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沈冬三一个俯身钻过了空挡,从他的围堵中脱身出来。她气急败坏地裹着床单就往卫生间冲去。朱楠赶紧下床尾随。
“老婆老婆”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嘶哑,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太多的缘故,“我买了两张话剧的票,《开心麻花》的。特搞笑,我们去看好不好?”
“上午先去圆明园,听说那里的荷花开得不错。”
沈冬三当着他的面砰地关上了门。他就靠在门上,继续喋喋不休地讲话。
“对了对了,上次跟同事去吃了一家莜面馆,在颐和园那边,味道不错,环境也很好,我们今天顺道去看看吧?我们都好久好久没有出去好好玩过了。今天都补回来。”
“啊,忘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股票涨了,现在抛能赚好几万。但是我想过一段时间再抛。股市现在状态不错,等赚了这笔钱,我们就买辆车好不好?你喜欢什么牌子?”
听着朱楠的音调,就算没看到他的表情,她也能想象得到。他一得意眼睛就会弯,如果站在他面前,他就会用眼底的光望着她,嘴角斜着,标准的小人得志。她的眼睛有点潮,赶紧开了水龙头,扑了点水到脸上。镜子里面,那个女人居然诡异地双颊潮红。在水声里,还能听到朱楠的喋喋不休:“我比较喜欢雅阁,外型好看,功能也不错。但是日本车就算了。要不我们也可以考虑买辆君威,挺实用的,买辆红的,你开,多拉风啊,开马路上肯定一帮坏小子跟你后面,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结婚未遂第八章(2)
身后的门忽然间打开了,朱楠正两眼望天地信口胡诌,差点栽倒。沈冬三sh漉漉的一张脸望定他,半天才说:“你是谁啊?”
朱楠愣了一下,很快打蛇随棍上地说:“我是你老公啊,老婆。”
沈冬三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大雁呢。”
卫生间的门又被重新关上了。朱楠愣愣地站在门口,差点石化。这个算是冷笑话吗?她跟他开起玩笑来,是不是就代表原谅她了?
沈冬三洗完了脸,神情自若地出来。简单地涂了些护肤品,朱楠又腆着脸过来了。“老婆,今天我们的安排没问题吧?现在圆明园的荷花开得那叫一个茂盛,一定得去看啊。”
沈冬三的心像被小猫抓了一把。她不得不把声音提高八度来催眠自己:“我约了人,晚上回不回来两说。”
其实她就是随口说说。她不回来,只有去蹭同学的宿舍。她没要好的女同学,腆不下来这个脸。但是朱楠马上就急了:“你去见谁?满北京城你还认识谁?”
沈冬三推开了他,轻蔑地笑了笑:“就允许你有初恋情人?就允许你有ji情?”
朱楠一下子沉默了。这句话像个冰锥子,很顺利很直接地戳到了他的心脏上面。刚刚的撒泼撒娇,已经是一个男人能做出的底线。他不奢求沈冬三能那么快就原谅他,但至少,至少她不是现在这样的,冰冷疏离,时常怪怪地看着他,连连冷笑。她连在夜晚都能双眼发光。那是猎豹在计谋时所做出的表情。每个夜晚,即使是如此疲惫不堪,他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入睡的。他总要望着她留给自己的背影,琢磨良久。他计划了很久,用一场盛大的浪漫来感动她,到头来才发现,其实她根本不会领情。
“别这样,三三,别这样。”他发现自己已经学不会绝望了。他只宁愿她能不那么恨。
“你的伶牙俐齿呢?你的花言巧语呢?朱楠,你真他妈是个懦夫。你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上床?”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事到临头,原来她最在乎的,居然还是这么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她的手指都抠得掌心隐隐作痛。谁能知道她的挣扎呢?
谁能想到,朱楠苍白着脸色,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无力:“我不能骗你,三三,我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对你发过誓,今生今世,绝不骗你。我……三三,我会弥补回来。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离不开你。”
她的身子一直在哆嗦,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还是不能理解他在说些什么。是的,他当初给过她许诺,今生今世绝不会骗她。然而连誓言都那么巧合。他只说不骗她,不说一生一世,不说决不背叛。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血丝。“你说什么?朱楠,你可能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说什么都无所谓,你真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可是就算我这么痛,痛的我都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跟自己说没关系,你会知道我是最爱你的那一个。可是我还是错了,经历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用时间和经验想明白了,你爱她,不爱我。你爱的是她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佝偻着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鼻涕眼泪一把,似乎羞耻都不算什么了。她随便擦了一把,还带着微微喘息:“可是没关系,你还在我身边,你还是愿意哄我,我知足了。朱楠,这辈子我只能爱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所以,朱楠,我们结婚吧,我们这就结婚,不等选日子不等见家长,在你还是我的这个时候,我们先结婚,好不好?”bao8书包网最好的下载网
结婚未遂第八章(3)
她的眼泪汹涌而下,迷迷蒙蒙中,似乎朱楠朝她走了过来。他的表情一定一定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捏住了她的肩,努力帮她站直身体。他的语气满是喘息的声音。那是太过激动,所以喘息不均:“三三,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会有完美结局。我这就去订机票,我们后天就去上海好不好?先去我家,我们接着就去民政局登记。三三,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一定会给你幸福……”
她抱着他的腰,他已经微微发福的有了游泳圈的腰,嚎啕大哭。她为这彼此的试探里,她的举手投降而哭,还是为这段感情终于有了功德圆满的结局而哭?
八月的荷花开得分外妖娆。
圆明园的园子很大,游人却不多。这里除了几处断壁残垣,就是大片面积的湖水。他们手牵着手徘徊在散步的老人和扛着三角架的摄影爱好者之间。空气有点sh热,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
荷花开遍了池子。昔日慈禧老佛爷御用的湖水如今悉数种上了荷花,乌泱乌泱的,一眼望不到边。粉白娇俏的荷花,碧绿饱满的莲蓬,如脸盆大小的荷叶,每一样,都能教沈冬三看得眯了眼笑。伤痛之后,喜悦总是如此浅显。
站在池中心的亭子里,四周凉风习习。朱楠变了个花样,让她闭上眼睛。她依言含笑闭上了。再睁开时,眼前就有了一个圆乎乎的莲蓬,碧绿的芯子上,放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朱楠有点腼腆地笑:“先凑合着戴,本来想在这里跟你正式求婚的,没想到你先开了口。”
也许再过多少年,她也忘不了这一刻,上午的阳光都还透着新鲜劲儿,周围碧波荡漾,人来人往。在一片荷花的海洋中,站着她笑意盈盈的王子,光芒万丈,不及掩目。
周一的时候,朱楠跟公司请了假,两个人跑到商场买了一堆礼品,准备带去上海讨讨未来公婆的欢心。其实照着朱楠的意思,只不过是回趟家,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但是沈冬三自有她的想法。虽然她很早就没了妈,人情世故上面终归是欠缺一点,但是毕竟她泡过一段时间论坛,知道这些林林总总的家庭矛盾,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引发的导火索。她想的周到一点,也许矛盾就能避免。以她的智力,其实足以手到擒来。她一想起上次朱楠的妈妈来的时候端着的那张脸,就没来由地有点烦躁。
但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两个人的飞机刚到浦东机场,朱楠掏出手机开机的那一刹那,朱楠他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彼时天空有点阴沉沉的,一片sh热的闷。沈冬三不动声色地看着朱楠恩恩啊啊地接完电话,机厢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朱楠回过头朝她笑:“我妈说他们来接我们了,就在门口。我们走吧。”
因为东西太多,他们托运了一箱。两个人站在传送带那里,等着拿自己的东西。也许是到了家门口,朱楠有点兴奋,脸红红的,揽着她的腰,一直在哼“今天你要嫁给我”。这是他们从颐和园回来之后,朱楠得上的毛病。他曾以各种音调唱过。男高音女高音甚至只是轻声啦啦啦,也是那个调子。沈冬三倒是有点安静。在男人拼命想成家的时代,女人反倒退缩了?
等了大半天,才找到他们的包。朱楠背着一个拖着一个,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他们的零食袋。沈冬三因为赶上例假,有点病怏怏的,没有精神。两个人出了机场大厅,右手边都是排队等出租车的人,左手边都是车。沈冬三跟着朱楠一起张望:“你爸妈呢?”书包网bao8想百~万\小!说来书包网
结婚未遂第八章(4)
“不知道,说是在大门口。我们再找找吧,应该不远。”
两个人步履维艰,拖着一堆行李,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沈冬三觉得脚都软了。直到朱楠他妈又打来了电话问他们在哪里,他们才知道,原来二老已经到了公交车站,在站台上等着他们。
沈冬三有点恼火。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情绪失控,何况虚弱如她,早已没了掩藏自己真实感受的力气。她觉得一刻都不能忍受:“能不能搞搞清楚再说话啊?这么多东西背来背去的累不累啊?”
“好啦,别闹了。他们对这儿不熟悉,以前我都是坐到虹桥机场的。他们怕迷了路连回去都没法回了。走吧走吧,我们快回去休息休息。”
沈冬三吸了吸气,憋住了那些不悦耳的话,跟着他往公交车站走。远远地见到了二老,朱楠也有点累了,磨磨蹭蹭半天才走到跟前。朱楠妈劈头就是一句话:“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这么生硬的语气,她不可能对着儿子说。沈冬三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怎么耽搁这么久?找你都找了大半天!朱楠一把扯住了她的手,捏了捏:“我们等托运的箱子等了很久。哎呀累死了,都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回家看看喜欢不。”
“真是的,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上海什么买不到?那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省着点花。买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浪费钱又不实用。你到底还准不准备结婚?我跟你爸反正没法帮你买房子,你们呀,自己看着办吧。”她伸手接过朱楠手上的袋子,指使朱楠爸接过朱楠手里的箱子。始终没有人客气地跟沈冬三招呼一声,说远道而来,辛苦了。
饶是她,饶是她这么没妈的孩子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根本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待客之道。她是他们的儿媳妇,他们明天就要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不是路人甲,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舍得给一下。
他们要等的公交车来了。四个人慌里慌张地往上挤,谁知道人太多,他们大包小包的都是累赘,根本挤不上去。沈冬三望着人山人海的公交车感慨不已,原来上海的公交车也是跟北京一样的。至少在这一点上,大都市上海没有比北京好到哪里去。
下一辆车迟迟不来。朱楠看看沈冬三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三三,你还好吧?要不我们打车回家吧,在这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沈冬三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楠妈就哎呦呦接了过去:“刚刚还说你浪费钱,你还真觉得自己能挣钱了就随便花了是吧?从这边打车回去,少说也要一百五,够你老爸抽一个月的烟了。你说说,你这么些年,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反正我是一分钱没见着。”
“行了你别说了。”朱楠爸拉了一下他的结发妻子,他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准儿媳的确是身体不舒服,于是指示儿子把她身上的背包取下来,却被她拒绝了。
“没事,我们再等等吧,估计车很快就到了。”她笑了一下,脸色格外苍白。
等他们都上了车,再晃晃悠悠到了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沈冬三被车子的汽油味熏得直恶心,车子一靠站她就跑下来了,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城。这里的房子很矮,道路很窄,除了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没有一点大上海该有的风范。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她的风范不减当年,头颅扬得比谁都高。
上海的人家总是局促的,窄小不安。朱楠家也不例外。他们家在五层楼上,没有电梯,大包小包的东西只能靠拎上去。朱楠自顾不暇,她也不可能把自己刚刚咬了牙抢过来的包再丢回给他,只好咬了咬牙,气若游丝地爬上五楼。等房门打开时,她都快瘫倒在地上。好在朱楠扶了她一把,有点心疼地问她:“可怜的孩子,你还能坚持吗?”
在未来婆婆强大的气场面前,她忽然有点不安。她摇了摇头,进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