家,蜜罐一样,现在分崩离析了不说,还有陌生而残忍的亲缘莫名其妙插一脚进来,占据了她原本幸福生活的二分之一,哦,不,不对。

    那个从第三者扶正上位的女人,还有她风光无限的儿子,她的父爱都在逐渐消失,被剥夺,就快什么都没有了。

    慕晏辰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张俊脸,泛起了一丝冷冽的苍白。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双手插入裤袋,冷冽转身:“由不得你。”

    ☆、011你不孤单吗

    空旷奢华的办公楼层半明半黑,慕晏辰挺拔修长的身影兀自笃定地走向了门外,手抬起将灯关掉,伴随着大型的中央空调“嗡”得一声低沉的关机声,整个空间瞬间安静得可怕。

    澜溪长长的睫毛一颤,黑暗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脸。

    黑暗里除了能听到前面男人皮鞋清亮的声音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澜溪顿时就从刚刚那半梦半醒的迷糊劲儿里醒过来了,大彻大悟——

    这世上她跟谁示弱都可以,唯一不能的就是跟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是哥哥,即使是有亲缘,他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心疼她,关心她,两个人有着普通兄妹之间那种亲昵,在遭遇家庭战争的时候,会自动自发地站在统一战线,同仇敌忾。

    心里莫名闪过一股强烈的酸涩,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一眼前面,垂眸,立马跑过去跟上。

    跑的有点慢,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澜溪跳进去,裙子差点被夹到。

    慕晏辰眼睁睁看着这个跳进来的纤细女孩,她步伐不稳,一个冲劲不好掌握又要冲到他身上来,他蹙眉,健硕的臂膀下意识地伸出去揽了一下,缓和着她跳进来的力道。

    一串慌乱的声响,电梯门缓缓关上。

    慕晏辰的脸,却在电梯门关上之后骤然黑了一下。

    一丝冷冽闪过深邃的眸,他薄唇紧抿,退后一步,手臂从她腰上移开,撑住她腋下——

    “站好。”

    那温度骤然降低的冷冰冰的声音,像极了带着怒气体罚小学生的老师。

    澜溪自己也抖了一下,清晰感觉到了那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腰上转移到了腋下,她踉跄站稳,清澈的水眸抬起,撞上了这个男人无比靠近的俊逸逼人的眸子。

    呼吸都开始不稳,她小脸微微涨红地挣脱,挪开步子,乖乖到电梯一侧站好。

    慕晏辰的手机就在此刻响起来,掩饰去了他的一些冷冽与尴尬。

    澜溪看了看,抬眸问:“你干嘛不接?”

    话一出口她又发觉自己说了傻话——简直笨呐,电梯里信号弱,傻瓜都懂。

    慕晏辰垂眸,冷淡得一句话都不说。

    出了电梯他才接起来,里面聂明轩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期待:“三楼的包厢,你直接报我名字就成了,”半晌又道,“你一个人?”

    “嗯。”慕晏辰声音淡淡的。

    “这是单身的意思?”声音带了调笑意味。

    慕晏辰没说话,冷眸瞥了一眼前面怏怏一个人走着的女孩子,薄唇淡淡贴上听筒:“等我一会,还有点事。”

    对方没来得及问他什么事,信号已经从容不迫地切断。

    一直到上车,车开到半路旁边的人儿都没半点声响,慕晏辰以为她又睡着,也省心清净了不少,眼角眉梢的冷冽与警戒被浅了一些,单臂优雅地担在敞开的车窗上,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轻轻蜷握,抵着凉薄的唇瓣。

    十几年都没有回归的城市,安然静谧,就像所有的罪孽与怨恨都没发生过一样。

    “慕晏辰。”

    骤然的,一个轻轻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类似棉花糖般的慵懒与落寞。

    慕晏辰的眼皮跳了跳。

    他薄唇淡淡抿着没说话,下意识地知道她还有下文。

    澜溪咬唇,抬起小脸看着城市漫天的星辰说道:“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总觉的独生子女很幸福,爸爸妈妈的宠爱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现在我妈不在了,我又觉得真不公平啊,怎么就不来个兄弟姐妹,跟我一起承担痛苦呢。大家都一样可怜,就不觉得自己可怜了啊……”

    她讷讷的,低头想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迷茫地歪过小脸看他。

    “慕晏辰,我听莫姨说你一个人在国外十几年,那你就不觉得自己很孤单吗?”

    ☆、012齐聚夜无疆

    这样的问题,在浓重欲滴的暗夜里,显得突兀而犀利。

    一抹耀眼逼人的亮光倏然闪过慕晏辰的眸子,他薄唇顿时抿得更紧,脸色微微紧绷,嗅出了空气里的一丝诡异柔软的味道。

    那不是他喜欢的问题。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倏然转过一个弯道,他冷冷低沉道:“你想多了。”

    那嗓音收尾收得恰到好处,扑朔迷离,让人摸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澜溪顿了顿,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索性扭脸不说话了。

    一回家就感觉更饿,奢华空旷的客厅里面灯火通明,却只见佣人,不见主人。

    澜溪歪歪倒在沙发上,问道:“我爸呢?”

    管家上来答道:“先生和太太在书房。”

    “那他们吃过东西了?”她仰起脸问。

    “吃过了。”

    管家瞧瞧她眼底的一抹骤然的失落,继续道:“餐厅有热好的菜,小姐你现在过去就可以吃,回来晚了,饿了吧?”

    澜溪摸摸肚子,突然觉得怎么这个管家倒是比爸爸还要关心她?

    她看了看餐厅里面那个大大的圆桌,上面果然是菜肴丰盛,远远就能闻到香味,可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就像是在厕所里面吃满汉全席一样,什么“滋味”都有。

    小脸浮上一抹苍白的笑,她自嘲,真是好恶心的比喻。

    “你拿块蛋糕到我房间吧!”

    澜溪嘱咐过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了楼上去,打开房门回到自己的小世界,刚刚给手机开机冲上电,扭身想去洗澡,短信就进来了。

    她跑回去看了看,上面是纪姚的来电提醒。

    “我老哥今天在夜无疆包场,好多帅哥啊啊啊啊,澜溪你速来!我给你留个正太!”电话另一端,纪姚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得瑟地喊话。

    澜溪到底还是乖巧的,不太敢自己做决定,想想还是决定去书房问一下军长老爹的意见,谁料刚要走去的时候就被佣人拦在那儿。

    “小姐,您现在过去找先生,可能……可能有点不方便。”佣人脸色很是尴尬。

    澜溪眨眨眼,不明白。

    可盯着那房门看了两秒之后,终于明白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神情的神情,红白交织着,心里冷冰冰地暗想,快五十岁的人了,“那方面”居然也还可以么?还是因为突然有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所以雄性激素就立马蹭蹭地往上冒?

    吸一口气,她道:“那你等我爸爸‘办事’完了告诉他,我出去跟同学一起玩了,晚上有人送我回家,不会太晚回来。”

    说完澜溪扭脸就走。

    “小姐,是哪个同学啊?”佣人急急探着身子问道。

    澜溪回眸,清透的小脸一片娇俏的嫣红,顿了顿,指着她笑道:“你很搞笑哎,我亲爹都不关心,你关心什么啊?安啦,我丢不了自己。”

    没人爱,当然要爱自己!

    她乐悠悠地回房间,将之前买的高跟鞋和吊带妖娆小凉裙套上,再裹一件薄薄的风衣,不给佣人们看到她里面穿的什么,踩着小碎步就跑出了慕宅。

    ☆、013未成年少女

    迎着夜里的冷风跑到夜无疆的时候,澜溪小口里呼着冷气,一下子就被迎面而来的缠在一起的肥猪油男人和穿着暴露的女子惊着了,明显小一号的纤细身影贴着墙给人家让路,揪着风衣的领口,端端正正行注目礼。

    纪姚已经跑了过来,紧紧握住她修身的风衣袖口里冰凉的小手:“你可算来了!”

    澜溪小脸红扑扑的:“赶紧掐掐我,我刚看到一对猪头,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纪姚哈哈大笑:“哎你怎么不化妆?”

    “我天生丽质啊!”

    一对年轻的女孩子打打闹闹就进了最里层的包厢。

    澜溪一进去就被音乐震耳欲聋的热浪席卷了,继续揪着领口,涨着红扑扑的小脸跟纪姚一起坐在最里面,纪姚好奇地扯着她的领子叫嚷着要看她里面穿什么,澜溪躲来躲去都躲不开,红着脸推她:“纪姚你变态啊,我不脱!”

    “你敢穿还不敢露?我就看看,你躲什么?你有的难道我没有是怎么地?”

    澜溪弱弱的:“‘有’跟‘有’是不一样的……”

    纪姚急红了脸:“你奶奶的慕澜溪,你讽刺我的小是不是……”

    还在闹着,一个温厚密实的身影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坐了过来,仅仅一个眼神抛过去就让纪姚这个小疯子停止了胡闹,接着低沉轻缓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肯出来了?”

    澜溪稳住呼吸,扭脸看去,纪恒已经坐在了她旁边。

    看她神采不减的模样,纪恒浅笑,温厚而迷离,手臂伸过去缓缓倒一杯可乐给她,低沉的嗓音道:“这地方有些乱,坐这儿跟纪姚玩玩就好,别出去,想出去告诉我。”

    澜溪两只手捧着接过可乐,凉意瞬间沁入心肺,真是爽啊……跟朋友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纪姚凑过来,冲她挤眼睛:“呐,听见了?别出去,别乱跑,别找男人,就算找男人也应该找我哥哥这样的,是吧哥?你是这意思吧?”

    ——人家坐这儿没两分钟呢,就画个圈开始限制了,恨不得据为己有是吧?

    纪恒不语,垂眸笑了笑,优雅的手指抬了抬:“我忘记说了,你也一样。”

    “切,你少打马虎眼。哥,我们才刚高二结束呢,你想残害未成年少女也至少得等我们高三毕业才行——”纪姚眯着眼睛继续揭开她老哥的真面目。

    话还没说完,一记暴栗就敲在了她脑袋上,纪姚捂着额头哀嚎了一声!

    澜溪却不看他们,清澈的水眸盯着前面的大屏幕,又有人在哼哼唧唧地唱《纤夫的爱》,嗓子一个浑厚一个发嗲,她顿时豪气万丈,起身道:“我来我来,我要唱!”

    纪姚刚被她哥的一指禅教训了一通,一听见澜溪这豪气万丈的声音立马又痛苦地哀嚎起来:“你杀了我吧……”

    纪恒脸上的笑容倒越来越深,优雅的身影向后靠,缓缓靠在了沙发上,听她捏着嗓子学于文华唱:“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呀,让你亲个够……噢噢噢噢……”

    温厚的笑容越来越大。

    ☆、014她根本没量

    包厢里面气氛不错,纪恒的心也放松了一些,从三个月前听说慕家太太——也就是她母亲去世,慕铭升即刻再娶开始,他就担心她会很长时间都无法走出阴影,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好的,除了行为有些疯癫,不跟任何人交心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纪恒揉揉紧绷的眉心,看着疯成一团的一群人,笑笑,对旁边的人道:“让让。”

    他是出去结账的。

    结账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地段有个包厢的门开着,“夜无疆”最顶尖的服务生站满了整个走廊,无比谨慎地凝视着那个包厢的动静,连旁边有客人缓缓走过都毫无察觉。

    纪恒脚步顿了顿,眸子朝里面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足以震撼整个娱乐城的人物。

    ——聂明轩,这座城市的太子爷。

    此刻他笑容带着一丝邪魅,正倚靠在沙发上,跟旁边一个神情淡漠的男人低低说话。

    纪恒眼皮跳了跳,只觉得那人眼熟得很。

    可自己的包厢里到底还是有人牢牢系着他的心,他也没想着进去打招呼,淡淡垂了眸,朝着最里层的包厢走过去。

    轻轻推开门之后耳朵习惯性地被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得失聪几秒,接着优雅地往里面走,看到纪姚跟一群男孩在玩筛子,兴致勃勃的模样,纪恒的眸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扫,却骤然发现位置是空的,那个纤细清丽的身影不见了。

    纪恒一张沉静俊逸的脸,顿时白了白。

    抿唇,他走过去将纪姚从那一堆人里面揪出来,在她发飙之前冷淡问道:“澜溪呢?”

    纪姚一下子就蔫了,往后看看,澜溪的影子还真的不翼而飞!

    她酒顿时醒了,抓着头发:“我……不知道,她刚刚还在呢,哎,你们谁见她了?”

    一个点歌的男生抬起头来,指指门口:“她喝了杯酒,出去吐了。”

    “我靠,你不知道她根本没量啊!!”纪姚险些跳起来。

    男生瑟缩了一下,表情很是诡异——他怎么会知道??

    纪恒脸色更加铁青吓人,抿着薄唇松开了自己妹妹的手腕,大踏步地朝着门外走去,纪姚也吓得赶紧跟上,还没说话就听见纪恒冷冰冰的声音:“你都跟她聊什么了?”

    纪姚很委屈:“我没聊什么啊,我顶多就说说你坏话!”

    哦,对,她想起来了。

    纪姚脸色白了白,突然想起刚刚聊天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叽里呱啦不停地说,澜溪小手玩着话筒半天不说话,突然扭脸跟她说了一句:“你跟你家里人关系真的很好啊。”

    慕晏辰手支着额头,眉心微蹙。

    有些吵。

    他素日里安静惯了,此刻喧嚣的场合下,如果不是有聂明轩等一干朋友在,他可能早就离开。修长优雅的手指抬起,将扣紧的领带松了松,薄唇里的气息轻轻吐纳着,却冷不防一股浓郁呛鼻的香水味迎面扑来。

    他眸子黯沉了一下,宛若深潭。

    抬眸,淡淡扫了怀里的女人一眼。

    已经缠上他精壮腰身的女人怔了怔,浑身轻颤着,险些被刚刚那魅惑迷人的一眼勾走了魂儿,她浑身散发着性感渴望的意味,眯起眼睛,忍不住,舔上了他下颚的弧线。

    ☆、015被他抓到了

    一股湿热电流般的感觉,窜遍了周身。

    慕晏辰顿了顿,俊逸的脸散发出冷冽迷离的光芒。

    女人的吻再次缠绵热烈而来,他薄唇淡淡抿着,不躲不避,却无半点反应。

    金属色的袖扣在昏暗迷乱的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一手端着酒,半边耳朵里听聂明轩笑谈着近年来这座城市各色乌烟瘴气的事,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调笑,似是只与他亲近,才让他将这些龌龊肮脏的事情当做笑料来听。

    可身上女人蛇一般的扭动,还是过了火。

    轻佻柔白的手解开他一颗扣子,从领口贪婪而放肆地探了进去。

    还没真的摸到什么,慕晏辰就垂了眸,浓密的睫毛下深邃的潭水被遮掩住,没人看得到他的情绪,只是用掌心扣住了领口的那只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扯出来,顺势将恨不得缠绵着融入他身体的女人倏然拉开,接着开口,嗓音低沉优雅:“我出去一趟。”

    女子摔在了大理石茶几上,痛吟一声。

    聂明轩笑着抿一口酒,对着他已经转过去的背影举了举杯。

    这么多年,他性子倒是一点没改。

    女子疼得泪都出来了,揉着快被捏碎的手腕不停地颤。聂明轩脸上浮现一抹璀璨的笑,给了那女人一杯酒,摸摸她的下巴算是安慰,低低道:“行了啊,惹谁都行,别惹他。”

    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了一抹小巧纤细的身影,正趴在洗手池里吐。

    慕晏辰收回目光,侧身离开。

    “小妹妹,吐不出来吧?来叔叔帮你……”有醉醺醺的男人笑着上去,抱住了她的肩膀。

    澜溪蹙眉,小脸扭过去,表示厌恶。

    “来给叔叔看看,哪儿难受……”

    她受不了,小手捂住那人的脸往外推,嗓音软软的,清冷如水:“叔叔你个头啊……”

    一抹冷冽的光闪过深眸,慕晏辰脚步停住。

    他回忆了一下,确定一个小时前他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慕宅。可这时回眸,却清晰看到她出现在了她并不该出现的地方,腰和腿同时被人揩着油。

    一抹肃杀的猩红和冷怒,在眼底稍纵即逝。

    澜溪胃里难受,眉头厌恶地蹙着,正后悔刚刚往肚子里灌了那杯酒,就感觉身上一轻,她顺着墙壁滑下来,本不想坐地上的,可支撑不住,踉跄跌倒,地上的水渍把她最喜欢的修身藏青色薄风衣给弄脏了。

    她小小的眉头越蹙越紧,抬起手来,甩甩水。

    迷糊之中听到清脆的皮鞋声,一声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冰冷与压迫。

    茫然的水眸抬起,定睛在走过来的人身上。

    啪,啪……

    仰头,再仰头,直到看清楚头顶的人是谁,澜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亮晶晶的跟葡萄一样,小脸也跟随着变白,空气顿时变得稀薄,她不能呼吸了!

    而刚刚非礼她的男人,捂着一只眼睛逃窜走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跟早恋的男孩子在外面偷情,猛然被家长抓到了一样。

    澜溪狼狈地爬起来,头很晕,小脸一阵苍白却装着镇定,纤长的手指指向长廊,说话结结巴巴:“我跟……跟同学唱歌来着,我爸也……知道,他同意了的……”

    ☆、016站好慕澜溪

    她有点大舌头,说完了,小脸上的酡红就烧得厉害起来。

    慕晏辰的目光笼罩着她的头顶,澜溪不敢看,长长的睫毛垂下,打了败仗一般。

    半晌,冰冷至极的嗓音缓缓从头顶传来:“不用跟我报备。”

    ——他没那个义务知道她在做什么,有多叛逆,那些事跟他慕晏辰没半点关系。

    转身往包厢里面走,背影肃杀而冷清。

    澜溪舔舔唇,小手扶住了墙,也壮着胆子跟他走,高跟鞋踩不稳,有点摇晃,再加上胃里灼烧的酒精又泛上来了,她想吐,又赶紧捂住嘴不敢吐。

    谁想,她一个失态,又撞上了他宽宽的后背。

    慕晏辰只觉得背上一暖,冲力险些将他都一起带倒,他眸子寒气冷冽,心里冷冷地向后伸出手臂,健硕结实的臂弯一捞就将她半拖半拽地捞到了怀里来。

    澜溪小脸迷茫着,仰头看他有点怕,刚想道歉,就见慕晏辰眉头一拧,大掌扣紧了小巧的下巴,带着一丝冷怒的味道,俯首而下——

    澜溪吓得呆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后颈却被另一只大掌扣紧,大力捞回来!

    她闭眼,没了血色的小脸拼命扭开。

    可慕晏辰冷峻的脸只是垂眸轻轻嗅着她唇边的气息,随即缓缓抬眸,冷声道:“喝酒了?”

    澜溪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睁开,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还是白酒。慕澜溪,你出息了。”

    他的嗓音降了好几个八度,将周身的空气都冻得泛起丝丝寒气,又缓又低沉,令人头皮发麻。澜溪却咬唇,小小的眉头痛苦地紧蹙在一起,手抓住了他的衬衫。

    “慕晏辰……我想吐……”

    她细细软软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无助,紧紧揪着人的心脏。

    慕晏辰的眸子忽明忽暗,薄唇冷冷地抿着,距离她这么近,几乎能数清楚她半湿微颤的睫毛,不施粉黛的小脸泛着自然的酡红,还没来得及训斥她什么,她就干呕了一声,软软倒在了他怀里。

    慕晏辰脸色黑了一下。

    但当感觉到她根本就吐不出来,只是胃痉挛着缩在他怀里攀着他的肩膀干呕时,他冷冽的眼神缓和了一下,也是这时才注意到他一直紧搂着她的腰不让她瘫软下去,她纤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抽搐,小手抓得他的西装满是皱褶。

    纪姚从走廊另一端急匆匆找过来时,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差点瞪得掉出来!

    “你……你……”到底是十几岁的高中女生,看到这种状况炸毛归炸毛,可真正的冲上去跟人干架还是不会的,“你放开澜溪,听见没有?你别想对她做什么!流氓!哥!哥!”

    纪姚急得跳着脚喊起来。

    慕晏辰安顿好怀里的人,淡漠冷冽的眸子抬起,扫了纪姚一眼。

    此刻纪恒也已经找遍了两个楼层,听见纪姚的喊叫声从底层冲了上来,一贯温厚柔和的表情变得紧绷肃杀,俊脸微微涨红着,压着剧烈的喘息,在原地站稳。

    “你先放开她,她看起来很难受。”纪恒嗓音冷冷地说道,维持着冷峻的优雅。

    慕晏辰大约能清楚这两个人是谁,却并不想理会。

    垂眸,贴上她的耳,他淡漠低沉的嗓音缓缓道:“站好。”

    怀里的人儿蹙着眉,满头的大汗,胃里不知道是疼还是抽,难受得紧,说不出话来。

    慕晏辰脸色沉了沉,吸一口气快耗尽耐心,嗓音微微严厉:“慕澜溪,站好。”

    一双柔软的双臂却缠上了他的脖子,埋首在他颈窝里,澜溪咬唇,顶着满头的大汗颤声说话,带了一丝可怜的哭腔:“我胃疼……”

    是真的很疼。快疼死了。

    “慕晏辰……我想我妈妈了……”她哑哑的声音,伴随着一滴眼泪掉落了下来。

    ☆、017无意的脆弱

    人脆弱的时候似乎就开始变得易碎。

    慕晏辰打开车门将澜溪放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不该送她回家,搞成这样要怎么跟慕铭升解释,尤其诡异的是——这么晚,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薄唇抿紧,他屏息,起身,将车门关上。

    纪姚一边忧心忡忡地贴着车窗玻璃看澜溪的情况,一边捂着头忍受刚刚纪恒狠狠敲在她头上的暴栗,还不忘记对气场强势的慕晏辰投去疑惑和不相信的目光。

    “咳咳……那个,她不舒服,你要她多喝点热水啊……”纪姚红着脸说道。

    慕晏辰并不答话,径自打开车门,不看他们。

    他自然会知道这些。

    他更知道,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根本方法就是再不让她踏进这种混乱糜烂的地方,他不跟外人想多浪费口舌,眸色冷漠如冰,径自坐了进去。

    纪姚吃瘪,回头无奈地看着纪恒。

    “哎哥,你知道澜溪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男人吗?她自己都没说过哎!”纪姚挠头。

    纪恒却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酒精强烈的后劲上来,澜溪觉得浑身烧得难受,小手去扯衣服。

    慕晏辰在后视镜里瞥到了那样的一幕,俊脸霎时冷了一下,低沉的嗓音警告:“穿好。”

    ——到底是谁教她在风衣里面穿那么风情万种的系带凉裙?该裹住的地方裹得倒是严实,可娇美玲珑的形状却勾勒得那么明显,让他看了一眼,额上的青筋就微微暴起来。

    澜溪却听不到一样,把风衣从身上扯下来,觉得凉快了许多。

    慕晏辰“吱——!”得一声踩下了刹车。

    他眸子冷得可怕,将她半湿的风衣车过来扔到后座上,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大力抖开,不由分说地探身过去将她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她挣扎着,不配合。

    慕晏辰脸色更阴沉,有力的大手攥住她妄动的纤细手腕压在座位里面用西装裹住,嗓音低沉着冷冷质问:“知道你才多大么?就穿这种衣服?”

    澜溪被堵着喘不过气,被压得难受,一丝都动弹不了,带着一丝哭腔蹙眉抗议:“我热……”

    说着小手又奋力地推搡挣扎起来。

    慕晏辰几下将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制住,俯首,牢牢抵住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头,蹙眉警告:“别动!……我开空调。”

    他还在奇怪,不是胃疼么?怎么还这么欢?

    果然,澜溪抬起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看看他,又吐出两个字:“……饿了。”

    慕晏辰吐出一口气,感觉刚刚只是折腾几下便莫名出了汗,冷眸淡淡扫过去,嗓音却是轻轻的:“想吃什么?”

    “蛋糕。”她声音软软的,又变得清醒了。

    慕晏辰刚觉得还好对付,点点头想起身,又听见她迷糊的嗓音,“生日蛋糕。”

    他的脸顿时又黑了下来。

    路边的车子里,他静默良久,半晌低低道:“坐着。等我。”

    下车,将车门上锁。

    慕晏辰心里有了那么一丝冷冽的迷茫,他确定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难道这一刻的耐心和妥协,就因为她刚刚不清醒下对他展露的脆弱吗?

    可真等拿了蛋糕回到车上的时候,她却已经迷迷糊糊地靠着凉凉的车窗睡着了。

    ☆、018屈辱而倔强

    澜溪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冒烟,唇都是干裂的。

    从床上爬起的时候她惊悚了一下,差点就以为自己遭遇不测了,小脸吓得煞白,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完整没有不适,她才安心了一下,看看房间布局,就局促地开了房门出去。

    从二楼看下去,客厅里面的餐桌旁,慕晏辰正看着报纸。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澜溪退后了一小步,小手抓着栏杆,深深地吸气又吐气。

    这是……哪里?

    “醒了就去洗漱,再下来吃东西,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低沉醇厚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从容不迫地在大厅里响起。

    澜溪咬唇,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真怀疑这男人头顶也是长了眼睛的。

    她跑去洗漱室,胡乱地洗脸刷牙,一边刷一边怔怔看着置物架上放着的一套白色的洗漱用具,扭脸又看到白色的毛巾浴巾,简单中透着一丝肃杀。

    没敢多看,她套上一双拖鞋就走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澜溪才看清楚,这栋房子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大,她讷讷地走下来,一边拉开餐桌前沉重的椅子,一边小声问道:“这是哪里啊……”

    慕晏辰看完财经板块的最后一点内容,将报纸折起放在了一边,拿过餐巾,简单地擦了一下手。

    “我家。”他低沉的嗓音道。

    澜溪愕然。

    她其实饿得有点厉害,也不想跟他客套,小手摸上桌子,摸过一个面包片来吃,清澈的水眸里带着疑惑:“……那我是梦游来这儿的吗?”

    慕晏辰手里银色的叉子顿了顿,放下,兀自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抬眸道:“不记得了?”

    澜溪一惊,正吞咽的面包险些噎住,紧张看着他,正怕被她自己猜中,难道昨晚喝醉之后她真的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慕晏辰将牛奶杯放下,俊脸冷冽了几分,沉声道:“坐过来。”

    他气场天生的强大,冷冽的低气压似乎是一瞬间就在周身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澜溪很错愕,又不敢不从,清透的小脸闪过一丝流光,告诉自己尽量放松,没什么大不了。

    她乖巧又倔强地坐去了他旁边。

    却没有想到,刚刚坐下,他有力的大手就已经探了过来,攫住她娇小的下巴,强迫她清澈的水眸看着他,嗓音里透着阴鸷与严厉。

    “澜溪,我告诉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夜里不许一个人出去,尤其是不要跟不该在一起的人,去你不该去的地方,懂么?”

    澜溪先是被他的气场吓住,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那不是什么不该一起的人,那是我同班同学,还有她……”

    他冷眉拧起:“说‘好’。”

    澜溪一下子气噎,小脸涨得殷红:“慕晏辰你凭什么管我?你不过就是我名义上的哥哥,连我爸爸都不管……”

    “你很希望没任何人管你是么?”他语调更冷,冷若寒冰,“我只重复一次,说‘好’。”

    澜溪下颌被捏得很痛,眼里盈盈有光,屈辱而倔强。

    就这样对峙着,一秒一秒地挨过去,她清眸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快要支撑不住。

    那股危险的压迫力,快叫她透不过气来。

    长长的睫毛垂下,带着一丝软软的委屈强调,她小声而清晰地“嗯”了一声。

    ☆、019谎言被揭穿

    这算是妥协。

    慕晏辰冷冽阴鸷的眸光此刻才缓缓开始放软,大手收回,径自留她坐在一边。

    “先吃东西,之后我送你回家再去公司,你最好也想个理由解释一下昨晚的夜不归宿——”慕晏辰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一双冷冽的眸不甚自然地看着她的动作。

    她小脸清冷如水,捧过他的牛奶杯小口喝着。

    一丝冷光倏然敛去,慕晏辰压下了些许不自然,低沉的嗓音道:“有理由么?”

    “有。”

    “什么?”

    “我就说去了小叔家过夜。以前都这么说。”她看也不看他。

    接着把牛奶杯一推,澜溪起身:“我吃饱了。”

    慕晏辰蹙眉看着她餐盘里面只撕扯着吃了一片多点的面包:“再吃点。”

    澜溪却扭头,冷冷看他一眼,抬脚走了。

    她冷冷的坏脾气,从车子里一直延伸到了偌大奢华的慕宅里面。晨曦的微光将整个慕宅都映得有些璀璨的味道,如同他来时的那天一般。

    慕铭升坐在沙发上,脸绷得像石膏一样,莫如卿也有些坐不住,在客厅里面来回踱着步子。而在她看到晨曦耀眼的光芒里隐约走来的那个英俊挺拔的身影时,心里一酸几乎就要迎上去,却看到了他背后一脸清冷模样的纤细女孩,顿时又惊又颤。

    “铭升,铭升!是澜溪回来了!”她口气里带着喜悦。

    慕铭升的表情顿时震了一下,接着恼怒横生,心里憋着一口气冷冷抬眸。

    澜溪到底是底气不足的,背着手,叫了一声:“爸爸。”

    此刻,她一双莹润的小脚踩着双银色系带高跟鞋,修身束腰的风衣衬着窈窕的身段,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幸好嘴里是没了酒味的,从慕晏辰那儿出来的时候,她特意讨了他的口腔清新喷雾剂来用,应该闻不出来。

    “你给我说说,昨晚你去哪儿了?你福叔找你一夜!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简直荒唐!”慕铭升努力压着火气,却还是没有压住。

    澜溪摸摸口袋里的手机,说着想好的词:“手机没有电,身上钱不够,我就近去小叔家了。”

    “你再给我撒谎试试!!”一声暴吼,险些将她脑门都掀翻。

    澜溪吓得颤了颤,水眸里有一丝怯弱。

    管家站在旁边很是尴尬,好声提醒:“小姐……早上我跟您二叔小叔那边都打过电话了……”

    澜溪顿时觉得,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而且我告诉你,你杨叔叔告诉我说,他昨晚在城西那边看到个女孩子很像你,”慕铭升嗓音放缓,脸色却越来越差,“你知道城西是什么地方吗?上次你让我看到你在路边放肆,这次倒好,直接跑去那种糜烂肮脏的地方!……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这一次躲不掉,她也心虚得更厉害。

    澜溪清澈的水眸里闪过一丝痛楚,垂眸,咬唇沙哑地小声道:“那,昨晚你们怎么不找我……”

    慕铭升瞪大眼睛,顿时气得头顶都冒烟了!脸色尴尬,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霎时变得诡异了些。

    澜溪也有了一点奇怪,眨眨眼,迷茫的表情中透着一丝可怜,看看他再看看管家:“不对吗?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

    她心里,开始腾起一点一点,不好的预感。

    ☆、020别打她还小

    管家的脸,顿时也变得有些难堪,目光闪躲不定。

    她小脸苍白了一下,想了想,水眸里闪过一丝凄冷的流光,笑了一下道:“不会是……见我早上没下来吃早餐,你们才发现我不在房间的吧?”

    她背着两只手,有些俏皮,背着光的纤细身影却透着无比的失落和寂寥。

    客厅一片肃杀冷清的沉寂。

    澜溪突然之间,就很想笑。

    她觉得荒唐的是自己,一路上心都被揪着,忐忑无比地想着怎样才能不露马脚地把谎话说圆,她真的不是不懂事,只是不开心时候的那一点疯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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