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缓缓地启动,许荣荣掉头看向车后……
她的视线越过车子后座的玻璃,看见战熠阳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
心里忽然一酸,眼眶倏地就红了。
舍不得一个人的滋味真心不好受啊。
车子越开越远,战熠阳的脸也愈发模糊起来,车子再拐个弯,就彻底看不见战熠阳了。
许荣荣揉揉眼睛,坐好。
驾驶座上的司机关心的问,“嫂子,你没事吧?”
许荣荣摇摇头,“没事。”只是点难过而已。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许荣荣一路上看着那些不算熟悉却也不太陌生的景色,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心情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从包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防盗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她惊呼了一声往后退,这才没被门撞到。
站定后看向门口,里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穿着家政公司的制服。
“对不起对不起。”家政阿姨忙忙道歉。
“我没事。”许荣荣笑笑摆摆手,往屋内看了看,疑惑地问:“阿姨,你来这里……”
“你是这家的女主人吧?”家政阿姨也笑起来,“纪先生安排我过来的,我每天过来打扫卫生以及浇花,直到你回来。”说着她把一串钥匙交到许荣荣手上,“你已经回来了,我应该把钥匙还给你了。”
“谢谢。”许荣荣笑着送走了家政阿姨,边进门边纳闷,什么纪先生?
福至心灵,她想到了那天战熠阳在自己手机上存的一个电话,好像就是一个姓纪的人的。
不过,浇花什么的,应该战熠阳叫他安排的吧。
囧死,这些天她居然一直忘了家里有花,还是她买的。
她对不起那些花……
但是幸好,战熠阳很对得起他们。
哎,有个人把自己和自己的一切照顾得这么周全,这感觉……不能再好了。
一放下行李,许荣荣就先去拨战熠阳的电话。
响了两声,没人接。
又响了好几声,还是没人接。
最后,听筒里传来那道千年不变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应该是在忙吧,她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想了想,给战熠阳发去一条短信,告诉他,她回到家了,然后去整理行李。
一切妥当后,飞奔回娘家。
长这么大,除了上大学的时候,她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久,简直就是归心似箭。
家里的一切都没变,何惠兰女士还是那么彪悍,老许还是喜欢逗弄他的花鸟鱼虫,偶尔和何惠兰女士拌嘴。
父母问起婚后的感觉如何,许荣荣红着脸说战熠阳对自己很好,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对当父母的人而言,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儿女说:我很幸福。
彪悍的何惠兰女士都笑成了一朵花。
晚上许荣荣没有回家,听老许和何惠兰说教,内容是关于如何当好一个妻子。
直到睡前才接到战熠阳的电话,看着战熠阳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她的唇角扬了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机铃声真是悦耳。
接通电话,她第一句就问:“你忙到现在啊?”
“嗯,事情多。”战熠阳才不会告诉小白兔他又把重要的事情都提前处理,就为了能快点回家,只是问,“你在你家?”
“嗯,我回来了。”许荣荣“咦?”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手表。”
许荣荣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现在它又变成你的神器了!”她在哪儿战熠阳都知道,真是防出轨的神器!
不过幸好它的定位没具体到连厨房卧室都分辨得出来,不然她在上厕所战熠阳都知道的话,就太变态了。
“许荣荣,你还跟谁嘀嘀咕咕什么呢?不是早就睡觉了吗?”房门外传来何惠兰女士的大嗓门。
许荣荣捂住手机,喊道:“你女婿!”
没人知道,远在部队的战熠阳听到这三个字,轻轻的扬起了唇角。
“哦,那你继续,时间还早,晚点再睡也没关系。”不光是态度,何惠兰女士的语气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许荣荣囧了囧,手机重新放到耳边,“我妈。”
“我听到声音了……”
一直没有重点也没有中心的闲聊,持续了四十多分钟许荣荣才和战熠阳说晚安。
挂了电话,第一次觉得这张睡了七八年的床有点大了。
它其实可以睡两个人。
如果战熠阳在的话,那就真的是刚刚好。
哎,好不容易才不让他折腾了,怎么又……
许荣荣捂脸,太邪恶了!
一夜睡眠安好,第二天,许荣荣回归新蕾双语幼儿园。
地处市中心的贵族双语幼儿园,装修得像一座小宫殿一样,小孩的性格也千奇百怪,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点怪癖,不少老师因为这些小孩的怪癖辞职,许荣荣却很有办法地一个一个搞定了,因此她格外受园长器重。
也因此,院长见到许荣荣回来,心放下了大半:“荣荣,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结婚了就不工作了呢!”
许荣荣笑笑,“怎么会……”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另一道女声插进来,拿捏着强调说话,怪里怪气的,十分讨厌,“又不是嫁给了富二代,怎么可能不工作了。”
这么热衷挖苦许荣荣的人,除了沈雅婷还有谁?她也是这家双语幼儿园的老师。
许荣荣曾经十分恨沈雅婷这个“好朋友”,更恨自己被她欺骗了四年,可是现在,她对沈雅婷丝毫感觉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沈雅婷帮她证明了顾彦泽是个人渣,她不会和战熠阳结婚,不会……这么幸福。
她四年前开始和顾彦泽谈恋爱,约会,牵手,逛街,情侣间最基本的事情她都和顾彦泽做了,她觉得那就是恋爱,就是爱情。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和战熠阳之间没有那些小情侣之间的经历,可是她看见了自己的心,看见爱在膨胀。
沈雅婷帮她得到了真正的爱情。
而现在,她和沈雅婷算是两清了,毫无瓜葛。所以她的话,她不想理会。
许荣荣朝着园长笑笑,要绕开沈雅婷走开,却被沈雅婷挡住路。
沈雅婷盯着许荣荣手上的戒指,“婚戒吧?”说着把自己的手伸到许荣荣的面前,“这是彦泽昨天送我的礼物,纪念我们交往三个月。许荣荣,你的婚戒比我随随便便的一个礼物都要寒酸得多啊!”顿了顿,又看见许荣荣手上的手表,“呀,你不是不戴手表吗?”说着把许荣荣的手拉起来,轻蔑地笑了笑,“怎么现在带起杂牌手表了?我和彦泽带的,可都是劳力士!”
“沈老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杯水蹦跳着过来,忽然把水倒在了沈雅婷的手表上,“请你的手表喝水哦!不用客气啦!”
“啊——”沈雅婷怪叫了一声,“陈洛宁,你干什么!”
许荣荣怕沈雅婷失控对小朋友出手,忙把小洛宁护到身后,强忍着不笑。
这孩子是整个幼儿园里最让老师头疼,却也是和自己相处得最好的孩子,前段时间她和沈雅婷翻脸后,这姑娘就一直致力打击沈雅婷。
而这次,她对沈雅婷的打击最大。
“啊!我的手表停了!”沈雅婷叫起来,怒瞪着许荣荣和小洛宁。
许荣荣脑袋一懵,完蛋了,把人家的劳力士弄坏了!
小洛宁啊,真次是真的闯……哎,不对!
许荣荣忽然反应过来,看向沈雅婷慢悠悠的提醒,“如果是劳力士,泡在海里几个小时都没事。雅婷,你的劳力士肿么介么脆弱捏?”
小洛宁在旁边幽幽的补上一句:“沈老师,你的手表是罗力士吧?”
“噗……”许荣荣再也绷不住笑出声来,一把抱起小洛宁,“走,我们回去上课!”
沈雅婷黑着脸握着拳站在原地,朝着许荣荣大吼:“罗力士不是手表啊!”战熠阳的目光犹如明晃晃的刀锋,锋利骇人,他把许荣荣带到安全的地方,迎上了顾彦泽。
利落,矫健,迅猛,有力……这些词语,简直就是为了形容此刻的战熠阳而生。
他是受过最残酷的顶级特种兵训练的人,一招一式都标准有力,招招致命。
而顾彦泽呢?许荣荣把他形容得很贴切,白斩鸡一只,用的全是学生时期和一些小混混斗殴的招式,对战熠阳而言,简直就是过家家那个级别的——不堪一击。
从一开始顾彦泽就占下风,只有挨打的份。
沈雅婷看哭了。
许荣荣也惶惶捂着嘴巴,目光胶着在战熠阳身上。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熠阳,怒不可遏,拳脚一下一下的落在顾彦泽身上,毫不留情,偏偏却还能保持着那股出众的气度,揍人也揍得狂妄又优雅。
不过看着情形,继续下去,顾彦泽会死的。
并不是担心顾彦泽,只是不想战熠阳惹上麻烦,毕竟顾家在市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熠阳!不要打了!”许荣荣下意识的就叫出他的名字。
战熠阳错愕了一下,掉头看向许荣荣,顾彦泽趁机对着他挥出拳头……
“小心!”许荣荣又叫起来,顾彦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人渣!
战熠阳早就察觉到了,劈手截住顾彦泽的手,狠狠把他踹出去。
“彦泽!”沈雅婷哭着扑向顾彦泽。
许荣荣也走向战熠阳,仔仔细细地看他,“你没事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能有什么事?”战熠阳慢条斯理的整理起了袖子,“你怎么会认识弱成这样的人?”
许荣荣的睫毛垂下去,战熠阳的目光也随之暗下去,他猜的没有错,小白兔和那个男人之间有故事。
“我待会再和你仔细说好不好?”许荣荣抬头来看着战熠阳说。
她的目光纯澈柔软,战熠阳想拒绝也无法说出口,“嗯”了一声。
“他是顾家的二少爷。”许荣荣纯澈的目光里滋生出担忧,“你不会有麻烦吧?”
“顾氏集团?”战熠阳勾勾唇角,“让纪凡逸来收拾,不出一个月顾氏就会成为历史,你说我会有麻烦吗?”
许荣荣破颜微笑,“我们家老公最厉害了!”
战熠阳揉揉小白兔的头发,沈雅婷就在这个时候哭着冲过来,“许荣荣,你嫁了个野蛮人还笑出来!”
“你真的知道野蛮的意思吗?”许荣荣挽住战熠阳的手,“明明就是你男朋友一无是处不堪一击。哦,你只是看上他老爸的钱吧?”
“你最好祈祷彦泽没事!”沈雅婷恶狠狠的,“他要是有事,我要你们两个陪葬。”说着,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来,她看过去,是一辆军牌车开了过来,她笑起来,“等死吧,彦泽的舅舅过来了!”
许荣荣也掉回头看过去,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战熠阳却始终无动于衷,始终云淡风轻的站着。
不到一分钟,一辆军牌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兵。
谢忠诚,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看着就很恐怖。
许荣荣更怕了,那男人……看起来很壮的样子,她担心战熠阳。
沈雅婷见到了救星一样,扶着顾彦泽走向谢忠诚,指着战熠阳的背影说:“舅舅,就是那对狗男女!你替我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谢忠诚看外甥浑身是伤,气不打一处来,冲向战熠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拳头招呼过去……
许荣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雅婷和顾彦泽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战熠阳勾勾唇角,低沉却分明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谢少尉。”
谢忠诚的拳头蓦地停在半空中,手迅速从战熠阳的肩膀上抽回来,脸上忽地布满了慌乱。
居然是战熠阳,他始料未及!
后面两个小兵也是一愣,心想:妈的!居然是战军长!谁会想到啊,幸好没跟着少尉一起冲上去!否则这辈子就算是玩完了!
谢忠诚也意识到自己玩完了,后退了一步,亟亟挽救,“战军长,我……我不知道是你!”他急得满头大汗,回过头瞪了顾彦泽和沈雅婷一眼,“小畜生如果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会重重罚他!”
战熠阳冷笑了一声,冷沉沉的目光扫过顾彦泽和沈雅婷,“你外甥我自己会解决。倒是谢少尉,你恐怕得降个级了。少尉这个军衔,你配不上。”
谢忠诚拼了大半辈子才当上少尉,但是惹到战熠阳,战熠阳不把他分配到草原去喂狼已经很好,只能认命。
不远处的顾彦泽和沈雅婷看着情况不对,顾彦泽跺了跺脚,“舅舅,你还聊天呢!揍他啊!”
谢忠诚怒其不争,往后瞪了一眼:“闭嘴!否则我一脚把你踹走!”
顾彦泽和沈雅婷愣了,什么情况?这不太对劲啊!
战熠阳不不想再看谢忠诚虚伪的面目,牵起许荣荣的手往车子那边走去,经过谢忠诚身边时留下一句:“让你外甥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下次他就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了。顾家,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强大。”
谢忠诚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战军长,我一定会教训那个小畜生!”
战熠阳没再看谢忠诚,打开车门让许荣荣上去,自己也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顾彦泽看着白色的路虎离自己越来越远,跺了跺脚,妈的,路虎揽胜的巅峰创世典藏版,全球仅限五百辆,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预定到!这个男人怎么会有!
“舅舅!”顾彦泽更气了,“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干嘛不教训他!你看他……啊——舅舅你干嘛打我!”
谢忠诚在顾彦泽的脚上踹了一脚后,又作势要扇他巴掌,“没长眼的小畜生!总参谋长的孙子、市军区司令员的儿子、第一集团军的军长,这种人,你惹得起吗!你一通电话害我被降级了知不知道!没长眼的畜生!”
顾彦泽和沈雅婷听完了都是愣愣的,那个男人的身份……那么高吗?就凭许荣荣居然能找到那么好的男人?
……
……
找到了好男人的许荣荣很不安。
上车之后,战熠阳一切都很照常,就是看她的目光很瘆人。
哎,要怎么和他说她跟顾彦泽的往事呢?
殊不知,战熠阳从上车后就等着她开口。
以往,战熠阳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逼问技巧,可是现在,他只想快点知道小白兔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可是等了这么久小白兔没动静,他只好开口直接问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嗯?”
许荣荣小心翼翼的看向战熠阳,“我……你……你刚才没受伤吧?你刚才,和顾彦泽打得好像很厉害。”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个男人?”战熠阳缓缓踩下刹车,看着许荣荣。
许荣荣忙忙答:“我当然是担心你!我和顾彦泽,已经没有关系了。”她的表情真诚得过分,怯生生的,生怕战熠阳会不信。
“也就是说,你们曾经有过关系。”战熠阳的语气是平静的陈述。
“ex。”许荣荣扭绞着双手说,“我的……前男友。”
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答案,战熠阳却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他沉吟了片刻,“你们交往了多久?”
“四、四年……”比和战熠阳认识的时间长了不知道多少倍,许荣荣都不相信战熠阳会完全不介意,所以一直紧盯着她,时刻准备着解释。
战熠阳深深看着许荣荣,半晌后,不屑的说:“许荣荣,你居然用四年才发现那个男人有多烂。果然笨得已经无药可救了。”
战熠阳的反应许荣荣有点意外,她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还是说:“战熠阳,我和他真的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今天会碰面,是因为她女朋友跟我在一个地方工作。”
“你和他分手,是因为他现在的女朋友?”这是战熠阳从他们刚才的对话里推断出来的。
许荣荣点点头,很平静,曾经她以为,以后提起这件事她会很愤怒,可是她很平静地把整件事告诉了战熠阳,从头到尾,从怎么和顾彦泽认识到为什么结束。
战熠阳全程抱着手,安安静静的听着,这才知道,这只小白兔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他带她去登记结婚之前,她曾经问自己整人的功夫怎么样,那个时候,她是想着让自己去整她的前任?
和她说他可以让人气喘吁吁后,她才同意跟他去结婚的。原来,她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整她的前任?
战熠阳不是生气,只是……不太甘心。
小白兔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结婚的。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也曾经拥有她所有的美好。
想着,战熠阳走神了……
许荣荣言简意赅的讲完,见战熠阳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在听了,她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战熠阳……”难道,他发现她最初和他结婚的目的了吗?哎,他那么聪明,肯定反应过来了……
“老公……”许荣荣摇了摇战熠阳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呜,你这副表情,肯定是生气了……”
完蛋了,要怎么和他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