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美男
作者:黄墨奇
一、相亲,在错的时间凑合措手不及的人
第一章:相亲,在错的时间凑合措手不及的人
高晓微这死女人说过:像她沈庭这样的剩女就像半身悬于峭壁的老火车,前半身已经完全探入空中,只剩小部分还在轨道上使得它暂时不至于跌落。这个社会的红男绿女都在出轨,就她沈庭一直脱轨。
千里之行,死于足下。她沈庭不是没爱过。最爱时,男友喜欢抱着她,不厌其烦地说她很重要。后来,他只会厌烦地说她很重。沈庭曾笃定自己将有一场童话婚礼,就像我们曾经以为自己一定会出类拔萃意气风发,而现在却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在人群中不曾闪亮过一样。
如今她正要奔赴另外一场相亲。一个剩女的时间理应宝贵到用秒表进行计算。用无价的时间做无价值的事,唯一弥补的方法就是相到个有价的男人。其实她不偏激,她认为完美男人有,可惜大都过世,仅有一枚幸存者,不过嫁给他,你还是会烦恼,一年只能见他一次,而且那天很多人比你更需要他,那天是圣诞节。
年轻的时候一次拥抱就以为天荒地老,后来才发现老的只有自己。沈庭一边想象着从未出现的完美男友一边从便利店中走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不会真的是完美男人提前出现?她拨一下乱了的头发抬头一看,梦想以生硬的姿态硬生生撞见了现实。是她之前的那位前男友,以及他的女友。他这位女友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在她沈庭的生日上,他们两个人精彩的演出让沈庭刻骨铭心地懂得了什么叫背叛。
曾经的密友看清楚是沈庭,激动得语无伦次:“竟然是你,沈庭!好久不见了啊。”说着风情万种地拨了拨刘海,右手更下意识地握紧男友的手。
那场跨世纪的分手刹那间奔回沈庭脑海……此女在她的生日和他手拖手,讲他们两个是真爱,仿佛她以前只是贪念他小富小贵。泪流满面请求成全:“沈庭,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我们当对方伴娘的心愿不要改变好不好。”这个贱人做了□还要立牌坊,仿佛错的都是她沈庭。沈庭气得几乎吐血,一巴掌甩得眼前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梨花带血:“你们这对狗男女男盗女娼,还要老娘给你们伴舞啊!”
往事历历在目,感情过眼云烟。
怎么会这样,她没胖成180斤也没丑成无盐嫫母;他没秃顶也没啤酒肚。她的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沈庭冷冷地说:“真是巧啊,真是有缘分。”哪只猿下的粪,遗臭至今。
便利店小姐瞥来闪电般的一个眼神,三个人知趣地闪回街上。
密友继续意气风发,也对,她始终算是胜利者:“沈庭,最近过得怎样,我很想你啊。”
她没男友没事业,真是悲剧,她理应漂亮福气兼尊贵,由保镖带路,跟他俩轻轻打个招呼后飘然远去,留下个令人悔到肠青的背影。沈庭说话一向直来直往:“你这么有空啊,竟然我都能排到位置被你想起。”
密友阔太太般地笑:“是啊,反正我最近辞了工作没事做。你呢,还在打拼事业吗?”
沈庭揶揄道:“我当然要工作。我又不是招财猫,只要坐着招招手就有钱进口袋。”
密友听完,赞赏地点点头开始进行自我批评:“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好强,你看我,我就不行,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过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女人太强了未必好,多年朋友我才和你说的,你的性子有时候还真得改改。”
这个推心置腹的话可真惹恼了沈庭:“我当然改了很多。年轻时不懂得分辨好坏,看到眼前金光一闪就以为是好东西,千方百计都要拿到手,等到手一看,就是一泡狗屎。现在我可不会这么傻了,是金子是狗屎懂得分辨清楚。”
前男友脸红了起来,虽早就是陈年往事。沈庭心里冷笑,这堆狗屎还会脸红。但是密友脸皮显然更厚,亲昵地责备她的不雅:“沈庭,别总把这种词挂在口上。对了,我们最近要结婚了。都快七年之痒了,呵呵!本来说好你来做伴娘的,不过没你联系方式,只好找别人了。”她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很显然她记得那个巴掌但不记得原因了。
他们即将结婚,他们班唯一成功的一对,这是一个美丽的童话,对沈庭来说却是一个恶毒的黑童话。这个世界不是对的人赢,而是赢的人对。
“不过我们婚礼你是一定要来的。”她伸手紧握她的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她环视一下人来人往的大街,认为实在不适合促膝长谈。
真没想到还要和她握手,简直是醒不来的噩梦,谁都知道她需要一个场所好好炫耀。沈庭无名火‘噌噌’地上来,:“不用了,我还有事,下次有时间再说。”
“唉,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那我的婚礼你一定不能缺席呀,很多同学都要来的,你一定要来啊!方便的话,也可以带你的男友一起来吧……你还没结婚吧?”
“看情况吧。”她不耐烦地回答。她出了社会横冲直撞,十年过去,除了爱人什么人都碰见过,被扔进太上老君的丹炉直接炼成钢铁女战士。
“你不会还没男友吧。不过这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密友做出特理解的姿态,仿佛已经窥见了她惨淡的人生。
沈庭这下终于听出来了,她非常恨她。该记恨的人应该是她沈庭吧,真是奇迹。她气得五脏六腑都痛,可是现实如此她又无话可回,她确实除了年纪什么都没有。虽然并不觉得有何羞愧,但是作为近三十岁的女人没有爱人仿佛天生要低人一等。余下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再后退,她生硬地挤出笑容:“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我一定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马上补个帖子给你。”密友雀跃地摇着自己的男友:“回去你记得提醒我哦,我记性不好而且最近这么忙。”
时隔七年,对此二人沈庭已无谓旧仇,但是密友非常乐意马上添上新恨。沈庭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跟她聊天痛苦到像被逼着一天连看一百五十集的《再见,阿郎》或者《意难忘》。
一直沉默的前男友这才说:“那好啊,常联系。”沈庭去开自己那辆破车,远远地还可以听到密友同情的声音:“她还一个人啊,真可怜。”
她的男友附和道:“现在剩女越来越多了。”
她快速启动车子,它还在喘气时,就看见他们两个开着一辆崭新的别克车先她而去了。
谁不想在对手面前扬眉吐气?可惜这个世界是没道理的。她心情沮丧得几乎崩溃,在街上碰见前男友,以她的年龄来说发生的概率极大,可是谁能够像她如此狼狈。每个人都幸福,连这对祸害的幸福都像花儿一样,就只有她像是一片随时要在风中飘散的落叶。时间怎么一晃七年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所谓的幸福在哪里?她在挫折感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再去看看iuiu。iuiu是她少女时代最喜欢的鞋子,是她年轻时的梦想。那个时候,她在这里碰见过一个美丽的少女,她天真而幸福地告诉她:“只要穿上iuiu,哪里都可以去,什么幸福都可以拥有。”看着她纯净而美丽的眼神,她也天真而幸福地信了。
她在橱窗外看着自己以前看中却没钱买的那个经典款式,如今虽还是没钱至少有信用卡,可是却没了那个青春来衬它。沈庭心中涌起生之悲哀,抓狂道:“我的人生为什么总这样,永远得不偿失。”掏起包里那个一直颤抖个不停的手机,不用看也知道是高晓微那个麻烦女人打来的。高晓微尖锐的声音透过话筒直插她神经中枢:“死女人,相亲你到底有没有在准备,别给我迟到早退旷课的,让姐姐没法跟男方交代,不然你就别想见到姐姐我了。”
“你能给男方交代,我就没法给自己交代了。姐姐我需要一个灵魂伴侣,您却给我介绍一堆灵魂绊脚石。”沈庭揶揄道。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好好表现,你静静坐在那里还是有点人样的,干脆别说话得了,那嘴只要一张就得刻薄死人。”
“说真的,高姐姐。既然我找不到一个爱人结婚,那只能跟钱联姻了,这个新对象的人民币叠起来的高度和我般配不?”沈庭故意调侃高晓微,也调侃自己,可是说完心中却泛起几许心酸。其实谁不想有一个人在身边一起看长夜变蓝,一起赏花赏月,可是最后有几人能如愿?得不到爱情不该怨命,最多只能怪自己不够运,又或者其实是自己已丧失了爱的能力,心不会再为谁跳。那么,为了生活找一个人一起吃喝睡,人生会变得有意义一点吗?会否回忆起来只剩阴影?
她原本和高晓微发愿一辈子单身,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咬住了高晓微,从此单身之路只余她形单影只,内疚的高晓微现在的愿望是替她抓一个男人来结婚。
“你现在别跟我废话这些,相完再说,真让人操心。”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干脆和我结婚得了,老公。”沈庭还没说完,高晓微懒得再理她,直接挂了电话。
沈庭再次盯着那双鞋子,突然发癫:“好吧,今天一定要花血本把你买下,穿不了也没关系,我要雪藏你为我的青春报仇。”她开起她破破烂烂的qq车轰轰烈烈地开向银行:“老娘一定要用一张一张的现钞在现场把你买下,以泄姐姐我心头之恨。”想得正开心,突然看到前面红灯亮起,连忙紧急刹车,硬生生在斑马线前把速度成功降为零。
她没见到后面的车正跟着她受苦受累,幸亏凯迪拉克的车性能良好,不然早和她的车拥吻在一起了,车内的人用力摁了一下喇叭,骂道:“找死啊。”突然想起这里禁止鸣喇叭,又骂了声:“我靠。”
一(2)
她没见到后面的车正跟着她受苦受累,幸亏凯迪拉克的车性能良好,不然早和她的车拥吻在一起了,车内的人用力摁了一下喇叭,骂道:“找死啊。”突然想起这里禁止鸣喇叭,又骂了声:“我靠。”
沈庭继续往自己黯淡的未来开过去,过了几分钟才发现旁边有一辆车一直和她并驾齐驱,凯迪拉克竟然和她的破qq速度一样,真是隆恩浩荡,她受宠若惊。车主开了窗拼命对着她晃手,沈庭心里暗暗纳闷,那个疯子在干啥,仔细瞄了一下,是个年轻人,大概小她三四岁,一张脸那叫棱角分明,星星一般的眼睛内敛光华,高鼻梁薄嘴唇,这不是自从宋玉以来口口相传的美男子嘛!如此五官组合起来却显得冷漠难亲近。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给他的外貌判了高分,她果然还是对帅哥没免疫力。于是她优雅地拉下窗,然后就听见那个男人冰冷的声音飘荡在温暖的春风里:“大姐,你是想直接开进鬼门关吗?”
难怪佛说:一切色相皆是空幻。声音很好,话更刺耳。沈庭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人又说:“突然那样停车,到底懂不懂开车啊?”
沈庭才知道刚才险些殃及无辜,虽然心里已给此人倒扣了四十分,但还是觉得该道歉一下:“对不起……”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男人说:“也只有你们这些被剩下的才这么想死。”
什么狗屁男人,这么没风度,这么毒舌,沈庭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情的人,被戳中要害立马怒了:“小鬼,你到年纪拿驾照了吗,跟老娘在这里唧唧歪歪。”然后立刻摇上窗户,耳边只听得见细小的‘喂,喂……’的声音,像是矿井深处微弱的呼救声,她十分满意及欣赏他的神情。
走了十分钟,沈庭心中暗叫不好,那男人始终跟在她左右。看来是不轻易放过她了,一直紧紧地跟着她,这个沈庭得认命,她这辆qq车如果能跑赢凯蒂拉克,中国就真超英赶美了。沈庭毫无反思地碎碎念着:这什么人啊,干嘛这么小题大做。而且偏巧又是今天,真是晦气。沈庭认定这男人肯定是魔鬼派来的,让她买不成她的iuiu。人常有这样的心理,就比如一个赌徒,逢赌必输,某一回一个胖女人经过他的时候放了一点有味气体,于是他竟然破天荒的赢了,于是他就认定这个有味气体对于这次结果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以后每天都围着胖女人转。现在沈庭就是个赌徒,她对于那双iuiu更是志在必得了。
两人同时到达银行,沈庭盯上一个停车位,那个男的不准备让她如愿。僵持着。沈庭想:反正今天姐姐我休息,就跟你较量到底,让你瞧瞧什么叫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于是谁也不肯让半步,保安一看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连忙过来开解,向男士暗示:“好男不跟女斗。”像女士劝慰:“好女不跟男争。”
沈庭挥一挥手,故意讲得声如洪钟,仿佛前些年街中号召计划生育的宣传车:“我是新时代的女性,从来不害怕跟男人竞争,你叫那个男人给我死一边去。”
那个男人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对保安说:“我是你们银行的客户。”于是,保安就让沈庭死一边去了。
不敌残酷势利丑恶的社会,沈庭边骂边到取款机处取钱。更令人气结的是取款机上竟然没钱,这就像是养了好久的母鸡却发现它根本不会下蛋一样,她气得想判at取款机一个无期徒刑。
奇了,碰见这个男的后更没一件事情顺利的。一介平民只好去银行里排队,在一只长蛇中好不容易从蛇尾混到蛇头,怀抱烈火雄心奔向营业窗口面对柜台小姐那ps般的笑容,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有个阴影很靠近自己,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自己左边,抬眸一看,不是刚刚结下的仇敌是谁!那男人若无其事地对营业员说:“我是客户。”他的声音简洁有力。
营业员熟练地笑着:“好的,先生,我们有专门的窗口。”
那个男人把头向她这边歪了歪,很镇定地说:“我只要在她前面就可以了。”
营业员错愕地看着他们俩。
沈庭这个休眠火山终于喷发了:“喂,姐姐我到底是怎么你了,我是□你了吗,你这么锲而不舍的?”柜台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彪悍的沈庭。
“你有那能力吗?”
“为什么没有,现在男女平等,女强人多的是。”他们大概第一次听到女强人是这么解释的。
“你有那资本吗?”他继续不屑地问。
这么有技术含量的吵架吸引了银行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嘈杂如菜市场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沈庭咬咬牙,她对他伤害有那么大吗?至于这么穷追猛打,现在还是先保护自己的形象。以前别人都说她是毒舌大王,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还是积点口德别浪费口舌。转身要走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用高跟鞋果断地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那个力度就像是在使一把尖刀。她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尖锐的回忆。男人低而痛楚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银行里面回音听起来特别悦耳。她用眼角得意地瞥见他弯下腰去,双脚踩着的高跟鞋如同风火轮一样帮她光速般射出去,留下身后全体围观群众复杂的眼光,真正的高手都是寂寞的,是用来崇拜的。
初战告捷,甩开未名男士的沈庭心情大好,她替上帝惩罚了魔鬼,得意洋洋地她一路放着欢乐的歌到另外一家银行取了钱,然后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奔向美丽的花朵。
到了iuiu店,她站在那双被觊觎已久金光闪闪的鞋子前面忍不住点头感叹:“哇,太有质感了,实在适合我。”在她伸手去拿的同时,旁边一只罪恶的黑手竟和她同时碰到了鞋,沈庭不禁转头去看咋回事,这一看吓一跳,不会这么邪门吧,又是他。他是在老娘身上装了跟踪器吗?很显然那个男人也认出她了,而且记忆明显深刻。他眉头紧拧,有种难以言表的冷酷和强硬。营业员在旁边为难的煽风点火:“两位都看上这双鞋啊,可是只剩下最后一双了怎么办,在别个地方也调不到货了。”
人在屋檐下,沈庭鼓起勇气向他打了个招呼:“嗨!”。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沈庭继续说:“不然你让给我怎么样,我真的想买这双鞋很久了。”
“凭什么?”
“你总不能跟我一个女的抢一双高跟鞋吧,对您形象多不好。”沈庭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希望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记得不久前你刚说过男女平等。”真是现世报。
沈庭说:“你是要送你女朋友吗,可以买别双啊,这双不见得适合她,其实可能别双更适合的呢?
“那这双也不适合你啊,这是少女的鞋子,可你不明白你已经是少妇了吗?”疑问的口吻,他用肯定的眼神看着她。
忍忍忍。“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给我呢?”沈庭温柔地问。
“是让我可怜你吗?新时代女性。”口气中略带得意。
“反正姐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是我的手先碰到鞋子的,服务员你也看到吧?”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歇斯底里地吼道,不忘用姐姐这个尊称来提醒他尊敬长辈。转头去问服务小姐,那个男人也看着那个服务员,服务员在他不善的眼神下,像是被火烤溶的蜡一样,变得又小又软:“两位,对不起,我实在没看清楚啊。”
“那么玉石俱焚咯,公平一点,一人买一只。”沈庭计上心来,打算以此来打消他的念头。
男人脸色变了一变,大概是感受到她那刘胡兰般如铁的决心,她是誓与此鞋同生共死了。沈庭心里暗暗高兴。
然后听到他说:“当然了,我不可能两只都给你。”
沈庭脸色发青,碰见他真是她的劫难,她要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一只鞋子,买来干嘛?回去当神佛用香供着?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没意见。”男人语气中冷冷的口吻中隐藏的那点幸灾乐祸被她听出来了,他在鄙视她,报复她。
不能给女性同胞丢脸,沈庭咬紧牙关也要买下来。两三个营业人员面面相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虽然从数学上来看,他们各自为自己手上的一只鞋子买单,加起来也是等于一双鞋子的价格。但是难题在于,鞋盒到底是要给谁呢?
男士突然天使上身,宽宏大量起来,眼神终于也有点温柔的戏谑:“鞋盒就给她了,她一回去就可以把鞋子藏起来,我了解一个女人每天对着一只自己穿不了的鞋子是多么伤感的事。”
“要你管。”沈庭相当不爽地说,生平第一次花钱买罪受。如果有dv,拍下来上传到优酷,她沈庭绝对会红的。
果然是国际品牌的服务员,脸上那国际级的笑容即使碰见两个罕见的极品依然表现淡定,温和地告诉两人最近店内有活动,并把两个人的电话号码留下来:“如果幸运被抽中,两位可以一起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沈庭大叫道:“天啊,那是幸运吗?我和他一点也不熟,姐姐我应该不至于不幸到和这种人再一起出现。”
“如果一起出现,不明真相的观众肯定会羡慕我有个这么年轻的阿姨。”男的看了她一眼,扔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留下沈庭一个人万箭穿心。然后看见他走路微微的一瘸一拐,很显然他虽尽力去忍了,但被踩的部位还是很痛,沈庭心里这才舒坦起来,就像那句广告词说的‘透心凉,心飞扬!’
约好六点的相亲,还有半个小时。沈庭看着那一只孤孤单单的鞋子,突然悲从中来:老天,不用这么讽刺我吧,即使买鞋也让我只买到一只。正愁肠百转当中。公司的八卦王打电话过来,八卦王原名王宜冰,梦想是参加环球小姐的选美比赛,目前她的愿望实现了一小半,她在名为环球大厦的地方上班。她永远有很多新出炉的小道消息,一个不大的杂志社是非并不见得就会比大公司小点:“沈庭姐,沈庭姐,告诉你一个我刚刚得到的刚出炉的消息哦!”
“什么消息,神神秘秘的。”
“我们公司有空降兵要过来哦。”
“什么职位的啊!”沈庭漫不经心,他们杂志社这两年平平淡淡没啥起色,连职业经理人都换了几次了。
“总经理。”八卦王得意洋洋地宣布这个消息。
“啊!总经理!”八卦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庭吓一跳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好奇,只是深知不同的领导有不同的做事方法,下面的人每每要根据新领导的喜好调整自己,相当的累。
“听说这个新来的总经理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相当年轻的。”沈庭心里叫苦,她明白董事长的用意,这个杂志社在他的产业里不算亮眼,却是他的发家之地,如今派儿子前来这里体验民生也情有可原。但沈庭最怕和年轻的上司共事,年少轻狂意气用事也就罢了,偏又是有钱人的儿子,大都是要捅个大篓子留一个烂摊子给底下人收拾。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沈庭把罪都归咎于刚才的男人:果然是个扫把星。
一(3)
沈庭是那种大情大幸的女人,活泼、焦躁、容易快乐、孩子气、情绪化什么的她都沾一点。同龄的已结婚人士都比她成熟很多,可见婚姻是磨难,可以让人迅速成长。所以她每每感伤一下自己的年龄,在博客里面万念俱灰地写上一句生命是幻觉。过会儿,就又抛之脑后了。
她不常相亲,对于这种直奔主题的见面抱着爱理不理的态度,心里笃定会失败,可明知结果还是得欣然赴约,也算是给身边人一些安慰!
女人擅长迟到,沈庭却没这习惯。于是在这个可能是邂逅未来夫君的关键时刻上,她把刚才的遭遇当笑话讲给高晓微听。高晓微在电话那头大叫:“什么,真有人比你还贱嘴比你还毒的啊。”
沈庭一脸黑线地描述刚刚的遭遇。高晓微啧啧称奇,然后说:“这么说他的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啊,几秒钟就看出你是被剩下的。”
沈庭悲愤地冲着电话叫:“喂,听重点,抓重点,老师没教你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性格缺陷还是阴暗往事啊,他这么小题大做。不过你给我好好相亲,千万别搞砸,不然小心你单身一辈子。”
“好了,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我不是还有你吗,老公。”沈庭故意撒娇,也只有在高晓微面前他才这样,她自己都被雷到了。
果然,高晓微骂了句神经病就挂了电话。
这一句情深意切的‘老公’恰好被她身后的一个男人听到了,那个男人顿了一顿,原来她不是剩女,他判断失误。他对面的女士摇摇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你就原谅我姐姐一次,好不好,她当时真的不明了她自己的心。”
男人冷冷地笑了一下:“她不是说她没有心吗?什么时候新长的。”
沈庭听这个声音相当耳熟,正好要去洗手间,一转身赫然发现扫把星就坐在她身后。
神啊,救救我。
和他一起的那个女生长发披肩,长得眉清目秀,双目含泪,在那边苦苦相求:“就一次,好不好?”谁听到这样小家碧玉求饶的声音都会心软。
沈庭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见那男人无动于衷的声音像是冬日扫过大街的冷风:“不可能,死心吧。”
这么的年轻,这么的绝情,说你扫把星真是便宜你了。沈庭皱皱眉头。
沈庭若有所思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刚那个男人的座位上只余两杯凉了的茶,看来那个女的把扫把星带走了。沈庭心中暗喜。
刚刚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要坐下去。扫把星竟然像魔术师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是沈庭这样的人都吓了一跳,气势上先输了,结结巴巴地问:“你到底,到底想怎么样……”她以为他因为那点不算仇的旧仇竟然在这里等她,那估计真的是心理变态了。
扫把星也疑惑了一下,问:“你是这个座位?”刚刚看到她走掉他便以为是另有其人。
沈庭莫名其妙地回答:“是啊!”
扫把星依然是一张冷冷的扑克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么你叫沈庭?”
沈庭心中咯噔一下,继而绝望的恍然大悟:“你是沈仁杰?”她的相亲对象,还是同宗。神啊,你是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伤了眼睛耳朵,所以眼盲耳聋,听不见人间一个凄惨弱女子虔诚的呼救声。
扫把星淡淡地笑了两秒,比不笑还骇人:“看来我们有缘。”
今天谁都和她攀缘分。“孽缘。”沈庭气呼呼地答。
他拿起菜单,也没有咨询她的意见,便自顾自地点起菜来,沈庭想自己要用什么方法落跑。
跟服务生讲完话后,他掉转了话头:“听说你的职业还可以,是专栏作者?当然,现在能写几个字的都以为自己是大文豪。”这样不屑的话再被他以一种鄙视的口气说出来,即使是一头重达400斤天性豁达的猪都能被活活气死。
“沈仁杰,狄仁杰,哼!”沈庭毫不客气地反击:“大概你父母取这个名字是抱这样的希望吧,这名字取得真够讽刺的,对你报那么大希望,你父母现在肯定是难堪死,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吧。”
扫把星却一点也没被激怒,无所谓的表情仿佛沈庭刚刚在说的是远在巴勒斯坦地区领导人驾崩的消息,服务员上了牛排来,他示意她先吃。
沈庭毫不领情:“相当不好意思,我不吃牛肉。”
扫把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冷冷地问:“像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来相亲?是来出轨的吗?”他生平第一讨厌的就是出轨。
沈庭不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先进行还击:“那你呢,你是来出柜的吗?”刻薄、冷傲,英俊,最重要的是不喜欢女人,符合一切特征。沈庭忽略仅两个女人在统计学上是无法成为证据的。
扫把星在那里自问自答:“像你这样的人,相亲只有两个原因吧,第一个原因,反正也没人邀请,不如相亲凑凑热闹,顺便蹭一顿饭,这不也是在蓬勃发展的一个职业嘛!第二个原因,家里的那位再好也权且当作后备,先来看看是否能钓个金龟婿,有更好的呢,就把家里那位踹飞。”
听着他的高谈阔论,沈庭气得脸都青了,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凭什么要受他这个衣冠禽兽这样的侮辱!她一天受的侮辱还不够吗?他怎么能那样若无其事地吐出刚才那一堆话,现在如果能找到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用来问候他!为什么穿得如此得体相貌如此高贵嘴巴却如此恶毒!
衣服?对了,很好看的卡其色风衣!沈庭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那杯茶对着他的衣服上泼去,然后笑着说:“怎么办,姐姐我没看走眼的话,是范思哲的衣服哦,不好意思!”
男士显然没有想到电视剧里面经演不衰的一幕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脸色发白,服务员赶紧递上手巾妄图亡羊补牢。
沈庭提起椅子上的包包:“你这么高端的人,姐姐我消费不起,先走了。”听完‘消费’二字,单纯的服务员用复杂地眼神看了她一眼。
沈仁杰三脚并两脚追上去,沈庭正好结完账,她对着服务员,说给扫把星听:“我可不想吃这位高贵男士的任何一顿饭,怕脏了我的回忆。”
沈仁杰正要追出去,服务员急忙叫住了他。
“什么事?”沈仁杰没有好气。
“对不起,您的账还没结,那位小姐说你们aa,她只结了自己的份。”
……
一(4)
……
沈庭开着车四处乱走,又是气又是恼,一时思绪纷纷,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疗一天的伤。一路上洁白的路灯高高瘦瘦地亮着,矜持着高贵着,发出冷漠的光,等着人仰望,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月亮。
高晓微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怎样,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找到这财貌双全的上等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相亲,让你赚到了,惊喜吧!”
沈庭愤怒地说:“惊喜,跟你说完全是有惊无喜!”
高晓微听她口气不佳,便问追问到底。
沈庭一五一十地把发现扫把星竟然就是相亲男,还有相亲男那些比恶魔还恶魔的话原装出口给高晓微,讲完之后,沈庭的气才终于消了下去。
高晓微听完之后,深深感受到了语言的力量,难怪鲁迅先生要弃医从文,刀子哪比得语言的万分之一尖锐。这扫把星也够厉害,字字句句见血封喉。
沈庭放松了心情,才说:“老娘因为他,晚饭都没吃,什么鬼牛排那么贵,心疼死我了。今天因为他我是散尽钱财啊。饿得我胃都疼了。”
沈庭本来想到附近的饭店吃点饭,但看起来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从这里回到住处也要近一个小时,还是买个面包算了,刚进便利店,万千条银丝就“哗哗”地从天而降,天地之间,琴瑟和谐。
沈庭拿了店里面最后一把伞,一个男的湿淋淋地冲进来,问:“请问附近有汽车维修店吗?”看来是汽车中途抛锚,营业员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沈庭正走向柜台过去结账,几乎被自己看到的情景震惊了。
神啊,我承认我说你眼盲耳聋是我不对,现在你也充分证明了我纯属造谣,但是某些巧合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啊。
沈仁杰又问:“那有没有伞啊!”他的卡其色风衣现在可是全湿了,正往下滴着水。沈庭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看过最美的一件风衣,不,应该说是雨衣!
营业员小姐说:“这小姐手里这把是最后一把了。”
沈庭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伞:“你怎么可能买到伞呢,这是天意,老天正准备用雷劈你呢!”
沈仁杰因为被雨淋了,嘴唇发白,最后终于没说话。
沈庭拿着手里的面包一看,不由地叫起来:“喂,这个面包过期了,你们怎么还拿出来卖呢!”
营业员小姐拿起来看了下,果然如此,正要道歉。却轮到沈仁杰发难了:“这是天意,过期的女人吃过期的面包,很搭啊。”说完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营业员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庭恼道:“你笑什么?”
营业员急忙又道歉:“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很好玩。”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用‘你们’这个词,这让姐姐我很不舒服。”
她转身正待出去,听见背后的营业员关切地说:“先生,你好像有点感冒了,最好还是不要再淋雨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颓靡的气势,苍白的脸,确实。虽然知道他这种人病了都不说痛,痛极了都不会叫。可无奈她天生心软,即使是这样的家伙,气极时明明希望他遭报应,可是报应真来了,又觉得内疚,仿佛他的病是她的错。她把伞放到桌上,对营业员说:“姐姐我这个月要节约开支,这伞不买了,麻烦退我钱。”
他看了看她留下的伞,苍白地沉默着,没有说句谢谢。她不期待他这种人的感激,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用手遮在头上一会儿就跑远了,近三十岁的女人还像十三岁一样的天真。沈仁杰撑着别人的伞在马路上走着,看见雨丝从无垠的夜空落下来,经过高楼有灯的窗的时候,银光一闪,像是流星划过。
还是不得不请人来帮忙,打电话给损友谢玄,谢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见到那个女人了?”
沈仁杰冷淡地说:“怎么可能。”然后把自己的窘况告诉了他,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谢玄爽朗地笑了起来,性格完全和沈仁杰天差地别:“你也真会选抛锚地,跑那么郊外去寻宝啊。还有,你怎么能淋雨呢,想死啊?等我,我去找你。”
沈庭边啃面包边开着她那无与伦比的qq车在大雨中杀出一条路,半路上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今天出来的时候,窗户忘记关了。不得了,雨势如此磅礴,现在屋里肯定是一片狼藉。放在靠窗书桌上的书和稿子肯定都化了,回家打开门一看,屋里积的雨水都快到脚踝处了,原来除了几个窗户没关之外,屋顶有几个漏雨的地方,上次就漏雨了,幸而当时周末她在家,于是用脸盆,碗、杯子等容器组成了一支乐队,叫房东来修,结果迟迟没来。天气放晴,她也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原本租这里就是贪它既独立又方便,最重要的是便宜,所以就要忍受它的缺点。能怨谁呢?除了恨自己没钱租不起大屋,怨自己投胎不谨慎!
她拎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沙发处坐下,整个人精疲力竭得几乎散架,心里开始泛酸:这个自小熟悉的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