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板砖上,越发的白皙光洁。
“佟菲!”宗教官脸上没了笑容。
“怎么啦!”佟菲没料到自己的风刃被个普通人用板砖挡住,腮帮子鼓得老高,“我就是杀个把人,也没人敢管我!”
她这句话显然激起了众怒,连忙着给妖怪们上手铐的龙组成员也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可就在佟菲继续嚣张时,一块板砖和她来了次亲密接触。倒在地上,佟菲难以置信地将手抚在被拍的右颊上:有什么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用一块板砖砸到号称处在世界异能者顶尖水平的、龙组成员的脸上?!
“一共三道风刃。”来到佟菲身边,秦时玉弯腰捡起板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十倍。”
“啪!啪!”秦时玉坐在佟菲肚子上压住她,捏起板砖就往她脸上拍,漫不经心地数着,“1、2、3……19、20……11、12……23……14、15……”
你故意数错的吧!——众目睽睽之下,秦时玉唱片跳针似地乱数数。
脆弱的板砖质量不佳,在佟菲面目全非后“咔”地哀叹一声,粉身碎骨。
“啊~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苏千金快步走到秦时玉身边,手撑在膝盖上稍稍弯下身,笑笑的脸凑近秦时玉,“呐呐,你还记得我么?”
“你们认识?”宗教官奇道。
“是啊是啊,”苏千金掏掏摸摸,半晌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墨镜架在鼻梁上,追问,“有印象吧,火车站里的。”
“嗯,你是苏千金。”
“苏千金”的大名一出口,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们立刻倒退好几步,热烈讨论开来,貌似对他的名字很不满意。
一心想着进龙组的易寅插话了:“宗教官!原来你们也是龙组的人,失敬失敬!”
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萧教官的解释下,4、9、17连的同学们心情实在复杂。任谁知道自己被当了一回诱饵,那滋味都不太好受。事情的起源,在于近一年内附近山区发生多起失踪事件,怀疑是妖怪所为,却苦于找不到妖怪的藏匿地点;而就在这时,大的新生军训展开了……一切顺理成章,百多名学生在龙组保证不出任何问题、并且私下允诺大的一些好处后,被无良校方卖给了龙组做诱饵。
这就是事实么?当然不,这其中还有某宗姓、某萧姓、某温姓龙组成员的恶趣味,此恶趣味有个很不纯洁的称呼,叫做——调教。
既解决了吃人妖怪的麻烦,又顺便磨了磨这些不驯的学生,再来是丰富了某些龙组成员的娱乐生活,真是一举数得,可喜可贺……
鉴于此时气氛实在是“应该”很欢愉,请忽略学生们咬牙切齿想将龙组成员ooxx一万遍的不和谐心理活动。
山洞口,苏千金正拉着秦时玉要“叙旧”。
“呐,机会难得,五折,不能再低了,”苏千金肉痛。向来是别人求着他驱魔降妖,难得发一次善心想帮帮小妹妹,捉了那只缠上她的厉鬼,没料到竟被拒。
秦时玉打个哈欠,用平静无波的眼神与被龙组成员制住、全身只有眼珠能动的佟菲较量。
苏千金低头拨拨心中的小算盘:“亏本了亏本了,三折,不能再低了!”
戴着手铐的猴子精耷拉着脑袋从他们身边经过。“二进宫,才放出来没多久吱……又要坐牢吱……”
将腌鹅递给猴子精,秦时玉说道:“礼物。”
猴子精亮亮的眼睛泛起薄薄的水雾,向着秦时玉连忙道谢,直到龙组成员过来催它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寒风扫叶,离枝的树叶打着转拂过猴子精的肩头,悠悠落下。
“一折……免费!这次就做赔本生意。”苏千金闭着眼,忍痛开口。
没见回音。
偷偷撑开一条眼缝,“苍白小妹妹”的背影已在百米外。冷不防瞧见佟菲飞来的“楚楚可怜的媚眼”,苏千金权衡之下,决定以后再找秦时玉谈谈。
“啊,忘了问她名字。”健步如飞,奔出极远之后,苏千金懊恼地拍拍头。不过他有预感,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相见。
“再见再见~不要再相见~“学生们站的整整齐齐,一个个绽开笑脸准备挥别三个教官。
“咦?小家伙们和谁道再见?”宗教官摸摸下巴,不解地问道。
百多只食指“哗哗”指向正押着最后一批妖怪上直升机的龙组成员。
“哦!”宗教官恍然大悟,抬起手向自己的伙伴们抓抓手,“回组见。”
一旁的温教官、萧教官颔首点点:“回组见。”
“教!官!”男生a代表学生们发问了,不过这问人的语气听着像是想要咬人,“你们怎么不离开!”
“我来回答这个问题,”不知何时温教官手里又出现了某种奇怪的物体,斜照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其实已经说过,我们几个,很闲很无聊。”
很……闲……很……无……聊……
遥远的地方,那座被宗教官定位目的地的大山,似乎正在嘲笑这些以为能从此解脱的学生们:
很……傻……很……天……真……
回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部队里的大ca场上,时不时发生类似于以下内容的对话。
“妈的,这该死的军训总算是要熬过去了!”
“嘘!小声着点,教官在看这边。”
“看就看呗,现在是休息时间,他还敢怎么地……夜里着了凉,我嗓子有点痛,是要小声点。对了,你说我们怎么就那么霉,教官都把人往死里整,每天ca练的时间加起来超过十五个小时啊!”
“天天跑一万米,蛙跳,匍匐行进……”
“哎,我们怎么就没那三连的学生好命,我们累死累活,他们却高高兴兴地去游山玩水。”
“就是,一定有黑幕,真不公平!”
“喂,小张,仰着头干啥,等天上掉美女?”
“不是……我觉着有不好的东西在靠近,你看,那边的云是不是比较黑?”
“听你胡扯!你受那些胆小的女生影响了?”
“才不是!而且,女生宿舍那边,听说有好几人夜里起来都撞到鬼了。”
“切,傻鸟!”
学生们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大这届新生的军训,学生们绝对比以往各届辛劳五倍以上。所以,能欢欢喜喜地爬山远足的4、9、17连,是他们的羡慕对象以及妒忌对象。
在学生们对教官的诅咒中,终于迎来在部队里的第二十顿午餐。
一排排小白杨似的学生昂首挺胸,神态轻松地列队于食堂前等待进入。
“隆隆隆!”
只听得一阵由远及近的隆隆声似乎正朝着部队方向急速前进。
“什么声音?”有不少学生惊惶地叫出声。
准确说来,那隆隆声倒像是千军万马踏在战场上的奔腾声,但这个和平年代哪来的千军万马?
“隆隆隆!隆隆隆!”声音越来越大,敲得众人心脏也擂起了鼓点。
当那一团黑色的物体挟着隆隆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时,某个疑似发自人类喉咙的壮烈嘶吼同时冲击着他们的听觉与视觉:“抢光他们嗷嗷嗷!!”
还没等学生们有啥反应,这百多道黑旋风冲进了食堂。没过两秒,食堂里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叫骂声、嚎叫声——
“馒头!米饭!辣椒酱!老子感动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终于不用挖草根了!”
“咸菜、泡菜、酸菜汤,以后谁敢在老娘面前提到这两菜一汤老娘就把他抽死!”
这群人是谁?从哪里来?所有学生的头上都飘出了大大的问号。
难民?还是乞丐团体?看那百来人一身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服、闻到隔堵墙也能熏得他们胃部不适的古怪气味,是很像。
可“像”不代表“是”。
“我好像听见我室友的声音?”某个学生不确定地开口。
“我也是。”
可能、难道、该不会刚才冲进去的难民集团,其实是他们的同学?
与食堂前的骚动不同,部队大门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卫昂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脸,感慨这十几天的风吹日晒令他嫩豆腐粗糙许多;严竞则又开始了“同学们吃饱饭后教官被殴几率”的计算。
或许在场几个学生中,白炼是最满意此次军训成果的一人。在那之后,他们又在教官们“爱的教育”下,钻寒潭、爬泥地、过沼泽、滚草坡、和熊练习摔跤……总之白炼自觉身体素质强了许多,虽然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白,那环绕全身挥之不去的小白脸气质也仍旧昂扬不倒。对于即将离开、或许以后再也不见的教官们,白炼有一点点的不舍。
“哈哈!小家伙们都很有活力,”宗教官咂砸嘴,再一次试图引诱秦时玉,“真的不再好好考虑?龙组福利好又多,加入龙组,是你的最佳选择,详情……”
“不。”而秦时玉,则是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在三位教官“据说是为了避免气氛太伤感”而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几十个吃饱喝足的难民……学生们轰轰冲了出来。
有的抓板凳、有的抱小桌、有的捏餐盘、有的举黄瓜——由此可见教育成果着实喜人,这批学生们已经懂得一切物体皆可为武器——想和教官们肢体上交流交流,以报这十几天的“关爱照顾”之恩。
夏宛宛和纪晓曼,就在他们因找不到债主教官而逮着谁就打谁的无差别乱斗的这一刻,出现了。
“你们是几连的学生?”
“停下!停下!你们不怕学校记过吗……哇!”
一个脏兮兮的男生被某女生踹倒在她俩身边,纪晓曼尖叫着拉着夏宛宛退到一边——离秦时玉不过十步远。
而那举着黄瓜抽人的女生,傲然地用鼻孔对着他们,“嘎嘣”一口咬了截黄瓜嚼嚼吞下,又投入了战斗。
“你……你们!”纪晓曼气得脸发红,想要骂人,又怕被这些野蛮无知的学弟学妹揍,硬生生将骂人的话压回肚子里。
“蹬蹬!”整齐的跑步声正在接近,教官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列队跑来。
纪晓曼立刻安了心,并且,她发现了秦时玉。
“宛宛!”纪晓曼连忙拉拉夏宛宛的衣角,努努嘴,示意她看一旁的秦时玉。
“诗沁?”
“是啊,不是诗沁妹妹是谁哦,”纪晓曼现在对秦时玉有些忌讳,收敛许多,没一开口就乱骂,但语气也称得上冷嘲热讽,“这人和人的缘分吧,我就说是强求不来的,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来照顾军训的师弟师妹,联络下感情,可是诗沁妹妹您一走就是十几天,想和您说两句话也没机会,哎!”
“沁沁!她是谁?看起来好讨厌呀!”卫昂翘起兰花指指着纪晓曼。
“哟!叫得好亲热,诗沁妹妹您真本事,没几天就找到新男友了?也就是说您不会再缠着我们宛宛的殷刹了?”纪晓曼厌恶地瞟了眼卫昂,“可惜是个死娘娘腔!”
“哦呵呵~”唇红齿白,卫昂一笑,人比花娇。
惊心动魄三十秒,卫昂vs纪晓曼,卫昂大胜。
——这场动乱,以镇压不成反被压的教官们失败而告终,以4、9、17连的学生们丢下武器跑去占领厨房而结束。
出乎大多数人意外,学校与部队两方对他们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处分。
晚间,领到新发放的迷彩服,洗干净吃饱饱的这三连同学,回归大军训新生大部队,向着今晚的活动场所,露天电影院走去。
一路上没怎么被约束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猜测将会放什么电影,兴奋不己。劳苦近三周,在军训即将结束的前一天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看电影,那种滋味简直可与等待许多年的红苹果从树上掉进手里一般的美妙。
不知是谁起的头,长长的学生队伍里开始有歌声飘出,像传染病一般,不多时所有的连队里都扬起不同的歌曲,并且还明着较量哪个连队唱出的歌声更为嘹亮。
“沁沁~”卫昂再次出没于秦时玉身边,小脸绯红,撒娇道,“沁沁来起个头怎样,人家好想听你唱歌,呵