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标准,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上下级的关系,她也很疑惑,为什么照片拍出来会这般的引人遐想。绕是问文当年口才惊人,也支吾了半天,只能冒出这么句话。
“你没有解释?”
“我和他没什么,就是上下级。”问文愣了半天,诚实以对。不要说问文心中自认林哲并非良配,即使就林哲而言,也丝毫没有表现出超乎工作关系的情感,问文就算想承认,也无从认起。
许元丝毫不信,“那你怎么解释这些照片?”
问文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许元,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在他面前可以这么轻松。或者,我真的很想,也很应该结束和你那样的生活了。”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瞪着问文,拼命的压抑着自己,良久,低声道:“我不想分开,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问文看着许元炽烈的目光,头有些发晕,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如此境地,曾经,她也想过想成为如今,她似是掉进了蜘蛛网的小虫子,挣不脱,逃不掉。可以做的只是等待着捕获者的降临,是赦是锢,只能听天由命,半点不由得自己。问文感到自己深深的悲哀和无奈。或者,只要他不放手,她就只能永远的在网中央。
许元看着问文,慢慢上前,伸手紧紧的抱着问文,轻轻地揉着她的秀发,喃喃道:“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能没有你,给我时间……”
问文听着,忍不住掉下眼泪。曾几何时,这个怀抱是她强大的后盾;曾几何时,这些是她连梦中都想要的承诺;曾几何时她也堂堂正正是他的女友;然而如今梦醒,她却不知不觉变成了他的第三者。如今梦醒,清晰的知道承诺永远只是承诺,她也永远是被牺牲的一个。已经不再觉得心痛了,有的只是辛酸和无奈。纠缠了这么多年,即便有爱也无影无踪,她也如叶浮萍,心中已无情根,见到当初的爱人,只想远远的逃离,再不见面。
许元轻轻地拂去问文泪光,以询问的语气:“我们不要再说这个问题好不好?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保证,我会解决这些的,你相信我?”
问文没有说话。如果真能解决,恐怕许夫人就不是现在的许夫人了。更何况,即使解决,他们还能回到当年吗?
许元见问文没有说话,继续慢慢的哄着她:“你过来是谈工作的,我们还是再谈金域的问题吧?”
问文原意也是讨论工作的,感情这事,本也没打算在公司解决,更没想着一次能解决。于是收起心神,不再多言。
或者是因为刚才一闹,又或者是本来就很有道理的事情,许元这回是认真聆听,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问文讲述完毕,静静的看着许元。
“那个遗址在n市给我们的图上没有标示,这个应该是他们的失误?”
问文没有说话。
许元自言自语,“我们派去做勘察的居然没有发现,这更是个重大的失误。”转头望向问文:“你怎么看?原址原样整体搬移的可能性大吗?”
问文想了想:“我的立场只是告诉你有这样的一个问题,我是没有立场建议别的。”
许元一冷眼,见问文没什么反应,语带无奈:“你是和我打官腔吗?”顿了顿,他轻柔的悄悄握住问文,“我只是纯粹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就像当年,在公寓里一般好吗?”
许元剑眉星目,如此委屈的神情倒是少见,问文心一软,抽回手,轻声道:“还是保持原样吧。整体搬迁我们这边的成本增加太多。动静也太大。”
许元陷入了沉思:“那应该怎样处理呢?难道真的要半途而废?”
问文想了想:“可能并不至于。有没有考虑过更改规划呢?现在应该还没有进展到报详细的规划图,也没有更改土地的用途,应该不会增加很多成本。”
许元诧异:“这个建议也可以考虑。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在一群高楼大厦中间还围着祠堂。”
问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个问题,或者可以和林,恩,林董商量下,更改规划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我认为应该可行。”
许元脸色变了变,似乎在拚命压抑道:“他这么个闲人,根本不清楚项目,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你竟是如此信他?我如此关注这个项目,难道还不如他吗?”
问文叹气:“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次的问题是林哲吩咐我详细研究,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的判断。”问文边说,边收起材料,起身准备离开。话已说完,怎样决定中不在她。
出门前,停了半晌,还是不忍,回头道:“许元。我真的是在工作上提出这个建议的。我觉得这对你好。你也不用挤兑我,怀疑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这次不是涉及到你,上面那些建议我就算是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说的。你可以不采用,但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说罢,便径直离开。关上门的一瞬,只听见许元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会把你调到我身边的。一定。”
关上了门,问文脑袋有点发晕,从心底升起一阵浓浓的悲哀,只想远远的逃开,躲到深山野林不见人踪的地方,狠狠的哭上一场,永远都不用理会尘世烦嚣,亲情牵绊,甚至完全的消失。但又怎能?自己就是笼中鸟,瓮中鳖,只能随着主人随意的安排,不能做自己一分的主。甩了甩头,自己又算是什么,不是早就清楚,无论是什么情况,对自己的将来从来都没有发言权,从来。就随他们想把自己调到哪里就哪里吧。
第12章
作者有话要说:改名字阿改名字。改错字阿盖错字~
执董办公室。
博叔在旁边看着睡熟的林哲,这般的迷糊无害,心里不禁一阵心疼。
林哲一向浅眠,或者是以前的经历使他即使睡着也一直都紧绷着一条弦,这会儿可真是累了。博叔不想打搅林哲这难得的好眠,远远的静静的坐在沙发边守候,尽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
待林哲睡眼惺忪的醒来的时候,博叔就如老僧入定般,林哲反映了一下,不由得笑了。
“博叔?”
“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不睡了。”林哲边撑起身打理自己,还是下午睡惯了的人,安排完工作后在办公室都会不知不觉地睡着,居然着身体也重新不挑地方了,嗯,是件好事。
博叔见林哲心情不错,也颇为宽慰,“阿哲,刚刚二少爷来过电话,他晚上过来吃饭。”
林哲许是刚睡醒,反应了一下,缓缓道:“让他周末过来吧,今天暂时回绝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他再来电话,就说我睡着了,他也知道我的习惯。”
博叔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退了出去。
这对兄弟,小时候还是兄亲弟恭,友爱非常,但不知道何时起,竟慢慢疏远起来,特别是林哲,博叔隐隐的感觉到,阿哲对谨言似乎从心里并不希望见面。反而谨言,无论人里人外,对林哲确实极好。博叔虽然跟随林哲多年,但这对兄弟的事情,倒还真是从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不过,这五年,林哲是越活越孤单,表面上似是斩断与亲人的一切联系。博叔对林哲异常怜惜,看着林哲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紧紧地抱住他,拉住他,清除他的痛苦,给他无尽的温暖。这次二少爷千里迢迢的过来,似乎还想与许氏集团合作,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博叔叹了口气,打电话给周谨言的秘书,转告了林哲的意思。
不多会,周谨言的电话也来了。但是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只是详细的询问了林哲的身体,并让博叔好好照顾林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许周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照片,林哲侧面显得冷峻沉着,脸上神色决绝,眼神如鹰般锐利,一手伸在问文的脖子下,另一手正拿着一根简易导管往问文脖子方向猛扎下去。
下一张照片就已经是做胸外压的情形了。动作纯熟,神色冷静。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是与公司闲散懒洋洋林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冷酷而专业,似是焕发了新的生命般,让人无端的从心底升起尊重和仰视的感觉。
许周甚是疑惑。想了半晌,仍然毫无头绪。抬首望向曾志。
曾志连忙道:“我这方面只是猜测,不敢定论。据此推测,林哲应该做过医生。”
整理了一下,又道:“而且医术应该很高。过后我曾经在医院里打听过,此次方秘书非常凶险。但是林哲现场处理及时有效,插喉的技术精准,一分不偏,伤口虽然是被简易的导管插入,但劲力非常巧,伤口也不大,但却有效的排除了气管中的堵塞物,那狂傲的主任医师都佩服不已,还不断的遗憾为何缘悭一面。”
许周疑惑:“那他为何不做医师,反而做个闲散商人呢?特别是为何专程来许氏呢?”
曾志不言。
许周又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曾志摇头。
许周又有点气闷了,跟踪了好几个月了,这个算是有点价值,但是也是偶尔得之,看着曾志,许周第一次怀疑曾志是否真的曾经创下过这般名声。
曾志突然道:“许总有没有考虑一下从方秘书入手?”
许周沉默。
曾志接着道:“有几次我们能查到您认为有用的资料都是与方秘书有关,而林哲身边的叫赵博的人非常敏锐,我们不容易入手。就不知道大公子那边”
“你的意思是?”
“方秘书在公司里是最接近林哲的人,只要她合作,事半功倍。只是需要大公子开一下金口。”
许周睨了曾志一眼,淡淡道:“他们小辈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现在只是还有一点当年的情谊,或者帮不上忙?”
曾志附和道:“是啊。是啊。”打着哈哈,“但是,有点情谊自然就好办事,大公子那边?”
许周点头,似乎对曾志挺满意,“嗯,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先继续盯着吧。”
赵博感到了一丝烦恼。
今天的信息量真有些吓人。阿哲对方小姐明显不同,二少爷回来了,那个魔王正允也终于找到了踪迹,居然也在上海,其实件件都不坏,可为什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似乎有什么不对。
直觉并不想告诉阿哲正允就在上海,通电话时,只是觉得奇怪,不断地思索着通话情形,竟然开车的时候也有一丝心不在焉。
林哲有点愕然,却也没有询问。
第13章
“离婚?”许周气得一拍桌子,忍不住想着儿子吼道,“荒唐!你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
许元默不作声。
张奇在旁边有点看不过去:“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张奇和许周自幼青梅竹马,但是与许周也算坎坷,能理解儿子的想法,虽然不赞同。
许周强压下怒火,冷道:“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许元点头。
许周压了一下火气,还是没压住:“你,你,你儿子都有两个了,30好几的人了,怎么还恋着个不爱你的人!”
张奇看样子不对路,赶紧让保姆把孩子抱上去,幸好今天小渝去看亲戚了,不然这场闹的。
许元双手捂头,烦闷痛苦,“可是我爱她,如果我离婚,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许周指着许元,骂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责任?看你在公司里面好像是会做事了,怎么自己的感情弄得一团糟?离婚,我是绝对不同意!你想都别想,你在这样一意孤行,明天我就把她开除!说到做到!”
许元感受到父亲的怒气,然而一瞬间似乎以前强压在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爸你以前不也这样吗?不然我小时候怎么只和妈妈过!”
许周愤怒,一巴掌甩过去,重重的打在许元的脸上。
许元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父亲的打,甚至许周因为遗憾许元婴孩时候不能在他身边,自小对他百般宠爱,一直以来,许元都不甚出色,但是许周不要说打,就连骂也不大声,教导也是极为耐心,循循善诱。凡而是长大了的些,才稍稍舍得对他有几分颜色。但即便如此,面对当年许元荒唐的行径,婚后又对那女子的百般照顾,许周都没有过于反对。这巴掌打在许元的脸上,痛在许周心里。然而这回可是真怒了,也是被戳到痛处。
当年的事情,他对不起的又岂只有张奇?
“你的婚姻是你自己挑的,你自己好自为之。”许周沉默了会儿,语意低沉,说完就回了房间。
剩下许元与张奇面面相觑。
良久,张奇起身做到许元面前,拉着许元的手,柔声问道:“你几天是怎么了?”
许元慢慢抬头,低低道:“妈,我觉得我就要失去她了,妈,我不想。我想要这样的结果。”
张奇无奈看着许元,劝道:“那你待怎样呢?”
许元苦恼,厌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张奇叹了口气,道:“都是孽缘,你是好孩子,不是妈打击你,以前你们相处,我就觉得恩多于情,更何况如今你有家有室都几年了,你即使离婚,在一起的可能有多大呢?”
许元烦恼,心里不愿承认,但是如今有多少把握可以在一起的确实没有底。
张奇继续慢慢劝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小渝和你结婚以来,没有什么过错,大家闺秀,高官子女,做到她这份上的也不多了。这两天我看她心里有事,所以不太觉察你的不同,虽然她不说话,也是个聪明的主。妻贤子孝的,你也要好好珍惜眼前。”
许元忍不住道:“她是好,可不一定是我要的。她好,只是我们联姻对许氏有好处而已。”
张奇听了这话,忍不住也有点动怒:“你怎能如此偏激,联姻是有好处,可是当初你们不也相处融洽,这婚姻不也是你自己决定自己挑的?”
许元也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他最见不得父母生气,这回可一下惹俩,心里也不好受。
张奇看着许元的样子,也只能摇摇头,让阿姨再端了些吃的,留着他自己慢慢琢磨,自己便回房了。
房间里依然是低气压。
“阿元还不明白?”
张奇摇了摇头,“他跟你当年一个样。真是一样的脾气。”忽然张奇觉得自己说这话没有什么立场,便顿住不言。
许周眼里飘忽了些异样的情绪。
男人,年少荒唐,软玉温香,恨不得左拥右抱,但是真是遇上决绝女子,无论怎样选择,总会伤害一个。如今想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吗?
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妻子,温柔谦恭,从未对自己说过半句怨言,即使当年未能履行一生一世只有一个的诺言,最终选择了她,却还是对不起她。但是他的前妻呢?愤然离去,自己又何曾对得起她?想不到,如今儿子又走回自己的旧路。只是,这次泥足深陷的怕只有他儿子自己,一同入戏的也只有儿子而已。这次,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清楚,偏偏儿子却身在局中,难以自拔。
张奇有点担心,“小渝这两天不开心,说是因为亲戚病了,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觉察。”
许周沉思了良久,就到张奇都忍不住再问他时,悠悠的说了句:“我去解决这件事吧。”
张奇有点着急:“你不会对那女孩做什么吧?”
“要做早就做了,你放心吧。”许周慢慢的安慰道。
第14章
许氏集团今年年报非常靓丽,内部传言业绩同比增长超过70。金域项目的事情更是被许元运作成了一个合作,稳赚不赔的项目。和政府合作,既获了个保护民族遗产的好名声,政府还把工程看成了一个面子工程,还没有开始打地基,就被政府包销了出去,虽然与其利润没有原来那样的高,但是却名利双收。许氏作了让步,可是不见的损失多少,但是房地产这么热的现在,却能轻易的让步,在政府看来许氏却是个识大体的乖孩子,很好的合作对象,自然会有许多看不见的好处,更何况这个项目是半点不亏。因此,许周、许元在董事会上都倍有面子,高管送股的方案轻易得到董事会的同意,连林哲都没有反对意见。其实问文不明白林哲为什么对此毫不在乎,因为这明摆着就是削弱林哲股权,虽然反对不见得有用。因为林哲虽然是大股东,却没有绝对的控股权,许周经营多年,在公司也颇的其他股东的支持,联合起来。简单说来,他们公司就是股市里面很有炒作题材的公司,董事长不是大股东,大股东没有绝对控股权,如今正是牛市,这种关系也被有心的人炒作,收购和反收购的故事层出不穷,即使公关部再三澄清,董事会出了三番四次的公告,甚至林哲也很合作的在媒体前出现了两回,共同印证他们很稳定很团结,暂时没有合并收购易主等愿望,但是股价还是被炒至天价,虽然如今的业绩翻倍,勉强对应着的市盈率也颇高。但是,牛起来的时候市场是疯狂的,集团里也是疯狂的,反正高股价对于高管们也没什么不好。至于整个集团内部,更是洋溢着高兴的气氛,业绩增长,除了股东派的红利相应增长以外,关切集团员工切身利益的年终大红包分量倍儿足。更加难得的,农历新年过后,集团组织旅行,分批进行,鼓舞士气。更加难得的集团的高层居然也与民同乐,从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到部门经理,各个大大小小的中层干部,一个都没少。大家都在忙着组团组队,一派喜乐,但还真是乐极生悲。
董事长和林哲是同一批,为了避免尴尬,他们并没有和员工共坐大巴,林哲和许周都单独开了车,问文坐在林哲车里。
其实问文也觉得非常意外,以她对林哲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对旅行如此感兴趣,特别是乡村路线,坐车相当辛苦。
只是她低估了博叔,在这种乡间小路一样开的如履平地,车况又好,非常平稳,坐在车里很是舒适,林哲把后座放平,很容易就睡着了。
外面斜风细雨,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是春寒仍盛,隔着车窗似乎都能感觉到外面清冷的空气。问文反而喜欢这样气候,在江南只有再冷一点才能让人感受到四季的交替。
已经远离的城市的喧嚣,干枯枯的枝头上,一点春绿一点一点的钻出,微雨中还有几只小鸟,被淋得湿湿的,羽毛都贴着身子,但还是在雨中枝干上跳跃,春寒仍在,但是春天真的已经来了。博叔最能察颜观色,后视镜中看问文雀跃的样子,体贴的把车的速度放慢。
林哲睡了好久,从梦中惺忪醒来。问文忍不住嘀咕,林哲真是暴殄天物,这种乡村出游的路线,路上的风景才是精华,不由想和博叔打趣林哲这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林哲倒是一笑置之,没有搭话。
乡村的路上,车一行出6个小时,中国的发展迅猛,这种路上都不时有大货驶过,问文看着反而觉得心惊,一看车轮被上面的载重压得蔫蔫,气喘吁吁的跑着,总觉得不安全。博叔更是老江湖,即使开着顶级轿车,也离那些大家伙远远的。
心里的不安尚未完全褪去,就听到前面嘭嘭的两声巨响,继而尖锐的刹车声,最后是厚重的绷的一声。或许是因为隔了车窗的关系,听起来哑哑的。
博叔眼见不对,紧急踩了刹车,幸好车速不快,车子性能也好,才不至于突兀的停住。林哲问文都往前俯身,车内安全性能很好,其实也不至于,但林哲和问文位置上的安全气囊都成功快速弹出,成功阻止了林哲前倾的身子,缓冲了被安全带勒到闷痛。问文忍不住惊呼一声。林哲似乎被安全气囊顶着也不甚舒服,仰躺着闷咳了几声。
博叔收起气囊,第一时间扭头,“怎么样?伤着了?”
林哲喘了口气,安慰,“没事。”转头看向问文,问文已经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再看前面,已经惨不忍睹了。
博叔车开得慢,一直是跟在大巴和许周的后面。
大货怀疑是要切线,但是一下没控制住,只往许周的车子失控侧翻的压去,天雨路滑,后面的大巴一下猛打方向盘,紧急踩刹车,但还是没有刹住,嘭的撞上的前面的两辆车。还因为方向盘打得太过紧急,整辆车漂移,继而装上护栏,侧翻在地才停住。
林哲当年练就的反应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即使相隔数年仍然没有丝毫的生疏,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直奔车祸现场。
第15章
博叔着急,也狂奔的出去,边奔还边喊,“阿哲,别着急!别勉强。”
问文却看得有点发呆,脑中浮现古龙小说里描述楚留香的八个字——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林哲看着许周的车子已经变形,隔着车窗看到许周和司机身上都满是血,可是车门已经变形,人力基本是打不开了。但也是不幸的大幸,后面的大巴撞了一撞,大货就没有完全压在车上。
博叔此时已经赶了上来,林哲直接吩咐:“砸烂前面玻璃,我先过去看大巴的情形。”转身便跑,博叔紧紧跟上,“阿哲,慢点,别急,我打救护电话了,别……”
林哲回身用冷峻眼神一睨,闪耀着一种决绝和严厉,博叔一愣,跺了跺脚,飞奔回去拿工具了。
大巴车上没有受伤的或者伤势较轻的人三三两两的爬了出来。车还是不正常的姿势,林哲艰难爬上去看了看,剩下都是伤势较重的,但是并不多,只有两个已经休克。但是林哲手头上并没有用具,只能对他们做了些简单的紧急处理,对于一些骨折严重的吩咐同车的人不要碰他们,问文也过来了,林哲顺口就叮嘱了几句照顾伤员需要注意的,便急急的起身,奔向许周的车子。
林哲的速度快,博叔的速度也不慢,此时已经砸烂了车窗,正想爬进去把司机和许周抱出来,林哲在后面大喊,“不要搬动他们。”说罢,自己爬进去。
博叔抓住他的手臂,连忙阻止:“阿哲,不行,你……”
话没出口,林哲已经甩开杜博的手,“我没有力气和你争执,但你知道我的性格!”语速极快,说话同时,手上功夫也没有停,已经爬进了车里,仔细检查两个伤者。
博叔也懂得林哲脾气,心知如今再劝他也是徒耗他心力,只能全心全意地协助林哲。
林哲仔细查看,司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也是一条生命。但林哲没有停留,继续查看别人,许周伤势严重,初步判断应该是肋骨折了,以出血情况看,内腑肯定受伤,而且有气胸的迹象。别人都还好,虽然也有受伤严重的,但没有危及到生命。林哲当机立断:“拿氧气罩和导管,去问问有没有医护人员或者医护用具!”便说,手还没有停,车内的座椅,制动居然没有坏,一手尽量固定许周,一手缓拉,把座椅缓缓的放了下来,让许周侧头,尽量吐出胸腔污血,使他呼吸尽量顺畅。
问文拿着氧气和导管跑了过来,也想爬进来,林哲接过导管,喝住,“停,这没有地方。去找硬木板或者坚硬材料,用作担架。快!”说话间,手没有停,快速的插入胸腔,同时氧气罩已经罩上。导管开始引流,气胸的危险慢慢消失。
问文看着林哲,一瞬间都呆了。林哲觉察,催促了句:“还愣着干什么?快!”
问文恍似明白过来,急忙跑开。
博叔此时转回,虽然没有手术用具,但是却带来了个急救包。
林哲仔细的看着许周的情形。呼吸状况虽然改善,但是出血的迹象没有停止。林哲没有回头,只是询问:“最近的医院最快什么时候能赶到?”手上更是不停的找出血点,探查,止血的重复,但是有些在内部的情况,还真是没有办法。这正好是两县交界的地方,最近的镇子都有二十公里,更何况这段正在修路,估计没有二十分钟时到不了的,更不算上等120出车的时间。
林哲看了看许周的情形,估摸如果等到二十分钟,一定会失血而死。
问文这时带着几个青壮男子和大巴车上的两个卧铺过来了,算上“拆”,她的速度其实很快,林哲先抽了块铁片夹着许周的胸口,接着爬了出来,在两名男子爬进去的时候响亮的嘱咐着抬的动作需要注意的问题,许周终于成功过到临时担架上。
雨越下越密,林哲身上沾满了血,鞋上已经雨水弄得湿漉漉,非常的不舒服,粘粘湿湿的。博叔眼中只有一个林哲,一看到林哲出来,大大的雨伞已经打上,体贴的为林哲遮风挡雨。看着阿哲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非常的不顺眼,一幅恨不得马上把林哲抓起来,换上干净衣服的表情。
只是,此时,此地,此刻,只怕没人敢违逆林哲一句话,大家不知怎的,都自然而然的听从林哲命令。不知何时,林哲俨然已经成为这堆车祸慌乱人们的主心骨。
林哲却没有心情管他们,让他们打开车子大灯,扯上能找到的防雨的用具,形成了个小小的帐篷。
这,才是林哲的战场。
林哲皱眉看了看外面的雨丝,封闭了帐篷空间,大家都认为林哲是个医生,其中也有聪明的,把另一辆车上的蓄电池和大灯都卸了下来,帐篷内居然也灯火通明。
林哲有点满意,手上一直没停,眼睛一直仔细的观察许周的出血状况。没有护士,问文已经主动的站在旁边帮忙。
林哲清楚自己尝试的机会不多,在这种条件下,也只能一次下刀,精准的找到大出血的地方,否则在这种近乎野外的地方,伤口感染,在大失血的情形下,存活率不堪设想。
看着林哲打开急救包,抽出剪子,用酒精快速仔细的消毒。
问文突然醒悟林哲要做什么了,心里非常吃惊,想了一下,还是说:“要不要等医院的人过来?”
林哲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不相干的人出去!”
周围实在围了太多的人,人多,细菌也多,这种荒郊野外,又潮湿,难怪林哲要清场。
话音未落,林哲已经划下了第一刀。手上虽然是普通的瑞士军刀,可是只要是他使用起来,就如同锋利的手术刀一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只可惜在场的都没有懂行的,林哲这一刀,刀法精准,切口平整,如果有外科医生看到大师的刀法,真是跟刀者一生的荣幸。
一刀下去,血浆迸出,出血严重的地方就在这,只是被皮肉掩盖,切开了皮肉,拎着小心的粘起一条血管,止血钳迅速夹上,“棉线。”问文被这场景吓呆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哲提高声量,“棉线!”问文终于反应过来,递给准备好的棉线。
林哲灵巧的双手在细微的地方拿着镊子,左绕、右绕,不一会儿,这个出血点就止住了,林哲观察了一下,出血的状况有大改观,看来,许周的运气不错。虽然是伤了腿部的大动脉,出血状况严重,还巧周围还有骨肉封闭,虽然内部积血严重,但阻挡了一下出血的态势,血压下降的速度稍缓,才有这几分钟的救命时间。
问文看着林哲神乎奇技的手法,心中的惊讶无法言表。情况逐渐在控制下,问文望着林哲的侧脸反而出了神。眼前不知怎的,恍惚出现的是那天看到林哲救她的那张照片的情景,一幕一幕,似乎在脑海里重放了一回又一回。冷静的使用一个个简单的用具,专注的看着病人,快而准的下手,插管压胸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第16章
问文看着林哲神乎奇技的手法,心中的惊讶无法言表。情况逐渐在控制下,问文望着林哲的侧脸反而出了神。眼前不知怎的,恍惚出现的是那天看到林哲救她的那张照片的情景,一幕一幕,似乎在脑海里重放了一回又一回。冷静的使用一个个简单的用具,专注的看着病人,快而准的下手,插管压胸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问文心想,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心里居然冒出酸涩的感觉。
此时耳边突然想起林哲低沉的声音:“尽快联系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准备急诊,开胸手术。”
问文此时方回过神来。旁边博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帐篷里:“最近县里的医院怕是快要到了,不然交给他们处理?”
林哲手上还在不停的作一些简单的处理,看了眼许周的情况,想了想:“你把轻伤的,都拉到县立医院吧,大巴司机过来,送许周到附近的三甲。许周要做开胸手术,县立医院应该没人能做。”
帐篷的黄灯下,博叔看不清林哲的脸色,但是看见林哲的衣服全湿透了,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衣服的前面溅上了大大小小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伴着林哲贴在前额诺湿的几缕头发,更添了几分憔悴,博叔看得分外心疼,只想好好照顾林哲,给他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一听要兵分两路,根本一点都不愿意,“我送你们到医院,大巴司机送他们。”回身就走,根本没有半点给林哲商量的余地。
哼,对付林哲,就是不能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林哲见此,也无暇和博叔多说。察看许周的情况,虽然尚算稳定,但是失血太多,仍然昏迷。
起身站定,脑子里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心知这回体力消耗过甚,心里有点酸楚,想当年,连续工作个两天一夜都能撑住的身体,居然虚耗成这样。旁边一温暖的手臂及时搀住了他,眼前慢慢回复了清明,林哲看着问文一幅担心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没事,姿势太久了。”
因为许周是直接用简易卧铺放在地上,林哲的姿势只能是单膝跪着,的确很是累人。
问文微笑,也不说话,但手没有松开,仍然紧紧的搀着林哲。
不一会,博叔安排好了,也带上几个伤得比较重的人,几个帮忙的人,一起上了大巴,往省城医院驶去。
车上,林哲也没有休息,密切的注视着许周的变化,不是探视一下他的脉搏和温度,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暗暗叫苦,长叹一声,吩咐了问文几句,自己睡到许周的旁边的一个铺位上,拆下两个点滴瓶的管子,改装了一下,似乎认命的往自己和许周身上一插,等问文回过神来,已经输上血了。
问文刚想询问,林哲早有防备,低喊:“你好好的坐着看着!”
问文早已习惯了听从上司的命令,此时也习惯性的听从,乖乖的坐下。位置正好能挡住博叔,让他在后视镜里看不见相连的导管,却能看见林哲躺着的睡容。
林哲慢慢闭上眼睛,他实在是累了。
外面虽然阴雨绵绵,但是车里光线还不错,问文即便没有医学知识,但是看着林哲的样子,也越来越担心。林哲脸色青白,感觉他似乎想竭力的控制着呼吸,但是仍能感受到那粗重而不规则的呼吸,不时更有些轻喘,看起来甚至昏迷的许周的脸色都比他好些。问文忍不住:“你不舒服吗?抽我的血吧。”
林哲仍然闭着眼睛,但是那无法掩饰的呼吸声让任何人都知道他根本没睡着,过了一会,似乎是调整着呼吸,勉强低声道:“你知道你血型和许董一定相配吗?”
问文明白了,看林哲说话难受的样子,也不敢再问,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医院。
快到医院的时候,林哲突然起来,看了看许周的情况,尚算满意,便拔了输血管。车子开得平稳,但林哲却觉得恶心欲吐,心里苦笑,能用坐惯了好车,晕大巴这种话来筐博叔吗??
到了医院,许元居然已经到了,急急的冲上来,林哲实在是晕得有点受不了,呼吸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心知不妙。勉强撑着和急诊医生交待了几句,让问文紧跟,说明情况,就再没力气动弹。博叔已经在林哲旁边,看着林哲的样子着急得不行,给林哲用上舒张剂,轻拍林哲后背,希望他呼吸的顺畅些。医院近在咫尺,但博叔不敢动林哲,也不敢离开林哲,车上伤员也好、帮忙的人也好,都去了医院里面,博叔无法,只能拼命打电话,让医院迅速的带氧气、止吐剂过来。林哲头晕得不行,恶心感越来越强,心跳加速,忍不住也不想忍,撑着博叔,哗的一下,胃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这一吐,还止不住了,直到最后,连酸水胃液都吐出来了,还是没有止住的迹象,脸色青白青白的,煞是吓人。博叔很是着急,心里狠命的咒骂医院,几个药都这么慢。
终于缓了缓,林哲安慰:“放心…没事…就是晕车。”声音低弱,还真没有什么说服力。博叔急道:“阿哲,你别说话了。你不用安慰我,阿。”
林哲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