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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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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恋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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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可真难熬啊。老兵聂飞曾传授他经验:站岗的时候,嘴里不停地数数,这样时间就会过得快点。孙家树试了几次,越数越没精神,数着数着就想打瞌睡,有一次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也该叫下下一班岗了,那天晚上正好是徐成山接他的岗,孙家树叫他的时候,徐成山懒洋洋地看了一下手表说:“你小子睡岗了吧?好事做到底,去,再站一会儿再来叫我。”孙家树自知理亏,只好又去站了一个多小时,徐成山倒好,直接叫了下一班岗就又睡了,临睡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孙家树:“继续发扬风格,注意可别让查岗的干部逮着。”还真的提防点不可,前几天老马站岗的时候就睡着了,被参谋长逮了个正着,结果在全团进行了通报,看来,站岗数数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孙家树站岗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满头华发的爹娘,爹娘辛辛苦苦地养育了他们兄弟四人,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如今仍然劳作不已,他记得小时候,家里因为孩子多,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但是爹娘从来就没有让他们在别家的孩子面前有自卑感,别家的孩子有什么,爹娘也让他们有什么,记得那年流行一款白色的运动鞋,看到别家的孩子都穿上了,不懂事的他就哼着要,母亲一狠心,把几只正下蛋的老母鸡卖了,硬是给他们弟兄四人每人买了一双弹力运动鞋,孙家树觉得,爹娘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又想起来绿叶,绿叶是待他最好的女孩,和绿叶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孙家树心情最好的时候,可恼的是临毕业那年被班主任扣了个早恋的帽子,害得他俩差一点劳燕分飞,,他尽量去想一些愉快的事,他的记忆长时间地停留在了初吻的时刻,那应该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俩尽情地享受,尽情的陶醉,他一遍遍地搜索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让他回味好长时间。记得绿叶说过,她是天上的一颗星。孙家树抬头仰望星空,满天繁星像眼睛一眨一眨的,触发了他的创作灵感:

    你是我心中的那颗星

    漫漫夜空 我在寻找一颗星

    每一颗闪亮的星 都是我熟悉的眼睛

    告诉我 你是天上哪颗星

    你是那颗织女星 用守望恪守一份真诚

    你是那颗北极星 为夜行的人指引行程

    你是那颗流星 虽然短暂 却留下永恒

    你是那颗启明星 散尽最后的光芒 去迎接更亮的黎明

    你 就是我心中的那颗星

    抓小偷

    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把他从诗情意境中拉了回来,孙家树一看表,换岗的时间已经到了,看来,这才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不知不觉中就站完了一班岗,靶场岗要求不是太严,只要不脱岗就行了,接岗的还是徐成山,每次叫他接岗都要叫他几遍才磨磨蹭蹭地上岗,该回去喊他了,孙家树刚想起身回连队,忽然发现一段围墙的缺口处有一个黑影在移动,不好,有小偷。凭着直觉他断定。以前靶场空『荡』『荡』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年团里搞城市作战的科目,在靶场添置了不少新设备,大多是一些钢筋混凝土设施,沉得要命,也不值几个钱,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瞄上了,丢了不少东西,不得已,团里才在靶场增设了一处岗哨。

    孙家树猫着腰靠近黑影,原来是一个人正拖着一根四五米的钢管往外拖,而不远处是一个墙的缺口,孙家树不由得热血起来,怎么办,回去叫人,不行,人叫来了小偷早跑了,冲过去抓住小偷,万一小偷狗急跳墙,拿刀什么的砍他一下怎么办?眼看着小偷就要到达缺口了,决不能让小偷偷走部队的东西,孙家树不再想了,他站起来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小偷听见喊声,扔下钢管就跑,孙家树一个箭步追了过去,小偷很利索地从缺口处翻了出去,孙家树也跟着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深草丛,哪里还有小偷的影子?他在附近转了一大圈,一无所获,他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不应该打草惊蛇,应该先绕到缺口处等他,一定会抓他一个现行。

    孙家树折了回来,一截钢管还在一边扔着,是训练用的道路护栏,这帮可恶的家伙,连部队的东西也敢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把钢管拉了回来,重新穿进水泥桩了,一看表,又过了交接岗的时间了。

    孙家树匆匆忙忙回到连队,徐成山睡得正香,他摇醒徐成山说:“班长,该你接岗了。”

    徐成山『揉』着惺忪的眼睛用手电一照表说:“你小子又睡岗了,出去再站一会儿,把我的这一班岗站过去。”

    孙家树并不理他,而是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这种人是得寸进尺的,不能惯出『毛』病了。

    只听徐成山嘴里嘟囔着:“新兵蛋子,没个鸟数。”他慢腾腾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提着腰带出去了,屋里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副司令员蹲点

    新兵下排没多久,3235团的官兵开始忙活起来,营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宿舍的外墙统一用红漆粉刷了一遍,树木底部都齐刷刷的涂上了一层白石灰,菜地被重新翻了一遍,埂子打得笔直笔直的,就连红砖铺的道路也被战士们用铁锹刮了一遍,『露』出红红的底『色』,整个营区让人耳目一新,听说是军区副司令员要来蹲点,来红三连当兵,可能是当官当烦了,也来尝尝当兵的滋味,他是红三连的第一任连长,对红三连的感情深着呢,要蹲点必定来红三连,这一下可苦了红三连的官兵,连着忙活了一个星期,床单全部换成了新的,连床铺都被油漆了一遍,就是这样,还是没有达到上面的要求。

    孙家树感到很奇怪,部队的形式主义怎么比地方还要严重,上面来个人就把基层折腾得够呛,他并不知道军区副司令员是什么级别,只知道是个将军,既然是将军,为什么还要来当兵?不过,他还真想看一看将军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那种扛着将军肚,说话危言耸听,让人见了就发怵的那种?

    几天后,副司令员说来真的来了,崭新的三菱吉普在司令部楼前齐刷刷地停了几十辆,将军直接去的三连,听说还自己背了个背包,还真是来当兵来了,这个兵可不是一般的兵,让各连的官兵都绷紧了神经,卫生整了一遍又一遍,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捅了漏子,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孙家树这几天连续被连里安排为大值,说是大值,其实也没什么事,搬一张桌子摆在连队门口,主要任务是保持连队的卫生和接待来队家属什么的,一般都是由老兵来担任,让孙家树来担任,可见连队是有意安排的。连长再三叮嘱他说:“你的形象较好,有文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万一首长问话,你可要注意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孙家树郑重地点点头。

    早餐是四菜一汤,其中一个就是孙家树爱吃的冬瓜炖排骨,大值不用去食堂,有人专门送饭,从来到部队到现在,孙家树还是第一次吃冬瓜炖排骨,自然是美美的吃了一顿,这首长下基层,虽然精神上紧张一点,却享了口福。

    整个一上午,孙家树注意到不断有干部在三连进进出出,却一直不见副司令员出来,听陪首长的三连连长说,首长不停地问问这问问那,开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却从未见他去厕所,能憋,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呀!不服不行。不过,首长纵是有三头六臂,饭总是要吃的,首长中午如果到饭堂吃饭,一炮连是必经之地,孙家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卫生,看到一切正常,他重新回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就等着副司令员经过了。

    果然,开饭的时间一到,副司令员真的出来了,后面跟的人很多,孙家树已经有了一些军衔常识,他看到至少有三位将。副司令员是个中将,军,军、师、团的首长都跟在后面,几个拿照相机的干事不停地跑前跑后,闪光灯“喀啪喀啪”地响着,孙家树站直了身子,两手偷偷地整理着军容,关键的时候到了。

    副司令员连着经过了几个连队的门口都没有停下来,当经过一炮连门口时却突然慢了下来,孙家树紧张起来,偷偷用余光一看,不好,首长正朝他走来……

    将军与列兵

    孙家树老远就立正敬礼:“首长好。”说话的时候,他感到声音都变了,双腿微微有些发抖,这大概是他从出生到现在见到的最大的官了,他怪自己太没出息,见了将军就紧张成这样,还梦想着当将军呢!他偷眼望了望,副司令员身材高大,宽宽肩膀上的中将军衔黄的刺眼,几颗黄豆豆金光闪闪的。

    副司令员微微点了一下头和蔼地问:“小鬼,还是个新兵,多大了?”

    “报告首长,二十岁。”孙家树感到声音陌生得好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我二十岁已经是红三连的连长了,当时一次战斗结束后,全连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将军对陪伴他的人说,看到孙家树敬礼的手还没有放下来,他连忙还了一个军礼问:“当兵苦不苦呀?”

    “报告首长,不苦。”孙家树刚刚把手放下来又敬了一个军礼。

    “敬一次礼就够了,不要一句话一敬礼。”

    “是”

    “累不累呀?”

    “报告首长不累。”孙家树不假思索地回答。

    “哈哈哈,首长当然不累,你们累,再说话不要左一个首长右一个首长的。”将军哈哈地笑着问:“训练时班长打兵吗?有没有体罚战士的现象?”将军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这一问,身后的几位军事主官不免紧张起来。

    “不打兵,我们班长还给我们打洗脚水呢。”孙家树的回答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

    “哦,真的吗?那你想不想家啊?”将军兴致不减。

    孙家树微微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报告首长,不想家。”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湿润了。

    将军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当兵的说不苦不累,那是假话,是不怕苦,不怕累,当兵的要说不想家,那就更不是真话了,谁都有爹娘,谁都有亲人朋友,哪有不想家的呀?”他回头看了看:“你们跟了这么多人,像钦差大臣出巡一样,战士们别说讲真话,我看连话都讲不好了,这营区的卫生花费了不少精力吧?净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本来我是来基层当兵的,是来调研基层情况的,你们这样搞,无形中给基层官兵增加了不小的压力,我来蹲点也就失去了意义,你们都要好好反思一下,下午呢,我随便转转,你们就不要陪了,都去干你们的本职工作去。”

    副司令员说完就径直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孙家树一直站着,直到副司令员进了饭堂,他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将军的午餐

    三连的官兵一个个都笔直地坐在餐桌周围,副司令员前脚刚踏进门,只听见一声口令:“起立。”全体官兵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副司令员连忙摆手说:“别搞那么多规矩,我现在是普通一兵,都坐下吃饭。”

    又听见一声口令:“坐下。”全体官兵又直愣愣地坐了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大家围在桌子周围好像是在开一个军事会议。

    副司令员笑着说:“看起来我不吃是没有人吃了,那好,我只好先吃了。”他动手夹了一口青菜嚼了起来,官兵们这才古板地吃起来,这个时候,大家一个个都变成了刚进门的小媳『妇』,要多斯文有多斯文。

    吃着吃着,副司令员慢慢地皱起了眉头,他突然大声说:“请副连长和司务长来一下。”

    副连长和司务长闻声跑了过来,他俩笔直地站在副司令员面前。

    “平时我们的战士都这么吃吗?”副司令员问。

    “是…是…”司务长结巴了。

    “请副连长回答。”副司令员的脸转向副连长。

    “基本上都是这样。”副连长战战兢兢地说。

    “那你这两个大管家可不称职啊,来,咱们算一笔账,这一盘青椒肉丝,成本按5元,这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按3元,这一盘2元……这一桌饭恐怕得一百多元吧?按八个人一桌,人均就是12元,而我们的战士的一天的伙食费还不足2元,照你们这种吃法,战士们的一年的伙食费几个月不就吃光了?剩下的几个月吃啥?喝西北风去?”

    “这,这……”副连长和司务长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副司令员的语气缓和下来:“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这也全不怪你们,上边来人了,招待不好就会落埋怨,我现在都不忍心到基层来蹲点了,我一来,把那你们的日常生活全打『乱』了,我如果在这儿蹲个个月,明年我们的战士非喝西北风不可,现在你俩听着,当着你们军、师、团主官的面我说了,以后再做饭的时候,平时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这是命令。”

    “是。”副连长和司务长擦着汗离开了。

    高考逼近

    时令进入三四月份,昼渐长,夜渐短。白天一长,人们便觉得时间过得慢了,但对要参加高考高三毕业生来说,时间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过得飞快,黑色的七月转瞬即到,现在的一分一秒都觉得异常宝贵,白天的时间不够用就放在晚上挑灯夜战,早上一睁眼,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之中了,一天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在孙家树的母校,每个毕业班的教室前方都挂着一个倒计时的牌子,在三七班,那个“离高考仅剩一百天”的牌子像一把悬在同学们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每一位同学都在苦海中拼命地挣扎,他们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教室里污浊的空气和紧张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孙家树的一封来信无疑像给教室吹进了一股清凉的风,同学们都在争先恐后地传看着孙家树的照片,现在绿叶已经让步了,看照片,可以,看信,门都没有。

    李志远又来接近绿叶了,看来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他并不满足只看照片,而是得寸进尺在打信的注意了。“绿叶,你就让我看一看孙家树写的信吧,让俺也感受一下军营那火热的生活。”他用哀求的语气对绿叶说。

    绿叶的脸颊立刻变得绯红,像熟透的桃子一样,就是这个李明远,把自己的秘密泄露了出去,害得她和孙家树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让他看吧,信有些地方写得太露骨了,再让他一宣扬,她就一点秘密也没有了。不让他看吧,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正当她进退两难时,好友王静走了过来,她是绿叶最要好的朋友。

    “信件属于个人隐私,那怎能随便让人看。”王静不客气地对李明远说。

    看看王静那凶巴巴的样子,李明远只好悻悻地走了。

    李明远还没有走远,王静就迫不及待地对绿叶说:“绿叶,咱们都是好姐妹,应该有福同享吧?”

    “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让你最好的朋友看一看应该可以吧。”

    “不行,不行。”绿叶的脸更加红了,真是赶走了老虎又来了狼。

    “绿叶,这样吧,我不看也可以,你给我们讲一讲总可以吧?”王静看行不通,就作了让步。

    “对,给我们讲一讲吧。”同学们都围了过来。

    看着一双双炽烈的眼神,绿叶沉默了,看来再拒绝是真不行了,“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吧,讲点什么呢?”绿叶想了想说:“我给你们讲一讲孙家树他们拉紧急集合的故事吧,有一次呀,………”她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同学们都围静静地听她讲故事,那个《孩子掉了》的故事把同学们逗得差点笑岔了气……

    放学一回家,绿叶就躲进了自己的小屋子开始给孙家树写回信。

    家树你好:

    见信如见面,我可以想象到你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全班的同学都在为你取得的成绩而自豪,我要告诫你的是:得意不能忘形,人生的路还很漫长,需要你不断地去拼搏、去进取,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到达成功的彼岸,我期待着你考上军校的消息。

    你现在已经脱离了苦海,而我们却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马上就要高考了,同学们都在苦苦地挣扎,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人去同情、去鼓励,我希望你能给全班同学写一封信,给我们打打气,同学们都想看看你写的信,拜托了!

    最近的几次模拟考试,我考得都比较理想,每次都在年级前三名,唯一感到不足的是身体状况很差,最近一段时间老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头晕,而且是周期性的,我有一种不祥之感……

    县委秘书

    又是一个周末,学校这天下午只上了两节课,家住农村的学生都早早的为回家做准备了,城里的学生却都在传递着一个好消息:台湾感情大片《妈妈再爱我一次》将在本市进行首演,听说凡是看过的人没有不落泪的,女生们想看,男生们也不例外,理由是:我就不信看了能掉泪。

    绿叶急急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课桌,她可没有闲心看电影,她每天要准时赶到家里去做饭,妈妈又一次下岗了,当初她坚持回工厂上班,没想到厂子刚刚运行了几个月就又倒闭了,倒是让承包工厂的厂长大捞了一把,经过承包,公家的财产都名正言顺地归到了他的名下,工厂成了空壳子,好多老工人被当成枪使了还不知道,绿叶的妈妈再一次陷入了苦恼,绿叶埋怨了妈妈一顿,再去找李明远的时候,李明远说,当初让你妈去她不去,那个岗位早被医院院长的小姨子占住了。没办法,绿叶的妈妈又尝试着找了好几家工厂,结果只有一个:工厂在裁人,到别处看看吧。这几天,妈妈试着在街头卖蔬菜,一天也能挣个十块二十块的,便决定长期干下去,做饭的担子自然也就落在绿叶身上。

    “绿叶,这么急着看电影干啥?时间还早呢?”同学王静说。

    “我不是去看电影,今天我妈妈不在家,我得回去给我爸做饭。”绿叶小声说。

    “听说这部电影是最煽情的,不看会后悔的。”王静说。

    “以后还有机会看。”绿叶说着就要走,忘不了把一封信揣在手里。

    “是给孙家树写回信吧?”王静笑着说。

    “别瞎说。”绿叶红着脸匆匆出了教室。

    正值放学的时候,校园了到处是人,绿叶低着头快步走着,她尽可能地避开熟人的目光,自行车几乎把校门口的那条道路塞死了,叮铃铃的车铃声几乎把耳朵眼儿都塞满了,好不容易走出了校门,没想到大街上人更多,人群像水流一样涌动着,大家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电影院方向。人们边走边谈,无非是一个话题:电影真的那么感人吗?

    来到毛纺厂家属院附近的那条街道,人变得稀少了,绿叶加快了步子,总算快到家了,走到一个拐弯处,突然从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吓得绿叶心里“咯噔”一下,定眼一看,原来是老同学张富贵,只见他梳着明光发亮的偏分头,脸上好像擦了不少雪花膏,眼睛虽然不大,但并不是讨人嫌的那种,他今天穿着白衬衣,打着一条花领带,一件合体的花格格西服套在外面,虽然天气还很冷,但他却敞着怀,笔直的裤子,一双三接头皮鞋擦得油亮油亮的,一派绅士风度。自从当上了县委秘书,张富贵身上的流光气几乎看不出来了。

    “张富贵,你干什么呀?吓了我一跳。”绿叶和张富贵从小都认识,同学们都怕他,绿叶却不怕,打小,张富贵就对绿叶俯首帖耳的。

    “绿叶,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了。”张富贵说。

    “张富贵,你等我干啥?”绿叶不屑一顾地说。

    “别人送了两张票,是最好的座位,我想请你看电影。”张富贵说。

    “你还是请别人吧,我今天有事。”

    “有什么事改天不行吗?电影票很难搞的,别人想看还看不成呢?”张富贵说。

    “我不看。”绿叶说着就径直向前走。

    “绿叶,你就给我个机会吧。”张富贵伸手想拉绿叶。

    绿叶一甩手说:“张富贵,你想干什么?”

    “绿叶,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孙家树有什么好,不就是一个傻大兵吗?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我妈妈说了,只要你答应我,将来就安排你到县委机关工作。”张富贵说。

    “你能跟孙家树比吗?人家可是全靠自己的能力,不像你,有一个县长爸爸做靠山。”绿叶说话毫无遮拦。

    “绿叶,求求你了。”张富贵温顺的像一个小绵羊,完全不像当年的“太子帮”老大。

    “张富贵,你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绿叶边说边走。

    “绿叶,绿叶,你妈妈不是下岗了吗?”张富贵追着说。

    “我妈下岗爱你什么事?”

    “如果你答应我,回头我跟县造纸厂的头言一声,把你妈调过去,你知道,现在造纸厂效益是最好的。”张富贵拉住了绿叶的手说。

    “张富贵,请你自重点,放手。”绿叶摆脱了张富贵快步向前走着。

    “绿叶,你如果不答应我,你将来会后悔的,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爸爸下岗?”张富贵发狠说。

    绿叶不说话,转头就走,很快消失在狭窄的胡同里······

    驻训

    每到四五月份的时候,皇妃陵一带的村民便会变得异常喧嚣起来,一队队排得整整齐齐的解放军官兵源源不断地涌进村子(r集团军a师将在这一带进行为期3—5个月的野外训练,即驻训。)他们扛着枪,抬着炮,统一背着背包,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小孩子们疯一般满街跑着看热闹,看着当兵的都拿着真家伙,心里甭提多羡慕了,有胆大的小孩子会偷偷跟在当兵的后面,忽然用手『摸』一下枪托就跑,而战士们这时会和蔼地笑笑。

    每到这个时候,也是当地老百姓最高兴的时候,驻训的部队都分散住在老乡家里,当兵的手脚勤快,不管是住在谁家,总是把院子扫的干干净净的,把水缸里的水挑的满满的,还有,山区的庄稼不便使用大型机械,麦子成熟的时候,只能用手割,当兵的人手多,抽一点空就能把麦子割完了,所以,村民们都巴不得当兵的住自己家,热情的老乡都把家里最好的房子腾出来让当兵的住,去年就有一家,儿子刚结完婚就领着媳『妇』出去打工去了,这家的主人就把新房腾出来给了当兵的住。军帮民,民拥军,这个地方的军民关系相当融洽。

    每到这个时候,却是部队领导感到最为头疼的时候,在军营,四周有高高的的围墙围着,士兵出大门都要请假,人员比较容易控制,驻训的时候,各个连的官兵都以班排为单位分散住在老乡家里,要想控制好人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官兵们平时在军营里憋烦了,那还不趁这个时候好好疯一把?问题远远不止这些,最让人头疼的是战士们和驻地的女孩子谈情说爱,说是谈恋爱,但正儿八经谈的不多,当兵的往往出于一种对异『性』的渴望,大多都是逢场作戏罢了,平时在军营几天不见个女人,是个女人都稀罕的不得了,突然间这么多女孩子站在庄稼面前,说不心动那是瞎话,而山村的女孩子憨厚,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动她们的芳心,由于有军纪约束着,这种行为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到退伍的时候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战士们一走也就牵走了女孩的心,要么纠扯不断,要么女孩子干脆就跟着退伍的战士走了,造成当地的男女比例失调,所以,当地的男孩子都对当兵的存有戒备之心,还有当兵的干脆一拍屁股溜之大吉,害得一些痴情的女孩子在家痴痴地等啊等啊,更有甚者,还会有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来部队找人,不仅有损军队形象,还严重的影响了军民关系,所以,部队制订了严格的制度:严禁战士和驻地女青年谈对象,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情节严重的将会被开除军籍。尽管如此,每年都会有战士铤而走险,以身试法。

    小芳

    在一个农家小院里,一炮连一班的几名战士正在打扫卫生,班长李喜娃拿着一把大扫把有力地轮着,一边干活一边吹口哨,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尘土飞扬,孙家树急忙端来一盆水撒起来,在偏房的几间屋子里,其他的战士正在整理内务卫生。

    这时候,一个留着两根大麻花辫的姑娘轻快地飘进院子,她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一班的几个小『色』鬼看到了不禁眼前一亮,都停止了工作看起来,小广东用手一抹嘴,哈拉子都流出来了,嘿!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竟有如此标致的女孩。

    女孩一看见李喜娃脸就笑成了一朵花:“喜娃哥,我就知道你们该来了,别扫了,看你脸上的汗,歇一会儿吧,进屋喝口茶。”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

    李喜娃憨厚地笑着说:“不累不累,快扫完了,小芳,你先回屋吧,这里太脏。”

    “我又不是城里人,怕什么脏?我去给你倒杯茶,喜娃哥,你等着。”

    这个姑娘的到来犹如院子里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全班十几双眼睛都火辣辣地『射』向她。孙家树看着这姑娘好像有点眼熟,特别是那两条又粗又黑的长辫子他印象特别深,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李喜娃称呼她小芳时他才恍然大悟,记得前一段时间,这个女孩曾经来过部队一次,班长找借口把大伙都“轰”了出去,两人在屋里坐了好长时间,临走的时候,姑娘把一双新做的布鞋放在了班长的桌子上,班长既想炫耀,又怕战士们误会,连着解释了好几遍,说是他的一个远亲表妹,搞不好自己替班长写的那几封信就是写给她的,从信的内容看,两人的关系一非同一般了,看起来大家都被班长蒙了,其实,除了新兵,是老兵都知道,李喜娃和小芳关系非同一般,连里的干部也知道,只是想着李喜娃竟然置前途而不顾,一定是动了真感情了,谁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好兵被毁掉,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况且,他们俩之间还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呢,那是在两年前,李喜娃刚刚当上班长,驻训的时候,他们班刚好住在小芳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小芳突然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小芳的父母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家里还住着十多位解放军战士,便试着向他们求助,李喜娃迅速穿衣起床,一看小芳的病情,二话没说,背起小芳就往卫生队跑,当时雨下得正大,他俩合披了一件雨衣,为了不让小芳淋着雨,他把雨衣全裹在小芳身上了,山里道路不好走,他连着滑到了几次,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营卫生室,卫生员一量体温吓了一跳,高烧四十二度,卫生室的条件有限,必须马上转到团卫生队,经过卫生员简单处理以后,李喜娃借了一辆板车硬是拉着她跑到了十几公里以外的团卫生队,军医立即对小芳实施了抢救,连着输了三天『液』小芳才慢慢苏醒过来,据抢救她的军医讲,如果再晚来一小会儿,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无术了,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小芳就开始慢慢地喜欢上这个憨厚的兵哥哥了,能嫁给他,这一辈子也就有依靠了,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李喜娃当然是求之不得,但迫于军纪,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相爱,连小芳的父母都没有觉察出来,当小芳的母亲觉得不对劲时,他俩的关系已经发展到无法分割的地步了。其实,小芳的父母也很喜欢李喜娃,只是一听说李喜娃的老家在贫瘠的黄土高原时就犹豫了,老两口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忍心让她过受苦的日子,但又不好意思张口拒绝,于是就向李喜娃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李喜娃必须留在部队。想留在部队,要么提干,要么转志愿兵,李喜娃何尝不想啊,提干已是不可能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转志愿兵了。

    第四章第3节连务会

    小芳迅速挣脱李喜娃害羞地捂着脸跑开了,留下李喜娃一个人傻傻地呆在那,他惊恐的扭过脸,却看到是孙家树嬉皮笑脸地站在身后,刚才还吓得苍白的脸立刻变得恼羞成怒了:“你他妈的没个鸟数,找死呀?”

    孙家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没想到开个玩笑竟把班长吓成这样,也不知道班长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而且跟他翻脸了,男女说说话很正常嘛,战友之间开个玩笑也是很正常的嘛,值得发那么大的火吗?孙家树傻那儿了,他根本没有看到班长的小动作,如果看到班长在干什么,打死他也不会上去开玩笑。

    “你来干什么?”李喜娃额头上的青筋暴出,脸色由苍白变得通红。

    “连,连里通知开会。”孙家树胆怯的说。

    “没告诉你在外面喊一下吗?”李喜娃余怒未消。

    “我忘了。”孙家树小声说。

    “回头我弄死你。”李喜娃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走了,留下孙家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李喜娃又折了回来,表情又变得和气起来,“你也回去吧,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记着,刚才看到的可不能告诉别人。”

    “我刚才什么也没看的。”孙家树的脸变得跟川剧的变脸一样快。

    “没看到更好,开会要晚了,我先头里走了。”李喜娃小跑离开了。

    孙家树则慢慢悠悠地走着,他在想:刚才班长怎么会吓成那样?这时一只小松鼠飞快的攀上一棵松树,孙家树扬起头看着小松鼠,小松鼠也停止攀越机警地注视着孙家树,看到了小松鼠,孙家树刚才还懊丧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了,他吹着口哨逗着小松鼠,竟忘记回去了。

    李喜娃气喘吁吁地跑进连部,连部在大队部,一张破旧的方桌,四周坐满了人,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本子,看到李喜娃跑进来,连长张长生生气的说:“你他妈的跑哪去了?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人,提出口头警告一次,下不为例。好了,下面我们开会。”

    李喜娃悻悻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整个脸都在发烫,刚才一阵急跑,这一会儿脸上的热汗开始流淌下来。

    连长不再理会李喜娃,他开始讲话:“同志们,根据新的训练大纲的要求,我们连的专业训练将分三大步走:第一步,熟悉火炮的性能,会架起炮,会瞄准,熟练掌握炮班的队列动作;第二步,搞好理论学习,熟悉炮闩的分解结合,进行实弹射击;第三步,进行班进攻和连进攻训练,迎接上级考核验收。我们还应该注意,在进行专业训练的同时,不能放松共同科目的训练,训练任务是很艰巨的,我们要发扬不怕吃苦、连续作战的团队精神,争取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训练任务,一班啊,作为连里的标杆班,可要起积极带头作用啊。”连长面向李喜娃说:“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团里要求每个连挑出一名战士去参加师里的全能炮手集训,届时将参加10月份集团军举行的军事大比武,如果拿到了名次,那至少是一个三等功呀,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希望连队的每一名战士都要积极去争取,我就说这么多,下面请指导员讲一讲驻训期间应该注意的事项。”

    “重申一下部队纪律。”指导员开门见山地说:“驻训期间,不准和老乡有任何冲突,不准损害老乡的丝毫利益,特别要注意一点,不准跟当地女青年有过密接触,什么叫过密接触呢,我想这个不说大家也应该明白,还是老政策,发现一例,处理一例,不管任何人,绝不姑息迁就。”

    李喜娃暗暗低下了头,他觉得指导员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对他说的,刚才出一身热汗没有下去,这一会又出了一身冷汗,他如坐针毡,恨不能马上就走,但是,连长宣布散会后,大家都站起来走了,他却傻坐在那儿。

    指导员问:“一班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喜娃这才回过神来,他忙说:“没,没有。”随后夹起记录本就往外走。

    指导员笑着对连长说:“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大对劲。”

    “是有点不对劲,刚才你说的话戳到他的痛处了。”连长笑笑说,“敲一敲也好,可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进步。”

    第四章第4节班务会

    李喜娃精神恍惚地回到宿舍,班里的几个兵都在,小广东正和班里的三个老兵正坐在床铺上打双升扑克,每个参战者旁边都坐着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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