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遗书的人正在刷微博。
市的地铁交通很发达,工作日的这个时间段客流量不是很大,许荣荣坐在角落的位置,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转发评论微博,玩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她看到正在旅游的死党叶子安发的微博,吐槽异国的粮食各种吃不习惯,她默默点了个赞,顺便转发问要不要给她寄点祖国的狗粮。
没想到身在异国的叶子安也在刷微博,即刻微信上给她甩了好几把刀子过来,同时发来一张图片,图片显示叶姑娘正在一家花店,手里拿着正宗的法国普罗旺斯薰衣草花种子,说是打算带给她这个花痴的伴手礼,可是看了她转发的微博后,她已经把花种子放回货价上了。
“雅蠛蝶~我的花种子!”许荣荣果断点下录音键,“呜,叶子,我正在离家出走的路上呢,你这个时候把我的花种子放回货架上跟给我装路障简直没有区别!叶子女神,求你了,把花种子带回来吧~”
“叫我叶子女王都没用!你结婚第二天就离家出走,许荣荣,这是什么节奏?按照你这速度,目测离婚不远了。”叶子安一贯的一针见血,并且体无完肤。
“还不是战熠阳过分。”许荣荣的下巴抵在她背在前面的双肩包上,捏着手机一副不甘不愿委委屈屈的表情,就连车厢门打开了她都没注意,“我不过是耍了他一次,跟她耍我的次数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好吗?居然不让我回家,还要我每天都跑两千米,我今天才跑了一千米就差点吐了。你说我要不要离家出走?至于你说的离婚……”
“许、荣、荣!”压抑着一股巨大怒气的男中音响起,顿时,整个车厢冷得好像西伯利亚寒流穿越过来了一样,整个车厢都被冻结,瞬间安静了下来。
“啪——”
许荣荣的手机掉到了地上,那段还没录完的话发送了出去……
这声音……她肿么感觉更像死神在跟她打招呼啊?
因为是低着头,所以首先出现在许荣荣视线范围之内的是一双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军靴,她颤颤巍巍地抬头,顺着这双军靴往上看,嗯,战熠阳的腿,战熠阳的身体,还有……战熠阳的脸。
圣母玛利亚啊!
许荣荣倒抽了一口凉气,抓紧背包往后一闪,背部紧贴在座椅的椅背上,瞪大眼睛,明眸里满是错愕,被定格了似的愣愣看着战熠阳那张风雨欲来的脸。
战熠阳?
他不是去部队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三号线的终点站是江杨北路不是部队啊喂!
“你……你……”许荣荣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的抓紧了双肩包,“你走错路了吧?”
“噗……”跟在战熠阳身后的司机笑了,小姑娘,哦,不对,少将夫人这反应……有点可爱了。
战熠阳的表情更加阴沉,冷冷地斜睨了一眼司机,继而不由分说地拉起许荣荣,大步走出车厢。
许荣荣得用跑的才能跟上战熠阳的脚步,她边跑边哭着脸,“战熠阳,你干嘛啊?强抢民女不是土豪才会做的事情吗?”
战熠阳把许荣荣扔进上站厅层的电梯,“民女?”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似的,一字一句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是战太太,我战熠阳的老婆,嗯?!”
许荣荣愕然看着战熠阳,瞪大的眼睛里一半是迷茫,一半是惧怕。
战熠阳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看起来,他就像是要把小白兔生吞活剥的大灰狼。
可是,她只是不听他的话跑回家了而已,值得他这样生气咩?
她歪着头,视线在战熠阳脸上梭巡,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值得战熠阳这么生气,于是,表情更加无知茫然无辜。
战熠阳很想掐死许荣荣,每次都是这样,他已经想大开杀戒,许荣荣却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用一副是他在无理取闹的表情看他。
他又想起她那句话——至于你说的离婚……
离婚?他们领证还没超过四十八小时,离婚这两个字竟然就挂在了她的嘴边,这段婚姻她到底当成了什么?儿戏?
越想,战熠阳掐死许荣荣的想法就愈发强烈。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站厅层,战熠阳狠狠把许荣荣外套的帽子拉上来给她戴上,顺手把她的头压低下来,带着往外走。
许荣荣感觉自己就是在被押送途中的犯人,不舒服地挣扎,“唔,战熠阳……”
“闭嘴!”战熠阳低吼,“出去我再跟你算账!”
许荣荣扁扁嘴,不再说话了。
过了旋杆出地铁站,战熠阳依然没有放开许荣荣。
反方向的电梯有几个进站的高中生,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出战的战熠阳,惊呼了一声,“哇,快看,好帅的军官!”
“啊啊啊,快拍照,晒微博!最帅军官走红什么的最有爱了!”
闻言,战熠阳皱了皱眉,冷沉沉的眼风扫向几个年轻的高中生,学生们一愣,对准了战熠阳那张俊脸的手机就这样缩了回去,没一个人敢拍照了。
没办法,军官好帅也好冷,冷得吓人。
低着头的许荣荣扯了扯战熠阳的袖子,“我看不见你都知道你是什么表情了,不要吓人家啦,被你的俊脸迷住的小小女孩而已。”
战熠阳冷哼了一声,“闭嘴,我下一个要吓的就是你。”
许荣荣歪过头,瘪嘴,明眸满是无辜,“我……我只是不听你话回趟家而已嘛,不要吓人家啦……”
战熠阳冷笑,“你是第一个不知死活不听我话的人,我不吓你吓谁?嗯?”
“……”许荣荣颤了颤,低下头,战熠阳已经成功了。
出了地铁站,战熠阳直接把许荣荣扔进副驾座。
几乎是同一时间,战熠阳的司机提着许荣荣的行李和拿着她的手机出来,放好行李,再把手机递给战熠阳,犹豫着该不该上车,毕竟战少将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结果很快接到战少将的命令——
“你另外想办法到郊外跟我会合。”战熠阳没有兴趣当着外人的面训自己的老婆。
“是,少将!”
司机转身跑了,战熠阳也坐上驾驶座,许荣荣怯生生地看着他,一副有话不敢说的表情,他冷沉沉地看了她一样,把手机扔给她过去,发动车子。
“……”
许荣荣不敢说话,注意到微信上叶子安已经有了回复,下意识地点击播放,于是,叶子安充满错愕的惊叫声传来——
“许荣荣,你真的想离婚啊!!”
扬声器模式,加上叶子安声音不小,也就是说……战熠阳也听到了。
这一瞬间,许荣荣只是觉得有一股寒流从她的身体穿过,冻结了她每一滴血液,下一秒,车子突然刹车,她在惯性作用之下往前摔,安全带却又牵制着她,勒得她疼得差点断气,手机也不知道被摔到了哪个角落。
她捂着被勒疼的胸口看向战熠阳,他的表情就如挂满了乌云的天空,酝酿着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风雨般看着她。
呃,难道……战熠阳在气她说到离婚?
他……有那么在意这段婚姻吗?
可是实际上……
“战熠阳,”许荣荣也顾不上疼痛了,只想解释清楚,“我……唔……”
可惜的是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战熠阳就忽然俯身过来,狠狠堵住了她的唇,把她已经到唇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在生气——这是许荣荣此刻唯一的感觉和想法。
可是实际上……她根本没想过离婚。
许荣荣挣扎着想解释清楚,然而她的挣扎在战熠阳眼里就是想逃走,更是滋长了他心中的火焰,刺激他去加深这个吻。
战熠阳像是在宣示所有权一般,深深地吮吸蹂躏许荣荣的两片唇瓣,如果可以,他早就已经把许荣荣吞入腹。
许荣荣挣扎得愈加厉害,可是没多久,她就被战熠阳稳稳地制住了,无法动弹,只能乖乖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她连胸口的痛都顾不上就想跟他解释,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战熠阳,暴君,大混蛋!
许荣荣越想越委屈,不一会,战熠阳就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小白兔哭了?
渐渐地,战熠阳松开了许荣荣,见到她的明眸里蓄满了泪水,脸颊上几条泪痕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眼泪,战熠阳不屑又讨厌,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代表懦弱与软弱等等他厌恶的一切性格。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了,眼泪,并非什么作用都没有,至少……
许荣荣的眼泪能影响到他。暧昧逐渐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许荣荣的外套已经被胡乱扔在地上,打底的浅v领毛衣被战熠阳扯下来,左肩的风光在空气中展露无遗,战熠阳的唇熨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缓缓往下……
许荣荣的心情就跟第一次和一大帮同学去做坏事一样,惶然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战熠阳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确定第一次就要挑战车那什么吗?
“刺啦——”许荣荣的毛衣肩部缝合处被撕裂的声音。
“战、战熠阳……”许荣荣的声音软软的,透出不安和惧怕,这些对她而言,全都是未曾领略过的陌生体验。
战熠阳在她半露的丰满上用力地留下了一个印记,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管传遍了许荣荣身体的每个角落,许荣荣听见自己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声音,绵软慵懒,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战熠阳……”许荣荣的声音显得更加怯生生的,带着明显的颤抖,手却不自觉地去抓紧了战熠阳。
“笨蛋,别怕。”战熠阳安抚似的吻上了许荣荣的眉眼,许荣荣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他的衣服抓得紧紧的,试着去回应她。
她不讨厌战熠阳,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可是据说第一次会痛得撕心裂肺,加上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肌肤之亲,她只是有些惧怕。
可是很神奇的,战熠阳的吻真的有抚慰情绪的作用一样,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战熠阳也能感觉出来许荣荣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不安,正想更深入一步的时候,对讲机传来司机的声音——
“报告,战少将,我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赶到汇合点,请指示!”
就好像有人在烧得火红的钢铁上泼了一盆冷水,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分崩离析,意乱情迷的两个人都被拉回了现实当中。
许荣荣听到声音,更是下意识的推开了战熠阳,捂脸,各种囧,她以为司机来了。
战熠阳闭了闭眼,考虑着是不是让司机晚几个小时再过来。
许荣荣郁闷地趴在战熠阳的胸口处,“第二次了,战熠阳,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单纯抱怨的口吻。
战熠阳忍俊不禁,顺了顺许荣荣的头发,“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比我还要遗憾?”
许荣荣囧了囧,“你听错了,我只是……在为你感到悲哀。”
战熠阳挑了挑眉,拿过搁在一旁的对讲机,许荣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你要干嘛啊?”
“为了让我不那么悲哀,我决定让司机晚几个小时再过来。”
“哎,不要!”许荣荣去抢对讲机,半褪的毛衣也顺势滑了上来,她“咳”了好几声,低着头赧然道,“那个……一切都是天意。嗯,我们不能逆天而行。再说……再说……”
战熠阳对许荣荣支支吾吾的后半句比较有兴趣,“再说……什么?”
“再说,我们没必要第一次就挑战车震啊……”她看着战熠阳,一脸小学生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后求表扬的表情,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战熠阳深深看着许荣荣,唇角的笑意也在逐步加深。
许荣荣又茫然又小白兔的眼光在战熠阳脸上扫了几圈,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嗷”了一声,“战熠阳,你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她捂着脸趴回了战熠阳的胸口处。
“我什么都听到了。”战熠阳难得轻笑着说出一句话,却是在给许荣荣难堪。
许荣荣恨恨地咬住了他胸口处的军种胸标,“我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战熠阳十分慷慨大方地提醒,“你说,我们没必要第一次就……”
许荣荣已经够尴尬了,战熠阳再提醒她就真的想咬舌自尽了,可是战熠阳似乎是来真的,情急之下,她吻上了战熠阳的唇。
不得不说,想要堵住一个人的嘴巴,这是个很好的方法。
战熠阳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许荣荣会下这一步棋,勾了勾唇角,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深深吻了几下,“继续下去的话,司机真的要晚几个小时再来了。”
许荣荣大囧,推开战熠阳一屁股坐回副驾座上,顺手捡起外套,注意到左肩开裂的衣服,幽幽怨怨地看向战熠阳,边套外套边说:“如果我现在跟别人说你家暴,所有人都会相信。”
“他们看见你裂开的衣服底下的红痕,就不会相信了。”
许荣荣将信将疑地看向左肩,掀开衣服,果然,白皙的肌肤上密布着红痕,深深浅浅,她忙忙把外套拉上来遮住,“这也算是家暴!”
“算吗?刚才好像有个人因为我没有成功实施这种家暴而遗憾?”战熠阳回击得毫不费力。
许荣荣自知不是战熠阳的对手,气呼呼的瞪着他,不说话了。
她就不信战熠阳能用同样的表情瞪她。
这种幼稚的表情战熠阳当然不会做,他只是似笑非笑地吐出两个字,“白痴。”
许荣荣气急,“你是白痴的老公,简称白痴老公。”
战熠阳锐利的眸子一眯,“许荣荣,你骂我。”
许荣荣露出招牌的无辜表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口吻,“不要冤枉人家。”
“你昨天说你不会煮饭就是这样的表情,结果你骗了我。”
“那你今天该吸取教训了,说不定我又是在骗你。”她调皮地眨眼,透出一抹得意小嚣张。
“许荣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辨?嗯?”
“这又不是我的错。你没发现你老婆的优点,应该忏悔的人是你。”许荣荣纤长的手指指着战熠阳,仍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让人不敢相信那些话出自于她的嘴巴。
战熠阳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战太太,我正在忏悔,也许你身上还有很多我没发现的优点等着我去发掘。”小白兔想跟他玩?到地方了再好好收拾。
许荣荣的眼神慢慢变成了防备,她总觉得现在的战熠阳……就是一头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下车。”战熠阳忽然说。
许荣荣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用叶子安的话来说就是:杀人灭迹的风水宝地!她赖在车上不肯下去,她才骂了战熠阳白痴,谁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啊……
战熠阳直接绕到副驾座打开车门,“许荣荣,下车!”
“你要干什么?”许荣荣抓紧了座位的靠背。
战熠阳看了眼四周,冷笑,“放心,就算我真的想要干些什么,也不会选这种地方。”说完直接把许荣荣从副驾座上抱下来,塞进后座。
不一会,战熠阳的司机也到了,许荣荣这才知道只是换了个司机而已,放下心来四处张望,甚至趴到了车窗上,“战熠阳,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再问,我说不定不会计较这不是个好地方就做出什么来。”
“……”
许荣荣安分了,微信上告诉叶子安她被人挟持了,叶子安回复:与其奋力挣扎,不如闭眼享受。
享受?
好吧。
她收回手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才发现风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换。
似乎是更进入山里面了,风景更胜外面一筹。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深山的树都多了一种盎然的生机,明媚的阳光从枝桠绿叶的罅隙间斜斜地漏下来,一缕一缕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山里的空气清新得出奇,足以让人忘记山路颠簸。
渐渐地,小白兔的两眼都放出光来。
这段路战熠阳来来回回了六年时间了,早就熟烂于心,他看向一脸新奇的许荣荣,“你在干什么?”
“闭眼,哦,不对,睁着眼睛享受!”她指着窗外的一棵树,“啊啊啊,战熠阳,你看那棵树,怎么可以那么……唔……”
许荣荣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战熠阳拉了回来,她幽怨地抬头看着战熠阳,还没开口就被战熠阳训了,“笨蛋,谁告诉你坐车的时候可以把头和手伸出窗外?”
“……”许荣荣刚想说这种路上不可能出现第二辆车,结果车子擦着路边的一棵树过去,如果她不注意的话,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好吧,她错了。
“我以后不会了。”许荣荣狗腿地笑。
“坐好!”战熠阳的手按在许荣荣的肩膀上,不许她乱动。
许荣荣微微挣扎,“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就到窗边看看外面,不会把头伸出去了!唔,我也不想让你这么早就丧偶的。”
她的双眸满含期盼,纯真美好得让人不忍心去掐灭她的期盼,战熠阳却一字一句地说:“战太太,你再乱动,战先生会自行让他早年丧偶!”
“……你要自杀?”许荣荣愕然看着战熠阳,茫茫然问。
“……”战少将被战太太的理解能力堵得无语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